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球比赛开始,喻挽桑是一班最主要的主力输出。八班根本防不住。喻挽桑的球技已经让人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用脑子打球了,每次篮球都精准地擦着大家的手边过,然后被传到前面,被一班的人一个扣球给得了分。
姜其柯呵呵一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仁那我也要不义!不要瞧不起学渣的斗志!
姜其柯担任八班的队长,他直接派了岑道州去拦喻挽桑。岑道州会的东西特别多,体育成绩也很好,跑一千五甚至得过全校第一,但偏偏他打篮球的技术特别差。
或许是因为他以前打球摔过一次,后来又因为打篮球被那群混混给差点占了便宜,他很少碰篮球。家里人也怕他有阴影,都很少让他跟朋友出去打篮球。
“我防不住他。”岑道州老实说。
姜其柯:“你就喊他哥,然后求他让球给你,你拿到球后什么都不用做,把球给我就行。”
“这能行吗?”岑道州表示,他哥这么强这么牛掰,能被这种伎俩给骗到?
事实证明,喻挽桑就是这种偏心得毫无理由的人。
在喻挽桑把球无奈地给了岑道州后,一班的人至少都愣了十秒,姜其柯拿到岑道州给的球后,立马上篮得分,简直不要太轻松。
“哥哥你真好!”岑道州夸奖他。
喻挽桑:“你别打篮球了,去坐着看吧。”
“我想打篮球,”岑道州说,“想要跟哥哥一起打篮球。”他又补充了一句。
在喻挽桑又让了一个球后,一班的大家伙儿已经看出来了,这就是美人计!这美人计吧他们的一大干将直接给拐走了。
“抱歉,”喻挽桑说,“我不打了,你们打吧。”
周照说:“班长你说你英明神武一辈子,怎么就栽倒在小少爷身上?他撒娇,你就跟他撒娇回去嘛,反正他肯定比你更扛不住。”
喻挽桑看向岑道州:“真的吗?”
岑道州想象了一下哥哥撒娇的样子,哥哥会向他眨眼睛吗?哥哥会脸红吗?哥哥会不会亲……
“他怎么流鼻血了?”
“太热了吧。”
“谁有纸,拿点纸来。”
只有姜其柯靠在文桦的身上,神神秘秘地说:“我敢打赌,他肯定在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文桦不解地看他:“比如?”
姜其柯凑近文桦耳边,说:“比如他哥。”
文桦还是不懂,姜其柯有点难过。看来没开窍的不仅是喻挽桑,自己眼前这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姜其柯安排的群演还没出场就被迫下场了。岑道州根本没有继续打篮球,喻挽桑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也在场外陪着岑道州。
“哥哥,他们都说你中了我的美人计。”岑道州说。
喻挽桑:“他们瞎说。”
“那你为什么要把球给我?”
“你要,我就给你。”对喻挽桑来说,真就是这个原因,没有别的。岑道州想要,他就给,只要他能够给到。
夏天炎热,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岑道州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喻挽桑。他的心,好像被喻挽桑的话给挠了一下。
痒痒的,涨涨的。
“我要什么,你就给我什么吗?你以为你是哆啦a梦吗?”岑道州用肩膀撞了喻挽桑一下,哥俩好一样,自然地揽过喻挽桑的肩膀,“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要不然就以身相许得了。”
喻挽桑让他坐好,并且丢给他一瓶冰可乐:“可乐杀精,去去你的骚。”
岑道州:“……”
我骚?
我骚??
我骚???
打完球后,他们转战ktv包厢。姜其柯点了一排鸡尾酒,都不是特别烈,度数很低,酒精含量只有百分之十几,压根喝不醉人。
他干事儿确实毛手毛脚,但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
“喝不下千万别硬喝,今晚谁喝醉谁买单,要是全都没喝醉,那就我包了。懂?”姜其柯说。
大家纷纷应和,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其柯拿了骰子和骰盅上来,玩游戏的玩游戏,唱歌的唱歌。
游戏是最简单的比大小,正好也不费脑子。
喻挽桑以前玩过不少次,他已经驾轻就熟了。
第一局是文桦输了,姜其柯点数最大,他问文桦有没有喜欢的人,文桦老实回答说没有。姜其柯嘴角上扬,接着喊下一轮。
第二局是张泽输了,周照的点数最大,周照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男人,张泽脸红了,说他真的不是gay。
“我都和你解释了多少次了,上回就是手误,我打字打快了,输错了。你别老揪着我这个错不放行吗?哥们儿你喜欢男的别带上我,我真的对你没意思。”张泽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话。
在场的人还有不知道他们之间这件事的,都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俩。
“周照你喜欢男人?”
“不喜欢。”周照说,“我就觉得逗他挺好玩的,而且他说话都脸红了,你们不觉得他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吗?我严重怀疑他说的是假话。”
张泽:日你爹的假话!
周照给他递酒:“除非你能看着我的眼睛把话说出来,也别脸红,别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否则你就把这杯酒喝下去。”
张泽刚要看周照的眼睛,又很狼狈地别开眼睛。他怕什么啊?他本来就是直男!
他再次看向周照的眼睛,却只在那个人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算了,他干脆喝酒吧。反正这酒度数低,喝不醉人。
他刚要去拿酒,周照就把手里的酒喝下去了:“我认输,我喝了。”
他拿起空掉的酒杯对张泽说:“你看,你赢了。”
除了已经有些开窍的姜其柯跟岑道州,没有人注意到周照的情绪。
岑道州挨着喻挽桑坐,不由得特别狡猾地笑了一下。
喻挽桑问他笑什么,岑道州说:“是秘密,不告诉你。”
第三次,岑道州输了,姜其柯的点数最高。他不怀好意地问他:“你第一次幻想的对象是谁?不可以说得很糊弄。”
岑道州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其柯,姜其柯难道是想要他立马被哥哥揍吗?
他第一次幻想的对象……
岑道州看了一眼喻挽桑,他根本不敢说,甚至连那个答案到了嘴边都很烫嘴。
“我知道正确答案,你糊弄不了我。”姜其柯说。
岑道州拿起酒杯,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姜其柯确实知道答案,他也确实不敢说,他怕说了,他和喻挽桑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在乎喻挽桑,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姜其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岑道州喝了一杯酒就已经脸红了。他也有意收手,打算就此为止。毕竟他也只是想要帮岑道州开个口子,否则以岑道州的性子,指不定以后喻挽桑都结婚了,他还不肯说一句喜欢。
可偏偏岑道州的运气好像就从这一局游戏开始就开始往下走,他连着输了三盘。
他输了的第二盘,有人问他:“小少爷,你第一次幻想的对象是不是在我们中间。”
这个问题,岑道州根本不敢回答,在场的人都是男生,他只要回答是,就会有人想到是谁。他根本不敢说。于是他又喝了一杯酒。
“你们怎么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姜其柯说,“我就是随口胡说的,我就是好奇才问,你们别为难他了。”
有人说:“下不为例下不为例,下次我们都不问这种问题了好吧?”
“别玩不起嘛,大家都只是闹着玩的,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好了,也没人说你什么。”
“没事,”岑道州放下酒杯,“我还能喝,你们可以随便问。”
“小少爷这不是能喝酒吗?喝了两杯还清醒着。”周照说。
第五局游戏,岑道州又输了。他连着输了三局游戏。这一次赢的人是喻挽桑。
“第一次幻想,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喻挽桑理所当然地问。
张泽好奇地问:“班长你连这个都要管的?你们俩也太那个啥了。”
周照补充:“暧昧。”
张泽点头:“对,太暧昧了。”
岑道州手心里都在冒汗,这个问题他能回答,只是他不确定他可不可以回答:“在姜其柯家里,我们大家一起看电影。是一部韩国的小众艺术片。后来我去了厕所……然后……”
岑道州到后面已经说话吞吞吐吐了,耳朵红,脸也红。
姜其柯暗自叹气,说:“他太可怜了。”
文桦听到了,说:“什么可怜?”
“岑道州可怜啊,他根本不敢对喻挽桑撒谎,可他要是说出来,他就跟被判了死刑差不多。”姜其柯说。
“然后怎么了?”喻挽桑问他。
“然后我,我就,嗯,撸了。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你当时不也去厕所了吗?你和张泽还有姜其柯,你们都去了厕所。我,我也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了。”岑道州说。
不知道是不是喻挽桑的错觉,他看向岑道州, 总觉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着一点委屈,好像在控诉自己欺负了他。
“嗯,我是去了。”喻挽桑说,“你不用喝酒,这题算你对了。”
岑道州松了口气。还好喻挽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姜其柯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他还没放下心来, 自己就被喻挽桑狠狠地瞪了一眼。姜其柯觉得莫名其妙,他怎么着又惹到了这位一中最牛批的学霸?
喻挽桑已经把前后因果都串起来了,岑道州在姜其柯家里看电影,结果就通过电影幻想了一点少儿不宜的东西,被姜其柯抓了个现行。小少爷脸皮薄,就求着姜其柯不要说出去,还主动去抱姜其柯。
姜其柯以此当做威胁。
不得不说,喻挽桑确实是有侦探的天赋,脑补能力一流。解题过程全对,答案全错。
七月二十一日是喻挽桑的生日。喻家两口子都不是会铺张浪费的人,喻挽桑十六岁的生日,他们也只邀请了喻挽桑的姥姥来家里吃了顿饭。
喻妈妈下厨,菜色特别好。岑妈妈给她放了天假。岑妈妈想着要给岑道州也放一天假,让他别练习钢琴了。然而岑道州拒绝了。
“你不想去给你鱼鱼哥哥过生日吗?”岑妈妈好奇地问。
“想。”岑道州诚实地回答,可是比起去给喻挽桑过生日,他觉得自己还是少和喻挽桑亲近比较好,如果喻挽桑不喜欢男性,那他这样冒然地靠近他,是不是很不好?
“那今天妈咪给你放一天假。”
“我不去找他。妈咪,我想要上课,我不想去找他了。”岑道州说。
岑妈妈知道自己儿子心里装着事。知子莫若母。
“今天早点下课,妈咪给鱼鱼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帮妈咪送过去好吗?下午妈咪要跟你爹地去公司,辛苦宝贝帮我跑一趟。”岑妈妈说。
岑道州点点头,显然兴致并不高。
从去ktv唱歌那天起,岑道州就开始躲着喻挽桑了。他以前觉得,只要自己藏的好,哥哥就一定不会发现。可是事实却并非如此,只需要哥哥看向他,他就说不了谎,也不想说谎,不甘心说谎,恨不得全盘托出。
而喻挽桑肯定接受不了。
他还是把自己藏起来比较好,这样他至少还能继续当哥哥身边的一个普通朋友,尽管他们的关系会因此变得疏远。比起被哥哥讨厌,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弹错了几个音。老师已经放弃让他重新弹奏。
“你今天有心事,补习效率很差。”老师说。
“对不起,我会调整好状态。”岑道州说。
喻家这边,喻挽桑一早就到楼下客厅里来坐着了。他甚至罕见地在陪着自己老爸下象棋,不在乎老爸悔棋。
姥姥是上午十点到的,他陪着姥姥喝了会儿茶水,吃了两块酥饼。他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过门口。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他想的人并没有出现。
姥姥很奇怪地问自己女儿:“鱼鱼今天还邀请了朋友过来家里吗?我看他一直在看门口的方向。”
喻妈妈想了想,说:“是岑先生和夫人的儿子,鱼鱼每年生日那天,他都会过来的。你上回也见过,挺聪明可爱的一小孩儿。”
姥姥也想起来了:“是挺可爱的, 上回来咱家,你还给他炒了冬瓜糖。”
“是的,就是嚷着让我炒冬瓜糖的那个。”
姥姥疑惑:“那他今年怎么没来?别是因为我来了,他才不来。要是这让鱼鱼不开心,那我还不如在乡下待着。”
喻妈妈怕老人家多疑:“怎么会? 人家小少爷可懂礼貌了,他怎么会因为你来了,他就不来了?他估计还在补课,你也知道,有钱人家的孩子,功课都抓得紧。”
姥姥这才勉强相信。
她准备了两个红包,一个塞给了喻挽桑,另外一个塞给了喻妈妈:“这是小少爷的,他不是就比咱们鱼鱼小两个月吗?之后你把我的红包给他。”
“妈,你还准备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们又都不缺钱。”
“这和缺不缺钱是两码子事,是我的一点心意。别跟我客气。”老人家说。
晚上,姥姥已经睡下了。喻挽桑还是没有等来岑道州。七月盛夏,蝉鸣一阵阵地萦绕耳边。他踢了踢卧室的红色玩具小汽车,小汽车翻了个面。他莫名地烦躁。
去年生日,岑道州来他家里玩,他们一起吃生日蛋糕,岑道州写了特别长的,又很肉麻的信给他。他嘴里说着嫌弃,却把信纸留了下来。从小到大,岑道州送他的每一份生日礼物他都记得。
今年,他的十六岁生日,岑道州却没有来找他。他从早上起,最期待的一句生日快乐,到晚上他也没有得到。
失落的情绪包裹着他。还有两个小时,今天就要过去了。时间一分一秒,让他的耐心告罄。真的不来啊?
喻挽桑摸着去年岑道州给他的信纸,看着满页圆润可爱的“州州”字体。一个字一个字,都暖在他心上。不是一直喊他哥哥吗?怎么哥哥过生日,他却不来了?
喻挽桑放下信,连外套也没有穿,下楼换上鞋就要出门。喻妈妈正巧还没有睡,她还在客厅看电视。见了他出门,便问:“去找州州?”
喻挽桑点点头:“他今天没来。”
“我听你岑阿姨说,是他自己不想来的。你岑阿姨本来打算给他放假,结果州州不肯过来。”喻妈妈担忧地问,“你和州州是不是闹什么矛盾了?”
闹矛盾?
他们之间远远没有到闹矛盾的地步,如果是真的闹矛盾,那就好了,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去解决,怎么去纠正。
只是岑道州忽然单方面地不打算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