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问路

53 / 147 章 · 3,124

显然,?麒儿是伏钰带走的,她带着这个孩子到闹市逛了一圈,在林府乱作一团,?余林晚发完质问之后,她才将孩子又带了回去,尔后趁乱带着余林晚离开。

余林晚的报复,?在伏钰看来,就像小儿玩闹一般,?不过是骂了他们两句,又让他们受了一场惊吓,其实一分折损都无。可至少她想通了这件事,让伏钰看着也高兴。

谢连州倒是能够理解余林晚,她那样爱昀儿,便是将心比心,?也不会对一个孩子下手。至于昀儿的死,?说凌开成与林菀是凶手,?不过是抒发心中愤懑。事实上他们不过是添柴人,没有点火,?却让火烧得更大。

余林晚没有办法不恨他们,却也说不出来让他们偿命的话,?只能斥骂一番,勉强发出心中幽愤。

谢连州问窗边的伏钰:“余娘子现在想怎么做?”

从此以后,?余林晚不再是凌夫人,可以一心一意地做余娘子。

伏钰转向他,将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到一块,道:“可能要请你帮一个小小的忙。”

谢连州笑了声,道:“说来听听。”

伏钰道:“她想做布匹生意,?不知道太平山庄有没有这方面的生意?她说什么只要最开始能让她占些便宜,先把生意做起来,后期她可以让利,把这一份成倍还给太平山庄。”

伏钰肚子里没有多少生意经,也不知道这样可行不可行,说完以后认真看着谢连州。

谢连州笑了笑:“看来她做生意是个肚子里有成算的,既然这样也不用我们担心了,我和周象说一声,到时请余娘子自己和太平山庄的人谈吧,只要有钱赚,他们又怎会将她拒之门外呢?”

谢连州想得很明白,太平山庄的门不是那么好登的,若没有他的关系,余林晚说再多都只是空想,太平山庄不见兔子,又怎么可能会撒鹰呢。

他愿意付出这一份人情,请周象帮忙,给余林晚一个机会,可他也只会帮她到这个地步,若她撑不起这份生意,给不了太平山庄他们想要的,这份生意不会一直做下去。

若她能够做下去,往后临安的布匹生意大概会很有趣吧。

伏钰见谢连州应下,心中的最后一份牵挂也算了结,想了想未来可能出现的场景,笑道:“你说她做布匹生意,是不是想要将来好好对付那个凌开成和林府小姐。”

谢连州含笑反问:“临安最容易赚钱的生意便是布匹行当,不做这个又该做什么呢?”

伏钰飞了他一眼,道:“无趣。”

其实以谢连州对余娘子这些时日的了解来看,他觉得她只是想光明正大地与林家布行去斗、去争,既不会刻意针对,也不会有心回避。做生意嘛,该合作便合作,该排挤便排挤,只要她下定决心,她便不是会手软的女人。

谢连洲喜欢这样的人,远胜自艾自怨的。

他对伏钰道:“我要关窗送客了。”

眼神在她身上扫了扫,示意她自觉离开。

伏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伸手朝谢连州面前划来,一把反射着月光的匕首从她袖中滑出,动作快到几乎难以反应。

谢连州的眼睛被匕首刀面反射的银光闪到,他几乎瞬时闭上双眼,在那一刻全凭耳力做出应对,以掌作刃击中伏钰腕部穴位,在她右手下意识松开时抢过匕首,毫不客气地划向她左手准备偷袭的来路,逼得她硬生生停了下来。

谢连州感叹道:“真是一刻不能小心。”

伏钰看了看他手中的匕首,没想到这新琢磨出的一招这么快就被破解,也有些没脾气了,将手伸到他跟前,讨要自己的匕首。

谢连州将匕首还给她,道:“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这么到现在还不放弃?”

伏钰擦匕首的动作顿了顿,道:“你想要别人来杀你?”

谢连州摇头,只是道:“侍月阁都是有惩罚的吧,你完不成任务该怎么办?”

伏钰继续用裙摆去擦匕首,哪怕上面连点灰都没有:“不用你操心,我还不至于连点罚都挨不过去。”

谢连州异想天开一般,道:“不然我们把侍月阁给毁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许里边也有些好人,可如果没有了侍月阁,他们便可以去更适合他们的地方了。

伏钰将匕首收了起来,看见谢连州面上玩笑一般的神色,漫不经心道:“你可真敢说,走了,不陪你闲聊。”

谢连州朝她背影道:“有事也可以和我说,要真是为难的事,大不了我不管。”

伏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

谢连州独自来到白蚁巷,顺着萧应苇当日的形容,在狭小的巷子中寻到了他的院门。

谢连州站在院门外,透过篱笆看见里头种着的大片凤尾花,这种草木他只在西南边陲见过,也不知到了临安适不适应,要花多少功夫才能长成如今这副郁郁葱葱的模样。

他看着花草出神,直到萧应苇出房门来到庭院看见他,喊了一声,方才回过神来。

“小谢?”

谢连州笑道:“萧前辈,我来寻你了。”

萧应苇面上似喜似悲,神情一时有些复杂。谢连州看在眼里,知道萧应苇这番表现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可能要光明正大地见到宛凤。

萧应苇上前打开篱笆的门,对谢连州道:“进来说吧。”

他把谢连州带进屋,另开了一坛酒,为他倒了一杯酒,让他在桌边坐下。

萧应苇住的地方自然不如太平山庄繁华,可一间小屋、一个庭院,又临湖边,已是自在逍遥。他屋中虽没有华美装饰,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唯有桌上放着的几坛酒让他显得有些颓唐,可回想当日见他场景便知,他确实爱酒如命,或许同借酒消愁没有一丝干系。

萧应苇自己喝酒是不用杯子的,他拿起原先喝了半坛的酒先狠狠喝了一口,喝完后方才对谢连州道:“你打定主意想要见宛凤了?”

谢连州道:“不是我打定主意没有,而是前辈你打定主意了吗?”

萧应苇愣了愣,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表现就连谢连州都看出了不对,真是没出息啊。他苦笑一声,道:“若是让我自己来拿主意,我这辈子都拿不定。”

也是,不然同在临安,萧应苇早该去见宛凤才对。何必非要等到谢连州来,有了由头,才去见她呢?

谢连州对他道:“我现在不想见她,我是来见前辈你的。”

萧应苇怔住,抬头看他,见他脸上没有一丝玩笑之意,心中浮起的感觉,一时不知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总归到了最后,有种命该如此的感觉,轻声道:“也好。”

谢连州见他如此为情所苦,也有些好奇:“前辈便这么喜欢宛前辈吗?”

萧应苇看他年轻气盛,笑道:“喜欢天下第一美人,是什么稀奇的事吗?我们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喜欢她的人不知凡几,我又算第几位呢?”

惊鸿一瞥,便误终身。

这样的人不知几多,或许他已是这些不值一提的爱慕者中,最为了解宛凤的一个,还能有些底气说自己并不只是贪恋她容颜美丽。

谢连州神色平静,试图理解所谓美人的魅力,最后却也只能露出不甚明白的表情。

萧应苇见他如此,心情倒莫名好了些,又给他添了点酒,笑道:“怎么,难道你这小子还没开窍?”

谢连州道:“我确实不太懂,若只是喜欢皮囊,那同喜欢一个器物又有什么区别?”

萧应苇面色沉了沉,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道:“有人确实如此,喜欢一个美人就像喜欢一件死物,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想法,只想要占有她。”

“还有人像是欣赏古玩,不在乎她有什么想法,只要放在自己的宝库里,便是圆满。”

谢连州听着他意有所指的两段话,道:“前辈,我怎么觉得你说的像是两个切实存在的人?”

萧应苇挑挑眉,又恢复从前潇洒轻松的模样,道:“怎么?你好奇我说的是谁?这两个人的名字可不是谁都能听的,一不小心可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里边有个人若还活着,说不定一刀便能要了你的性命,另一个人的名声好得不能再好,江湖里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片地,一个石子砸下去,便能砸到敬仰他的江湖人。”

谢连州将这话同宛凤的名字连在一起,面上的笑容也确实淡下一些,开口道:“你说的两个人,前者是谢狂衣,后者是舒望川?”

萧应苇放下酒坛,有些惊讶,尔后又反应过来:“我差点忘了,你师傅是宛珑,知道的东西不比我少。”

不,师娘很少同他说起过去,只有偶尔回想起来,一不小心透露出的零星半点。而剩下不知道能不能信的部分,便是谢狂衣发疯时念叨的那些。

宛珑知道疯了的谢狂衣一心想要谢连州代替他同舒望川再战一次,可她不想将过去的事情压在谢连州身上,只让谢连州跟他练功,同她一起哄骗着谢狂衣,以防他彻底走火入魔罢了。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