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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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够了没, 痒死了...”灼热的吐息一阵阵喷洒在颈窝,谢姻有些别扭地将闷着脑袋地纪云绯向外推了推。

“嗯—不够...”纪云绯在谢姻颈窝内贪婪地汲取着那水仙香。她贪恋着现在的温暖,像是倦鸟归了巢, 不再愿轻易离开。

“哦, 对了。”纪云绯突然停了动作, 坐直了身子。在谢姻疑惑的目光中,她拿出了一个小巧的丝绒锦盒递到她面前。

“这个, 可以真正意义上的,物归原主了。” 纪云绯弯着眼,缓缓将盒子打开,修补加工后更加精美的“北极星”正静静竖立在正中央,等待认领。

“第一次将北极星交到你手上的那晚,夜空也像现在这般——繁星闪烁,相互勾连...”

“我说过, 是你一直在帮我指明方向...”

【我的北极星...】

【我不想再让你等了。】

头疼欲裂之间, 眼前出现了两个模糊的身影, 零碎的记忆片段冲击着脑海, 谢姻捂住脑袋,但怎么也没法将那些破碎片段拼凑出来。灵魂深处的伤痕开始隐隐有发疼的迹象。

“姻姻?谢姻!”纪云绯看着面前突然不对劲的谢姻, 心下焦急,但却又没有方法为其分担半分苦痛。

思来想去, 最终她心一横, 伸手环抱住了谢姻, 将自己的肩膀放在她的唇前, 轻声道:“不要咬自己了, 痛的话,咬我就好。”

话音刚落, 肩膀上就传来一阵刺痛,尖牙刺破皮肉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纪云绯的耳中。眼角因为刺痛而沁出了生理性泪水,她咬紧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一边伸手轻轻捋着谢姻的后背。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就像你从前那样。”

“呜呜呜——”,怀里的人渐渐停止了颤抖,肩膀上的力道也歇了下去,转而纪云绯便听见了啜泣声,似是小兽低声呜咽。

“纪云绯...”谢姻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怀里的人直起了身,直视着纪云绯。

这个时候,纪云绯才看清谢姻现在的模样——嘴唇紧抿,脸颊两边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眼底水光阵阵,眼神哀切。就像是一个易碎的水娃娃,轻轻一碰,就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我们从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光是看到一些模糊的残片,她的心就那么痛,她的灵魂就像是在被不断撕裂一般...

听到谢姻的话,纪云绯心头一震,她不顾肩膀上的疼痛,拿出纸巾小心将谢姻脸上的泪水擦拭干净:“我们经历过太多太多了,但是你都不记得了。但是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勉强自己...”

谢姻哭得更凶了,泪水决堤,自眼眶中汹涌溢出,源源不断。她伸手覆上了纪云绯想要继续擦拭的手,哽咽出声:“我,我想记起来,我想恢复记忆。有没有办法,让,让我想起来?”

她的灵魂像是缺失了一部分,她曾视若珍宝,最为珍贵的一部分。

纪云绯笑了,她轻轻捧起面前人被泪水沾湿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她的,轻声安抚道:“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明天,我们就去找谢姨,好不好?”

......

“叩叩叩——”

“进。”

“谢姨...咦,大家都在啊。”纪云绯牵着谢姻来到了谢初的屋子,却没想除了谢初,殷情、殷晚、莫叔也在场。谢初和莫叔正在对弈,殷情殷晚两人正悠哉游哉沏着茶。

在纪云绯和谢姻两人刚她进门的时候,谢初就注意到了两人宽大衣袖下十指紧扣的手,以及谢姻左手中指上多出的“北极星”。

嗯,这动作快,自己这话才说了没多久,纪云绯这就已经把人重新追到手了。真是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奈自家女儿也未免太好追了些。

“哟,两位稀客怎么舍得来我这小破屋子?”谢初挑挑眉,戏谑道,“有这时候,不应该多些二人世界?”

“母亲!你就别打趣了...”到底现在还是个少女心态,谢姻听出了谢初语气里的调侃,脸不争气地一瞬间烧红。

偏的这时候她身边的纪云绯还没忍住,轻笑出声,虽然声音极低,但还是被谢姻捕捉了去。对于谢初的打趣她只能认命地受着,但是纪云绯这家伙,她可是能好好收拾一顿的。

“嗷——掐我做什么?”手臂内侧的软肉被谢姻锐利的长指甲一掐,纪云绯登时就笑不出来了,脸苦兮兮地皱成一团,可怜巴巴望着她。

“笑笑笑,一天天就知道呲个大牙傻乐。”见纪云绯丝毫没有觉悟,谢姻瞪了她一眼,手上力道不减,“还不快点说正事?”

“好好好。”纪云绯心疼地揉了揉被掐得通红的手臂,心里暗自腹诽,这坏家伙,真是一点不留情,下手这么重。哼哼,等恢复记忆,她定要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心里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纪云绯面上没有表露出半点来,她掩唇轻咳两声:“见笑了见笑了。谢姨,我们这次是来找你们商量什么时候给姻姻修补神魂,恢复记忆的。”

“阿姻,你同意了?神魂交融之术,小纪都和你说过了么?”听到纪云绯提起修补神魂,谢初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并且怀疑纪云绯有诓骗无知少女的嫌疑。

谢姻要是知道这神魂交融是怎么个交融法,能轻轻松松就答应?按照她对自家女儿的了解,向她提出这个东西的人会被一拳送到西方极乐世界。

只不过么...似乎什么事情放在纪云绯身上,就都行得通了,不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谢姻都对纪云绯可以说是极度“偏爱”了。

“她都和我说过了母亲...”想到修补神魂要做的,谢姻就莫名有些羞涩,衣袍下的两根食指不断相**着,说话声音都低了几分,“我愿意的,比起害羞那些有的没的,我更想快点恢复记忆。”

“行,你不是被大尾巴狼骗来的就成。”看着谢姻那一副少女春心萌动又羞涩的不行的模样,谢初无奈,自家女儿一看就是指望不上在上面的了...

不能再想了,越想谢初越气不过,她摇摇头,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看向面前的莫叔:“莫叔,你看,什么时候开始比较合适?”

“嗯...”莫叔捋了捋他那一把大白胡子,“事不宜迟,就今晚。今夜子时,你带着这俩孩子到后山灵泉来,我和小莫会先去画阵,将准备工作都做好。”

对着谢初交代完,他转头朝向纪云绯和谢姻二人:“至于你们俩,现下去多吃些,再去睡个好觉。今夜对于精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可别施术到半道,人透支昏厥了。”

“......”这下红脸的就不止谢姻一个了,当着这么多人被这么说,纪云绯再皮实也难免羞赧。她抿唇,悄悄瞥了眼身边的谢姻,就见对方比自己多“熟”了好几个度。

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纪云绯向下看,发现是谢姻。她当即领会了她的意思,于是找了个借口,赶忙拉着谢姻从那气氛微妙的小屋出了去。

就在二人走后,屋内的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没忍住笑出了声。莫叔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脸皮子薄得很。”

而被评定为薄脸皮的脸红二人组,在确定小屋里的人瞧不见自己时,才松了口气。

身边没了别人,纪云绯又皮实了起来,将害羞什么的都抛到了脑后,就仿佛刚刚在那里局促不安的人不是她一样。

“姻姻,你很害羞嘛...”,纪云绯双手捧起了谢姻的脸,左瞧瞧右捏捏,在看见对方的脖颈上也渐渐染上绯色之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你讨厌死了!我最讨厌你!”谢姻拍开了邪恶纪某人“作恶多端”的手,偏过头去不打算再搭理她。

对于这样的场面,纪云绯早已经不是一开始束手无策的纪云绯了。她“嘻嘻”坏笑两声,手中“变”出了谢姻先前从未尝过的新款草莓小甜食,还故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新品类哦,确定不搭理我了吗?那我可就要自己你吃了——”话未说完,那还乱晃这的手上便是一空,小甜食就这么落到了谢姻的手里,并且下一秒就要被吞入腹中。

吃到了甜食,谢姻的双眼都满足的眯了起来,像极了魇足的猫儿。她舔了舔嘴角,向纪云绯伸出手,意犹未尽地讨要:“我还要——”

“早就料到了。”纪云绯轻轻勾了勾小馋蛇的鼻尖,又拿出了几块小甜食放到她的手心,“甜的不能多吃,更何况小甜食顶多解解馋,想要吃得饱,还是去吃点正经的。”

“莫叔说得对,今晚怕是一场‘鏖战’,还是做好准备的好。吃完这两块,我带你去吃‘大餐’,再好好睡上一觉,毕竟昨晚闹得太晚,你也没睡好。”

“知道了,知道了。”谢姻敷衍地点点头,嘴上吃小甜食的动作不停,很快纪云绯新给的几块就被扫了个干净。

嗯,还想再吃...

于是她耍了个小心机,露出纪云绯最无法拒绝的哀求状,湿漉漉的眼眸就这么对着她眨巴眨巴,仿佛下一秒就能落下泪来:“再吃最后一块...”

“真的只能最后一块了。”

但事情的最后却变成了——纪云绯的口袋里只剩下了最后一块小甜食。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夜便深了,天空被黑色幕布所笼罩,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屋内二人的呼吸声便再听不见其他。

纪云绯先醒了过来,她一侧头,入目的便是怀里人恬静的睡颜——温柔,毫无攻击性。

纪云绯撑起脑袋,将视线作画笔,一点点描摹起谢姻的眉眼。这张脸,实在是怎么都看不够,更看不腻。

一不小心就看入了迷,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纪云绯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低下头,轻轻晃了晃谢姻:“姻姻,醒醒,时间差不多了。”

“嗯—不想起...”,被人打扰了清梦,谢姻很是恼怒,但一听到是纪云绯的声音,满腔的怒火就变成了哑炮。

纪云绯看着谢姻将被子往脑袋上提了提,一副“耍无赖”的模样,不由得好笑,看起来得帮她醒醒神了。

于是纪云绯坐起身,坏笑一声,猛地将人连人带被打横抱起。

如她所料,这一招的效果极好,本还迷迷糊糊耍赖皮的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双手牢牢圈住了她的脖颈。

“你搞什么?”

“这是专属于谢大小姐的绯绯独门叫醒服务。”

“还不快点放我下来!”

“好好好,别生气,快换衣服,我们准备出发了。”谢大小姐都发话了,小仆人哪有不听的道理?

简单洗漱后,两人匆匆套上外衣便向着后山灵泉赶了去。

二人到的时候,谢初和莫叔早就已经恭候多时,地上用不知名血液画出的巨大法阵格外显眼。

见到二人,莫叔点点头:“还算守时。”

“既然来了,那就事不宜迟,赶紧开始。”

“进到灵泉里去吧。”

“就,就直接进去?”纪云绯有些诧异,就这么穿着里一层外一层的衣裳泡灵泉,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未免太不自在了些。而且,真的不用避一下么?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

“你还想怎么样?放心,阵法启动之后我们什么也看不见,你想做什么我们都管不着。”见纪云绯磨磨蹭蹭的劲儿,谢初无奈叹了口气,指尖轻点。

霎那间,一股强劲的推力自泉边的二人身后袭来,二人不备,就这么被强制推进了泉水之中,浑身湿了个透。

瞧见两个“落汤鸡”自水面下破出,喷泉式地向外吐水,谢初失笑,但很快调整回了扑克脸:“磨磨唧唧,能成什么大事?还不赶紧的。”

“哗啦啦——”听了谢初的话,二人便也不敢再怠慢,甚至来不及嘲笑一番对方那浑身湿透的狼狈样,赶忙游到了泉水中央漂浮着的两片巨大荷叶之上,盘腿静坐。

那荷叶看着轻薄,不堪一击,但没想到支撑力如此之强,纪云绯整个人端坐上去,那荷叶都没挪动半分,更别说被压弯了。

“到时候如果感到不适千万不要勉强,知道吗?不舒服我们就随时暂停,没关系的。”纪云绯手心向下,将手覆到了谢姻紧攥成拳的手上轻拍,声音柔和,似是安神的伽蓝花,让谢姻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明明自己也紧张的要命,还想着安抚她。谢姻看着强装镇定的纪云绯,嘴角轻轻勾起但旋即又被压下。她装作蛮横的模样挑眉看向纪云绯:“怎么,看不起本小姐?与其关心我,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谢姻的一举一动在纪云绯眼里都是格外的可爱,现在这副故作蛮横的样子就更是了。她弯弯眼很配合地点点头:“好,我们姻姻说得都对。”

“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开始?”

“嗯。”

随着谢姻点头,纪云绯便转过头朝着岸边上的谢初、莫叔两人眼神示意。

在接收到了纪云绯的示意之后,岸边的两人对视一眼,分开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谢初在阵法的各个顶点依次摆上了所需要的材料,随后闭眼掐诀。深红到隐隐发黑的阵法开始隐隐发光,莫叔看准时机,将纪云绯从脖颈摘下的护心鳞片一把抛到了空中,随后开始念起咒语。

而那鳞片不偏不倚,精准地停在了阵法中央,悬在了泉水中的二人头顶之上。

见状,纪云绯伸手覆住了谢姻的双眼,向前倾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谢姻的额头上:“乖,闭眼,沉下心来,调动神魂,感受我。”

随后,她自己也闭上了眼,嘴上开始诵咒。一时间送咒二人的声音交叠在一起,似是庙宇内敲响了铜钟,音浪层层叠叠,绵长悠远,回荡在空谷之中。

“等等,这个秘术有——”远处传来小莫气息不稳地呼喊声,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强烈的红光从阵法之中乍起,直冲天际,将灵泉中央的二人紧紧包裹起来,形成了一层结实的屏障。

在外界声音彻底隔绝之前,纪云绯隐隐听到了小莫口中说的话,但是现下已经没有退路,她只能硬着头皮按照先前看到的流程继续下去。

是的,秘术一旦施展,中途便不能暂停,开弓便没了回头路。刚刚也只是她为了安抚谢姻而随口乱说的。这无疑是一场豪赌,是没有方法中的方法,能否成功完全是未知数。

冲天光束将内外隔开,还在外头的谢姻和莫叔看向叉着腰匆匆跑来的小莫,不由得拧紧了眉:“你刚刚说什么?这秘术有什么?”

“哈—哈—”小莫一路飞奔而来,现**力透支,她弯腰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这,这秘术,还,还有别的作用。但我,我不确定,这算是好,还是坏。”

她伸出手,将手上那张泛黄陈旧,看起来轻轻一碰就会化成齑粉的半张纸递出。纸张上字迹模糊,但经过仔细辨认,还是能够流畅阅读。

【此神魂交融之术,本意为族中繁衍生息而创,意外获悉有修补神魂之功效。因此,使用须要谨慎,施术后必会...】

纸张上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但那上面没说全的话,在场三人皆是心知肚明,无需再多说。

“先前看到那书籍上的记载,我就觉得没这么简单,似乎还有话没有说完。于是我后面的时间一直在寻找剩下的残页,直到刚刚帮老爹画完阵法再回去才被我碰巧发现。”

“我觉得这还得先让两个当事人知晓,所以赶紧赶了回来,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小莫蹲下了身,双手牢牢捂住了脸,“早知道我就不应该偷懒的,好好修炼就不至于还是靠双腿跑了,也就不至于没赶上...”

“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谢初转过头看向法阵,无奈摇头,“或许这也是天意吧,一切都看她们的造化了。”

“人妖结合有悖天道,本就不会有子嗣,这又是我族中秘术,想必只针对我蛇族人。两妖施术必有子嗣,一人一妖或许就不一定了。”

“就算有,那也没关系,我蛇族自是养得起,阿姻想必也会高兴。她本就苦恼于人妖结合无法诞下子嗣,这下倒也算是替她解决了一桩烦心事。”

“就是不知道,小纪怎么想...”谢初摇摇头,还是决定相信纪云绯,“不说了,既然小莫也来了,就和我们一齐守阵吧。”

“好。”

三人分占三角,施展灵力,三条颜色不一的光束冲向那灼眼的红光,并渐渐相融,形成了一层保护罩,将阵法牢牢围住。冲天的红* 光被包裹,消失在了外界。

阵法外随着事情的解决,动静渐渐歇下,而阵法内的二人的情况却是没那么简单。

纪云绯嘴上诵咒动作不停,一边沉下自己的神识,在阵法作用下从体内牵引出神魂。

通体荧蓝色的小人从神庭穴里慢慢上浮,飘在了半空。仔细看便会发现这小人就是纪云绯的等比例缩小版,此时正张开十指,感受着四周。

神魂离体后,纪云绯能够与其共感,并且通过念力控制其行动。感受到周遭充盈的灵力,她只觉得神识一清,整个人都清明起来。

第一步已经完成,纪云绯没有耽搁,控制着神魂小人飘向了对面的谢姻。谢姻的神魂自然也是早早离体,下半身破碎成片的小人此时正有些无措地飘在原地。

见状,纪云绯主动牵拉住谢姻的神魂,两个蓝色小人紧紧贴抱在一起,发梢纠缠成星河,衣袂翻涌间抖落万千萤火。

感受到谢姻下意识地抗拒,纪云绯握住谢姻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柔声道:“放松,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爱人的安抚无非是最好的镇定剂,纪云绯话音刚落,便感受到怀里紧绷的人放松了身子,任由她动作。

诵咒速度加快,神魂化的小人周身泛起蓝色火光,最终被其彻底包裹,两道神魂相互纠缠,旋转,最终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道白光过后,纪云绯睁开眼,便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样子。

周身是冲天火光,天色大暗,脚底下是当年困死自己的锁仙阵。

“锁仙阵..不,不行,姻姻!”脚底下的阵法似是一场逃不出去的噩梦,将纪云绯牢牢困在其中,无论是**还是心灵。

即便内心的恐惧就要溢出,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复刻那时候的做法,寻找到躲在树丛里的谢姻,篡改掉她的记忆,将人安全送回蛇蛇窟。

但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竟是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像一个旁观者那样,眼睁睁看着身前那身披黑金袈裟,面戴鬼脸面具的人邪笑着举起金刚杵,朝自己的心口扎来。

被金刚杵贯穿心口的痛楚还历历在目,纪云绯认命般闭上眼,静静等待那似是被万鬼啃食一般的痛楚。

“铛——”利器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巨大的冲击震断了周遭无辜的树木,亦震下了空中途径的飞鸟。

料想中的刺痛没有传来,纪云绯睁开眼,发现本应该被送回蛇蛇窟的谢姻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面前,手执长剑挡住了那猎妖人首领的攻击。

可谢姻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巨大的灵力差距使得她很快落入了下风,长剑上开始出现裂纹,似是人的经络,很快蔓延至整个剑身。

“砰——”两道不一样的爆裂声响在耳边炸开,纪云绯看见挡在身前的人如断了线的风筝,随着长剑的残片一齐被震开。

除了这个,眼前还出现了另一幅场景,方圆百里荒芜人烟的公路上,是冲天火光。被烧得发黑的汽车残骸混杂着碳化的人体残骸静静躺在原地。

两幅场景看似有着千差万别,但唯一不变的,是深受重伤,气息微弱的谢姻。

两幅场景中满身伤痕的人的身影渐渐重叠,最终融合成了一个,巨大的蛇尾上是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光泽靓丽的鳞片变成了蒙尘的珠宝,暗淡无光。

纪云绯知道谢姻受伤严重,但从未想过是眼前这副光景。她看着谢姻那因为疼痛而不断颤动的蛇尾,蛇尾上还在不断渗出血液的伤口,眼尾不自觉染上了赤红。

一瞬间,体内似有无数灵力汇聚一团,想要向外炸开。禁锢住她的那股力道渐渐变弱,她顺势将其破开,捡起了身边的法器就要朝着面前的猎妖人刺去。

“她要是有事,你们都得死!”

就在她要刺到那人的鬼脸面具的前一秒,手中却一空,面前的人随着场景慢慢化成了灰烬,飘散在空中。

周遭又变成了一片空白,走不出去,亦找不到方向。

就在此时,身后靠上了一抹温热,纪云绯的腰被人从后轻轻揽住。独属于谢姻的水仙花香渐渐占据了她的鼻尖。

“阿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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