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听舟犹疑,小声确认道:“可以吗?”
作为一个健身人士,本就自豪于别人欣赏自己的身体,何况这种渴求的眼神来自爱慕自己的人,牧忱骄傲地挺了挺胸。
两秒后,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摸了下。
他手刚拿过冰水杯,有点凉,牧忱被冰得抖了下,却发现放在上面的那只手抖得更厉害,于是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感觉?”
“嗯?”奚听舟的大脑已经相当迟钝,因为酒精的麻醉,也因为肌肤相亲的紧张,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口干舌燥,果然酒喝多了就是容易渴,他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这个小动作没逃过牧忱的眼睛,他忍住想上翘的唇角,吊儿郎当地说:“可能得两只手摸才有感觉?”说着把奚听舟垂在一旁的另外那只手也放了上去。
这是,明目张胆的,引诱!
奚听舟觉得自己此刻就是行尸走肉,不,是被操纵的人偶,脑子完全停止了转动,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坨肤色的肌肉,不知如何作答。
牧忱低头看了下:“手还挺长呢——”
话题终于从胸肌上移走,奚听舟偷偷松了口气,疑惑地把一只手举起端详了下:“长......吗?”
牧忱顺势就贴了上来掌心对着掌心地比对:“嗯,还行,比我的短一点。”说完,手指微微动了下,直接从指缝间扣住了。
掌心的肌肤忽然变得滚烫。
奚听舟的手还僵硬地保持着直立的姿势,这才惊觉参悟到对方忽然说起手掌大小的心思。微微低着头,脸热得发烫,唇角不由得上扬起来,顺势弯了五指,是十指相扣的姿势。
牧忱低头故意调侃他:“怎么脸红了?”
奚听舟不好意思地偏了便头,躲避了视线:“没有。”
牧忱凑近来,意味深长地在他耳边轻声问:“还是没感觉吗?”
奚听舟这下子噌地耳朵尖也红了,全然忘记自己还有一只手盖在那块肌肉上。知道自己没回答,对方一定会继续问,只好说:“软软的.....”
牧忱贴得更近了,几乎耳语道:“那你也给我摸摸,我看看软不软?”
“......我没有。”
“我不信,给我看看。”牧忱像是一个千娇百媚的狐妖,尾调上扬带着撒娇和调戏的味道,“看看嘛?小哥哥?嗯?”
奚听舟没有那么大的胸肌,给不了别人看,突然站起来,转身就想走。猛地腰上一重,被人拦腰抱住了,背部撞到了牧忱的胸口,那人几乎是咬着他耳朵问:“去哪?”
耳朵传来的酥麻让他脊梁骨都软了,他愣愣地回:“没......去哪。”
“占了便宜就跑啊?”牧忱笑,呼吸喷涌在耳朵,在脖颈,奚听舟忍不住在他怀里蛄蛹了一下。
牧忱把怀里的人转了个身。
奚听舟轻轻往前凑了下,两人的视线浓稠胶着,吊灯投射在牧忱乌黑的眸子里闪闪发光,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轻轻撅起了嘴巴。
却迟迟未等到那抹温软覆盖上来。
一声低促的笑声响起。
奚听舟诧异地睁开眼睛,看见牧忱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笑。
对方似乎没有想接吻的打算,可自己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不值钱得像饿了几百年的饕餮般迫不及待,想想就丢脸。
自己刚才似乎有点儿.......猴急了?
被人笑话了呢。
三番四次被抓弄,奚听舟很是懊恼,又有点委屈,最终恼羞成怒,一下子甩开了交握的双手,转身意欲离开。
牧忱又怎么会让他得逞逃走呢,双臂一伸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奚听舟说是生气,其实更多是憋屈,一下扒开抱住自己的肩膀,边闷闷不乐说着“放开我”边低着头往客卧走去。
这是欺负狠了,闹别扭了。
牧忱就是看他喝多了觉得可爱故意逗他,现下心里更乐了,赶忙连追几步,去抓住人手腕。
奚听舟虽然不是什么魁梧壮汉,但还是有点力气的,加上生起气来挣扎得有点不讲轻重,牧忱差点没抓住人,最后只能仗着身高优势,一下子把他往墙上压去,像给炸毛的猫撸毛似的,轻轻在耳边哄道:“乖,不闹了。”
轻轻的一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奚听舟停止了挣扎,气有点儿喘不匀,胸脯上上下下。
牧忱嘴角还噙着笑,看身下的人不挣扎了,便伸手去掰正对方的脸。
四目再次相接,奚听舟忍不住嗔骂了句:“坏人!”
愠怒的神情像初生的小奶狗毫无威慑力,只是平添了几分可爱。牧忱正兀自感慨着,身下的人突然踮起了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以不容分说的动作去亲他,有种势在必得的敏捷。
动作突然,牧忱猛地没站稳,赶紧用手撑在墙上,这才勉强站好。
奚听舟刚开始捧着脸,怕对方躲闪,在感应到舌尖的回应后,终于松开了手,改为环着脖子,一会儿,手默默地下移,摸到了那又大又白又软的地方。
牧忱身上未擦干的水珠全部洇在了奚听舟的衣服上。
然后继续唇齿相抵,呼吸交缠。
胸口的手又再下移,移到了腹肌,摸到了浴巾,然后被牧忱猛地抓住了。
被制止的人满眼渴求,低低地央求:“牧忱,我想做。”
“不行,你喝醉了。”牧忱松开了他的手,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没醉,我真的没有醉。”奚听舟着急又委屈。
牧忱深深地呼了口气,平复了下自己涌动的情绪,认真道:“我不想在你喝多的时候做这些。”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这关系再推进不了,以后就真的没有更好的时机了。奚听舟着急,但是他没什么法子证实自己现在是清醒的,只能挣扎地抓着他的手,重复道:“我真的没喝醉。”
牧忱摸摸他的头:“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再说。”
奚听舟恳求道:“不要明天再说。不要!”他太压抑了,他需要发泄。他跟着牧忱回了家,在暧昧横生时主动撩拨人,勇气也就只有这么一瞬,没了就没了,到了明天,这么恬不知耻的事情,他就做不出来了。
牧忱其实意志也不坚定,像在说服他,也像在说服自己:“我不想在你不清醒的时候做,我不想你明天起来后悔,然后跟我说,我们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不会的,不会的。”奚听舟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到最后甚至带了点小脾气,“我是清醒的,你怎么不相信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耍脾气生闷气的样子,好可爱。
泫然欲泣地求欢的样子,简直可爱死了。
牧忱在禽兽和禽兽不如之间挣扎了那么一下,就做下了决定:“你说的啊,你会负责的啊。”
“嗯。”奚听舟刚应声,就发出一声惊呼——他被牧忱整个人抱了起来。凌空而起的紧张吓得他一把搂住了牧忱的脖子,然后被抱进了主卧,放在了床上。
刚才还一副英勇就义的人,躺在了床上后却显得分外紧张。
喝醉后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痒。眼尾那颗泪痣,随着眨眼而灵动万分。
牧忱撑在他上方,微微俯身,身下的人便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好笑,轻轻地亲了一下眼尾的泪痣。亲了亲脸颊,亲了亲耳朵,再一路往下,亲了亲脖子。
从亲耳朵开始,奚听舟一直在瑟缩,牧忱突然笑了下:“这里敏感?”
“我,我不知道。”他确实从来都不知道。
奚听舟也就只跟这么两个人上过床,秦千浦在床上甚少有前戏,情迷意乱时也许会接吻,但大多时候都是奚听舟在服侍他,更妄论会这么亲昵地亲耳朵。
犹想起,上一次在春山别墅被秦千浦羞辱,半夜三更,是牧忱踏破黑暗而来,这次还是牧忱,二话不说就出现在自己身边。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而奚听舟何其有幸能遇到这么好的人?说不清到底是感恩还是感动,反正心里酸酸涩涩。
——停,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想那个烂人呢?爱人当前,不应该好好珍惜当下么?
奚听舟决定不掩饰自己,轻声坦白:“喜欢你亲这里。”
身上的人低沉地笑了笑,俯身埋首胸前,然后一声尾音走调的轻哼飘荡在空气中。
牧忱似是很满意听到奚听舟享受本能的失控表现,收到了犒奖般,双手流连忘返四处游走。是夜太过安静,肌肤和肌肤摩挲的轻微声响,听得真真切切。
奚听舟发现他很爱亲自己的身体。
动作粗野而激烈,骨子里却是真情实感的爱意。
酥麻从唇落下的方寸皮肤间向四周蔓延,奚听舟只觉得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但他知道这不是难受,身体的反应告诉他,他是喜欢的。
只是太刺激了。
牧忱是个浪漫的童话作家,给了奚听舟一个荒唐又美妙的童话之夜。
在失神和颤栗里,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呢喃他的名字,细碎的,缠绵的,柔情的,他喊他“牧忱”。
脑海里只有两个词,枯木逢春,山花烂漫。
这是场灵魂和灵魂的交融。一切的一切,终究剩下动物的、原始的、本能的快乐。
某个瞬间,奚听舟脑子直接一片茫茫。他晕乎乎地想,我是真的喝断片了吗?
牧忱很喜欢喝醉了的奚听舟,哪里不行哪里喜欢,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都特别坦诚。他喜欢这样坦诚的奚听舟。
酣畅淋漓的折腾后,这场愉悦又尽兴的情事画上休止符。
牧忱抱着奚听舟在床上翻了个身,奚听舟便趴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然后两人同时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叹息里是一种爱意尽情释放后的通透的舒服,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彼此都眉眼弯弯眼神含情,唇不知不觉又黏上,接了个长长的温柔的吻。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在主卧的卫浴囫囵冲了次澡,便带着疲惫和满足相对而眠。
刚在决定做禽兽时,牧忱就下了决心,如果明早起来,奚听舟胆敢假装说忘了,他就立刻、马上就地正法,叫他再重温一遍今晚的一切。
所以,第二天,当他从朦胧中醒来,跟怀里那个睁着滴溜溜圆眼珠的人一对视,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