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霜微没有回答, 她全程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非常狼狈的、一个人、快速地逃离了自己家的别墅。
等她出来以后坐上出租车, 她才反应过来,那明明是自己的别墅吧?
那她逃什么呢?
她将刚打理好的长卷发狠狠揉了揉。
一边自我疑惑一边又不断地发散思维。
不知道他中午能吃什么?别墅里什么也没有……
算了, 先不管了。
这么大个活人, 难道还能自己把自己饿死不成?
再说了, 就算自己在那也没用啊, 她也不会做饭……
最多就是,从饿死一个,变成饿死两个。
其余的话, 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车开到半途,陆霜微收到了来自兼职公司里,同学校学长的信息。
询问她们暑假是否到公司上班。
她们本专业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 并不是特别严肃的、常规的那种考试。
专业课老师叫他们期末准备一份作品上交, 作为最后成绩的评判标准。
过几天就会有成绩结果。
这个小公司她们也干了将近一年,经过接触, 陆霜微自己猜测,她们大概率还是会选择去这个公司上班的。
不过, 如今小公司再也不能被称为小公司了。
可能是赶上了最好的时候,小公司经过他们不断的努力,业绩和口碑在圈子里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这个公司有许多神仙太太的事情也被圈里人所。
而现公司也已经从最初的小工作室性质的小办公室, 占地和规模扩大了近一半。
老板把隔壁那一间办公区也租了下来, 中间打了一个门,新的办公区域就作为他们这个部门的所有员工的办公场所。
听学长提起,她们现在的办公桌也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 设备也比从前先进了很多,工作的舒适度也比从前好了不少。
陆霜微怀疑,学长跟她说这么多,可能是担心她们不在公司上班了,就想用现在的改变来继续吸引她们。
她答应他,回去以后会跟室友商量一下再回复。
说完了公事,学长立马切入到了私事。
[我听豆豆说,你昨天半夜突然间一个人跑出去了,你现在人在哪?还好吗?]
[下次半夜不要一个人跑出去,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是特别的安全,你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办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我都可以帮忙,不论多晚。]
“这个豆豆……”陆霜微几乎要把头发揉成鸟窝。
但不管怎么样,学长都是好心。
陆霜微回了一个可爱的谢谢的表情包。
[谢谢学长。]
[我只是回到自己家里去住了一晚,让学长担心了。]
[昨天太晚了,也不好打扰她们睡觉,今天回去我会跟她们解释一下的。]
陆霜微对于爱情的嗅觉并不是很敏锐,不然为什么自作多情了这么多年,临到了对方找到另一半,将她良好的自我感觉所打破,到了这样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自以为是。
虽然学长发过来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于关心,但……
学长一直是这样乐于助人的性格,所以应该就是他对学妹的特别关照吧?
这些疑惑只在陆霜微的脑子里存在了一小会,很快就甩到了脑后。
陆霜微继续往下翻消息,下面果然有很多萌萌和豆豆的信息和电话。
不过昨晚上她太累了,回到别墅一挨到床边就谁熟了,手机放在床头柜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她给两个室友各自报了平安的回复,刚要把手机放起来。
突然间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谢混蛋:[晚上想吃什么?我待会去买菜。]
陆霜微:“?”
什么意思?
她没收错发信人的信件吧?
谢嘉誉他这话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是要自己下厨做饭吗?
还是说偷偷在好吃的酒店里面点满汉全席然后假装是自己做的?
还有啊……
不管她是否答应谢嘉誉在自己的别墅里面借宿,但她都没有想过自己也要回去别墅里面居住,甚至吃饭什么的。
[你会做饭?]
[嗯,不难,这200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摸索的。]
还没等陆霜微质疑,谢嘉誉新的消息又冒了出来。
[毕竟我这么穷,连房子都租不起了,何谈去好吃的餐馆吃饭呢,只能买菜回来自己研究。]
这话里半真半假,谢嘉誉打完字,坐在沙发上等回复,嘴角噙着笑,卖惨的嫌疑特别大。
陆霜微没有听出来。
这可能也源自于她对谢嘉誉的刻板印象,印象里他是一个除了学习和妹妹就没有其他生活的人。
卖惨?
怎么可能?
你见过一个老干部举着枸杞保温杯然后跟你卖惨的吗?
除非是活见鬼了!
陆霜微心底那点根本藏不住的心软就像潮水一下,顷刻就漫了上来,把之前敲好的:我不去了,晚上可能要加班。
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改成了:[只要是好吃的,我都喜欢吃。]
[对了,你做饭确定能吃吗?需不需要我在外面买些回来?]
谢嘉誉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到信息,低低地笑起来。
镜子里,那双迷人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弧度好看的细线,像一只正在酝酿坏事的老狐狸。
微敞的胸肌上,一颗未擦干的水珠正滚滚而过。
这次他没有打字,而是压低了声音,用气音慢慢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短短的两个字,蕴含了老狐狸所有刻意凝固的诱惑。
[不用。]
陆霜微没有戴耳机,在车上,她只能把听筒放在耳边听语音。
她毫无戒备的点开了声音,有一瞬间,里面的声音仿佛带着电,将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过了一层,似乎过了很久,那细胞里还残余着些微的颤栗。
陆霜微浑浑噩噩下了出租车,被校园里面清爽的夏风一吹。
瞬间抖了一个激灵,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究竟答应了什么。
“……”
大意了。
她又狠狠折腾了一下她的头发。
等她到宿舍的时候,她早上刻意卷好的小卷发已经牺牲了。
豆豆和萌萌今天没去图书馆,一直在宿舍里等她回来。
豆豆看到陆霜微,第一个从凳子上面跳下来。
围着她转了一圈。
惊恐道:“微微,我的天哪,你头发怎么这样了?昨晚上你干什么去了啊?”
“被抢劫了吗?”
萌萌正在吃一片薯片,大薯片卡在她的嘴巴口,愣是没有咽下去。
她吐出来,“微微,你怎么了?看你着急的连形象都不顾了,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吗?说出来,要是我们能帮的上忙的话,一定会帮忙的。”
陆霜微把自己丢到自己的椅子上,然后让转椅转了一圈。
有气无力道:“害,别说了,我算是着了道了……”
“对了,你们这个暑假应该也是不回去的吧?”
她把学长给她发的信息给她们看了。
“学长说要整理一下暑假期间员工的人数和工作内容,所以我今天得报给他。”
“去啊,只要咱们公司还要我,我就跟他磕到底了。”
“你不去大公司闯闯了?”
“凭良心讲,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给的价钱在业界也算是有良心的,老板也不是可抠门的人,大公司虽然简历好看,但未必跟我们老板似的,万一还没我们现在这个老板大方呢。”
“那也是的,听说大公司勾心斗角的也多,我们这种人一进去可能连骨头都不剩了。”
两个人就这一份薯片“叽里咕噜”地聊了半天,最后齐声道:
“那必然是去的。”
“噢,好的,我今晚可能不在宿舍,晚饭有人请了。”
陆霜微一边回复学长的提问,一边跟舍友交代。
“谁啊?”
豆豆比较八卦,听到她说有人请吃饭,就立马靠过去,一脸的神秘兮兮渴望有秘密或者八卦分享的模样。
别说她八婆啊,实在是太难得了。
陆霜微的个人条件不能说好,只能说实在是好得过头了。
但她这个人像是活在了深山老林里面,压根没有装那个探测爱情的天线,避爱指数十级。
她们这么久以来都是一起行动,包括吃饭这一个每天必须的活动。
也没见过她和哪个男性走得比较近过。
每天不是吃饭休息就是工作学习。
萌萌虽然没问,不过眼睛里也是有那么一些探究的神思在里面的。
“对了,刚才收到了工作进度的催单,老板要我们把上次的任务,尽量今晚上交给他。”
她一边点点了自己的笔记本的屏幕,一边想要观察陆霜微的表情注意一些端倪。
可惜……
陆霜微出了一回神。
豆豆一直在她面前挥手,她才回过神来。
陆霜微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忍不住又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不好意思,晚上没睡够,走神了。”
几个人商量完,就立马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上去了。
她们各自都还有一些收尾的部分要画和修改。
但陆霜微开着电脑。
电脑屏幕的白光照着她的脸,她丝毫没有画画的心思。
思绪集中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陆霜微不得不放下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陆成勉。
陆成勉还以为是因为他许久都没去将谢嘉誉领回来,陆霜微不得不发信息过来催促他。
他耽搁迟疑了好半天,心里面打好了各种推脱不答应的腹稿。
结果拿到手一看。
好家伙……
[你昨天最后一次看到谢嘉誉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陆成勉满脑袋的问号。
没有着急回复她,而是打了个电话给谢嘉誉。
彼时,谢嘉誉正在附近的超市里面买新鲜的蔬菜。
他穿着白色的合体T恤,一条黑色的休闲长裤,一看大概是不久前在某些小摊子面前买的。
但他整个人站在那里,那100块都不到的白体黑裤,就被他穿出了浑身都是名牌的贵族气息。
超市的阿姨熟练地给西红柿上称。
谢嘉誉点开了陆成勉的电
话。
“老谢。你昨天在陆霜微面前发酒疯了?”
“没有,什么意思?”
事实上,谢嘉誉有一喝酒就会断片的毛病,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喝醉酒以后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微微跟你说的?”
“这倒没有,但我怀疑,她觉得你可能精神有些失常了。”
陆成勉急得在地板上团团转,“你真的按我给你写的剧本演了吗?”
“嗯,演了。”
谢嘉誉皱着眉提过称好的西红柿。
“不过,可能演砸了。”
“而且,你的剧本,可能……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