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霍:“你的女儿不就是我们以后的女儿吗?”
钟沁没想到苏霍会说好。
她以为他无论如何, 就算是被打死了也不会答应去捡球。
可是他,竟然答应了帮她捡球。
车里,钟沁双手抱在胸前,睨着他:“你要是待会做不到怎么办?”
苏霍嘴角一挑, 阳光照在他清隽脸上, 他笑得很是祸国殃民, “那我随便让你办啊。”
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音调,像是要故意撩她。
嘤嘤嘤。
钟沁又感觉耳朵热热的了, 为什么最近总感觉苏霍无时无刻, 随便说哪怕一句话一个字都像是在撩她。
“你故意的吧?”钟沁瞪他一眼, 他的侧脸太完美, 她还不敢多看, 立即收回视线, 低垂着睫毛, 自己拽着自己的小手。
“故意什么?”他眉毛一抬, 轻笑出声,“你指哪一方面?”
“每一个方面。”她嗓音底气不足, 碍于车里还有一个前方的司机,她又不敢说得太明白。
这要是车里只有她和苏霍两个人,她一定要伸手扣他脖子,要他给一个合理解释不可, 随随便便说撩她就撩她,他还要点脸吗?她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而且他到现在连个正式的表白都没有呢!
到了高尔夫球场,并不陌生的环境, 钟沁在相同的遮阳棚里, 遇见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徐总,以及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穿一条柠檬黄的连衣裙, 帽子是黄色的,鞋子是黄色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很是甜蜜。
“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钟沁蹲下去和小女孩握握小手。
“嘻!我不告诉你小姐姐,除非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走回去抱住她的爸爸,指着钟沁的衣服说,“爸爸,姐姐的裙子好漂亮!”
钟沁往身上一看,也就是穿了条姜黄色的连衣裙,大概是因为小女孩觉得黄色都是好看的。
苏霍的手忽然往她肩上一搭,靠近她耳边说话:“你喜欢女儿啊?”
钟沁回头看他,眼眸往上,对上他的眼睛——什么叫做她喜欢女儿?
“我不可以喜欢?”
“可以,你的女儿不就是我们以后的女儿吗?”苏霍把手收回来,自然的往裤子里一插,朝前方走去了。
钟沁原地愣几秒,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他撩了?
苏总现在战斗力升级,不直接撩她,还干脆撩起未来的女鹅来了?
握住拳头,她忍,这里人太多不太好发挥,等会回去非要他解释个清楚不可!
正式打球,钟沁连握球杆都不会,但她很清楚自己今天的目的。
她今天压根不是来打球的,她是来虐苏霍的,所以丢脸也不要紧,只要把球一个一个打出去,让苏霍去捡回来就可以了。
可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自己的想法存在操作性的困难!
明明在苏霍的球杆下,小球很容易就飞出去老远,她却怎么挥都挥不走小球,一次还好,两次三次还是这样,她感觉在场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她打出去的球飞不出两米,不,两米都没有,可能一米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连徐总的女儿在她爸爸的指导之下,都开始打得比自己好了。
钟沁不打了,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想要报复苏霍去捡球这件事估计是有点困难了,最后丢脸的还不是自己?
每次球打出去了,他都去轻轻松松捡回来了,根本不用跑到多远的草坪上他就轻松返回,顺带着还勾着唇角,朝她笑一下。
她郁闷的喝起一杯冰水,三两下就吸完了。
苏霍走过来,把她拉过去站好,从后面握着她的肩膀,让她放松,眼睛先直视前方,深呼吸一口气,尽量看远处。
“想象你脚下的球会随着你的眼睛飞出去,挥杆抬起,很自然的发力,点球,球起飞,自然就可以打很远。”
钟沁竟在他的手抓手指导之下,成功打出第一颗球。
毕竟是苏总教会她打的,她也就不好意思让他去捡球了。
她动一动身子,示意他可以不要再从身后抱住她了,被人看到成何体统。
苏霍没松开她的意思,他眼神澄明,没有一丝杂念,倒显得钟沁有些想太多。
他虽然抓着她的手,但也只是抓着手,胸口贴着她后背,但他克制的保持一定距离,一点也不似登徒浪子似的使劲贴上来,他只是很用心的教她打球。
她也尽量让自己投入到学习之中。
五点半结束,他们打算散去。
她摸摸球杆,感觉打高尔夫球场还有点意思。
“这个会上瘾的。”苏霍拍拍她毛茸茸的脑袋说。
“可惜这是有钱人才玩得起的。”
“运动不分有钱人和没钱人,我见过坚持高尔夫的人,都是把这运动练到极致的。”
苏霍笑得很爽朗,他拿起她的包和自己的运动包,走前头了。
她跟在他身后,天边一轮残阳落下,他穿着白色的运动衣,背影被染得红红的,她摸摸自己的耳朵,感觉燥热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一直到夜里回去还退热。
她坐在自己的小阳台上喝一瓶冰啤酒,一盒三色雪糕。
理智上是想物理降温的,可是降温好像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降下来的。
她怀疑自己可能发烧了,捂了捂额头,却又发现温度正常。
她在群里和赵梨和席喜亚说:[我回来了!!!]
[梨子]:知道了知道了,你和我们说有屁用,你要和苏总说啊!!!
[席喜亚]:让苏总知道你回来了,通知他可以继续来哄你了!懂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钟沁]:已经见过面惹!
[梨子]:EMMMMM~~破镜重圆久别重逢的滋味如何啊???
[钟沁]:热~~~~
[席喜亚]:天气是的确有点热。
[梨子]:你傻啊?人家心心明明是在说她被苏霍撩得火热!!
[梨子]:心心,告诉我,哪里热?需不需要我打电话叫苏总去给你降温!
[席喜亚]:我保证他会很乐意。
[梨子]:也许今晚一个高兴,连小心心都有了!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他下午说的“你女儿不就是我们以后的女儿吗?”,嘤嘤嘤,不带这样撩人的,她想睡觉!
[钟沁]:不闹了,我明天还得去大地制衣厂面试呢。
[钟沁]:年轻人事业为重!
[梨子]:说得好,等事业稳定了再让苏总去降温不迟,只要你点头,肯定有人乐意效劳!
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起来化妆换衣服,八点钟就上了预约好的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说:“你去大地制衣厂啊?这地方很容易找的,工业区进去一会儿就到了。”
“是吗?”钟沁讶异,“我还以为里面厂子很多,很难找呢。”
“怎么可能,里面的厂子大多倒闭了,也就剩下几家,大地制衣厂就是其一,我闭着眼睛都给你开过去。”司机说个不停,“我一直以为这家制衣厂早倒闭了,怎么竟然还存在啊?生命力老旺盛了吧,估计气数也差不多了。”
一大清早的,钟沁听到这里,事业热情顿时就被浇灭了一半不止,她打算待会在软件平台上给开车师傅字面评价:话太多。
说是偏僻的工业区其实也不远,三十分钟车程就到了。
钟沁站在大地制衣厂的大招牌前面,这还是用大理石雕刻的招牌,可想而知规模之大,至少不是一般写字楼规模。
就算如今落寞了,也彰显了他从前的辉煌。
她和门口的保安大哥说自己来面试了。
保安大哥正在吃饭,惊得掉了眼镜,“面试?这都多少年没人来面试了?姑娘你面试什么啊?这里的工人都没衣服做了,一年就工作两个月你还来面试?”
“是你们老板让我来的。”钟沁如实说。保安也是很好说话的人,随即放行,“你直接往里走,上楼就可以了,你千万别搭电梯上去啊,那电梯坏了,要是困在里面就不好了!上次有个来推销网站的姑娘不知道行情,被困在里面六个小时,我们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哭着要找妈妈!”
钟沁点头说好,谢谢保安大哥的提醒。
走进来先见到一个圆形小花圃,三栋大楼并排而立,果然是老厂房,全部都是低矮建筑物,只有三层楼高,她拾级而上,进了大门再爬楼梯,一层一层往上爬,都是土灰石的阶梯,脚步踏过,尘土飞扬,看来保安大哥没说谎,这里的确有些残旧,而且鲜少有人打扫的样子。
一楼门庭冷落,二楼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楼层一分为二,左边数十个工人踩着缝纫机工作,右边玻璃罩着管理层工人,远远望进去倒是看到现代化办公一应俱全,瞬时又让钟沁恢复了一点希望,只要有工开,说明这个制衣厂还是有希望的,否则哪里来的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钟沁直接上三楼,刚才保安大哥说老板在三楼最里头一间办公室的。
和二楼相比,三楼安静许多,但是楼前还有个前台小姐在玩电脑,呈设自然比不上苏霍公司那种后现代装修的大气磅礴,但也让人乍看之下挑不出一丝毛病。
总之这里应有尽有,该有的都有,就是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她一时半会没想出来怪在哪里。
前台小姐朝她笑笑说:“您是钟小姐吧?星总等你很久了,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钟沁笑着说:“好的。”
前台小姐问:“对了您需要喝饮料吗?里头有饮水机,你自己去倒。”
钟沁笑着说:“谢谢,不用了。”
前台小姐便继续玩电脑了,钟沁路过的时候看到她在玩游戏,看来这公司的工作很是清闲。
——不过这要是换在苏霍那种公司里,大概率得被当场开除吧?
刚想起他,他就来电话。
钟沁还犹豫要不要接,手已经摁了接听,“喂。”
“你去哪了?”苏霍问她。
“我,我面试。”等等,钟沁察觉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
“别问。”苏总还挺傲娇,理直气壮的问:“哪个公司?”
钟沁急着进办公室,就说:“大地制衣厂。”说完挂了电话,敲门。
里头有人说了一声“进来”,钟沁随后推门进去。
进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胖乎乎的身影,扯着一个任谁见了都不会反感的笑脸等着她。
这是鲍子恭的弟弟,鲍子星。
“是你啊,子恭弟弟。”钟沁脱口而出就喊他弟弟,一出口就发觉不对劲,立即改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原来在手机里联系她的“制衣厂老板”就是鲍子星啊。
人大多有先入为主的想法,她实在无法把青春期的包租公弟弟与老牌制衣厂老板联系在一起。
鲍子星还挺像个老板,邀请她坐下,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钟小姐,很高兴你来参加面试。”
钟沁客气的说:“谢谢鲍总给机会才是真的。”
鲍子星笑笑,“其实我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老板,你看到了,这厂子快要倒闭了,我这不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吗?可是吧,我这人要么不做,我要是想做,就一定得做好,不管用什么方式。”
他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钟沁脸上,笑了一下,越发觉得自己找对帮手了。
钟沁说:“大地制衣厂基底深厚,不是那么轻易就倒闭的,何况鲍总一看就聪明才智,一定有的是办法。”
鲍子恭笑出声来,摆摆手说:“钟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在我面前不必这样客气。”
钟沁看他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硕大的背影竟显得有些惆怅。
“其实这个厂是老厂,以前在我爸手里是管得挺好,后来我爸病了,当时我们两兄弟还小,就交给了我继母的弟弟,你刚才经过的二楼,那里面坐着的全是舅爷党,资历还很深无法撼动,我们这个厂就是被他们一群外族党给搞乱的,现在我太子爷登场了,我还能容得下他们吗?”
钟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自己讲这些,就算她知道这是一场太子爷和舅爷的争斗,她也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只能轻轻的应一声“哦。”
“现在我就要把他们这群旧势力一个个铲除。”鲍子星势在必得的语气。钟沁想这谈何容易,这群人在这里扎根二十年,他一个刚刚上任的太子爷就在这里做梦?
就算他有权利铲除旧势力,事后岂不是会被人唾骂?握在舅爷党里的客户暂不说,新官上任就炒功臣,这传出去可真不是什么好听的故事。
“所以我找你来就是让你干这件事。”鲍子恭给她一个U盘,“这里有我公司这二十年来的账目,我希望你重新建立一个制度,我们现在成衣出厂量维持订单,渐渐割掉,从今往后开始专攻内衣订单,你是总设计师也是会计师。我放权力给你,除我以外你最大。你想开除谁就开除谁,最好把该开除的、消极的、懈怠的一个个开除。”
钟沁目瞪口呆。
她听明白了,鲍子星不是找自己来当设计师的,他找自己来当刽子手的,他这玩的是借刀杀人。
他想铲除隐患又不好得罪外族势力公司功臣,就美曰其名公司要革命维新,将刀递给她让她一个个去铲除。
若是成功了制衣厂成了他太子爷天下,若是失败了就把责任赖在她身上。
然后他还不傻,谨记发展新内衣生产线,看来他早已找好销路,不愁日后没有订单。
“鲍总,我觉得您的想法是很好的,但我觉得应该还有更适合的人选。”
鲍子星仍旧站在窗口,拨开百叶帘,他望到楼下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勾唇笑得很是自信。
“不,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只要你答应帮忙,你可以在这里得到一切,我会给你最大的创作空间,你想设计什么就设计什么,当然了,也别弄得亏本,我们虽然底子厚,但都是美名在外败絮其中,其实里面腐烂得差不多了,资金链容易断,一断就离死不远了。”
钟沁都明白,要不是离死不远,哪里轮得上自己登场。
“不着急,你回去慢慢考虑,一个星期之内给我答复。”鲍子星认真工作起来连钟沁都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两人握手之后告别再见,钟沁走出厂房楼,手里拿着鲍子星给她的一个U盘。
真是不可思议,太子爷竟然随随便便把他公司的机密交到一个陌生面试者手里。
莫非自己脸上写着“诚实善良”四个大字吗?
走几步路就有汽车响一下,远远的还看到有人打了车灯闪了一下。
阳光浓烈,直射下来,她把手撑在眼皮上,终于看见不远处的车辆是谁的。
苏霍站在车子旁,他今日穿着那日去小岛度假的英文T恤衫,牛仔裤,阳光洒在他脸庞上,把他照得年轻又蓬勃,他插着兜朝她吹了个口哨,说:“走快点,钱掉在这边了。”
钟沁瞪他一眼,心想他又想来玩这一招,自己是那么见钱眼开的人吗?
但是走到他跟前的时候,还当真瞥了瞥地板有无钱财。
被苏霍一只大手关进车里,她拉好安全带,车子已经开出去。
车速还挺快,钟沁被他吓死了,就抱怨:“早知道这样我就叫滴滴!”
“你就那么喜欢坐别人的车?”苏霍黑眸微微眯起,“他们的车速能比我好?”
钟沁老觉得他这句话开了个假车,自己被他占了个便宜,红着脸说:“慢点!”
“不能慢,再慢我们就赶不上了。”他特意侧头看她一眼。
“什么?”
“私奔。”他说,“我在电话里没告诉你吗?回来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钟沁一脸惊愕,看来今天的惊喜是说好了一起排队过来等她的。
可是就这个???私奔?
“谁,谁要和你私奔!”钟沁说,“停停停停!!私什么奔,我答应你要私奔了吗?就算要去也得收拾行李!快停!”
苏霍不怀好意的说,“你上我的车还想停?你觉得可能吗?”
他拉住她的手,轻轻一笑,“放心,我带你去旅行。”
作者有话要说:顺便告白。
让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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