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跟着亦晗上来,直接到了亦晗的房间,亦晗指了指书桌,“还有一本没有抄完。”
“啊!”平安扶额,原本每天例行的公事,被生日宴给打搅停了下来,平安看了一眼李亦晗,李亦晗没理,顾自己去书柜上拿了上次看了一半的书,平安偷偷撅了撅嘴唇,还是乖乖走到书桌面前,翻开还有大半没有完成的作业本,有点心酸。
平安抄着抄着就很想睡觉,这些天抄写来,原本字已经好看了许多,现在却是强撑着睡意硬写着,字迹变得比一开始还要丑。
“啪嗒”一声,李亦晗从书里抬起头,看到平安已经趴在作业本上睡着了,铅笔掉在了地板上。
想了几秒的工夫,李亦晗已经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平安面前,俯下头看她,这也是李亦晗第一次这么细致打量平安。
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她长长的睫毛会突然颤一颤,平安睡得熟,身子微微起伏,亦晗看到了作业本上的笔迹,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却猛然意识到最近笑得有点多了点。
李亦晗站立在平安的身侧,睡着的平安伸出手往前虚空挥了挥,挥完之后她就醒了,一时间有些懵了,微微侧头看到像个幽灵一般站在身后的亦晗哥哥,才猛然想起刚才才吵了一点点,可是,平安盯着被口水沾湿的作业本。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用袖子擦擦,“亦晗哥哥,我今天太困了,明天再继续吧。”
“出去吧。”李亦晗说。
平安觉得自己仿佛得到了恩赦,立马站起来跑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被李亦晗叫住,“平安。”
平安闻声回头,一个柔软的包裹落入了自己的怀里。是一个用袋子装起来的一个包裹,包装得很好,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亦晗哥哥,这是送给我的吗?”平安问。
“回去再拆。”亦晗如是说。
“嗯! “平安满足地点点头,亦晗哥哥都送了自己礼物了,可哥哥生日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平安一边想着一边回了房。
待到平安洗完澡,她坐在沙发上慢慢拆开,一层一层,花了大力气撕掉了外面的塑料袋,里面还有个充气泡沫带,一点点松开泡沫带,平安看到了一个贝壳风铃。
她想起了昨天去步行街的时候,自己看上了一个风铃但并没有买,亦晗哥哥也没有理睬,原来他老早就打算送自己风铃,这个风铃这么好看,所以才会看不上店里的那个。
平安早就没有之前的睡意,手中紧握风铃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滚完后想起自己也该送个礼物,但是没钱买礼物,平安把风铃挂在了床尾,她用手轻轻一触碰,铃音清脆,平安想,“那就给亦晗哥哥煮碗面吧。”
第二天早上,平安早早就起床下楼了,正好看大李婶已经在准备早餐了,平安对李婶说:“我要给亦晗哥哥煮碗面条加荷包蛋。”
李婶直接帮平安从冰箱里拿出了原料。平安个子不高,李婶还从储藏室拿出了一把废旧的椅子让平安用来垫脚。
面条已经在孤儿院的时候煮过,平安也算比较熟练先煮开水,再把面条放进去,面开之后先关火,将里面的水倒出,用了滤干的面条装在一只大白碗里。用冷水浸着。另一边赶紧开火煮了另一锅开水。
最后将差不多时将冷面的面团再放入大滚开的开水中去,然后就可以加点绿素菜,平安做得确实简洁,真的只是加了几片叶子,最后加上荷包蛋就算完工了。
等平安双手把面放到餐桌上,就听到有人下楼的声
音,下意识躲到了厨房的门口,探出一个头偷偷望外面,李婶回头端菜的时候看到鬼鬼祟祟的平安,就知道这丫头是害羞了。
李亦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到面前的荷包蛋面,卖相实在不好,正要推开,却被李婶给按住,“亦晗,今天给你准备就是面条。”
李亦晗拿起筷子尝了尝,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回头刚好看到路出半个身子的平安正懊恼地垂着脑袋,她看到亦晗哥哥在看她,特别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亦晗哥哥,面条好吃吗?”
“太淡。”李亦晗说。
可最好李亦晗还是吃光了整整一碗面。平安高兴坏了,在厨房里围着李婶炫耀,“李婶,亦晗哥哥都吃光了。太好了。”
美好的日子似乎永远飞快流逝在指尖,抓也抓不住,亦晗要去学校了,李夫人亲自送过去,去的路上顺便回趟老家。
平安也快要开学了,李教授提出亲自送,这让平安又惊又怕。
李夫人给平安买了新书包,新文具。平安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新东西,到了学校之后还会有新课本,新朋友,不知不觉离开孤儿院已经好些日子了,平安开始想念那些可爱的伙伴们,有胆小的晓晓,还有老是跟她唱反调的圆圆,以及其他好多小伙伴。当然还有可爱又善解人意的安阳老师,以及就连严肃刻板的俞院长,平安现在都好想见上一见。
平安跑进衣帽间,之前刚来李家的时候她带过来一个小箱子,里面原本有几件旧衣服,但是李夫人很早就准备了很多新衣服,后来也带着平安去商厦买了很多漂亮衣服。平安的旧衣服和箱子自然被放进了衣帽间,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有时候,平安会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美丽的公主梦,等到梦醒时分,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泡沫,不过好在不是梦。
平安从箱子里翻出一张照片,是去年平安夜的时候拍的。安阳老师早几天就告诉了大家在平安夜的时候要给所有孩子拍个集体照,大家每天都在盼啊盼啊,可是平安夜到来的同时也带来也一场大雪。
照相馆的人打电话来说雪太大了,今天就不过去了。安阳去通知孩子们这个坏消息的时候,看到孩子一个个都还期盼地望着窗外,“你说我今天穿得漂亮吗,我待会儿一定要拍得美美的。”“是啊,我也要美美的。”大家对这窗外望眼欲穿。
“平安,为什么照相馆的大叔还没有来?”平安估摸着大雪天人家可能不回来了,但是不想让晓晓失望,就笑着说:“还不是雪太大了,人家走得慢了点。”
孩子中有人说:“千万可不要不来啊,我都还没有自己的照片呢!”“……”
安阳终究还是没能走进房间里,她就静静等在门口,直到眼泪已经不自觉落下,她擦掉眼泪心中有了决断。安阳回办公室拿了把伞冒着大雪下山去请照相师傅,她不愿看着孩子们美好的期待落空。安阳没有告诉俞院长,就怕俞院长会骂她逞什么英雄。
在大雪里艰难行进了不知多少时间,等到了照相馆的门口,安阳的力气都差不多消耗光了,照相馆的老板娘好心地为安阳倒了一杯热开水,让安阳可以捂捂手。安阳谢过,就开始恳求照相馆的老板能够陪自己走一趟,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拍一张照片。
夫妻俩也是个大好人,只是外面的雪实在是太大了,老板娘为难地开口:“安老师,不是我们不愿帮,只是外面的雪实在是太大了。”
老板也是说:“安老师,等雪停了,我在上山,到时候给孩子们多拍几张,你看这样行吗?”
安阳自己就是冒着大雪从山上下来的,她知道现在雪路有多难走,她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孩子们还在等,她不能让她们失望,所以安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乞求,“老板,老板娘,就请你们帮我这个忙吧!”
“如果你们不跟我上去的话,能不能把相机借我,我去给孩子们拍。等雪停了,我马上来还给你们。这样可不可以?”安阳问。
老板也觉得这样或许行得通,但是照相机是他吃饭的本钱,现在的照相机啊胶卷都是贵得要命,万一路上损坏了一点岂不是很糟糕,老板一脸为难。
还是老板娘脑筋转得快,“要不这样吧,安老师,我把以前的旧相机借给你,你尽管拍,可以晚点还我。只是旧相机是黑白的,没有关系吧!”
“没事!没有关系。”只要能让孩子们拍照,黑白和彩色又有什么区别呢。
“行,安老师,你先等着,我去给你拿下来,待会儿叫你怎么操作。”
在老板和老板娘的指导下,安阳很快学会了操作这台老相机,还会闪出巨大的光,刚开始让安阳吓了跳,后来就稳定下来了。老板娘把相机包裹了一层又一层,厚厚实实,安阳带着包裹跟夫妻俩道别。
大雪似乎一点也没打算减小,安阳踩在雪地里,有的地方雪积得比较厚,安阳一不小心就会整条腿陷进去,然后拔不出腿,只得坐下来慢慢用手拨开脚边的积雪,等雪少了不少,再用力拔出。
等再回到孤儿院的时候已
经差不多天黑了,安阳已经筋疲力尽。孩子们在窗口一看到安老师回来了,赶紧一窝蜂地涌了出来,“安老师,照相的大叔来了吗?”“安老师。”
安阳看到孩子们,用力挥了挥手中的包裹,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回到房间里,安阳用剪刀把包裹给剪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相机,让孩子们惊讶了好半天,“哇哇。”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好了,好了,今天就有我负责给大家拍照,大家赶紧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从这边开始排队,从高到矮。”
孩子们兴奋地跑来跑去,很快便排好了队,安阳回想着刚才老板教她的步骤,只是有几个按钮颇让她感觉困扰,似乎忘记了刚才老板对这几个键的解释,“这几个键该怎么弄?”安阳想不起来了,她有点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俞院长走了过来,她对还在摆弄相机的安阳说:“安阳,我来拍吧,你也过去跟孩子们一起。”
“俞院长。”
俞院长点点头, “你快过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弄。”安阳把相机交给了俞院长,自己跑过去刚巧站在了平安的边上。
“咔嚓。”老旧的黑白相机记住了孩子们的笑颜。
平安坐在地上看着这张充满回忆的照片,不知不觉间就泪流满面,可是明明说过要勇敢,平安擦擦泪水,还是停不下来,干脆一个人在狭小的衣帽间哭了个痛快。
李亦晗走过平安的门口,他下楼让李婶煮了几个鸡蛋。
平安下楼过来喝水,厨房和餐厅连通,黑黝黝的,平安也不开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刚打开冰箱门,就听到餐厅的声响。平安拿着矿泉水瓶,顿在原地。
“你是不是还打算住到冰箱里去。”一直坐在餐厅里的李亦晗发话了。
“亦晗哥哥!”平安听出声音,她关掉冰箱门,餐厅的电灯就被打亮了,“亦晗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看到桌上的一盘鸡蛋,很不好意思地问,“吃鸡蛋?”
“你过来!”李亦晗说。
平安走过去,刚哭过的两只眼睛肿得厉害,李亦晗走过去顺手剥了两个鸡蛋,“你把鸡蛋敷在眼睛上,会好些的。”
“哦。”平安点点头,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开始左左手一个鸡蛋右手一个鸡蛋敷在眼睛上向左向右不断滚来滚去。
“回房间吧。”平安像个瞎子一样被李亦晗领回了房间,一起带上来的还有剩下的鸡蛋和刚才没喝成的矿泉水。
“我走了。”李亦晗出门顺便带上了门。
平安听到关门声,她把鸡蛋放下一会儿,先喝了口水,刚才一直很渴,干脆又剥了个鸡蛋吃吃,喝好吃好之后惬意地躺在沙发上继续用鸡蛋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