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最近一直都睡不好,半夜都会被噩梦吓醒,她没想到告诉了教授关于平安的事情后来的发展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从教授带走平安之后已经一个多月了,李婶想起那天早上教授给了她一颗药,要她放在平安的牛奶里,看她犹豫,教授还笑了笑,“李婶。没事的,就跟感冒药一样,我只是带平安去个地方,差不多三个月之后就回来了的。”
李婶看着李教授离开厨房,她犹豫了很久才把药丸融进了牛奶。后来她端着牛奶杯的手都忍不住颤抖。看着平安奔奔跳跳地离开,李婶十分歉疚地说:“对不起啊,小平安。”而后来的日子竟然也没有预想的为难,夫人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要暂时住在娘家照顾母亲,而亦晗平常都寄宿在学校,也暂时不会回来。
偌大的李家别墅只有一个李婶,可李婶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一点也不适合这个家庭。
今日天变得厉害,白天还是大晴天到傍晚的时候已经乌云密布了,而大半夜的时候突然响了几次闷雷,紧接着大雨就这么直接倒了下来,很快便雷电交加,大风吹得玻璃窗不停地响。
在第一次打雷的时候李婶就被惊醒了,原本她的睡眠就浅,加上最近心事重重,就更加睡不好了。
李婶坐了起来摸着床头柜上的一杯水仰头喝下大半。
窗外因为闪电扑闪扑闪得反倒是映着房间里一片阴亮,李婶干脆披了件外套下了床。
在昏暗中前行,没多久便到了平安的房门口,李婶打开房门,房间里黑漆漆,木格子的窗户被风吹开了一个缝,此刻正晃得厉害,李婶走过几步按了开关,房间一下子变得明亮,从黑暗里走来的李婶一下子有点适应不了刺眼的光芒,忙用手挡了挡,待情况好些,她才走过去把窗户关实,李婶转身看着房间里熟悉的一切,平安用过的一切如旧,她不敢动,也不
愿动,只在心中默默忏悔,今天的李婶是这些日子以来最多愁善感的一天,也是她最担心的一天。她擦掉了脸上的泪迹,终究还是关上了这扇门,房间复归死寂般的黑暗。
第二日雨过天晴,蓝白相间的蓝天惹得不少人抬头仰望。
而当日下午,李夫人突然回来了。李婶望着突如其来的李夫人,惊吓得摔掉了手中的盘子。李婶忙说:“对不起,对不起,夫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夫人看着慌乱的李婶,心中顿时明白了大半,“李婶,别收拾了,我有话跟你说。”李婶一着急,手一不小心被碎碗给割伤了,“吧嗒吧嗒”血滴在雪白的瓷碗上,血红得触目惊心。
李婶捂着伤口跟着李夫人到了客厅,李夫人坐在沙发上,而李婶则站在了一边。
“李婶,我以为你会先跟我说?”
“对不起,夫人,这件事情我知道错了。”李婶哭着想要跪下来,李夫人赶紧上前扶起来。
“他一直就是一个疯子,如果任何对他的研究有益的,不管什么他都会想尽办法得到,更何况在他眼皮底下的平安,我只是怨你没有早些告诉我。”李夫人想着今后的事情,一脸的绝望,但还是强打精神对李婶说:“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李婶在这短短的一个半月里似乎苍老了许多许多,她低头抽泣了一会儿,才开始把整件事情讲了出来:有一次平安跑进厨房跑快了点,意外撞到了桌角,额头肿起一个大包,她赶紧去拿红药水要给平安擦擦,平安一直在说没关系,很快就好了的。李婶哪会知道是那层意识,她让平安坐好不许动,用棉签沾着红药水,刚要擦上去,就看到平安额头上的红包一点点小了下去,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李婶不敢相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才终于相信眼前这一幕。而此时平安用手摸摸额头,“是吧,李婶,我就说没事的。”
之后教授回来,李婶想着教授是学医的应该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教授,当时教授手上还拿着茶杯,听完故事的时候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李婶紧张地望着李教授,看着教授的巨大反应,她还以为平安得了什么绝症,可是教授很快恢复平静,跟李婶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可是,教授。”李婶还想说什么,被李教授给阻止了,她也只好退下。
而后来的一段时间李教授再也没有提及这件事,直到李夫人和亦晗出发去学校,而平安也快要开学,李教授才又把李婶叫进书房,询问了她家里的情况,以及她孩子的工作,李婶有个老伴几年前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后来一直停工在家,而她的两个儿子都在宜城工作,而介绍工作的人正是李教授,李婶有点不明所以,一开始都是很认真地回复,而后李教授说:“所以,我想请李婶帮个忙。”
李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忙会如此折磨自己,折磨自己的良心。从那天早上收下那个药之后,她就踏入了这条不归路。至于后来的事,李夫人的电话也都是李婶按照李教授的吩咐回答的。
而这一个多月以来平安至始至终都没有回来过,李夫人的内心收到了强烈的冲击,其中还有一个很大原因就是他为了自己的研究,竟然对她的母亲下药,这是李夫人无论如何也原谅不了的。
李婶最后哭着求李夫人:“夫人,求你一定要救救平安啊,是我对不起她,她是无辜的,她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呀。”
李夫人不能给出确定的回答,她知道李教授现在在哪里,也知道平安现在会在那里,可是她也清楚地知道假如她现在断然跑去对峙,她和她的丈夫真的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所以现在的她脑子也是乱如麻,理不清。
她看着李婶,为难地摇摇头,“李婶,你先去处理伤口,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李夫人一个人落魄地回了房间,可是一打开门看到熟悉的一切,就想起了以往的画面,她立即退了出去,走到平安和亦晗房间的中间,她看了眼平安房间的房门,最后还是走进了亦晗的房间。
亦晗的房间里有个大沙发,李夫人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一个人在寂静的房间里慢慢煎熬,从白天到黑夜,就连李婶送来了饭菜也没有胃口,李婶过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才来把饭菜搬走,看着李夫人丝毫未动,她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端来了清凉的青菜小粥,她劝慰李夫人:“夫人,你多少吃点吧!”
躺在沙发上的那个人依然未动,眼神却一直空洞地睁着,像似要把面前的景象看穿。
过了很久很久,黑夜过去,白昼到来,李夫人的眼睛上多了厚重的一圈黑眼圈,脸色看起来疲惫至极,等到阳光照射到她身上的时候,她才有了动作,微微地一个挡太阳的手势,时间静止,一秒,两秒,三秒,李夫人一个翻身而起,此时的眼神多了份坚定。
她走出亦晗的房间,回到了自己房间,洗澡后换了套艳丽的红色长裙,然后化了一个隆重的妆容,她用遮瑕膏遮盖了她的黑眼圈,掩藏了她的疲惫,现在只等一场华丽的对决。
李婶早就准备了早饭,看到李夫人下来,她感动地眼泪都快留下来,“夫人,你终于下来了。”
“李婶,放心,我会带平安回来的。”李夫人想了一晚上终于想通,无论如何她是爱着李教授的,所以才会在决断的事情上有所犹豫,但是她绝对不能让他在错的道路上越行越远,及时阻止才是她这个夫人该做的,然后狠狠地打醒他:“你疯了啊!”
至于平安,她们家欠她的她会想办法弥补,从头至尾她都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李夫人一个人安静地吃了整顿早饭,吃完之后她开着车直接驶向了山上的研究室。
说来也是巧合,宜城孤儿院和研究室隔湖相望,分别处在两座山的山腰处,李夫人在想,如果平安隔着湖望到了孤儿院,是不是会后悔来到了他们家,原先待在山上的她是多么的自由自在,无忧无虑。
贝拉决定自己做实验,她想结束这场荒谬的游戏,还没等到李教授的到来,她就自己坐在了手术台上,熟练地用手术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了一道伤口,等到李教授进手术室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他知道贝拉已经不太愿信任自己。
伤口很快有血流出,但是贝拉感觉自己的伤口还不是很大,正准备再划下去的时候被李教授把阻止,他拿走了贝拉手中的手术刀,“够了。”
“我们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平安被割时的伤痛,我竟然忘记了被割伤时候原来是这么疼的。教授,我们停下来吧!”贝拉乞求。
“贝拉,已经没有退路了,在平安还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或许我还有机会,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教授把手术刀放好,拿起了盘子里的注射器,他从另外一瓶封闭的小瓶子里抽取了白色的液体,这是他们从平安血液里提取出来的,也是他们这次研究的最好成果,原本是打算先从小白鼠开始做实验,可是就连平安都做了小白鼠,还有谁做不来的。
教授一下就找到了贝拉手上的血管,准备注射的时候他又再一次问了贝拉:“贝拉,你真的想好了吗?”
贝拉反倒笑了笑,“教授你什么时候反变得这么拖拉了。”
等到注射完成,两人静待奇迹地发生,可是好一会儿什么也没有,贝拉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们要白忙一场了。”说着从手术台上跳了下来,教授也是无奈地转身放好了注射器。
而贝拉跳下之后突然发觉全身的力气被抽走,感觉到有股热流在她的身体里窜来窜去,所到之处就好像灼伤般痛得让人死去活来,她重重地摔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可是体内的热流就像要从身体里破体而出一般,她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教授刚开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回头看到地上的贝拉在不停地翻滚抽搐,他走过去要去搀扶,“贝拉。”才一触碰到贝拉的手臂,教授就立马缩了回来,贝拉现在整个身体烫得如同火球一般,让人无法接近。
“教授,救我。”贝拉伸出手试图去够教授,李教授吓得赶紧往后退,直到墙角,他才意识他们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