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司出自禁军,主禁军刑罚,处理宫内外不轨之事,骤然接了殷章安排下的活,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尽心处理起来。
“问出来了,不是什么嘴严的人,只是他是被人捏了把柄,威胁他如此做的。那人只通过书信与他联系,并没有露面,臣已经命人接着往下查了。”
“真是一环接一环。”殷章冷冷道。
“那就劳烦苏大人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向眼前的人说,“这件事办好了,本殿有赏。”
“可若办不好——”殷章一震衣袖站起身,扫了一眼眼前人,让他自己体会。
“臣一定尽心竭力。”苏林神情一肃,郑重道。
“我这便去祖母处,祖母想来喜爱表姐,想必也正在担心。”殷章说着路过苏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苏大人做的好了,祖母也会高兴的,祖母高兴了,祖父也会高兴。”
“你觉得呢?”
“臣明白,臣一定查出幕后之人。”若说刚才是担忧,那苏林现在就是精神一震。
殷章根基不深,苏林并没有太过担忧,可帝后是不同的。
他目送殷章离去,心中略有些感慨。
这位淮南郡王,一番连消带打,颇有些手腕,根本看不出是在民间养大的,便是比之宫中养大的那些皇子也不差什么,甚至还犹有过之。
不容小觑啊。
看来这朝上,是真的要变天了。
殷章也不是吓唬苏林,他到坤宁宫后,刚请过安,皇后娘娘就问起了宜真的事情。
禁卫跟他出去赴宴,结果竟带了人回来,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几乎禁卫前脚回来,后脚就有人报到了坤宁宫里,缘由也很快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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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不必急。”殷章先安抚,而后说起刚刚往禁卫司去后的种种。
“想必苏大人会尽心的,只是这次要借祖母的势,还请祖母让身边的人多去问候问候。”殷章含笑道。
皇后点头,看了眼之后,如意立即领命表示知道了。
“说什么借势,若非当初——”
她说起,又有些伤心,若非当初那场乱子,殷章流落宋家,那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宫中谁敢怠慢。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往禁卫司一个小小四品佥事施压,都要借她的势。
本不该这样的。
“祖母,往事已矣,现在孙儿已经回来了,就不要再想了。”殷章轻声劝慰,有些懊悔模样,说,“是我失言,不该说的。”
“什么该不该,这些事,你不跟祖母说,跟谁说。”皇后娘娘说着拍了他一下,道,“这做长辈的,不都是为了你们嘛。”
殷章忙笑起来,说,“孙儿知道祖母疼我。”
皇后摸了摸他的肩,回头就和陛下说起了这件事。
殷章回来后,她就一直有些担忧,务必得想些法子,树立起他的威势才行——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威势此等存在,需天长日久,缓缓浸透人心,才能真正树立起来。
眼下时间不够,那就只能通过别的法子。
比如酷烈的手段。
陛下思考片刻,道,“眼看着就要腊月了,不如,举办一场冬狩如何?”
“冬狩?”皇后思考片刻,与陛下相识一笑。
“那便依陛下所言。”
自殷章认祖归宗,便一直在宫中,朝野之中虽然知道帝后重视他,却也只限于知道,未曾真正见识道。
眼下,正需要一个大场合,让众人好好瞧瞧。
大齐立朝至今,已经一十五年。
除却刚开始那几年,陛下正值壮年,每年秋狝冬狩,后来年岁渐长,朝务也日渐繁忙,就很少再举办此等活动了。
朝臣猜测陛下心意,都知他是在为淮南郡王造势,虽然心中颇有微词,但这对勋贵武将之家来说,也正是一个机会。
眼下刚好年轻一辈已经长成,正需要此等机会,搏一搏陛下的青眼。
日子很快定下,为腊月初二。
眼下是冬月末,没几天了。
禁卫司属于禁军分支,若说禁军主职是护卫宫城帝后,那禁卫司就负责禁军和宫城之中等责罚等暗中之事。
有殷章的吩咐,再加上皇后娘娘处的如意姑姑每日催促,苏林很是尽心,每日催着手下的人不停,几天之后,倒真抓住了幕后之人。
“此事是饶国公府六姑娘,吕云岚所做,她心慕借居府上的表少爷计青华计公子,因此嫉妒郡主,所以收买了这李言,行此恶事。”
殷章高坐正堂之上,冷眼看着苏林恭恭敬敬的禀报。
“苏大人,这就是你这几日查出来的全部消息?”他在全部二字上加重了声音。
“正是。”苏林俯身。
“看来你这指挥佥事太无能了。”殷章平静的说,唤道,“刘千户,你来说。”
苏林一惊,跟着就见身边一人上前跪地,恭恭敬敬道,“禀郡王,属下已经查出,此事虽看似是吕云岚所为,实则是被那计青华诱导,本意是借她的算计将计就计来一场英雄救美,娶得丹阳郡主。再深查下去,计青华此子,与赵王府门客杨重早就相识,入京之中,也一直有暗中往来。”
“此中内情,属下早已尽数禀报苏佥事,没想到,他竟敢如此大胆,欺瞒郡王。”刘程声音响亮,从头到尾,说的清清楚楚。
苏林在旁,短短的时间里,额头满是汗迹。
刘程是他的左右手,此次的事都是吩咐他去办的。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被他反咬一口。
这一口,可谓是伤筋动骨。
“殿下,臣——”
“苏林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为赵王欺瞒本殿下与皇后娘娘,看来,你这直属于陛下的指挥佥事,只怕也已经与赵王有所勾结。”殷章断喝一声,冷声斥责,而后吩咐,“来人,将他压下去,等本殿禀报陛下后,再行处置。”
“殿下,殿下!臣绝不敢行此事,臣冤枉啊。”苏林五体投地辩解。
“还不快将他压下去!”殷章冷冷看向左右。
刘程立即起身,将苏林按下,只是苏林不肯就此放弃,还在挣扎。
左右见此一番场景心惊,看一眼殷章,不敢耽搁,一同上前按住苏林。
“你们去,将他压入牢房。”刘程借机抽身,后退一步后指使道。
“你不错,忠心为君。”殷章看着刘程,赞了一句,而后起身,说,“本殿先去拜见祖父。”
“恭送郡王。”
刘程立即见礼,目送殷章远去,他心中欢喜,又有些紧张。
按他这段时日观察下来,帝后对淮南郡王十分重视,若知道赵王意图对丹阳郡主不轨,一定会动怒,届时苏林下场决不会好。
可再多的想法计划,在没有得到最终结局之前,终究有些不确定。
如今只盼,他所观察的不会有错。
想起苏林,刘程心中暗嗤,说的好听,不想掺和进诸王与淮南郡王之间,可他忘了,禁卫司忠心的是陛下,查出什么,禀报什么就是。他倒好,竟敢隐瞒。说到底,还是轻视刚刚被认回不久的淮南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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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还好他这般轻视愚蠢,不然也不会让他抓住这个机会。
正四品的佥事一职,他也想坐上一坐。
殷章回头就去禀报了陛下。
陛下安静听完,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看着殷章,末了笑问,“可生气?”
“祖父可要听实话?”殷章静了静,大胆问。
“自然。”
“生气自然是有的,还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渴望。孙儿想,若是更厉害些,更强些,就能护住表姐不被人算计,就不会连一个佥事都敢欺瞒我。”回忆起这段时间陛下的种种,殷章心中一番揣度,直言道。
陛下顿时笑了起来。
“好,正该如此。”他说。
他不怕殷章有野心,只怕他没有。
自从他回归皇家,在权势一途上,就踏上一条不归路,做不了太孙,不能继承大统,就只能死。
皇位罢了,人总有一死,总要有人继承,比起别人,皇帝宁愿是殷章。
有野心好啊,有野心,就会为之努力,为之奋斗。
“放心,这次的事,祖父为你撑腰。”皇帝说,“至于那计家子,你来处置,可好?”
殷章想了想,说,“多谢祖父为我撑腰,只是孙儿大胆,求祖父将人手赐予我,赵王叔处,孙儿想自己先想想办法。”
“哦?”陛下微微抬眉,又笑了起来,说,“好,那就你来。”
“从今天起,禁卫司交给你来掌管,由你调用,如何做,你来。”陛下说着绕过御案,拍了拍殷章的肩膀,不是皇后娘娘那种哄慰式的,而是男人之间那种,用了力气的拍打。
“放手去做,万事有祖父在。”
殷章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弯了肩背,说,“孙儿多谢祖父。”
陛下按着他的肩,略用了些力气,看着他时,目光添了些回忆之色。
当年,他的长子,也是这般模样。
一转眼啊,弘儿已经故去十多年了,他的孩子他找回来了,如今也已经十五岁了。
是个,极其出息的孩子。
“去吧,朕,要接着看折子了。”陛下叹了口长气,显然是对折子很有些头疼。
殷章抬头,闻言不由的笑了起来,随之眼中微怔——
他似乎在陛下眼中看到些许水意。
是…错觉吧。
“若是累了,祖父便歇息一会儿,不然晚膳,祖母心疼了,又得念叨您了。孙儿这便退下了。”不管是不是,殷章只当自己没看到,只是笑意更灿烂些,又搬出祖母,好哄慰一下自家莫名有些落寞的祖父。
“去吧。”皇帝心情立时好了不少,笑了起来。
殷章这才退下。
禁卫司中,随着殷章再次到来,刘程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
苏林渎职枉法,夺职下狱,一应职务由刘程接手,升其为正四品佥事。
与此同时,禁卫司由淮南郡王掌管,之后随他调用。
禁卫司上下一惊,他们猜到陛下会处置苏林,但没想到,陛下竟然连禁卫司都给淮南郡王了。
如此圣宠,看来不少人都会警醒了。
接手了禁卫司,大致了解了一遍,殷章命人将赵王府有关的卷宗挑出来,没急着看,先去了兰园。
最近帝后看他没之前那样严了,他索性隔三差五往兰园跑——
帝后放松,也有这个缘由。
毕竟他每次只去兰园,皇城跟底下,没什么危险的事。
宜真又在调香,这次是山茶花香。
院中有一株山茶,月初开了花,香气浓郁,她见猎心喜,择了些,准备试试做香。
殷章说着,她手下也没停,直到说起计青华的目的,她才一顿,远山似的细眉微微的蹙了起来。
“表姐别生气,我今明天就让人去打断那小子的腿。”
殷章立即说,看她手中正在调制的香粉险些撒了,忙伸手过去接住,免得弄乱了配比。
“快擦擦。”宜真放下手中的玉勺,取了帕子给他。
殷章接过,关切的看着宜真,只是随手擦了擦,边笑道,“没事。”
想也知道,只是单纯的英雄救美,绝对不足以让宜真嫁给那计青华,对方敢行此事,说不得就有别的算计。
宜真只是想起,就觉得心中翻滚,几欲作呕。
“赵王。”宜真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了一下计青华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似乎是三月,那时候殷章还跟她说过赵王府想跟他结亲这件事。
想必自己那次拒绝,所以才让赵王打了这个主意。
不过,既然计青华是赵王安排的,那薛怀呢?他又会是谁安排的?
殷章等着她接下来的话,谁知宜真口中一转,道,“赵王按捺不住动手,倒是一件好事。这是送上门的把柄。”
“你可要抓住了。”宜真看向殷章。
殷章看着她,有些无奈的样子。
“表姐,这些我都知道。”他放轻声音,说,“你不要总为我操心。明明都不高兴,心里不舒服了,还这样,不高兴不能憋着,这可是你跟我说的。”
“你说两句,骂两句,要不我让你打两下也行啊。”他笑着凑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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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你做什么。”宜真下意识说。
不过看见殷章这个样子,她心里那点不舒服倒是散了不少。
“我不想你不高兴。”殷章说。
宜真道,“人生在世,不高兴是难免的。”
“可别人不高兴,都会发泄出来。表姐你却总是忍着,心里该多难受。”
宜真微怔,有些出神。
“我……习惯了。”她喃喃。
一个生气愤怒都没人在意的人,天长日久后,就算心里有什么不舒坦,也渐渐只会默默放在心里了。
毕竟不能说,或者说出去也没人听。
看她这个样子,殷章也知道短时间内让她改,是不能了,眼睛一转,将手边的茶杯塞进宜真手中。
宜真微惊,就被殷章捏着手,抬手将茶杯甩了出去。
随着一声脆响,白瓷的杯子落地,碎瓷四溅。
“阿瑾!”宜真忙说。
这套餐具是她最近的新宠,成套的,少了一只就不好了。
“表姐,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殷章对她笑。
宜真微顿,看向那些碎瓷。
不得不说,在把瓷杯砸到地上之后,她心里的确舒坦了些。
“接着扔,这里还有。”殷章笑的灿烂,说,“反正少了一只不成套了,索性全都砸了。”
宜真拿着他递过来的那只,迟疑片刻,一抬手,扔了出去。
殷章一个眼神,伺候在旁的有乐姑姑笑盈盈的捧来了剩下的茶具,全数放在宜真身旁。
宜真笑着看了眼她们,有些无奈。
摔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事,做什么这么积极。
不过这么着,心里的确没有那么闷了。
宜真想着,又摔了一个杯子,摔都摔了,反正不成套,剩下的留着也没有。这么想着,一顿噼里啪啦,不多时就将整套茶具全都摔了。
“好!”殷章在旁叫好。
“再取一套来。”他吩咐。
“行了行了。”宜真开口制止,没好气的笑着说,“这就够了,那里还能再摔。”
“当然还要再摔,一直摔到表姐解气为止。这些茶具回头我再给你送一车来,以后咱们不高兴了就摔一摔解气。”殷章理所当然的说。
宜真无奈摇头,这下是一点气都没有了。
“我已经不生气了,你那茶具,也不用送。这些东西我还是不缺的。”
“那就好。”殷章松了口气,笑道,“那咱们换个地,先让她们收拾。”
看了看一地的狼藉,宜真点头,两人便就出去了。
一众丫鬟一起收拾起来,阿竹总是寡淡的脸勾起一抹微笑来。
多少年了,自家郡主生气一直都是忍着,现在总算能发出来了。这样挺好的,好极了。
当初郡主将郡王养在身边,现在一想,真是太应该了。
殷章在兰园用过午膳,便准备回宫。
“对了。”宜真叫住殷章问,“不会被人发现吧?”
她不知道殷章准备怎么做,虽然知他不是大意的人,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殷章微笑,他个子高,纵使站在地上,也看的清楚,说,“表姐放心。”
“就算有知情人猜出什么,他们也不敢言语的。”殷章声音含着笑意,却给宜真一种冷漠的感觉,说,“他们比我们更怕这件事被戳出去。”
所以,就算报复,那些暗地里行阴暗之事算计的人,也都会乖乖受着。
宜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却仍忍不住侧目看了他一眼。
殷章,天生就该是天家的子嗣。
回宫后,殷章一边命人去盯着计青华,免得他跑了,一边看跟赵王府有关的卷宗。
该怎么做,他得好好想想,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几日后,冬月底,又下了镇小雪。
宜真正站在檐下赏雪,殷章到了,说是要请她去城中一家新开的酒楼用膳。
“用膳?”宜真真想说府中的膳食不错,就看到了殷章的笑眼,若有所悟,让人给她备好出门的东西。
一番折腾,最后到了城中一处酒楼。
上的膳食味道也不错,宜真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后来倒认真的用了起来。
殷章在一旁看了笑起,想着寻摸两个会做这种菜的厨子给宜真送去。
膳食用过大半,外面护卫轻轻敲了敲门,唤了声郡王。
“表姐,来。”殷章得了信,过去推开窗户。
风雪扑面,这点时间内雪似乎又大了些,但南边的雪总是存不住的,还未落地,就化了,地面一片湿漉漉的。
她看向殷章指着的方向,一行人从那边走来,其中一袭紫衣分外显眼。
街上,计青华同好友喝了些酒,正往回走,可骑在马上却总有些走神——
庆宁长公主府宴过去也有些时日了,自那次功亏一篑,他不敢表露出异常,一切照旧,但平日里总有些紧绷。好在这段时日下来,一直无事发生,他多多少少放下了些心,可今儿个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起。
那日长公主府,李言是被淮南郡王命人带走的。
甚至之后有传言,陛下宠爱他,连禁卫司都给了他掌管。如此圣宠也急速的催生了他手中权势的增长,只短短几个月,他就从一个刚刚被认回皇家,无权无势的皇孙,到现在手握禁卫司,在朝观政,甚至,之前他几次发言,都影响了陛下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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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谁都知道,此次冬狩,陛下鼓励年轻一辈竞争,实则是为了给淮南郡王选出班底来。
如今已经无人能忽视这位郡王了。
正想着,计青华忽然感觉剧烈的震了一下,身下的马发了疯似的开始挣扎跳动。
酒楼上,宜真眼睁睁的看着那道紫衣身影从马上掉了下去,踉跄几下,却还是栽倒在地,而后骏马从他身上踏了过去。
其实后面看不太清,只是远远瞧着,就让人心惊——
宜真呼吸一紧,很快回神,她定定的看着,眼见周围的人都围了上去,肉眼可见的慌乱,她缓缓放轻呼吸,嘴角慢慢勾起。
“的确是一场好戏。”她说,垂眸看向殷章,两人相视一笑。
感受着浑身上下的剧痛,尤其是腿上的疼痛,计青华睁大眼,惊慌忧惧,却又有种果然来了之感。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抬起,恍惚间抬眼,遥遥在远处街边二楼的窗后,看到了那一抹橘色。
丹阳郡主。
是她吗?
计青华怔怔的看着,可只是一眨眼,窗户就被一只着黑袍的手关上,隐约间,他看到了那只手往上处,肩头处金线绣成的绣纹。
明明看不清,但只是远远瞧着,他的脑海中就填补出了那绣样的样子,是麒麟。
是淮南郡王常穿的绣麒麟纹玄袍,来不及再细想下去,计青华在疼痛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