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了sophia在开机前,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话。
sophia让他不要端着高冷的王子形象,营销过头了会翻车的,真人秀里有60%真实就够了,可以适当展示自己的缺点,美强惨的剧本,谁拿谁火。就像你接项目喜欢立体的角色,观众也喜欢立体的你,但是立体就够了,不用复杂。
奚听舟还没摸索出综艺的真谛,忍不住问:“忱哥,你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啊?”
牧忱故作情深款款:“因为有你啊,我就来了呗。”
这吊儿郎当的话,一听便是假的,奚听舟自然是不信。
牧忱似乎也知道他不信,说完又改口道:“因为刘pd给的钱多啊。”
总之是大概率不会剪辑到正片里的内容。
在这样随口没营养的聊天里,两人终于把晚饭给料理好了。
都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人,能在工作时间吃上新鲜的、还带着锅气的热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饭菜上了桌,得到了一致好评,高高还三番四次感慨,说能一直吃上热腾腾的家常菜,让整个旅途的舒适度到了“next level”。
晚饭结束,卜思思自动请缨去洗碗,其余的人便边泡着茶、吃着水果边闲聊。
露营地在河边,此刻晚风席席,流水叮咚,大家没什么主题地闲聊着天,一点都不像在录节目,更像是在跟朋友游玩。
奚听舟窝在露营椅里,吃饱了有点放空,觉得身心都轻松愉悦了起来,他好像能稍微享受这个综艺了。
牧忱起身给苏观裕递水果,刚站起来忽然“哎——呦!”地躲了一下,手上拿着的果盘因为动作的改变猛地磕到正在发呆的奚听舟。
疼痛袭来,奚听舟不由皱了眉头。。
此刻的牧忱可太<a href=https:///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了,逃难般一下子躲得远远的,跳到了天幕外头。
旁边的人听见声响都看了过来,连连问怎么了。
牧忱手指指着头上的露营灯:“有飞蛾!”
苏观裕不解:“你怕虫子啊?”
牧忱连连摆手:“我不怕虫子,我怕飞蛾!”
“你这么大的人还怕飞蛾啊?”旁边的模特李圣安身高腿长,站起来拿纸巾一扇就把飞蛾给赶走了,还很贴心地把露营灯给移了个位置。
牧忱忽然想起了什么,过来抱歉地搂着奚听舟的头,揉了揉刚被碟子磕碰到的地方,自己也被刚才的举动乐到了,脸上是自嘲的笑意,还不忘关心奚听舟:“你没事吧?”
奚听舟就莫名其妙地被人拉进了怀里。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觉得他这么大一个人还害怕一个飞蛾,觉得挺搞笑的,抿着嘴偷偷乐。
“你还笑我!”牧忱放开了他,故意不满道。
不仅奚听舟在乐,其他人也在乐,还起哄说他。
牧忱忍不住替自己正名,说他害怕飞蛾,是因为之前在深山野林里拍摄被飞蛾扑到脸上差点毁容。飞蛾是趋光动物,老在镜头前飞,就不小心蹭到了他脸上。没两天脸就过敏红肿出现溃烂,整个拍摄都延期,导致他ptsd到后来一看到飞蛾就下意识躲。
高高笑话他,说他那个惊吓的样子,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话题就是这延展开来的。
深夜似乎跟佚志怪谈特别般配。
卜思思开始说在剧组遇到阿飘的故事,她说她拍戏时远远看到对面山头上有人形“尸体”,还想着是不是要报警,然后才知道了那是代拍和拍私生的站姐。
而苏观裕的经历虽然不惊心动魄但也精彩满满。
她说她拍某一部戏时,某天出夜戏就看到一个咻咻飘过的长发白影。她刚开始以为是自己拍夜戏太累了眼花,跟旁边的演员一说,对方也说看到了。大家交口一传,不止她俩,还有很多人都看到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天缺群演,道具组的一个老师顶上了,当时脚上踩了个平衡车去拿东西,所以大家才看到“飘”过的白衣。
讲完恐怖故事,又开始讲拍摄趣事。高高毕竟是个rapper,没怎么接触过剧组,一直在好奇地问这个那个,苏观裕也耐心地给她讲解,话题在其乐融融地进行着。
奚听舟自从怀疑牧忱是1姐姐后,现在看他怎么看怎么像,他觉得得找主动找机会试探一下,不能一直等着。
于是,他偏过问小声牧忱:“忱哥,你爱看恐怖片吗?”
他犹记得1姐姐说过自己尤其钟爱玄幻和末世题材。
果然,牧忱摇了摇头:“还行。”
奚听舟又问:“那你平常爱看什么题材的电影?”
“我比较喜欢剧情片。”
“那你爱看末世电影吗?”
“嗯,看挺多的。我还喜欢玩末日生存游戏,末日求生,荒野基建之类——你打游戏吗?”
“我不打游戏。”奚听舟摇了摇头,眼看着话题就要扯远,他赶紧把话题转回来,“我也喜欢末世电影,越绝望的世界,迸发出的感情越深刻。”
“是吗?”牧忱的附和倒是一点都不惊讶。
“那你为什么喜欢末世电影?”奚听舟又发问。
“嗯......”牧忱思考了下,忽然没有了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始认真作答,“末世电影的魅力在于,刚开始在看到各种自私、贪婪、懦弱的人类行为时,心里就会想,人类干脆毁灭吧,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然而,在各种绝望的处境下闪耀的人性光辉,看到那些顽强的、伟大的、不放弃不抛弃的人性高光,你又会被人类这个物种所感动,就忍不住希望人类能克服所有危机,向死而生,欣欣向荣。”
也不知道是这样静谧的夜晚适合聊天,还是奚听舟感同身受,忍不住认同地探讨了起来:“对,有时候觉得人类很可恶,但人类作为地球上的所谓高等生物,拥有语言、文字、音乐、思想等无形的人类文明,又会觉得人类真的伟大,就这么毁灭太可惜了,就让人情绪很拉扯。”
说完后,觉得这种对话太熟悉了。
两年来,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就是这样探讨一部部影片,分享一个个观点的?
牧忱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像是1姐姐。
那他为什么要“男扮女装”,还用小号加我呢?
那天晚上去春山湖墅接我,真的是刚好要跟我聊电影吗?
兀自思索着,牧忱又继续说起了末日游戏:“我觉得,末日电影也好,末日游戏也罢,说到底,人类心中还是有一个冒险情结在的,尤其男人。这是我们雄性基因就带着的天生的属性,一种渴望拯救世界的‘英雄情结’。”
奚听舟的脑海忽地“噌”地一下想起了什么。
1姐姐之前发过她跟家里小孩一起看奥特曼的电视画面,她说过她很喜欢奥特曼,能分得清所有奥特曼的名字。
她说,女人多少都喜欢英雄人物吧,因为满足了女生的英雄情结。
那时候自己还回复她:“英雄不在于大,而在于是否对别人有影响。哪怕只影响了一个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英雄。你看牧忱有那么多粉丝,他肯定改变了很多人的生活轨迹。比如,我。”
牧忱就是引导奚听舟当演员的指路星。
这......牧忱真的是1姐姐吗?
信息过载,奚听舟脑海里有点乱。
“我看过你一个采访,一直印象深刻。”这边的奚听舟在沉默思考时,那边牧忱又兀自说了下去。
奚听舟回了回神,好奇地问:“什么采访?”
“一个问你对于粉丝爬墙脱粉怎么看的采访。”牧忱冲他笑了笑,看奚听舟皱了皱眉头思索似乎没想起来的样子,便把记忆中的台词搬出来,以助于对方能回想起,“你说大家喜欢的是角色,而不是我。角色只是让大家认识了我,大家的喜欢是从角色移情过来的,如果了解真正的我、认识到我跟角色有巨大差异后,依然喜欢我,那才是真的喜欢我。”
“哦——”奚听舟回想起了,似乎是被采访过类似的问题,回答的具体措辞忘得差不多了,但思想中心确实是这样的,他解释道,“这是我们大学时老师教的,她让我们不要因为角色光环而骄傲。”
牧忱颇有些感慨地表示了肯定:“你们表演学院出来的演员,接受完整的演员体系培训,比我们这种半路出家的,专业。”。
“我们老师上课时就教育我们,不要被糖衣炮弹迷惑,不要迷失自己。喜欢的剧结束了,人们陷入电子失恋,所以从角色移情到演员。一部好剧的背面,是好的导演、好的编剧、好的宣发等,它的成功一定是多维的,只因为演员站在最荧幕上,所以收获了最多的荣誉。”
牧忱淡淡回话:“所以说科班出身就是好,你在还没红之前就懂这个道理,而我是在拍戏很多年之后才懂。”
他确实有点感慨,很多道理他都得靠自己摸索去学习。
就像十八九岁心智还没足够成熟,拍一部戏就谈一个恋爱,难以出戏,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真的爱情。
奚听舟说到后面,猛然发现自己刚说的话,一步好剧的成功是多维的,这不是1姐姐跟自己说过的吗?
他赶紧解释:“不对,后面的话不是我老师说的,是一个姐姐说的。”
“姐姐?”牧忱着重重复了下。
“嗯,一个很好的粉丝姐姐。”奚听舟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从一些微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
牧忱愣了一下,似在回想什么,然后笑了笑。
奚听舟还想再旁敲侧击一下,旁边的苏观裕突然插了话进来:“听舟是哪个学校的啊?”
得知是云城电影学院的毕业生,她惊喜地表示两人是师姐弟,而且奚听舟当初的形体课老师还是她同一届的同学,两人还聊起了任课老师的趣事。
这晚的聊天似乎格外漫长,大家聊到了半夜才恋恋不舍地中断话题去洗漱。
这期的拍摄也格外舒服,行程简单,风景优美,休息充分,24小时的户外真人秀拍摄对奚听舟来说,终于不再是沉重的负担。
甚至结束拍摄的时候,他还有点意犹未尽,觉得自己很难得的摒弃了各种纷扰,放松了两天。
综艺拍摄结束后,奚听舟抽空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约到了当年帮他澄清“借戏揩油”的女明星。
叫关欣的女星现在已经很少拍戏了,倒是在明星直播带货的道路上混得风生水起。
听闻奚听舟提及当年的黑料,关欣无奈地耸耸肩:“你知道账号在公司手里,能发什么不能发什么,不是我能做主的。”
“反正现在我也不拍戏了,也不怕老实说了。”关欣话头一转,满脸内疚,“其实我还挺对不起你的,当年网上说你揩我油时,我想帮你澄清来着,但是我公司不让。他们说这是个很好的曝光机会,能让我获得更多女性的支持。
“而且,这是鼎星跟我经纪人一手策划的,条件是鼎星给我投资一部戏,我当时......太想红了。
“所以后面经纪人让我澄清时,我才觉得自己赎了点罪。但我知道对你造成的影响肯定撤不回了。
“现在觉得,带带货挣钱也挺好的,也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就是,确实对不起你,你是个很好的人。”
......
那天他们聊了很多,后面关欣还向奚听舟抛出了橄榄枝,让他一起来直播带货,让奚听舟给拒绝了。
虽然已有预料,但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奚听舟还是心口闷得喘不过气,这足以证实那天林晟睿说的不是谎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秦千浦要这么做,但他,就是做了。
像玩弄一个蝼蚁一样,拔掉他四肢和翅膀,然后又把他豢养起来,成为他的“救世主”和“贵人”。
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