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镇七反应够快,拉住了鹤知夜,这庆典大概已经变成屠宰场了。
几个白衣葫芦娃将鹤知夜团团围住,生怕这人一言不合就消失在眼前。
“底下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镇四说完就感觉自己问了句废话。
鹤知夜一直神情淡淡,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平静疯感。
骤然看见这人情绪波动的这么厉害,镇四还真是有些稀奇。
“让开。”鹤知夜懒得和他们废话,“你们拦不住我。”
“下面那些人也是无辜的……”镇二试图唤醒鹤知夜的良知。
鹤知夜听见这话,直接笑了,“无辜?无辜的人可不会来这种地方。”
这里最无辜的,只有他被抓走的小镜子。
“……”几个白衣葫芦娃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鹤知夜。
最后,竟然是年纪最小的镇七开了口,“可是,他们再怎么做错了事,也不该由我们定夺他们的生死。”
“更何况,你这样大张旗鼓的下去,会被他们追杀的。”
就算鹤知夜能把这里所有人都杀光,他没办法把泗州所有人都杀了。
能力再怎么强悍的人,也始终是人,做不到以一敌百。
“追杀?”鹤知夜遭受的追杀可多了去了。
来到这里,也是遭受了现世那些泗州子民的追杀。
他不想听这些葫芦娃的废话,镰刀在身后若隐若现。
几个白衣葫芦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气,背上的剑已经自动出鞘了半分。
但他们什么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场馆内忽然陷入黑暗之中。
紧接着,“砰——”得一声巨响,混合着惨叫声传入所有人耳朵里。
鹤知夜垂眸,看清下面的场景后,唇角微扬。
看来,他的小镜子是不需要他解救了。
兽园里这些人应该是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开始慌乱了几秒,但很快又反应过来,开始控制局面。
“尊敬的客人,稍安勿躁。”清澈的女声响彻整个会场,“只是一点小插曲。”
“还挺自信。”鹤知夜一下就不急了,整个人又变回那副软绵绵的模样,整的旁边几个葫芦娃目瞪口呆。
镇四觉得这人真是喜怒无常,“你又不去救他了?”
“急什么。”鹤知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又吐了出来,“这玩意怎么在哪都这么苦?”
这些人是有什么受虐倾向吗?
白衣葫芦娃们欲言又止,和鹤知夜呆在一起久了,都被莫名其妙激发出了吐槽役属性。
就连不怎么说话的镇三和镇五都没忍住吐槽道:“茶是要慢慢品的。”
鹤知夜这牛嚼牡丹一样的喝法,简直是暴殄天物。
鹤知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这苦玩意还慢慢品,听上去更像受虐狂了。
只有镇四还在好奇,他狗狗祟祟凑到鹤知夜身旁,“你怎么忽然又不去救他了?”
“没说不救啊。”鹤知夜淡然开口,“只是要缓救,慢救,优救。”
“要高质量的救,有节奏的救,懂不懂?”
他们显然是不懂的。
还没等镇四继续发问,会场又一次亮了起来。
看台处一片狼藉,大部分客人原本还淡定地坐在位上,但看清楚周围时,又引发了新一轮的骚乱。
看台处,有不少客人死状惨烈——
其中最血腥的一个,脖颈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断,血喷得到处都是。
“卧槽?”几个白衣葫芦娃也震惊了,“刚刚发生了什么?”
从黑暗到光明也不过就两三分钟的时间,这玩意居然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他们有种被挑衅了的感觉。
“你友人……”镇二皱起眉头,“不见了。”
扭过头,发现鹤知夜正低头玩着自己衣服上的装饰,电光火石间,他想明白了什么。
“这些,是你友人做的?”
镇二觉得自己真是狭隘了,就因为看见沈聿秋被关在笼子里,下意识认为那人是需要帮助的弱者。
但和鹤知夜混在一起,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甚至,镇二还忍不住发散了一下思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兽园有这么一场庆典了?你友人提前潜入,就等这一刻同你里应外合……”
镇二越分析越觉得有道理,丝毫没在意鹤知夜越来越古怪的脸色。
“你们……”鹤知夜觉得有些人是真挺爱脑补的,“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他要有这么跳脱的思维,他早就去编故事了。
镇二还想说些什么,镇三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师兄,干正事要紧。”
镇二这才止住了话语。
他们进来是为了寻找那个消失的神明,这场混乱不过是一场小插曲。
“嘘——”鹤知夜知道镇二又要提问,提前制止了这人,“快看,好戏开场了。”
“什么好戏?”镇四一脸懵逼,下意识低头去看底下的场景。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五彩缤纷。
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竟是不知怎么挣脱了牢笼,将驯养者撕了个粉碎。
坐在看台上的那些客人也没能幸免,一时间,场馆中满是血腥味。
几个白衣葫芦娃哪见过这阵仗,人都被吓麻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立马拔出剑准备跳下去救人。
但,窗口被一把大大的镰刀占据。
“不可以哦。”鹤知夜笑眯眯看着他们,“在底下的狂欢结束前,谁也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呢。”
“你疯了?”镇四瞪大眼睛,“狂欢结束,底下就没有活人了!”
鹤知夜不为所动,“我早说了,他们并不无辜。”
谁关心这些人是死是活。
“他们再怎么有错,也该交由律法审判。”镇二试图和鹤知夜讲道理,“不该由我们定夺他们的生死。”
若谁都能审判他人的生死,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鹤知夜只觉得可笑,“律法可抹不平伤害。”
受害者所承受的痛苦,自然该由他们亲手报复回来。
他的小镜子莫名其妙被兽园抓到这里,也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伤害。
眼见着和鹤知夜讲不通,几个白衣葫芦娃只得硬碰硬。
镇七抽出他的长剑,看着几个师兄认真开口,“师兄,你们去吧,我来拦住他。”
几个白衣葫芦娃脸色微变,不约而同往后退了退。
镇七虽然年纪小,但修为并不在他们之下,甚至,可以说是他们之间最强的那个。
至于为什么镇七是小师弟……
镇四看了眼鹤知夜,难得发了善心,“那个,你最好还是让开吧。”
他说:“小师弟的剑有点不受控制。”
一打起架来,直接敌我不分。
也因如此,镇七只能当小师弟。
“敌我不分?”鹤知夜眸中燃起兴味,不仅不怕,甚至还跃跃欲试。
他不是很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不可否认,极致的暴力带给他的愉悦感,是其他东西无法比拟的。
见状,几个白衣葫芦娃躲得更远了。
镰刀与长剑碰撞,发出些刺耳的声响。气浪翻涌,屋子里的陶瓷“砰”得一声炸开,碎片飞溅。
镇二正准备开门出去,那镰刀就和长了眼睛一样,又一次横在了他面前。
“我说了。”鹤知夜声音冰冰凉凉,“下面没结束前,你们哪都不能去。”
“他才是怪物吧!”镇四没忍住吐槽道:“和小师弟打得那么难舍难分,竟然还有余力阻止我们!”
镇二的脸色有些难看,“小师弟恐怕对付不了他们……”
偏偏因为镇七那敌我不分的属性,他们还无法加入战场。
现在就只能被动挨打。
这个镇七的确有几把刷子,鹤知夜越打越兴奋,镰刀又一次勾着长剑下压,他借力旋身,一脚踢在了镇七胸口。
镇七也抓着这个机会,对着鹤知夜的后背就是一个肘击。
两人不约而同吐出口血,看向对方的眸子里都染上了杀意。
“你……很强。”镇七擦擦嘴角的血,认真开口。
鹤知夜已经吐血吐习惯了,擦都懒得擦,“你也不赖。”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和他打得这么不分上下的人了。
“但我还是不会让你如愿。”镇七指尖在剑刃上一划,染血的指抹过剑身,“得罪了。”
鹤知夜又兴奋起来了。
底下的“兽潮”也步入高潮,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像是他们的配乐。
鹤知夜隐隐生出一种,他在和沈聿秋并肩作战的感觉。
唔,也不知道小狗挥舞爪子打人是什么画面。
鹤知夜一边兴奋,一边又开始觉得这几个白衣葫芦娃很是碍事。
都怪他们,害他欣赏不到小狗打架。
“卧槽……”镇四咽了咽口水,抓着镇二的衣服轻轻晃了一下,“师兄,我怎么感觉现在情况不太对啊?”
看这俩人的架势,怎么像是准备下死手了?
镇二也觉得不太对劲,正想上前劝阻一番,两人却是又打了起来。
这一次,比方才猛烈了不知多少倍,屋子里的东西几乎全碎了。
也亏的镇三反应及时,将之前被打晕的包间主人护住,不然这屋子里又要多两具尸体。
但很快,他们就护不住了。
镰刀与长剑碰撞产生的罡风太过猛烈,直接掠夺了所有人的呼吸。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包间终于不堪重负,碎成了好几块。
鹤知夜也和镇七一起飞了出去。
这声巨响在场馆中格外突兀,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了头。
沈聿秋没在意,他阴沉着脸朝一旁那人走去,举起手,准备给人重重一击。
但没想到那人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反手掐住了沈聿秋脖颈。
男人脑袋上还留着血,他看着沈聿秋,笑了,“是你策反的他们吧?还真是驯不服的狼啊。”
那些发狂的“动物”此刻都沉浸在厮杀的喜悦中,根本没空在意沈聿秋。
他感觉肺部的空气被无限挤压,窒息感瞬间侵占大脑。
我要死了吗?
沈聿秋想再给男人造成点伤害,但他已经快抬不起手了。
早知道……就不和鹤知夜吵架了。
沈聿秋缓缓闭上眼,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然而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脸,桎梏着脖颈的力气也消失了。
“咳咳咳……”沈聿秋跌坐在地,咳了许久才缓过来。
那男人的手被切断,抱着胳膊疼得打滚。
下一秒,又被镰刀轻轻一划。
世界都安静了。
“鹤知夜?”沈聿秋盯着落在他身前的面具男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开口。
鹤知夜闻言,缓缓转身,朝沈聿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呀,小镜子真是只合格的小狗呢。”
“这样也能认出主人,真是令人欣慰,搞得……我都不想惩罚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