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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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转过头, 望着耶律贤的脸庞仔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觉得你的心态不对。”

“为何如此讲?”

耶律贤是一个乐于听别人说话的,所以, 他想听听明珠的意思。

“善泳者溺于水。”明珠念了这句话后,她道:“你一直在衙门里办差事,若是想捞了好处的地方,必然与朝廷方面有关。”

“这世间的事情,哪有什么自己全得了好处,黑锅让别人背的好事?”

“其它人又不是傻子。”

明珠话到这里时, 抿了抿嘴, 似乎想了一想后, 才又道:“总之, 我就觉得你的情绪似乎波动太大。就像是从山脚蹦到了山巅, 这中间差距太大,一定会存在纰漏的。”

耶律贤哈哈笑了起来。

他笑后, 道:“那我再仔细想想,思量的更全面。”

在心中,耶律贤却是在反复的想着明珠的话啊。

耶律贤在想,他的情绪表现的在明显了,看,连明珠都瞧出来了。那么,这后面的戏,又如何哄住了应该哄住的人啊?还得沉稳……

四月初五日, 北京城的皇宫内, 还是举行了朔望朝。虽然, 这百官的人数,不是那么齐全。

耶律贤为了避闲, 就没有参加。

当然,更大的原因,还是耶律贤身为天成帝的儿子,这时候出现的皇叔父统历帝的跟前,太扎眼了。

同耶律贤一样,安王和世子两人,同样是称病未朝。

没参加了朔望朝的大朝会,不代表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耶律贤就是一无所知的。事实上,这些年来,耶律贤除了整理大哥耶律肃留下的班底,并且发扬光大外。就是借着秦王耶律仁的虎皮,在暗中插上了不少自己的钉子。

耳目方面,还算流畅。

午时,丁四带来了宫里的消息。

“郡王,朝会中,除了谈论关于皇太孙后事外。还有一件大事情发生。”

“南京城那边的雍国公府,被圣上下旨,抄家流放。此事,由西黎郡王全权操作的。不幸的是雍国公本人,在流放图中染病去逝。”

“有御史上奏,求圣上择一宗室子弟,有为储君……”

丁四话到这里时,眼神中忍不住偷看了长乐郡王耶律一眼。

显然,这宗室中,谁可为储君,呵呵,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耶律贤对于御史的上奏,只有两字,傻蛋。这时候,统历帝哪有什么心思,立什么储君。

倒是雍国公耶律宛这么个人,耶律贤是颇有印象的。

耶律宛是高祖二兄的一脉后裔子嗣。

在耶律贤记忆中,那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当然,这回雍国公府被抄家流放,耶律贤一点也不意外。

秦王跟雍国公可是一直不对付的。

谁让秦王想拉拢宗人府,偏偏雍国公不卖帐,还想另立山头啊。

至于中间更隐秘的消息,耶律贤也是刚刚才知道,更进一步的内情。那便是海福这个统历帝的贴身太监,是雍国公早些年布置的人手。

呵呵,当年秦王、唐王兄弟交恶,雍国公在中间可没少上下齐手,给两位皇子殿下是浇火添油的。

如今更是让统历帝抓住了小辫子。

“对于贺涂部,圣上是如何发作的?”

耶律贤再度问道。

贺涂部啊,一个从北海南迁的中型部落。这些年来,更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跟雍国公走到了一起,时不时就跟留在塞外草原的拓跋氏不太对付。今年春狩,贺涂部献的奉礼,让统历帝以数额不够,给退回了。

贺涂部完了,雍国公据说也是被贺涂部牵连,一起完蛋的。不管这借口烂不烂,统历帝对雍国公府啊,是没有手软的。

这不,雍国公府上上下下全被流放了。国公耶律宛更是“被病逝”。

“由天使传旨,让贺涂部的首领亲自到北京城来谢罪。”丁四答道。

耶律氏的尊严,在整个塞外草原,那是用无数的血腥杀戮铸就的王座。至少,在耶律氏的子孙还高高在上时,还有强大武力时,草原的诸部就会伏首贴耳。

在耶律贤看来,贺涂部的首领只要不傻,会明白的,他一个人受罪,全族免得遭殃嘛。

“联系渠黄,让他把此封信,交到赤骥手中。”

<a href="https:///zuozhe/hua-qing-qing.html" title="华卿晴" target="_blank">华卿晴

耶律贤说着这话时,用左手挥笔写了一纸书信。

待丁四恭敬接过后,耶律贤道:“去吧。”

丁四退出了屋子后,耶律贤呼出了一口气。这时候,他在等待了一切的揭幕。

盅子不揭开前,再大的把握,也只是把握,不一定会是胜利的果实啊。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阴谋,阴谋,实力不足,方逞阴谋。”

“若我实力强大,又何必如此,又何苦如此?”伸开自己的双手,望着掌纹一道一道的清晰,耶律贤晓得,不管输赢,他必然是满手血腥的。

不过,他不在乎。

当决定复仇,当决定夺回他这一脉失去的一切时,他就献祭了自己。不成功,便成仁。

“呵呵……”

“皇叔父,现在的你,就像是受伤的独狼,最危险……”

耶律贤眼中,有着说不出的复杂味,道:“也最脆弱……”

“一个没了继承人的帝王,龙椅上坐着的滋味,一定不太不好受,也绝对会觉得不够安稳吧。”

抓住机会,抉择之后,耶律贤就知道,他无退路了。

这些年来,耶律贤利用秦王的人脉,干了太多的私事,嵌下了太多的钉子。虽然,许多的钉子,一直不曾起用。但是,那也是耶律贤谨慎使然罢了。

四月初六日,辰时,耶律贤在政事堂待了许久。他在等待了魏国公与属下们安排好差事,然后,想与姑父述一述旧。

身为魏国公属下的官员们,自然非常识趣。

得了准信后,一一告退了。

政事堂的衙属内,魏国公萧温良望着耶律贤,笑道:“保宁,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保宁,是耶律贤的字。

魏国公这么一称呼,自然是为了表示亲近。

“贤此来,是想请姑父晚间,到郡王府参加一次小宴。”

“自家亲戚,何必这般客气。”

魏国公客套的说道。

“姑父,贤不是客气。”耶律贤郑重的说道:“贤年岁已长,当娶妻生子,成家立业,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了。”

“保宁可是有爱慕的姑娘?”

听着耶律贤的口气,魏国公品出了些什么,所以,他笑呵呵的问道。

“有一淑女,暂居王府内。贤心生爱慕,就不知道未来泰山大人,乐不乐看上了,我这么一个女婿……”

耶律贤是摆明了,就差明言出来。他想娶,暂居他府上的明珠表姐了。

这会儿,魏国公沉默了。

片刻后,萧温良才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多加考虑考虑的。”

“这衙门内,以公事为主。”

“保宁,可还有其它的事情?”

魏国公萧温良的态度很明显了,这是要送客了。

“贤于政事上,想与姑父讨教些主意。”这会儿,说是讨教了主意,耶律贤面上却是拿了差事中一些麻烦处,对魏国公求助了。

嘿嘿,当然,求助是表面的。

真相嘛,耶律贤却是在等待了,他要的结果。

虽然,耶律贤也不确定了,那时间会什么时候?

一分一秒,这请教的事情,总会有个头。

在耶律贤已经很难寻借口,继承留在了政事堂这儿时。

魏国公的心腹来禀话了。

那心腹不是文官,而侍卫军中的校尉,还是掌管了与皇宫勾连的重要角色。

这会儿,校尉进来行礼后,似乎有要事相商,却又是吞吞吐吐。

见此情形,耶律贤起身,笑道:“姑父有要事,我去外厅候着……”说是候着,耶律贤就是没了离开的打算。

对于耶律贤这般死耐着不走,就是想等待他要的答案。

屋内,校尉走到了魏国公的近前,小声禀了话,道:“审政殿的消息,圣上昨晚亥时驾崩了。侍卫军在刚刚才得到了确切消息。”

魏国公萧温良听得这话后,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知道什么原由吗?”

“暂时不知。”

校尉的回话,让魏国公萧温良是神色越发的凝重起来。

“去审政殿。”

魏国公提步当先就走,校尉自然跟随。

然后,到外厅时,魏国公萧温良就是见到了耶律贤正坐了小榻上,翻看着一卷书籍。这会儿,耶律贤的态度是够闲静的。

魏国公萧温良微顿了步伐,这会子,他是想起了昨天御史的上奏。

圣上驾崩,东宫无储君。

这……

非社稷之福啊。

而宗室之中的子弟,要说起来,这面前的长乐郡王倒也是一个合适的天子人选啊。

瞧瞧,太宗的遗腹子,从份量上来讲,足够了。

个人感情嘛,魏国公萧温良没忘记了,保宁这孩子,刚刚好像向他这位泰山大人求嫁女嘛。

“保宁,随姑父一起去审政殿。”

“如何?”魏国公问道。

“长辈吩咐,贤自然听命行事。”耶律贤搁下手中的书籍,心头狂喜,面上恭敬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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