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翎愣住了,这个称呼是只属于付柏一人的,在年少的那段时光里,施翎内向寡言,付柏总是要他多说些话,偶尔付柏恶作剧心理浮现,还会揪着人偷偷亲一下,而施翎往往都是面上冷静,内里早就翻江倒海。
有一次付柏逗的他面红耳赤,施翎退无可退眼见着贴着墙了,可真是想跑又无处可躲,结果就被付柏一把拉住,揽着脖颈,凑过去压着声音喊“小狮子”。
亲近又暧昧。
尚年少的施翎当时就僵住了,除了父母以外,从没人与他如此亲密,何况是这种亲昵的称呼。发懵的施翎不知该先推开他还是先否认这个称呼,迷迷糊糊之间又被付柏吃了一通豆腐,
那以后的付柏好似找到了新的乐趣,凑在施翎身边喊了好多次小狮子,最后看他害羞,看他炸毛,看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而付柏下一次仍然要继续,毫不改变。
后来和付柏分开,更是没人喊过这样亲昵的称呼。
十年后,又一次听见这个称呼,施翎回忆起少年时候,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耳垂,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冷着脸说:“吃完了就走吧。”
付柏悻悻地,也知道自己再逗下去可能偷鸡不成蚀把米,那时候仗着施翎喜欢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占便宜。可是现在他不敢,有关施翎的任何一切他都不敢赌,他输不起。付柏只能闷住了,听话的走在施翎边上,在红绿灯的地方侧着头偷偷看他。
“走快一点,八点就开始了。”
“哎呀催什么啊,这不还没到时间吗,哎呦哟宝贝儿想看音乐喷泉啊,那咱们走快点。”
过马路的时候一家三口叽叽喳喳的,付柏本来对家长里短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不过在听到音乐喷泉的时候忽然一愣,接着抓住施翎的胳膊。
“施翎,去看音乐喷泉吧!”付柏发现周围不少人都是去看喷泉的。
像是怕施翎拒绝,付柏趁热打铁:“就当饭后散步,听说挺好看的,安茹前几天晒过朋友圈。”
“嗯。”
“去看看也不会浪费你多少时间,你看...唉施翎你答应啦?”付柏傻兮兮的笑着,抓着施翎胳膊的手激动之下还使劲的晃了晃。
“再傻笑就不去了。”
“唉唉唉别啊,我不笑了就是。”付柏一只手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另一只手始终没松开施翎的手腕。
尽管傍晚却不怎么凉快的夏季,马路上人来人往。而在斑马线尽头的台阶上,一个男人抓着另一个俊秀男人的手腕,被抓住的人神情有些无奈,眼神里看似嫌弃却好像又有些纵容,只是那份纵容似乎稍纵即逝,短的让人怀疑看错了表情。
那边手上握住人手腕的英俊男人露着一口小白牙,笑容明亮。
付柏带施翎去看音乐喷泉,其实心里也打了小算盘,他听安茹说去看喷泉的很多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而他和施翎在一起,也许可以趁着热闹气氛再偷偷吃些小豆腐。
施翎不明所以的看着忽然面红耳赤的付柏,不知道这人又脑补到了什么内容。
音乐喷泉离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远,走了十几分钟也就到了,路上总能碰到几个同样去看的人。或是携家而去,言笑晏晏;或是年轻的情侣,女孩子蹦蹦跳跳的,男孩子沉默又宠溺,挨在一起就是十足的年轻气息。
施翎被热闹的氛围感染,只觉得心里轻快了许多,像是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终于畅快了,连看着身旁的付柏都顺眼了不少。
喷泉在湖面之上,围着湖面的早已人满为患,施翎随着人群上了石桥,几番推挤之下竟然将他推到了最前面。下意识的施翎拽了一下付柏,而几乎在同时施翎就料到了付柏的反应。
付柏忽然被人拉住,本以为是哪个没长眼的拉错了人,结果仔细一看居然是施翎。喜不自禁的付柏生怕施翎反悔一般,飞快的反手拉住他,接着凭借风骚的走位,挤走了试图挨在施翎身边的女生,占位成功。
“这里人多,你可要抓紧了我。”像是附和自己的话,付柏手下稍一使劲儿。
施翎甩了几下没甩开,无奈的说:“这么多人,你也不怕被看到?”话音刚落自觉咬舌头,这话怎么听着怎么暧昧,果然见付柏扫了下四周,转过脸笑眯眯的,“让她们看呗。”
前奏音乐响起,湖里的喷泉扬起,水流随着音乐节奏变化,不同颜色交替出现,煞是好看。
我有一个梦像雨后彩虹
用所有泪水换来笑容
还有一种爱穿越了人海
拾起那颗迷失的尘埃
你的呼吸越靠越近
将我抱紧
我睁开双眼想你在身边
无所谓永远还是瞬间
静闭上了眼你却又浮现
带我远离寂寞的边缘
忘了是非没有伤悲
无怨无悔
我拥抱着爱当从梦中醒来
你执着地等待却不曾离开
舍不得分开在每一次醒来
不用再徘徊你就是我最美的期待
(周笔畅最美的期待)
副歌结束时,施翎身边的孩子激动的嗷嗷直叫,可能怕打扰别人,家长选小声训斥他,只是似乎没什么用处。
施翎在看喷泉时,付柏却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施翎。从前付柏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卞之琳的《断章》总被施翎挂在嘴边,直到付柏看着施翎若隐若现的侧脸时,他才明白曾经的施翎是带着怎样的眼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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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翎 作者:商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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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
以前的施翎不戴眼镜,眼神澄澈又明亮。现在的施翎将一切都藏在了眼镜之后,可是借着几分月色,仔细看去,镜片后的双眼与十年前也没有多大区别,依旧璀璨绚丽,吸引着他去探索。也依旧是那个让他心动如初的人。
你喜欢这风景,而我喜欢你。
过了十年,付柏才明白这份爱的意义与价值,可时间是最无法控制的,付柏对往日不可追,而现在上帝终将他的至宝重现于他的面前,他该心怀感激。
付柏觉得这歌倒是很应景,要不是怕施翎打他,他真想学着隔壁的小情侣,凑上去亲一个,留下个美好的记忆。
二十分钟的喷泉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人群开始散去,施翎撑在石桥栏杆上,慵懒的伸了个懒腰,转过头去和付柏说:“走吧。”
付柏眨眨眼,嘴角漾起一个笑容,“好。”
不知是不是施翎的错觉,他忽然觉得付柏的眼圈有些泛红,施翎好奇的凑近去看,惊得付柏猛然后退,施翎不满的皱眉,“你哭了?”
“怎么会?”
施翎指指付柏的眼睛,“都红了,”像是不理解付柏的情绪,施翎有些奇怪,“看个喷泉感动的哭了?”
“你觉得可能吗?”付柏拍拍施翎的肩膀,顺便对着施翎眨了下左眼。
看着付柏又恢复成了以前的样子,施翎摸着自己的下巴,付柏这个人怎么可能看喷泉被感动哭?施翎看了眼四周,想着大概是天太黑,自己看错了吧。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路,施翎刻意把路引到了书店前面,“你到了。”
付柏应了一声正要走,忽然立住,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施翎不自觉的皱眉,“你真的没住在家里?”
“安茹那丫头和你说的?”付柏大大咧咧一笑,“别听她说的危言耸听,这么大年纪还和父母住一起多不好啊。”
“真的?”
“那可不?真男人得靠自己立业。”
“好。”尽管施翎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他又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对了施翎,我这些天可能会不在书店,蛋糕先缓几天好吗?”
“好。”
付柏本以为施翎会问他缘由,没想到施翎单单就应了声好,好似全然不关心他的事情。不过付柏蔫了不过三秒,又重新振作起来,既然施翎现在不想知道,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事情总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而他也不会因为施翎的不过问心生怨恨,毕竟套住施翎是个长久的目标,他有的是耐心慢慢圈牢属于他的“小狮子”。
“要不我把钱退给你?”付柏说完又自我否定,“你肯定不会要这个钱。”
施翎点点头,“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嗯,我之前又学了一些新品种,等我回来给你做。”
“好。”
付柏望着施翎的背影,直到眼里的人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如付柏所言,那一晚之后付柏又不见了。
徐祺天端着饭蹭到施翎边上,左看右看眼珠子直转,施翎没忍住一筷子打在他碗上,“好好吃你的,看什么呢。”
“你的那个忠实拥护者怎么不见了?”食堂毕竟人多口杂,怕影响不好,徐祺天看了一圈,这才压低了声音问。
“有事。”施翎看了看盘子里的地三鲜,夹了一块茄子,尝了尝觉得厨师今天发挥不怎么好,太咸。
“什么事?居然都忽略了小情人。”
施翎懒洋洋的瞥了徐祺天一眼,“我们没关系。”于是对着施翎最擅长见风使舵的徐祺天马上改口:“他有什么事?居然忽视了我们施教授。”
施翎免为其难的接受了他的这种说法,于是他很认真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徐祺天呆住了。
“恩,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没有就安静的吃饭。”
“哦。”
施翎偶尔还去书店看书,只是书店里没了熟悉的身影,施翎有些发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安茹贴心的送来一杯加冰的水,施翎看了一眼,小声的笑着问:“怎么现在连饮料都不给了?”
安茹顺着话猛点头,“可不是吗,老板不在我们这些小的称王,可得省着点。”
“他还没回来?”施翎合上书,手下敲着杯子问道。
“没有,”安茹抓抓头发,像是有些不解,“男神你怎么不问老板去哪了?”
“非亲非故的,我有什么立场问他的去向。”话虽然这样说,安茹却是不怎么信的,毕竟付柏待施翎什么样她也是看得见的,她才不信施翎问了话会被嫌多事,“八成又是老板惹了男神吧?”
“为什么这么说?”
“他巴不得男神多问问他私事,”安茹一摊手,指着那杯水说:“这还是老板走之前嘱咐的,只能给男神你喝水,老板说男神你甜的东西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倒真的是付柏能说出的话。
安茹还想说什么,忽然书店门外出现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看那口型就是在喊安茹。安茹回头摇摇手,然后转过头来和施翎说:“男神我下班了,先走啦。”
施翎同样看到了那个人,笑着问:“男朋友?”
安茹罕见的有些扭捏的害羞情绪,“还没成呢,这不还得努力。”
“恩,”施翎轻推鼻梁上的眼镜,笑的一派清风朗月,“祝你成功。”
“谢谢男神,承男神吉言,我走啦,拜拜!”
“玩的愉快。”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小半个月,施翎才下课,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安茹的信息跃入眼帘。
——“男神,老板回来了!”
——“男神你有个心理准备,老板还带个小女孩一起回来。”
——“男神别说我告诉你的啊!”
小女孩?这下施翎真的有几分好奇,于是施翎决定直接去书店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施翎到了书店,却发现店里依旧只有安茹,施翎看了一圈,“付柏和他的小姑娘呢?”
安茹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老板就回来呆了一会,好像是带她去了医院。”
施翎抿起嘴,面部肌肉绷紧,“医院?”
“我也不知道,我刚看到那个小姑娘,他就被老板塞进车里了,我还是听老板打电话说医院才知道要去医院。”
“哪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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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翎 作者:商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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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三院,男神你要去啊?”
“嗯,”施翎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倒不是担心付柏做了什么,而是联想到这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女孩也许是付柏总不见的原因。
施翎没开车,出门顺手招了辆出租钻了进去,顺便给付柏拨通电话。
“施翎,怎么了?”
“你在哪?”
“我在外面啊。”付柏那边好像信号有些不好,声音断断续续的。
“市三院吗?”
“安茹说的吗,对我在三院,你别听那个丫头给我泼脏水。”
“我到了。”
“你等会,我下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