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恩怨笃深杀孽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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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左鹿蠡王鞭打了师兄,狄兰也没有好

迂臣 作者:堇谣

受。原以为自己会觉得很解恨,可是师兄打死都不肯低头的样子却让他恼火。晚上,他又梦见了浑身是血的阿爹,师兄把阿爹绑在柱子上,鞭子鞭子往死里抽,边抽还边喊:“求饶啊!求饶我就不打你!”阿爹垂着头不说话,他就在旁边直哭直哭,最后听到有人喊他,才猛然醒了过来。

他睡在王帐中,帐外有人。他摸了摸脸,确定自己没有真的流出眼泪来,才沉声向外面道:“什么事?”

“大乌依,不好了……左右贤王刚刚派人来,说他们攻打了胜州城!”

高车军队忽然开始向南移动,林仪坐在囚车里,冷眼看着负责看管他的两个军士。他不知道为什么军队又开始南下,不过他心里正酝酿着别的打算。军队似乎分成了几个部分,负责看管囚犯的这部分人较少,而且也比较松散。金朗台给他用的金创药效果奇绝,伤口恢复得很快,几天后,便都已经结痂。林仪看准了时机,在深夜几乎所有人都入睡了的时候,他在囚笼里坐了起来,从鞋里抽出了他的短匕。

这短匕能逃过劫真是巧合。那日离开时,林仪将皇上赐的那把剑挂在腰间,这样来,向别在腰间的短匕就有些挤得慌,他便把短匕插在了靴筒里,却不想因此才躲过了狄兰的眼睛。狄兰不许他带走任何原本属于他的东西,换上高车人的高腰靴时,他趁狄兰不注意将短匕袖进袖子,后来又悄悄塞进靴子里,这把短匕才能逃过劫。这短匕是师父当年给他的,刀柄与刀鞘都是暗银色,有细细的花纹,也不抢眼。按师父的话说,这小刀切菜割肉最好不过了,他倒没用来切菜割肉,只是留在身边,作个念想罢了。

金朗台早把囚笼的钥匙偷偷给了他,说是让他逃跑时用。他顺利打开囚笼,出来,直奔关着其他人的大囚牢。

大囚牢门口是有人看守的,林仪无声靠过去,将门口的两个军士打昏,打开囚牢,囚牢里的人们惊疑不定的看着进来的人,罗小二先认出了他:“林大哥!”

林仪走过去,在罗小二面前蹲下来,用短匕割断绑着他双手的绳子,道:“小二,我来救你出去。”

他起来,看着囚牢中的其他囚犯,他们也都仰头看着林仪。

“你们谁想和我们起逃走?”

最后,愿意与他们起逃跑的有十几个人。剩下的人,有其他草原部族的,觉得逃到魏国去也是得死,而的人觉得林仪他们肯定跑不掉,不愿意冒这个险,宁可在这里继续苟延残喘。林仪倒也不在乎,他原本想救的也就只有罗小二,为了他家的四个孩子。其他人愿意起跑就跑,不愿意就罢了。

罗小二等人原本也是抱着冒死试的心态,根本没想到会如此顺利。确切地说,是这个林大哥太厉害了。本以为偷偷的逃走就行了,没想到林仪却带着他们去抢劫了高车士兵的马厩。高车人可不是吃素的,听到了动静,立即集结起来拦截,然而几十个人,却连林仪的身都近不了。林仪横握杆□□,伫立在马厩门口,对罗小二他们道:“快些上马,出门朝南跑!”

罗小二几乎又要哭出来:“可是林大哥,我不会骑马啊!……”

“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上马踩好马镫,抓牢缰绳,两腿夹紧马肚子,跑就是了!”林仪高声道:“我见过的书生都会骑马,罗小二,你怵什么!”

骑马确实是逃跑的最好办法,而且抢了马匹,这些高车人要追他们也就没那么容易了。大家都硬着头皮上了马,按林仪说的朝南跑,林仪看着他们都走了,自己也跃身上马,跟了上来。高车士兵仍然穷追不舍,弓箭如雨点般飞来,罗小二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那些弓箭却根都没有射中——林仪根□□断后,拦下了所有的弓箭。

“拼命跑!”林仪不时的在落后了的马匹屁股上用枪杆抽下,道:“死都不要停下!”

他们和高车士兵渐渐拉开了距离,后来,身后没有的追赶的声音,他们仍然不敢停下,整整跑了夜。天快亮时,好几匹马都累得跑不动了,摔倒在地,口吐白沫。他们在条河边休息了会儿,喝了点水。天亮以后,经常来草原上挖草药的罗小二辨明了路线,带着他们路朝南,直走到日头西斜。大家都被囚禁好久,又饥顿饱顿的,本来就没少力气,这会儿都快支持不住了。罗小二的马跑趴下了,林仪便让他骑着自己的马,他牵着马缰徒步前进。罗小二正无精打采的趴在马上,无意中看了眼远处,忽然眼睛亮,叫道:“胜州城!林大哥!我们到胜州了!”

没想到逃出来这么简单,好几个人看着远处的城垣,都情不自禁的哭出了声,对于自由,他们真的是渴望了太久。

而林仪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此时已是黄昏,草原上太阳落得迟,西边的天空中云彩被夕阳染得片通红,而在他们正南方的胜州城,却也隐隐泛着红光。

那是……大火。

整个胜州城都被火光笼罩,如同人间地狱。林仪让罗小二带着其余的人绕过胜州城,各回自己家去,他自己个人前往胜州城查看情况。

进城后,他被城中的惨状惊得浑身颤抖。

死尸,到处都是死尸。林仪茫然跑过四五条大街,没见到个活人。满地都是浑身是血的死人,妇孺老弱,男人女人,无幸免。发生了什么?他被这死域震惊得无法思考,直等看到朝他冲过来的高车士兵时,他才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帐中,左右贤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狄兰坐在上首,冰冷的神情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偌大的王帐中,只有金朗台的声音,训斥着左右贤王:“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没有大乌依的命令,擅自攻打胜州城,岂有此理!”

左贤王微微发抖,小声道:“可是大乌依,我们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月,怎么可以空手而回呢?现在已经入秋,不去魏国打打猎,这个冬天要怎么过?”

金朗台叹了口气:“咳……每年秋天去魏国边境抢过冬物资确实是我们的习惯,大乌依也没有因为此事责备你们二人,可你们打就打了,为什么下令屠城?物资事小,旦屠城的事情传到魏京,他们的皇帝怎么会甘休?你们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最、最开始并不是要屠城……只是胜州守军抵死顽抗,右贤王折损了不少人马,心中不甘,为了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这才……”

“报!……”左贤王话没说完,个军士忽然进来,道:“大乌依,后方传来消息,有十几个汉人俘虏逃走了!”

金朗台心中凛,责备道:“跑就跑了,现在管这些做什么!下去!”

那军士哪里知道金朗台心中所想,仍

迂臣 作者:堇谣

然在原地,道:“可是,其中,其中有那个前几天扰乱骨都祭的汉人……”

直坐着没有动的狄兰“噌”的了起来,墨绿色的眼睛放出寒光:“你说什么?!”

“那个叫做林仪的汉人跑了……”

狄兰勃然大怒,吼道:“没用的东西!”吓得与此事毫无关系的左右贤王都狠狠抖,“金朗台!你立即带上千人马,去把那个逃犯给我抓回来!”

金朗台愣了下,没想到狄兰对他师兄竟然恨到这种地步,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他试图劝阻:“大乌依,眼下胜州的事情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起了骚乱。好像有人打了起来,听见了连声的惨叫,金朗台皱眉,刚要问发生了什么事,个军士慌乱的冲了进来:“大乌依!有个汉人突然闯了进来——”

话还没说完,声巨响,王帐应声碎裂。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瞬息即到眼前。林仪手持柄马刀,气劲排山倒海般席卷狄兰周身,他毫无招架之力,眼看着师兄将刀毫不犹豫的比上他的脖子,逼着他连退数步,坐倒在地。

马刀割断了狄兰脖子上的项链,各色宝石顿时滚了地。有瞬间,狄兰真的在师兄眼中看到了杀意,他心中绞痛,既然想杀我,十年前为什么不杀?不过林仪终究是狠不下心,他只不过是想先发制人,制住狄兰而已。他将狄兰按倒在地,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咬牙道:“乌依狄兰……你还是人吗?两国交战,百姓何辜?为什么要下令屠城?!”

原来是为了这个,怪不得他跑了还会回来。狄兰还没有回答,已经有军士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几十杆长矛对着林仪,金朗台也靠了过来,试图缓解事态:“少侠……”

狄兰忽然抬起头,用高车语对他们说:“不许插手!金朗台,退下!”

金朗台不敢再说什么。林仪听不懂高车语,瞪他:“你跟他们说什么?!”

狄兰淡然的看着他的师兄,仿佛架在他脖子上的,不是锋利的马刀般。“我说,你不会杀我的。你,不敢杀我。”

林仪瞪着狄兰,他的手在颤抖,那颤抖通过搁在脖子上的马刀传递给狄兰,狄兰露出了了然的笑。

“不是吗?杀了我,魏国要付出的代价,就不光是个胜州城了。师天锡,你能承受得了杀死我的代价吗?”

林仪悲愤的看着狄兰,这个人,不再是他的师弟,也不是师父最宠爱的云儿,他是恶魔,是地狱里来的厉鬼!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说了,不会出兵攻打魏国边境的吗?!”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师兄?”狄兰仍然翘起边嘴角,近乎嘲讽的看着林仪,“如果你不逃走,我们就不会屠城。胜州城的平民百姓,都是因为师天锡出尔反尔,才会遭遇这样的灾祸。师兄,是你害死他们的。”

林仪愣住了,他的手松动了下,又重新将马刀死死比在狄兰项间。“你现在就下令,让他们停止屠杀。”

狄兰像是没有听见样无动于衷,林仪等了下,怒吼:“我让你停手你听没听见!!!”

狄兰仰头看林仪眼,眼中充满了不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和我说话?你杀不了我,也阻挡不了高车十万大军,现在又怎敢摆出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林仪有些绝望,低声道:“你恨的不是我吗?报复我就够了,不要拖上无辜的人行不行?!”

狄兰的声音仍然十分轻松:“对哦,师兄,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指,捏住马刀的刀刃,轻轻推,刀刃便离开了他的脖子——林仪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他起来,看着林仪的脸,道:“跪下。”

林仪缓缓抬头,看着他,他继续道:“舔我的靴子。求我,我就撤军。”

他看见林仪的手指握紧了刀柄,又松开,又握紧。报复的快感真是爽快,他看着林仪,轻笑道:“师兄,你犹豫会儿,又要死少人?你可算好了啊。”

林仪终于放弃了,他缓慢的屈膝,跪下条腿,又跪下另条腿。他弯下腰,低头伸出舌头,舔了舔狄兰的鞋尖,道:“……这样总行了吧?”

“什么?”狄兰盯着靴面上那道濡湿的痕迹,道:“我怎么没听见你求我啊,师兄?”

林仪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求求你……求你,停止屠城……”

狄兰忽然照着林仪的侧脸狠狠踢了脚,林仪猝不及防,被踢倒在地,狄兰将脚踩到他脸上,在地上来回蹭,边蹭,边低声道:“看你这难受的表情,真让我痛快啊,师兄。你现在也知道难过了?我早说过,当初你给我的痛苦,总有天都要还到你身上的。”

林仪闭着眼睛不说话。他脸上的鞭伤刚刚结痂,被狄兰的鞋底蹭破,又开始流血,狄兰的鞋底也沾了血,他收回脚,捡起刚才还比在自己脖子上的马刀,缓缓朝直在边的左右贤王走去,在地上踩出行血迹。左右贤王都不懂汉话,自然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正自惊疑不定,见狄兰走过来,正要说什么,狄兰伸手,将马刀往左贤王脖子上架,左贤王立即吓得腿软,坐倒在地。

“左贤王,你这是干什么?”狄兰仍然把刀比在他脖子上,笑道:“小心点……万我失手,真的砍到你该怎么办?”

边的右贤王也吓得两腿发抖,狄兰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还不下令撤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努力加紧修完……不然前后重复中,看着好难受,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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