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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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染秋最怕他这么叫, 有点羞又很熨帖,像是在严冬裹上打满蝴蝶结的貂,全身都烧起来,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臊的。

幸好程老师身经百战, 眼珠子咕噜转了下,回击道:“宝贝儿,一分钟。”

周老板蹭地睁开眼,迅速眨了几下。

程染秋瞧着好玩, 继续喊:“宝贝儿!”

周老板彻底醒了, 吻到气息都不稳了才说:“重喊。”

“嗯?”程染秋眼尾泛着红,睫毛根部湿润,像林间大雾散去后出现的小鹿, 眨巴着眼试探,“老公?”

“乖。”

摸摸小鹿脑袋, 来年发大财。

周老板摸舒坦了才收回手:“我做完端上来。”

“加点李师傅挂着的腊肉。”程染秋坐起身, 顶着乱糟糟的卷毛喊。

“知道了。”

两人迅速吃完,周时把人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挂,将人端着去了洗手间。

程染秋坐在洗手台,趴在周时肩头,由着他给自己擦脸。

擦完了, 周老板在他嘴角亲了亲,含糊道:“张嘴。”

“大清早就这么刺……”

话没说完呢,电动牙刷就被塞了进来, 嗡嗡嗡地把程老师脑袋里的东西刷干净了。

周时让他自己拿着, 又拍拍他大腿:“别乱招惹,好好刷牙。”

房间装了地暖,周老板睡觉不穿衣服, 这会儿就套了条棉质家居裤,人鱼线收进裤腰,一分不多一寸不少的,叉着腰自己也刷着牙,性感得要命。

程染秋左脚伸过去蹭他腹肌,被捏住了脚踝。

“别乱动。”

“你不说我还没想动呢,”程染秋倒打一耙,尾音散在牙膏的清香中,听着还真有天大的委屈似的,“谁让周老板撩我。”

“嗯,怪我。”周老板深以为然,出去拎了件背心回来,当着人的面套上,紧身的。

洗手间特别亮堂,这若隐若现的线条,看着更是那么回事儿。

“啧,有劲儿没劲儿啊。”程染秋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

周时笑得张扬,睥他:“再说可就真让你没劲了啊——”

身体力行的没劲,俗称,没力气。

程染秋笑着跳下来,三两下漱了口,火急火燎地推着人往外走:“快快快,赶不上日出了。”

山顶云海翻涌,两道身影依偎在车头,眸中映照出霞光。

见时间差不多,程老师胳膊一挥,卡得刚好,朝阳蹭地跃上山头,洒落满山的金辉,他扭过脸邀功:“厉害吧!”

“厉害,”周时鼓掌,“厉害的小神仙。”

“得亏这儿没旁人,时哥你这吹得我想上天。”

周时将人揽紧了:“那可不行。”

“诶哟,差点忘了!”

程染秋火急火燎地拿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将两张笑盈盈的脸框进镜头。

一时间对不上焦,他忙求助:“时哥,戳一下。”

“戳哪?”

“额头吧。”

下一秒,程染秋额头粘上了一点冰凉,他笑得直不起腰:“戳屏幕!”

“……”周老板闷笑着重来。

“咔嚓——”

两人留下2025年第一张合影,朋友圈涌进大批知名观众——

小溪:【啧,狗粮。】

方猴儿:【呸!狗粮!】

曲澄:【啧啧,狗粮。】

老妈:【哟,谁家的帅小伙。哦,俩都我家的。】

敏姨:【对对对,你家的。】

赵女士:【起这么早?】

周老爷子:【大拇指*3.jpg】

沈宁:【啧啧啧,狗。】

……

宋城跑最慢,回了一个字:【狗】

程染秋笑着给几位长辈回了,另几个排着队骂狗的,交给周老板解决。

周老板顺着网线锤了几人,又把自己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上面是况奶奶跟着练太极的视频。

“况奶奶这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啊!”程染秋划到下一个视频,乐了,“还打牌呢!”

“嗯,老妈说成我们小区牌王了。”

“发给小溪看了吗?”

“看了,自豪着呢,俩小孩。”

“谁俩?”程染秋瞪他。

“小溪和你呗,”周时要摸他后脑勺,手下一空,改了口,“小溪和我,我们程老师老成着呢。”

“哼……”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就是脖子有点漏风,程老师缩了缩。

“回么?”

“再待会,舒服。”

“嗯。”周时从车里翻出条围巾给人仔细围上。

“这围巾颜色挺靓啊。”程染秋蹭了蹭,上面是熟悉的“周时味”,颜色是除那件蓝色t恤外的第二件“非周时色”。

“况奶奶给织的,老人家觉得年轻人就该亮堂点,”周时失笑,“去年给沈宁织了条绿的,人戴上后脸都绿了。”

“哈哈哈……”

两人待到午饭时间才回去,吃完饭就各忙各的。

程老师忙着期末复习,三天一大考两天一小考,别说学生压力大,任课老师一个个也愁到头秃,绞尽脑汁想着再给提个一两分。

周老板也忙,年货和春节订单已经交了一部分出去,刚好够他在年前新接一个设计项目。

也是因祸得福,之前民宿装修队的队长,把他们杭城民宿的设计夸得天花乱坠,有心的客户专门跑来时宿住了几天,非求着周老板给自个儿新家做设计。

一开始周时拒绝了,客户的房子在外省,他笑着打太极:“您这来回的路程,不如在本地找个设计师划算。”

“要求划算咱也不找您不是?”客户是订过婚的小两口,一唱一和,“我们专门查过您之前的设计,原先还差点得奖了,要不是我们那房子的格局受限,都想让您直接按照那图调整下给个稿子就成。”

说的是被谈宋韧毁了的那次比赛,虽然周时没参加最后一场比赛,半决赛的图还是展示在各个平台。

程染秋当时就给人应下了:“这活周老板接了。”

“真的?”

生怕周老板反悔,小两口立马就把准备好的合同拿出来签字画押。

“来回交通费和时宿我们都包,周老板您有什么问题随时提出来!”

周老板在几人殷切的目光中签了字,送走客户后,抓住想溜的程染秋,低声问:“这么想让我接这活呢?”

“我能看出来他们是真喜欢你的设计,”程染秋脑袋在他颈窝蹭着,“人家慧眼识珠,咱就给个面子!时哥,你认真画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又不是奥特曼。”

“我也不是赵遂成啊,”程染秋笑了一阵,认真说,“时哥,我就是觉得这两位客户的出现,就是为了弥补你当初的遗憾。咱不稀罕当初那奖项,但咱稀罕有眼光的人啊!”

“嗯,知道了。”

于是,周老板就在这糖衣炮弹下认真开始画初稿。

程染秋合上教案的时候,周时还在忙,他就去各个群里晃悠。

等周时忙完时,程老师正盘着腿和赵女士那边视频,他坐到旁边问了声:“聊什么呢?”

程染秋哼哧哼哧地挪了挪屁股,让他露在镜头下,对镜头那边喊:“叔叔阿姨,况奶奶,时哥忙完了,来聊几句。”

周时跟着喊了人,况奶奶眯眼笑:“阿时啊,最近吃饭没有很快吧?”

“没有,况奶奶。”

赵女士也不满:“这孩子吃饭就喜欢狼吞虎咽,老周,你说我们也没短他吃的吧?”

周安平在镜头外“哼”了一声,程染秋忙接上:“我盯着呢,时哥现在吃得不快。”

“还是秋儿乖!”

又聊了几句,视频一挂,程染秋就被扑倒在床上。

好一阵过去,程染秋被抱着去浴室,闭着眼哼哼:“时哥,你今儿怎么了?”

“二老都护着你。”

“哼,”程染秋眼睛撑开一条缝,捏捏他耳垂,“吃醋?”

周时摇头:“当初还怕给不了你他俩的祝福,差点错过你,真窝囊。”

“所以,咳咳,你刚刚是在身体力行证明……证明……不窝囊?”

周时捞过瓶矿泉水,把人扶起来,渡了口水,笑道:“算是。不喜欢?”

程染秋喉间清凉了些,哼了一声,咬上他耳垂。

忙碌的时间就像是小溪潺潺的流水,一晃就淌走几公里。

期末考最后一门结束,学生拍着桌子迎来寒假。

程老师不浪费他们短暂的假期,没搞什么班主任训话,挥挥手让他们赶紧走人。

他在时宿瘫了两天,再回去开个会,也迎来了自己的假期。

在办公室收拾东西那会儿,徐老师捧着茶杯来串门:“程老师。”

“徐老师,有事儿?”程染秋心心念念着假期,手下动作不停。

“来问问你,寒假的疗休养确定不参加么?”

“您帮我挡一挡呗,明年,明年我肯定参加!”

“得,我就说人程老师住惯了时宿的规格,看不上清风咯——”

“别!”程染秋失笑,“徐老师,这样成不,您帮我挡这一回,我悄摸露个刘校的糗事给您!”

徐老师眨眨眼:“成交!”

“就这么把刘校长卖了?”周时来接人,觉得自家程老师真有对策,比了个大拇指,“真棒。”

虽然住一起,但两人能真正歇下来纯玩闹的时间少之又少,寒假也就这么几天,再给疗休养分几天,搁谁都不乐意。

程老师笑道:“时哥,学坏了啊!”

“甘之如饴。”

夕阳掉得很快,几句话的功夫,便只剩小半截还探着脑袋,坠在山头,像是小时山顶了个锅盖刘海儿。橙色的光照在周时脸颊,看着和煦又温暖,程染秋瞧着四下没人,扑过去亲了一口。

周时摸摸他的脸,启动车子:“回去过小年。”

“小年?”程染秋想了想,“你们不是明天?”

“那不得跟着我们程老师的习惯过,”周时笑笑,“这背井离乡的。”

程染秋眼眉弯弯:“周老板,心都化了。”

周时揉他脑袋:“不然怕你躲被窝哭鼻子。”

“哭还不是因为你?”

“……下回轻点。”

周时转而抓他后脖颈,这日子真是过得愈加没羞没臊。

“别,周老板年轻,能理解。”

“得嘞,”周时失笑,“今天自己包饺子。”

“哟——快走快走。”

玻璃窗外侧凝着白霜,转到内侧则是细密的水珠,积聚久了便如小丝带般一缕缕地滑落,留下来过的痕迹。

时宿前后院都挂上了红灯笼,洋溢着提前到来的年味。

员工都集中在大厨房包饺子,李师傅掌勺,一盘盘的饺子出锅,被有序地送往每个房间。

多余的饺子皮就送来了小院。

程染秋一腔热情被这一袋子饺子皮扑灭了,不敢置信:“这就是你说的饺子皮?”

“不然?”

程染秋嫌弃:“这皮不劲道,机器做的。”

“没办法,你时哥做菜没问题,面食不行。”

“我会。”

按理来说,程小少爷是不会的,毕竟是炸厨房高手,奈何他姥爷会,小时候没少和他说,一半冷水一半热水,简单得很。

周时依着程老师吩咐,上手揉面,理论是程老师的,实践得靠周老板。

成果出来挺不错。

两人在厨房盯着饺子在锅里沸腾,程染秋舔舔嘴角:“时哥,明天去趟秦哥那吧。”

“嗯?”

“秦哥最近从内蒙古搞了新鲜的牛羊肉,咱过去搓一顿。”

周时撩起衣服摸他肚子:“出息,少你吃的了?”

“那必是没有,我都胖了!”程染秋调整站姿,将腰往他掌心贴:“对对对,就这,揉揉,嘶——哎呦——”

“不胖。啧,太僵了,晚上给你按摩。”

“别皱眉,放假了,我多在按摩椅上躺躺。”

程染秋把脑袋在他肩膀蹭了蹭,续上刚才的话:“叔叔阿姨不是明天和况奶奶一起回么,秦哥说让我们吃一半拿一半。”

“是你上回送的茶叶太贵重,让秦哥不好意思了吧?”

程染秋一头卷毛在他肩窝处蹭得凌乱,闷声道:“知我者,周时也——”

“哎哟我的眼睛哦——”小溪走进来就瞧见这么一出,轻轻叹道,“两位哥哥,好歹考虑下我这单身狗的心情!”

周时把程染秋的头发捋了捋,淡淡道:“这几天躲房间煲电话粥的是谁?”

“哥——”小溪跺脚,一声哥喊得九曲十八弯的。

“小溪真有对象了?!”程染秋又喜又惊,一下子就生出老父亲的心态,“哪人?做什么的?多大了?父母做什么……”

“不是,八字没一撇呢!时哥,你管管!”

周时笑了下:“程老师说得对。”

“……”小溪一跺脚,捧着碗到角落吃饺子去。

李师傅的饺子皮不行,馅料却是一绝,要不是周老板拦着,程老师还能再炫一盆。

洗完澡,周时靠在床头,看着程染秋走来走去,别看人程老师视频里一口一个“叔叔阿姨”,混得贼熟,等人真要来了,大半夜又开始倒腾见长辈的衣物。

周时招招手:“过来。”

程染秋穿着周时的睡衣,有点大,整个人看着软乎乎的,蹭蹭两步跳上床:“干嘛?”

周时摸着他耳垂:“你怎么样他们都喜欢,程女士怎么说?买不到机票的话,咱直接开车去接她。”

“不用,她就是没玩够,先前和我说了,廿八的机票,去机场接她就成。”

趴着不舒服,程染秋转而躺在他腿上,灯光有些刺眼,周时将一只手轻轻盖上去,另一只继续摸着他耳垂。

程染秋被摸得有点困,迷糊着呢,周时却停了,他不满地嘟囔:“时哥?”

“下雪了,秋儿。”

“嗯?!”程染秋蹭地弹起来,跳下床扑到窗边,唰地打开窗户,冷风猛地灌进来,他边抖边喊:“啊!雪!真的下雪了!”

周时给他穿上鞋,拿了大衣将两人都裹进去:“这么兴奋,你不是每年都见么?”

“所以啊!今年还没见呢!”程染秋哆嗦着要钻出来,被按住了。

“要什么,给你拿。”

“手机!”程染秋开口冒着白乎乎的热气,“奔走相告!拍视频!”

“等着,我去拿。”

一场小雪,将时宿的人全召唤出来了,一盏盏灯光亮起,前院跳出来不少人,一时间欣喜的喊声不断。

周老板下楼让员工准备好热乎的梨汤,又院子里的灯带都打开了,给了初雪最大的尊重。

闹腾一阵,程染秋困了,眼皮都快撑不开,抓着周时的手往自己唇边带,轻轻碰了碰,低声道:“晚安,时哥。”

周时食指蹭他脸颊:“睡吧,晚安。”

“……晚、安。”

南方城市里的雪总是落地就化了,也就是山间能留住一阵白茫茫。

次日,小时山披上了白底的黄花袄,活脱脱一个落魄侠客为生计愁得脸色蜡黄的模样,倒是比往日多了几分不羁。

程染秋照旧醒得早,轻手轻脚下床,从窗户看出去,猴子似的人正在后院蹦跶,他闷笑几声,穿好衣服准备下楼。

刚走到门边,听见床上的人动了动,他忙走回去:“时哥?”

“哼,”周时闭着眼嘟囔,“又溜。”

程染秋在他眼皮上亲了下:“眼睛都没睁开就知道我溜啦?”

“就是知道。”睡不醒的周老板可坚定了,半点空子都不给钻。

程染秋试图讲道理:“长峰来啦,我下去和他玩玩,时间早着呢,你多睡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周时还是没松手,小臂在空气里差点就凉了,随即便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程老师脱了衣服,把自己塞进他怀里,脑袋在他下巴处拱了拱:“陪你睡陪你睡。”

“嗯……”

又是一场好梦,两人下楼时都中午了。

“哇——雪!”李长峰还在满院子撒欢,“哇——哇——哇——艹,程老师你打我干嘛?你你你不会想让我背古诗词吧?嗷!”

程染秋又一巴掌轻轻呼他后脑勺,“嘛呢!玩就好好玩!”

“艹——吓死我了!嗷——”

话音未落又被拍了一掌,李长峰眼泪差点崩出来,“时哥,你干嘛也打我!”

周时抽回手:“再说一句脏话试试。”

李长峰一张嘴,“c”刚开了个头又吸回去,冷气灌进喉咙,弯着腰猛咳几声,这下真眼泪汪汪的:“你们不也说。”

“嗯,说。”周时觑他,“我们成年了。”

李长峰咬牙:“行!我再忍个1年。”

程染秋纠正:“是一年零三个月。”

“你……”李长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程染秋疑惑:“不是吗?我记得你生日是四月。”

小孩没回,垂下脑袋,走了,背影看着似是背了极大的委屈。

程染秋胳膊肘杵了下周时:“怎么了这是?打重了?我记错了?”

周时揉揉他的头:“没事,感动的。”

李长峰的父母离后又各自结婚,谁都不把他放心上,小孩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敏感得很。

本来郑格今年去他妈妈那过年,李长峰正失落呢,怪不得程老师这么一戳就戳人心窝了。

好在还有戚戚这小丫头在,小炮仗似地冲到他小腿边:“李长峰——陪戚戚玩!”

“不要,冷。”

“那咋了!”

“冷!听不懂啊?”

“那咋了!”

小姑娘不知道最近看了些什么,白嫩的笑脸,一双乌黑的眼睛眨巴着,见人就念叨“那咋了”,可爱得紧,每每让人烦了,她就扑上来抱大腿,“别烦戚戚,戚戚抱抱!”

李长峰弯腰在她脸颊上狠狠捏了两把。

小姑娘从魔爪下挣脱,胖乎乎的手费劲地团了雪球直接往少年身上砸,“让你欺负戚戚!来砸我呀!”

“你这破小孩!”李长峰跳起来反击。

“这臭小子。”程染秋被逗得直乐,“对了,校长给了我一个插班名额,学费全免,我想让长峰转学。他现在那环境,待着难受,来我班里,至少不会受欺负,而且他和郑格也熟悉。”

前几天,李长峰班主任来家访的时候,周时正好去看李奶奶,听了一耳朵,大概就是孩子在学校和同学处得不太好,心思也放不到学习上,程老师暑假给他补的进度,没多久就又掉了。

“程老师。”周时打断他。

“嗯?”

“名额我信,免费?”

“嘶——周老板,看穿不说穿啊!你去和臭小子家里人聊聊呗!”

方猴儿把上一年度的分红转他卡里了,程染秋花钱积极,跟着程女士定向资助了一名贫困生上学,现在得知李长峰的状况,就想把人放眼皮子底下。

“早筹谋好了吧?”

“那是!……主外……主内不是。”

周时抓着他的侧腰,精准摸到他腰窝,按了按,低头蹭他耳垂:“说什么?”

程染秋灵活地从他掌心挣脱,快速捏了个雪球砸过来:“我主外——”

周时没躲,雪球在他肩部碰撞,跌落后散成几块,他朝前方喊道:“程染秋。”

全名?完蛋。

程染秋脚步一顿,见周时缓步朝他走来,笑得温柔,走路姿势那叫一个风流倜傥。

“嘶——”

后脖忽然一凉,周时撒了一些雪进去。

“周老板,你耍诈!”

周时挑眉:“不是你说,我主内么?”

“……是这意思么我!”程染秋捏了一把雪,扬起下巴。

周时垂下脑袋,程染秋正要把雪往他里面塞,就听见他打了个喷嚏,心一软,把雪扔了,只用冰凉的手指捏了下:“饶了你,哼!”

差不多时间,两人去杭城接人,几位长辈见到几人自己包的饺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况奶奶多吃了几个:“小溪都会包饺子了!长大了!”

小溪闹了个大红脸:“奶奶,您这听着怎么不像夸我呢!”

况奶奶佯怒:“怎么不是!”

“是是是,”赵女士帮腔,“况奶奶一直在我们这夸小溪呢,孝顺又有主见,是不老周?”

周安平顾不上说话,俩儿子亲手包的饺子,吃还来不及。

饭后,况奶奶悄摸地招呼程染秋和周时进房间。

“怎么了?况奶奶,要偷偷给糖吃啊?”程染秋趁人不注意,戳戳周时后腰,见老人家要转过身,又嗖地放下了,神色十分清白。

况奶奶招招手,让他低头,把一条红色围巾给他仔细围好了:“你们小年轻啊,就不知道注意身体,老了要遭罪的!”

程染秋没好意思说,前几天一直戴着他时哥的,笑着说:“知道啦,谢谢况奶奶。”

“别嫌奶奶织得丑!”

“怎么会!”程染秋咔嚓就拍了照片,“我得发朋友圈炫耀炫耀。”

“先别急。”况奶奶又拿出一条,“阿时,来。”

周时有些意外,弯腰让老人家给围上,笑着说:“我也是红色?”

况奶奶看看他又看看程染秋,慢悠悠说:“情侣围巾可不得一样么。”

这下两人都愣住了,好长时间没出声。

况奶奶顾自说道:“这段时间啊,阿时的爸妈都和我说了。我老太婆不懂时髦,但也不古板!左右你俩都是好孩子,要能搭伙过日子,也挺好的。阿时啊,这么些年,你辛苦了,以后和小程好好过啊!大大方方的,要有人嚼舌根,奶奶替你们揍他们!”

“诶哟,”程染秋压下哭腔,抱了下她,“谢谢况奶奶。”

“不说谢!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况奶奶又拍拍周时胳膊,悄声说,“今年你俩的是最先织好的,小溪都还没轮上呢!要是那丫头闹腾,你俩可得给我挡着点!”

周时轻咳一声,声音又沉又哑:“嗯。”

年味愈加浓了,放了假的程老师主动揽了一部分时宿的活,让周老板安心画稿。

可能是况奶奶的通情理让他这么多年压着的心思彻彻底底放开了,也可能是因为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泡在电脑前累着了,周老板觉得不太对劲。

他完成初稿时身体都咔咔作响,在程老师发难前主动交代:“肩膀有点酸,秋儿——”

“我给你揉揉。”

“嗯。”

程染秋有点心疼:“你这肌肉都僵了。之前沈宁不是说找了个中医?我陪你去看看。”

周时很想拒绝,又怕程老师一个使劲,只得含糊地应了声。

没料到程染秋行动力极强,当晚就和沈宁要了联系方式。

得知老中医那边排队的人多,第二天天还没亮,程老师就把周时从被窝里挖出来塞进副驾,到了目的地后,自己先搬着小马扎下去排队。

周时醒了后出来找人,挨着他说:“要不走吧?秋儿,我感觉好多了。”

程染秋在他耳边恶狠狠道:“你敢走,我就让叔叔阿姨提刀赶来。”

周老板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瞥见隔间扎针的人,又缩了缩脖子。

没料到周老板是真怕针,回程时程染秋笑了一路。

“还乐呢?”周老板窝在副驾,下巴搭在围巾上,眉眼困倦地耷拉着,懒洋洋地说,“程老师,行行好——”

“咳咳,好。”

也幸好是有效的,周时老实交代,肩膀前所未有的舒坦。

彼时正是午后,程染秋缩在周时怀里,爪子不安分地往人腹肌上摸,颇有饱暖思淫 /欲的自觉。

“群里最近怎么都没消息?”

“闹着吧,”周时懒洋洋道,“过完年都会过来,到时候问问。”

“你问。”程老师空有一颗八卦的心。

周时失笑:“成。”

“对了,”程染秋坐起身,“红包准备了么?”

“嗯?”周时挑眉,“小程哥要给我发红包啊?”

“去你的,给长辈!”程染秋挠他,“你是长辈么?”

周时抓住他手腕,放怀里捂着:“准备好了,放心。”

廿八这天,程染秋差点没挤上接程女士的车,没法子,周安平、赵楠以及况奶奶祖孙两人都想去,看着挤满的后座,他无奈道:“老妈感受到各位的心意了,但是咱这车就这么大,您几位都占满了,程女士不没地儿坐了么?”

赵女士不满:“小时,你自己再开一辆。”

周时笑着回:“小溪,你开这辆,我俩再单开一辆。”

“不不不,我不行!”小溪急了,“大过年的,安全第一!”

赵女士横他一眼:“你别吓唬小溪。”

转而又拍拍小溪的手:“小溪,你乖,你守着家啊,我们去。”

“阿姨……”

程染秋没忍住笑出了声,最后还是找了小正来开车,他和周时单独一辆。

程女士被这浩浩荡荡的队伍吓得够呛:“咱也是享受一把大人物的待遇了,哈哈。”

机场拥堵,不方便聊天,程染秋简单介绍了几句,就赶紧让人上车。

赵女士把周安平赶他们那辆车,拽着程女士上了他们那辆,也不知道在车上都聊了些什么,下车时,两人已经是姐妹相称。

程染秋看得啧啧称奇,周时倒是淡定,低声说:“阿姨和老妈是一个性子的人,肯定合得来。”

小溪在后面哼哧哼哧搬箱子,累得大喊:“两位哥哥,先搬东西再腻歪成不?”

“成——”程染秋手一挥,“时哥,去!”

在时宿过年的客人不少,所以每年都是热热闹闹的,不过仅限于前院,后院向来只有三人。

今年不一样了,他们把李长峰祖孙俩也叫上,几人热热闹闹围了一整桌。

程染秋看时机差不多,正掏兜呢,面前就出现了两叠厚厚的红包,他转向周时求助,发现后者也正对着赵女士的红包发愣。

“愣着干嘛?长辈的压岁钱还敢不收?”

两人对视一眼,大方收了。

——“谢谢叔叔阿姨。”

——“谢谢阿姨。”

程染秋和周时将红包妥帖地藏好了,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给七人一一分了:“新年快乐,来年万事顺意!”

“轰——”

随着众人举杯,烟花齐齐绽放。

流光溢彩的花瓣在夜空中散落,一重接着一重。

程染秋福至心灵:“时哥,你准备的?”

周时眨眨眼,余光瞥见程女士的眼神,微微点头。

侧门闯进来一个小身影,在烟花声中大喊:“新年快乐!”

戚戚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被家里人领着来时宿拜年。

两人趁着众人不注意,退到了外院的角落,看着长辈们乐呵呵地逗小孩。

烟花持续了很久,逐渐消弭时,程女士向两人走来。

程染秋忽地不安,垂眸讷讷道:“老妈。”

“怎么?忽然变鹌鹑了?”

他笑笑:“羡慕人家可以抱孙子吗?”

“什么屁话!”程女士作势要打他,赵女士也走过来,嗔道,“是该打!”

周时抓着他往后拽,低眉笑着。

赵女士和程女士对视一眼,回:“羡慕啊,你俩也养呗!”

“啊?”

程女士瞪着他俩:“明儿就给你俩领回来!”

“啊?!”

大年初一,时宿多了一猫一狗,是程女士和赵女士一大早去宠物市场挑的。

两小崽子被塞进房间的时候,两主人才刚醒呢,迷迷瞪瞪地就养了崽。

程染秋和周时各取一个名儿,猫崽子叫鸭子,狗崽子叫狮子。

“咱这责任重大啊,时哥。”程染秋趴地上瞧着两崽子,失笑道,“没想到两位妈妈说的是养这俩。”

“哼,先不管。”

周时将人抱回床上,吻着他,低声说:“新年快乐,秋儿。新的一年,秋儿别再生病。”

“新年快乐,时哥。新的一年,时哥要好好听话不逞强……唔……”

两小崽子摇摇晃晃,还起不了身,圆溜溜的眼里都盛着震惊——

他们家主人好像打起来了!

打架声中搀着两声“我爱你”。

于是,小崽子也互相挥了挥爪子,打着哈欠睡了——

来了一户好人家。

今年一定是个好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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