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受也没有关系。”纪云绯直视着谢姻那双引人沉醉的双眼, 眼中是化不开的柔情,“如果你现在还没办法接受,那我就慢慢的, 一点点, 让你看到我的行动, 和我的诚意。”
“这一次,换我来追逐你。你需要做的, 就是做自己。”
“咚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出了声,又或者是二人的心跳在这一瞬间转到了同一频道,那本细微的跳动声在这一刻,震耳欲聋。
“你,你...”谢姻一开口,竟是结巴起来,忍着不断上涌的羞意, 她飞速从纪云绯手中“夺”走了那颗草莓奶糖, “谁要你追了...”
说罢, 便转过身, 逃也似地躲回了自己的小屋。没过多久,木头小屋内就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杯碗砸落在地的声音, 纪云绯刚想上前询问情况,就见那屋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缝里缓缓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你, 下个星期, 陪我去参加烟火晚会。”她眼睛四处瞟了瞟, 随后大声道:“不许拒绝!”
“嘭——”木门再一次被重重关上。纪云绯在门口愣了半天, 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姻这是,接受自己的道歉了?她终于可以开始好好追人了!
她还要她跟着去参加烟火晚会...这不就是在给她表现的机会吗?
“yes!”纪云绯右手握拳, 在原地兴奋地轻喊。重追小笨蛇,她势在必得!
“主人,主人!”
还沉浸在美好幻想中的纪云绯肩膀被人拍了拍,冷不丁被吓得一哆嗦。她偏过头,瞧见了微微蹙眉,满眼担忧的眼镜哥。
“啊啊啊?眼镜哥?你怎么在这儿?”看着突然出现在身旁的眼镜哥,纪云绯惊了惊,随后便是满脸疑惑。
“主人..我在这站了很久了..我叫你你也不答应,就一个人站在那儿嘿嘿傻乐。”眼镜哥说的认真,“你还好吧?怪吓人的...”
“咳咳咳...”纪云绯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压根没意识到刚刚的样子有多招笑...不过幸好只有眼镜哥看见了她这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她的形象还能挽回...
想到此,她收敛了表情:“不说这个了,找我是谢姨那边有什么事吗?”
“对,谢族长叫我来喊你,说是什么修补损伤的方法有着落了...唉——”眼镜哥的话还未说完,本还站在原地的纪云绯就瞬间没了影,他眨了眨眼,发现纪云绯不知什么时候竟是跑到了几米开外。
“这么急啊...”见纪云绯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眼镜哥难免有些失落。这还是纪云绯回来这几天他第一次见到她...刚见了一面她就又走了..
算了。眼镜哥晃晃脑袋安慰自己,纪云绯走得那么急,那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至于叙旧什么的,就等她将事情解决完再说好了。
......
“谢姨!我来了!”快步赶到谢初那边,纪云绯一下子就瞧见了围坐在一起的众人。
见到她来,谢初沏了杯茶放在了自己的对面:“来了?先坐吧。”
纪云绯缓了下气,乖乖坐到了谢初对面,她等着对方先开口,但怎料过了半晌,都没有人有要开口的意思。
嘶...她应该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这气氛怎么就这么诡异呢?
“咳咳,小纪,你应该能知道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吧?”最终是莫叔先出声,打破了周遭那略微有些僵硬的氛围。
见终于有人开口,纪云绯赶忙点头回应:“来之前我在眼镜的话里能依稀猜出来一些。”
“是找到修补谢姻神魂的方法了吗?”
“嗯。”莫叔点点头,将桌上的残缺书籍打开,递到了纪云绯面前:“这是我蛇族秘术...专用于修复神魂上的损伤。”
【以太古蛇纹布玄阵,施术者与受术者额头相抵,沉灵识,神魂交接相呼应。
......
施术者诵禁咒,破虚空引神秘之力。神魂交缠,交融瞬间时空静止,施术者以本命魂之力修复受损神魂。】
书籍上的记载冗长复杂,一般人恐怕难以理解,但好在纪云绯有着作为天师世家大小姐时的记忆,理解起来倒也不算太过麻烦。
简单来说,这算是一种神魂双修的法术,以施术者完好的灵魂与受术者的残缺神魂交融,进行温养滋补...
这个方法听起来靠谱,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地方,那为什么谢初她们表情还保持着严肃?找到了修补谢姻神魂的方法,不应该开心些么?
“现下这个方法是我们能找到的记载最全,最可靠的,只是...”对面的谢初开了口,神色难测,她顿了顿,半晌后缓缓道:“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秘术,众人皆知蛇性本淫,因此这神魂双修的法子也免不了涉及到这些...”
说到此,她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于是抿了口茶:“而行此秘术有几个前提——其一,施术双方需得行过鱼水之欢,有过切实关系。其二,凡我蛇族人,身上都有一块护心鳞片,此鳞片只会交予心悦之人。而施展秘术的必要条件之一,就是施术双方其中一人的护心鳞片。”
“护心鳞片...”听到谢初提到的鳞片,纪云绯的手不自觉伸向颈间,拿出了一直被她好好养护着的墨黑色鳞片,将它展示给在场的几人:“这是谢姻很早之前留给我的...我不确定是不是谢姨你口中的护心鳞片。”
“对,没错,这是护心鳞片。”谢初一眼便看见了那属于蛇族护心鳞片才会有的金色印记,而这个印记只有蛇族才能看见。
一时之间谢初竟是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她一方面庆幸,谢姻早早就将护心鳞片交给了纪云绯,眼下她们就少麻烦一环节。
但另一方面来说,她又要对自己这恋爱脑女儿发出强烈谴责。护心鳞片正如其名,是他们心脏正前方的鳞片,对于蛇族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交出鳞片心脏便没了防护,变得极为脆弱,同样也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也一同交付给对方...
明明自己还处在危险境地里,却还是等不及地就把护心鳞片交了出去,实在是冲动且莽撞...
“既然护心鳞片有了,那也算是少了一桩麻烦事。”思绪拉回,谢初坐直了身子,“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秘术施展前提之三——需得施术双方情投意合,且自愿神魂交融。”
神魂本就是一个人十分脆弱敏感的部分,稍有差池便可能落得一个神形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因此神魂双修不似一般治愈术法,可以在不征求双方允许的情况下强制进行,而是须得保证双方在自愿,神魂不抵触的情况下进行...
这一条本该毫无难度,可偏的谢姻失了忆,和纪云绯的一切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的谢姻能不讨厌她都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别说什么让她自愿和她神魂双修了...
“阿姻失忆之后我们害怕刺激到她,于是都默契地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以至于她真的一直以为现在的她还是两百岁时...”
谢初有些后悔将事情瞒了下来。可如果回到那时,她依旧会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不刺激到谢姻,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她作为母亲的私心。
她有时甚至会自私的想,就让谢姻失忆着也挺好,当蛇蛇窟无忧无虑的小霸王,不用整天忧虑这,忧虑那,为了纪云绯傻乎乎的不顾一切。
这么久以来,她看着谢姻一点点从无法无天的小霸王转变到现在那对除了纪云绯以外的其他人无波无澜的样子。作为母亲,她看着谢姻一点点和自己变得礼貌,疏远。
隔阂一旦产生,便是没有那么容易消除的。至于隔阂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呢?谢初想,大概是在自己一开始反对谢姻和纪云绯两个人的关系时吧...
因此看到了记忆里那活泼嘴硬的小霸王再一次出现在眼前,她实在是难以割舍。谢姻这么一千多年来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说不心疼都是假的。
与其让她一直追逐在另一个人的身后,倒不如让她继续做蛇蛇窟唯一的小霸王。
无论如何,都还有她们在她的身后,为她兜底。
但这终究不过是一时的幻梦罢了,谢初知道。神魂受损不是小事,纵使她再不舍,也必须让谢姻修补好神魂,恢复记忆。
那群疯子还在阴暗的角落里虎视眈眈。
“小纪。”谢初喊了纪云绯一声,见对方冷不丁被喊,有些错愕地抬眼,她那本复杂沉重的心思陡然一松,她弯弯眼,调侃道:“听说你这几天在阿姻那儿吃了不少闭门羹?”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便是一下子都聚集在了纪云绯的身上。纪云绯艰难地顶着几人看好戏吃瓜的热切眼神小声开口:“消息传的这么快么...但这确实是事实,前几天她老躲着我。”
“但是今天我已经将话和她说清楚了...她看起来接受程度还挺高的?”
纪云绯在“吃瓜群众”的“围追堵截”下,将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在知道纪云绯告诉了谢姻她失忆的事情,谢初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蹙眉,不是很能赞同她的做法:“你这未免太冲动了,万一阿姻不接受,情绪过激怎么办?”
“不,我了解她...”纪云绯摇摇头,她很清楚自己这么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谢姻从来就不是一个情绪那么容易过激的人,即使失了忆,这件事也不会变。
“更何况,这件事情,她早晚得知道不是吗?”
纪云绯这番话说的谢初找不到理由反驳。最终她无奈摆摆手:“罢了,既然是你追老婆,那就你自己看着办。”
“总之,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受到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