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艾去了监狱探望了韩磊,李全退到门口等。
一别多月,韩磊憔悴了很多,而李艾也瘦了很多,才几个月未见,却仿佛像过去了好几年。
“韩磊,对不起。”
韩磊强硬了很久的表情再看到李艾的时候终于有了松动,他微笑着:“小艾,别说对不起,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倒是,平安怎么样了?”
李艾用力点点头,“平安很好,她很好。平安是个小公主,你看还是我猜对了。
韩磊很欣慰地笑着,“那就好。”
李全守在门口,他能清晰听到两人谈话的内容,简简单单的内容却让他悲伤地不能自己,以至于李艾开门的时候,他都没能及时反映过来,正巧被她看到落泪的时刻,“哥。”
李全赶紧避开,“你哥我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李艾笑笑,“我又没说什么。”
李全陪着李艾还去探望了韩老,韩老的情况不太好,住在VIP的病房,一直用着氧气灌吊着。
而远在偏远的古筑村,此时有个金发少年正在问路,他拿出了李艾的一张旧照片,那人一看立马就认出来了,“这个不是住在半山的那个李家媳妇吗?你来得可真不巧,她和她男人今天进城去了。”
“哦,是吗?不过,我听说她刚生了孩子,我是专程过来看孩子的。”
“孩子呀,她走之前把孩子交给阿达家的媳妇帮忙照顾,说是明天就回来。”
村妇一看这个少年就觉得跟李家媳妇特别像,估摸着应该是弟弟,“你是李家媳妇的弟弟吧,她闺女长得可好看了,白胖白胖的,叫平安。”
桀骜笑着请村妇带带路,村妇当然一口应承下来。他跟在后头,看了看村后面的山坡,他心想,“今晚估计是有场暴雨了。”
走了一会儿,到了一户山脚下的泥墙屋外,“瞧,这就是阿达家了。”房里传出了婴儿啼哭的声音。
“阿达媳妇,阿达媳妇。”村妇在门口喊了几声。
里面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就看到一个年轻的村妇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啥事?”
“我把小艾姑娘的弟弟带来了,他来看看孩子。”村妇把桀骜带到之后,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快进屋吧,小娃子正哭得厉害。”
阿达媳妇轻轻晃着手中哭得厉害的孩子,带着桀骜到了一张小床前,“你看,平安刚刚喝饱睡下了,不像我家的这个哭得凶,特别皮。“桀骜低头看到了小床里的婴儿睡得安稳。
小娃子越哭越凶,大抵是因为饿了,阿达媳妇见家里有外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在外间喂奶,只好麻烦桀骜,“我娃哭得凶,肯定是饿了,我去
里间喂个奶,你在这儿帮我照顾照顾一下小平安。”
“好。”
桀骜捏了捏平安的脸,“平安。”转眼就看到了挂在平安脖子上的小吊坠,上面是块上好的玉,玉的正面是一只麒麟,而玉的背面正写着平安两个字。
等到阿达媳妇喂完奶抱着睡着的儿子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间早已没人,少年不在,而睡在小床上的平安也不见了,阿达媳妇急着跑出门,抱着儿子四处喊:“平安!平安。”
无人应答,阿达媳妇走下坡好不容易见到一个从菜地回来的大爷,“阿爷,有没有看到一个金头发的人抱着一个孩子呀。”
大爷耳背,听了半天没听出来,阿达媳妇抱着娃不好比划,只好作罢,走着走着又遇到一个村妇,村妇摇头说没见过。阿达媳妇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不会就是一个偷娃的。”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刚才带少年过来的那个村妇,阿达媳妇一一说了,那个村妇一脸惊讶,“不会的,你看那个小伙子长得跟李家媳妇多像啊,不像是骗子。”
两人回到了家里,还是没人,真急坏了两人,阿达在外地上工,回来一向比较晚,现在弄丢了李家的孩子,这到时该如何交代。两人又出去找了一阵,天空突然下起小雨,而阿达媳妇手里抱着个孩子不好淋雨,两人匆匆回了家,雨越下越大,阿达媳妇抱着孩子在屋里走来走去,她内心愧疚不已,正想着门突然开了,她多么希望是少年带着平安回来了,结果回来是他淋成落汤鸡的老公阿达。
阿达媳妇哭着跟阿达讲了这事,阿达听着忍不住发了火,“你怎么帮人看孩子的?”
“这可糟了,糟了。现在雨下这么大,更加不好找了。”
话虽这么说,阿达还是拿着一把伞就出门,“我去找村长帮忙找,你好好待在家里。”
阿达去了村长家里,村长听着茶杯差点翻了,他立刻找了几个壮汉,兵分两路冒着暴雨在全村找人。
老村长拄着拐杖从里屋出来,“出什么事了?”
村长冒雨而去的几个人背影,听到老父亲的声音笑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会儿该不该开口,老村长急的只敲拐杖,“你这没魂样到底是怎么了?”
村长兜不住,只好把平安失踪的事情给讲了出来。老村长已经花白了大半,他望着窗外越来越烈的暴雨,出神了好长一会儿,直到村长叫了一声,“爸!”
老村长慢慢回头,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命啊!”
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准备回古筑村的李全和李艾堵在了一家破旧的旅店,李全看了眼窗外,“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我们就暂时在这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雨停了再回去。”
“可是平安还一个人在。”李艾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有阿达和他媳妇在呢,你就放一百个心。”李全说。
只是谁也不知道窗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疾驰而过,溅起了很大的一个水花,泼了好几个路人一身。
路人骂骂咧咧:“妈的,怎么开车的?”
桀骜开得飞快,他抬头望了一眼后视镜,后面平安已经哭得累了,刚开始抱上车的时候哭得特别厉害,像是知道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嘭”突然桀骜的心口猛然一震,方向盘一没有握紧,车子差点打滑,好在桀骜立马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这才稳住快要打滑的车子。
冒雨前行了很久,车子终于在一家孤儿院门口停了下来,桀骜停好车,他下车撑着伞去后座抱了平安。
抱着平安按了会儿门铃,桀骜把平安放在门口,平安已经醒了,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满头金发的人。
平安居然挥了挥手小手,然后咯咯一声对着桀骜笑了,原本冷漠的桀骜觉得内心突然炸了,他冷静了小片刻,就开车走了。
儿童节的那天,对于宜城孤儿院的孩子来说是一年以来最好的日子了,因为这天院长大人会破例给大家准备很多好吃的零食,大家还可以自由自在地做游戏,而今年也不例外。
大家都在准备明天晚上的聚会,忙里忙外,只是刚才下午那会儿突然下起小雨,现在大家都围着室内。
而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安阳正准备给头上的在电风扇上准备穿一条彩带,才刚穿进,就听到了门铃声。
安阳放弃手上的活,赶紧去开门,她先打开一个门缝看看外面的情况,分明没人,正要关上的时候,就注意到地上一个黑鼓鼓的包裹,只是在门缝根本看不清,安阳只好把门开大点,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婴儿。
安阳蹲下来抱住孩子,向院子的四周望了望,最后只得叹息:“又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就带着孩子进门了。
桀骜坐在车里等在转弯口,他等了好久才离开。
孩子被带到了院长办公室,俞院长听到在门口捡到婴儿的时候已经一点儿也不吃惊了,毕竟这对于孤儿院来讲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在这么个暴雨的日子里被家人抛弃的还是第一次,所以免不了多看了
眼这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在孩子单纯的世界里,天塌下来了也与她无关,只要好吃好喝好睡就已然足够。
“有发现什么书信或者其他信物吗?”俞院长问。
安阳注意到平安脖子上的挂坠,她小心翼翼地把挂坠从平安的脖子上拿下,“院长,这是一块玉。”
俞院长接过玉,正面是一只麒麟,而背面只是简单地刻了两个字:平安。
“平安。”安阳把头侧过去刚好看到了玉背后刻着的字。
平安听到这个名字,好像有感应一样笑了笑,她使劲摆了摆小手,安阳看着欢喜,忍不住伸出小手逗了逗小平安,“院长,我看她很喜欢平安这个名字。”
俞院长看了眼小平安,小平安睁着萌萌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要不就叫平安吧。”俞院长不觉眉角弯了弯,她抬头看了看窗外的特大暴雨,“但愿你今后的日子平平安安。”
安阳嗯嗯点了点头,平安牢牢抓着安阳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往嘴巴里送,安阳笑了,“看来小家伙是饿了。”
好几次都没得逞,小平安委屈着撅着小嘴,哇地一下哭了出来,这一哭吓了安阳一跳,她抱歉地看了俞院长一眼,抖抖手上的小平安,“好好好,小平安,不哭不哭。”
安阳把越哭越凶的平安放到了沙发上,自己跑到外面去泡奶粉,孤儿院孩子多,奶粉也不缺,只是照顾这些孩子的人,整个孤儿院也就她和院长两个人。安阳从小也是在宜城孤儿院长大,为了报恩,也为了照顾更多像她一样被抛弃的孩子,她特意读了护理,一毕业就回了这里。
泡好奶,安阳把奶瓶用脸试了试温暖,合适了才拿去给平安,平安吸着奶瓶,也是饿坏了,一瓶很快就被喝光了,喝饱之后她又睡着了。
“院长,那我先抱平安回去了。”
安阳走出院长办公室,她抱着平安走过漫长的走廊,她走进了一个有着亮光的房间,“小朋友们,你们有小妹妹了。”
一大群小孩,有大的十来岁的,有小的还只有三岁,都围过来看小妹妹,“好可爱啊!”
安阳看着一个个兴奋的孩子,想着:小平安算不算是提前的六一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