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夜有些好笑。
他依旧是那个二头身萝卜头的形象,仰着头,看向那个拿着镰刀指着自己的男人,“你谁?”
男人像个机器人,听见这话思考了两秒,才一板一眼回答道:“我叫沈聿秋,是来取你性命的。”
鹤知夜“啧”了一声,“还是个古风小生。”
沈聿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继续思考。
他抬手,准备送鹤知夜上路。
但没想到,鹤知夜的动作比他更快。
那只稚嫩的小手捏住刀尖,轻轻一掰,刀尖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沈聿秋有一瞬间的错愕,下一秒,手腕一转,镰刀直直朝着鹤知夜的脖颈削去。
但凡鹤知夜反应慢一点,这个时候都已经cos路易十六了。
“你不是小孩?”沈聿秋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死死皱着。
“谁知道呢。”鹤知夜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动作很快,几乎是能完全预判沈聿秋的动作。
连续失手让沈聿秋有些惊讶,他不再因为鹤知夜是个小孩而产生轻视,下手的动作越来越狠。
鹤知夜吃了小短腿的亏,行动敏捷但速度喜人,身上被割出好几条口子。
“……”鹤知夜盯着手上的伤口,有些不开心了,“哈。”
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抬起头,黑漆漆的眸子落在沈聿秋身上,没有一丝温度。
沈聿秋背后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他抖了抖,继续追杀鹤知夜。
“我劝你……”鹤知夜一边躲,一边寻找趁手的工具,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是有个武器的,“在我发怒之前,最好乖乖求饶。”
“你要是跪在地上汪汪叫两声,再说句主人我错了,我也是会原谅你的。”
他应该有一只小狗。
眼前这个就不错。
鹤知夜对沈聿秋成为自己的小狗很是满意。
就是沈聿秋本人似乎不太满意。
捏着镰刀的手用力几分,沈聿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下沉三个像素点的嘴角泄露了情绪。
动作越来越粗暴,这栋大楼在两人的碰撞下出现了好几道裂缝。
而在混乱之中,鹤知夜终于是找到了武器——
一把不知道被谁丢下的剑。
“那个女人呢?”鹤知夜终于是想起了这个问题,“为什么是你来开的门?”
沈聿秋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这个“女人”是指谁,“你说你母亲?她已经死了。”
圆圆的杏眼与鹤知夜四目相对,“被我亲手杀死的。”
语气里居然还带着几分骄傲。
鹤知夜:……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无语。
他对那个女人没什么感情,虽然她一直自称他的母亲。
但鹤知夜对“母亲”这个词语,就没有多少感情。
“那你只能留下来当我的小狗了。”鹤知夜再次躲过一击,“你喜欢什么样的项圈?”
这话从一个二头身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很奇怪。
沈聿秋也是忍不住蹙起眉,“谁教你的?”
见鹤知夜没听明白,他又重复一遍,“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些话还需要教?”鹤知夜也是惊讶到了。
双方都被对方震惊到,鹤知夜觉得沈聿秋真可怜,连说话还需要人教。
沈聿秋则是震惊于里世界这过于彪悍的风格,他是知道因为鬼怪的缘故,里世界的新生儿寥寥无几……
可鹤知夜还是个没有生育能力的幼崽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从娃娃抓起?
鹤知夜不理解沈聿秋的震惊,依旧在询问,“所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项圈?铆钉的怎么样?”
沈聿秋下手的动作更狠了。
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不过鹤知夜还是能察觉到,他生气了。
“生气了?”鹤知夜不解,“不喜欢铆钉?”
“闭嘴!”沈聿秋差点手抖,“你一个小孩,怎么满口污言秽语?”
鹤知夜耸了耸肩,“谁知道我是不是小孩呢?”
最终,沈聿秋被这个小孩打败了。
他跪坐在地上,眸子里满是不解,“你是实验体?”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鹤知夜拍拍沈聿秋的脑袋,“唔,有点脏啊。”
沈聿秋并不是听话的小狗,刚刚两人打斗的时候,鹤知夜下手有些中。
此刻,沈聿秋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血迹斑驳。
还沾了不少灰。
看上去的确脏兮兮的。
鹤知夜思考了一下,摸了好一阵,掏出一个纯黑色的皮质项圈,戴在沈聿秋脖颈上,“唔,果然没有铆钉的好看。”
沈聿秋:……
出去以后鹤知夜才发现周围的建筑基本上都被摧毁的差不多了,他拉着沈聿秋在废墟里沉默了好一会,正想说些什么,一扭头,发现自己只有沈聿秋的腿高。
他还得仰着头看沈聿秋。
不应该他仰着脑袋看我吗?
鹤知夜皱眉,很是不爽。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到嘴的话瞬间变成了另一句,“抱我。”
沈聿秋没听清,“什么?”
小小的鹤知夜张开双手,又重复了一遍,“抱我。”
沈聿秋低着头看他,“我是伤员。”
“那咋了。”鹤知夜轻哼一声,“你现在是我的小狗,小狗是不能违抗主人命令的。”
脖颈上的项圈微微锁紧,提醒沈聿秋战败的事实。
他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感,伸手就鹤知夜抱了起来。
对嘛。
鹤知夜开心了,这才是他应该拥有的视角。
软软的小手环着沈聿秋的脖颈,“你真把那个女人杀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只能这么形容。
沈聿秋挑挑眉,“怎么,要给你母亲报仇?”
“理论上来说,我们是敌人,我的确该杀了你。”鹤知夜轻飘飘开口,“但我需要一只小狗。”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重复狗这个字?”沈聿秋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打不过,他已经抓着鹤知夜狠狠打他屁股了。
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
“不可以哦。”鹤知夜笑了笑,“你跑不掉的。”
里世界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对战元气大伤,他们本就因为鬼怪的游戏精疲力尽,现在又要防备表世界的偷袭。
愤怒与绝望在人群中蔓延,缓过来的工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主持大局。
不过并不是安抚情绪,而是再次挑起矛盾。
作为会长的独生子,鹤知夜自然受邀。
他已经习惯了被沈聿秋抱着的高度,此刻也完全没有自己走路的想法,依旧趴在沈聿秋怀里。
“你就不怕我弄死你?”沈聿秋很不理解,“把后背暴露出来真的是很蠢的行为。”
“那是实力不够的人才会担忧的事情。”鹤知夜打了个哈欠,“我很强。”
公会门口可谓是人山人海。
幸好沈聿秋足够高,才没让鹤知夜被挤在人群中。
新任的代理会长在台上慷慨激昂,鹤知夜粗略听了一耳朵,大概是找表世界报仇之类的话。
“他们成功不了。”沈聿秋忽然开口,“表世界脱离鬼怪以后,一直在迅速发展,再加上当年那些天师留下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就被鹤知夜掐住了脖颈。
“小狗,你说的话我不爱听哦。”明明手也不大,力气倒是很惊人。
沈聿秋瞬间失去了呼吸,脸憋的通红。
好在鹤知夜也没想真的掐死他,松开手,拍拍沈聿秋的脸说:“小狗是不可以挑衅主人的哦。”
两人说话的期间,也不知道那个代理会长叭叭了些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他们俩看了过来。
鹤知夜沉默一瞬,歪着头问:“看我干嘛?想打架?”
代理会长没接话,只是笑着说:“小夜,他就是你抓到的那个表世界的杀手吧。听说,他可是表世界花了大价钱培育出来的……”
“不如,把他杀了,给大家助助兴?”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鹤知夜身上,包括沈聿秋。
黑漆漆的眸子垂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三五秒,他才抬起头,笑了一声,“好啊。”
沈聿秋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众人送上了绞刑架。
“为什么?”沈聿秋不可置信,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受伤。
鹤知夜依旧笑着,“你我立场不同,注定了会落个你死我活的局面……”
他弹弹手,语气轻松,“更何况……你刚刚杀掉了我的母亲。”
沈聿秋一下说不出话了。
“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的起哄声如潮水般涌来,那些里世界的仿佛看见肉的饿狼,一个个朝着沈聿秋扑了上来。
他们拿着刀,在沈聿秋身上留下一个个窟窿。
鲜血很快染红了地板,沈聿秋看着鹤知夜逐渐远去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
“唔……”
他吐出一大口血,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鹤知夜则是冷漠地站在几米之外,看着这一切。
喧嚣声一直没停过,沈聿秋的脑袋无力垂了下去,一动不动。
也在这时,一个女人忽然扔掉手里的刀,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死了!这个祸害终于死了哈哈哈哈哈!”
没等她高兴完,鹤知夜抬起手,黑色的镰刀架在女人脖颈上。
他盯着女人,“哈,终于是抓到你了呢……”
“这场游戏的,boss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