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还是来临了。
鹤知夜一觉睡醒,窗外依旧黑沉沉的,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醒太早了。
但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mort大人!”榜二气喘吁吁,“鬼怪降临了!”
他连门都没来得及敲,推门进来的时候,鹤知夜正站在衣柜前……
慢条斯理地挑衣服。
“唔。”鹤知夜精挑细选,“等会就要见到小狗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虽然他不精心打扮也能迷死沈聿秋,但毕竟好几天没见,得让那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然后后悔一直以来对他有所隐瞒。
当然,如果沈聿秋不后悔也没有关系。
小狗这种生物,就应该乖乖戴上项圈,被主人关在笼子里。
帮着特管局和他作对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mort大人?”榜二见鹤知夜一直没反应,又唤了他一声。
“急什么。”鹤知夜终于选好了衣服,“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就来。”
榜二盯着他手里那过分华丽的衣服,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感觉他们所有人都成了这俩play的一环。
出门时,街上全是些面目狰狞的鬼怪,人类在鬼怪的戏耍下仓皇逃窜,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恐惧。
鹤知夜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别过头,继续往前走。
榜二想说些什么,但看了眼鹤知夜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他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直到,一个小男孩在躲避鬼怪的途中,不慎摔倒。
刚巧不巧,他摔在了鹤知夜面前。
“救救我,救救我……”小孩哭得满脸都是眼泪,他抓着鹤知夜的裤脚,“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鹤知夜没什么动作。
榜二欲言又止,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帮这个小孩,还是应该拉开这个小孩。
“我是不是应该帮他。”鹤知夜忽然开口,“作为一个有感情的正常人,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同类求助时……”
“为啥要帮他?”榜二疑惑,“咱们和表世界那些伪君子可不一样。”
鹤知夜扭头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咱们可没上过思想品德课。”
俗称,没有道德。
鹤知夜:……
鹤知夜竟无法反驳。
里世界在游戏的高压下人人自危,的确没人在意什么尊老爱幼。
毕竟,就算对方是一个萝卜头小孩,也不能忽视。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小孩手里。
于是鹤知夜心安理得地扒开了小孩的手,继续往前走,“他们应得的。”
当年他们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这些人也不过是把他们的痛苦又经历了一遍而已。
一路上鬼怪不少,鹤知夜开始顺手杀了几个,但其中一只鬼怪的血溅在了他精心挑选的衣服上。
那瞬间,鹤知夜就黑了脸。
直接一个手起刀落,将鬼怪大卸八块。
榜二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呼吸都放缓了。
生怕自己因为吸气声太大,被鹤知夜顺手切了。
“你是不是有个隐藏气息的道具?”鹤知夜盯着他。
榜二愣了一下,满脑子都是“你怎么知道”,但他也不敢问,乖乖点了头。
虽然是积分榜上仅次于mort的大佬,这一刻他又一次认清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反正他是不能切鬼怪和切西瓜一样轻松的。
有了道具,两人行走的速度快了不少。
快到特管局门口时,那些鬼怪的数量少了很多,人流量也密集起来。
鹤知夜看了眼那些藏在人群里的特管局成员,终于是想起了里世界那群被遗忘的人,“咱们的人哪去了?”
“藏在这附近的。”榜二开口,“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就冲进特管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鹤知夜点点头,很是欣慰,“做的不错。”
榜二听见这话,眼睛都亮了。
还想说些什么,但鹤知夜已经一脚踹开了特管局的大门。
似乎是早就料到他回来,大厅里,局长搬了把椅子,坐在正中间。
头顶的光照得地板锃亮,局长抬眸看着鹤知夜,“你来了。”
榜二气笑了,“得,纯当我是空气。”
鹤知夜抱着胳膊直直看着他,“想好怎么死了吗?”
“你不能杀我。”局长很是平静,“至少现在不能。”
“哦?”鹤知夜笑了,“那你说说,我为什么不能杀你。”
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椅子,鹤知夜看了一眼,十分从容地坐下。
榜二翻了个白眼,对自己又一次被当成空气的事实狠狠记上一笔。
“表世界需要特管局维护,特管局也需要我。”局长平静开口,“你应该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了,里世界现在存活的所有人,都是曾经那些天师的后代。”
天师一族本就子嗣艰难,在加上鬼怪的那些游戏,几乎断了传承。
以至于,在里世界,根本没听说过天师二字。
“所以呢?”鹤知夜冷笑一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局长吸了口气,“这些普通人是无辜的,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鹤知夜往后一仰,“你最好说重点,毕竟我的耐心有限。”
这人如果在给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废话,他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局长一时间竟是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两秒,又轻声道:“一百多年前的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特管局也不曾背叛里世界。”
“看来你还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鹤知夜懒得再听,站起身,将凳子踹倒,踢向局长,“动手吧。”
榜二闻声,撤掉了掩藏他们气息的道具。
局长眸色一暗,“你……”
“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鹤知夜朝他挥了挥手,“等明年的今日,我会去你坟前送朵菊花,到那时,在听你说这些废话也不迟。”
说完,特管局外面一连响起了很多声爆炸,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上去很是热闹。
局长当即变了脸色,“你!”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鹤知夜掏出镰刀,“现在,是时候为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藏在角落里那些特管局员工蜂拥而上,而在他们动手的那一刻,里世界那些人也跟着冲了上去。
“砰—砰砰——”
沉闷的响声落地,局长捂着受伤的手臂,看着满地鲜血,怒气不断上涨。
“鹤知夜!”他低吼出声,“特管局无意与你为敌!”
“啊对对。”鹤知夜冷笑一声,“几次三番想置我于死地,转头来说无意与我为敌,难不成这是你们特管局交朋友的手段?”
他看着局长,“那我现在不也是再和你们交朋友?”
“你!”局长一时语塞,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大概两三秒,他才抬起头,“你不会真觉得,特管局存在了这么多年,毫无底蕴吧?”
他敢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等鹤知夜到来,自然是有所倚仗的。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底蕴有多深厚呗。”鹤知夜依旧不在意。
他下手的攻势越来越猛,黑色的镰刀几乎在空气中只剩下残影。
局长开头还能抵挡一二,后面几乎是被鹤知夜压着揍。
“噗——”
被一镰刀打在墙上,局长按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
视线彻底被鲜血占据,他垂着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咔—咔——”
局长扯下脖子上的挂坠,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将其捏碎。
下一秒,血色的华光乍现,将整个特管局笼罩。
鹤知夜被血色的锁链捆住手脚,连手里的镰刀也没被放过。
局长擦擦嘴角的鲜血,“我说过了,特管局存在这么多年,并不是没有倚仗的。”
鹤知夜试着挣脱了一下锁链,没想到锁链越锁越紧,将他的皮肉割出一条深深的血痕。
“你越挣扎,它就越紧。”局长咽下喉中的腥甜,“所以,不要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
他站直身体,还想说些什么。
但刚刚鹤知夜下手实在是太重,刚一张口,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鹤知夜见状,还真停下了动作。
黑漆漆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他冷眼看着局长,没忍住笑了一声,“呀,怎么吐血了啊?”
话音刚落,局长嘴里又是一大口鲜血。
他呕了好一会,才止住,抬头时,脸色格外苍白。
“你做了什么?”局长疼得不行,五脏六腑像是被利刃搅碎了一样。
甚至,说话时格外费力,“你……对我做了什么?”
鹤知夜这下是彻底不装了。
就连里世界的其他人也完全卸下了伪装,一群人不约而同朝局长看来,莫名的有压迫感。
“做了什么?”鹤知夜松手,黑漆漆的镰刀自己飞了出去。
一阵碰撞声中,捆住鹤知夜手脚的锁链悉数断裂。
他微微抬手,镰刀又回到手中。
“我当然知道,特管局能存在这么多年,必然有所倚仗啊。”鹤知夜笑了,“天师一族多年前就加入了镇邪司,他们会的东西,肯定流传了不少吧。”
可笑的是,身为天师后代的他们,却早已断了传承。
“你想用天师一族的手段对付我们。”鹤知夜看着他,一步步朝人逼近,“也该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吧?”
镰刀的尖角已经落在了局长的喉结处,鹤知夜正准备动手,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鹤知夜,不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