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六和会

4 / 36 章 · 2,762

手机铃声在设定的时间点里大声作响,阿泽惺忪的睁开双眼。

已经七点半了。

一如往常,他下了床,伸手搔搔发痒的跨下,表情迷糊的走进浴室,然後本能地打开水龙头,机械般的刷牙、漱口,最後理所当然的把水泼在脸上,没有章法的胡乱搓揉。

隶属上学期间的早晨,阿泽的习惯动作就像贴在教室布告栏上的课表一样制式,就算前一晚有特殊活动也是一样,只是起床的时间有所差别而已。

他抬起头,视线还有一点模糊,镜子里那个裸著上身的自己,随著时间的j神苏醒,慢慢变得更清楚,一滴水珠顺著他的下巴末端,滑落。

醒目的半甲刺青倒映在镜子里,上面张牙舞爪的图腾依然凶悍,烙印在他的肩上还有右x。

他扯开了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

一种显而易懂的嘲讽微笑。

「六和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浴室。

六和会,高雄郊区的一间复合式电子游艺场,阿泽懂事以後住的家。

不过,六和会是道上兄弟的称呼,跟挂在招牌上的”搁再来”这名子完全搭不上边,算是属於黑帮x质的六和会在势力上划分的大据点,某个程度上来说,或许称作总部会更为贴切。

最基本的道理,存在这世界上的每个组织都必须有一个领导人,黑帮当然更是把这个道理发挥到淋漓尽致的组织,所以六和会绝对不会是这个世界上的例外,他们有需要跟随的老大,那就是阿泽的姊夫,六和会会长,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大角头。

会知道这些事情,都是在阿泽住进这间游艺场的之後,随著时间曝光渐渐清楚,尤其是当他亲眼目睹姐姐的遭遇,才发现那麽多难以接受的不堪实情,宛如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轻蔑地刻进他的童年回忆。

「阿泽,你要记住喔,姐姐是为了这个家,好吗?」

阿泽永远记得这句话,在第一次用颤抖的手帮姐姐擦拭掉嘴角的血水时,姐姐嘴里吐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让他痛哭失声的话。

那天发生的场景g本就是地狱,他当然忘不掉。

生意被破坏掉的姊夫因为心情极差,喝掉了半瓶威士忌,然後发酒疯似的带著无名怒火,开始像原始的野兽般,一拳一拳的砸在姐姐脸上,那一幕幕的视觉暴力,已经在阿泽脑海里划上重重一刀,他至今还残存著当时的馀悸。

姐夫脸上那种狰狞的表情,他难以忘掉,像噩梦般,姐姐脸上拼命保持的微笑,他心如刀割,像噩梦般,苦痛地刻在记忆深处。

只要想起这些事,阿泽总是难过得要命,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在某一天,亲手毁了这世界,但直到他已经长大懂了一点事,这世界不但没有被他毁灭,还更加猖狂地用各种方式嘲讽他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就算他记不得很多细节,但大部分的情节还在,虽然演出的主角不是他,但依然是缠著他不放,因为他是那部旧戏不可或缺的配角,他无法摆脱。

姊姊在二十岁那一年,就带著三个月身孕嫁给大她十二岁的姊夫,那年阿泽才七岁。

还处於懵懂的年纪,阿泽并不清楚姐姐当时以这麽年轻的岁数嫁给姐夫意味著什麽,只知道那场婚礼办的非常热闹,吃的办桌也相当丰盛,还有拿不完的礼物和糖果。

直到後来跟著姐姐住进这个家之後,他才彻底了解,原来那一晚的风光,不过是姐夫想掩人耳目的一种低劣手段。

各大势力为了拉拢姐夫,无所不用其极,其中最令他困扰跟厌恶的,就是利用女人优势的吃软手段。

为了摆脱这种缠人的手段,他很乾脆,就在某间常光顾的酒店里,挑选一个条件适合他的小姐结婚,而且最好很快就能生个孩子,这样一来,就能彻底斩断那些家伙任何想找缝钻的念头。

只不过阿泽的姐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匪夷所思的江湖过招上给挑中,虽然她并不清楚当时六和会会长挑选的条件会是哪些,但以女人的直觉来看,她很清楚在那个时候,高级酒店里的小姐不管是在外貌、举止仪态上,都是j挑细选过的,而她也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肯定没有什麽过人的优势,唯一能够跟别人不一样的,就是自己的背景。

只不过猜测出这些结果又能怎样,当初要嫁给六和会会长的她,可是造成多少姐妹因为眼红而试图用言语攻击她,那些姐妹又哪里想过,这个过程是一种手段下产生的结果,而结果制造出来的风光背後竟是因为她的单薄背景。

「你们当时在嚣张的时候,谁的背後没有一个有力的男人在撑腰?」阿泽的姐姐曾经在赏了一个对她口出恶言的好姐妹大巴掌後,努力撑住泪水反驳道。

她没有任何家世背景,没有任何势力撑腰,更没有犯贱到要被政治要角当x奴一样包养。

她很清楚六和会会长需要她做些甚麽事情,一个安分守己的好妻子、能生下孩子的好妈妈、能带得出场面的好花瓶。

就像逃不出戏偶师的手掌一样,她知道自己被迫接受这种窘境的原因是什麽。

十八岁踏进酒店的花花世界,几乎是用酒j在摧残肝脏的烧命行为,都归咎於她背後那个一点也不光彩的家庭背景。

为生存而几近放逐的糟糕背景,源自於她的妈妈,阿泽的妈妈,他们共同生活在同一个家庭。

阿泽的妈妈四十岁那年才生下阿泽,但不知道父亲是谁,可能是常去妈妈店里喝酒的那几个老荣民,也有可能是隔壁常跟阿泽妈妈调情的农民阿伯。

阿泽不可能知道,也不想知道,毕竟去找那些老荣民很不现实,而农夫阿伯却在他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因为肝硬化的毛病走了,所以他跟了妈妈的姓。

倒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姊姊知道她父亲是谁,但她也只是知道名子而已,g本没见过面。

据说是北部的某个大老板,但这不重要,妈妈当时是酒店小姐,没有名分,大老板花个几十万就把她打发走人了。

那是妈妈第二次堕胎後的再次怀孕,因为受不了每一次拿小孩之後的痛苦,加上酒店不欢迎孕妇,没了办法,只好带著那几十万搬到南部,

然後开了家小吃部,生下了姊姊。

还有,阿泽还有一个哥哥。

哥哥跟阿泽一样尴尬,两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但这不影响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纵使两人相差了十岁之多。

阿泽的成长过程有很大部份围绕在他哥哥身上,可以说除了生活所需,很多事情都是哥哥帮忙处理。

只是那种对兄长的极度依赖,在他哥哥当完兵之後,两人就彻底消失了。原因是哥哥离开了部队後,就选择离开了这个家,一走就是三年,他们不曾再有过连系。

直到十岁那年,阿泽才第一次跟退伍後的哥哥见面,在母亲的告别式上。

那一天,哥哥塞了很多钱在他的手里,告诉他,要好好念书,不要学坏。

阿泽当时g本没办法思考才二十出头的哥哥哪来这麽多钱,只是紧紧地抱著哥哥的腰,哭得乱七八糟。

姐姐是不是受了妈妈的影响而走上陪酒这条不归路,阿泽当时还不能分辨太多。

哥哥选择离开家里是为了什麽,阿泽知道的原因也不多,他除了知道哥哥会定期寄钱回来之外,基本上这几年很少有什麽交集。

同样在告别式那天,阿泽别无选择,只能牵著姊姊柔软的手,住进了六和会,开始了他百般抵抗的人生。

为了让自己生存,为了让姊姊在家里更有好一点的地位,为了不再让同学嘲笑他残破的家庭。

他在身上刺了青,加入了六和会。

那一年,他刚好穿上高职制服,十六岁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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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再冲~~杀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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