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各位谁不知道林之珩那狗脾气有多难伺候?偏偏汤倩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顾辞和商序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个意思——
「这姑娘多少有点虎啊。这下撞枪口了,估计得承受他的全部怒火了。」
汤倩吼完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怕慢慢占据头脑,她吓得闭上嘴、颤抖着肩头不敢看他。
林之珩被汤倩下了面子确实挺火大, 甚至气得牙痒痒, 可是瞧见汤倩那副怂样,林之珩的火气散了大半。
他冷着脸舔了舔腮帮, 无视周围人担忧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反问汤倩:“搞定我?在床上吗?”
“那你确实有三分本事。”
这话说得太露骨,比他骂人、打人还让汤倩难堪,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汤倩当时就红了眼眶, 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之珩, 像极了受委屈的小孩。
林之珩不敢直视她,别开眼,心口不一地说:“你有什么好哭的?搞定我不值得骄傲自豪?不是你自己说我这么难搞都搞到手了吗?”
汤倩这会理智回笼,不敢再像刚刚那般放肆,却又不满林之珩说的那些话, 只好咬着嘴唇, 满脸倔强地看着他。
商序见情
况不对,立马出声打圆场:“之珩,你差不多得了啊, 别欺负小姑娘。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 闹这么难看干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汤倩, 商序的话让她陡然清醒, 意识到她将场面搞得太难看,她立马擦了眼泪, 大大方方地道歉:“对不住大家,是我闹别扭了。你们该吃吃该喝喝, 我出去一下。”
说罢,汤倩不等周围人反应,拿起包匆匆跑出包间。
汤倩一走,包厢彻底安静下来。
商序看了看还在气头上的林之珩,忍不住叹气:“你何必跟她计较?赶紧出去瞧瞧吧,人姑娘第一遭来就碰到这事儿,谁吃得消。”
林之珩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方向,闻言他轻嗤一声,故作淡定道:“谁跟她计较了?你听听,她说的是人话?知道的是我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祖宗。”
商序:“……”
计没计较你自己不清楚?他刚刚不就是开个玩笑?生起气来连他都算里头了,还说不在意?你看我信吗?
一直没出声的温瑶突然出声打断两人:“大哥,我去看看吧。我一个女生好说话点。”
不等林之珩拒绝,温瑶已经站起身走出包厢,留下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直到温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林之珩才睨了睨对面的俩男人,语气不满道:“谁把她弄来了?不平白给我添堵吗?还嫌我不够忙?”
罪魁祸首顾辞摸了摸后脑勺,满脸心虚地表示:“我也没想到你会带女伴一起。瑶瑶回京大半个月了,我想着她一个人无聊带她出来玩玩,谁知道你也在。”
“你俩的事儿不早过去了吗?就算不做恋人也是亲戚,总是逃不掉的。还是说,这事儿在你这过不去了?”
林之珩冷笑一声,面无歉意地表示:“我有什么过不去的。当初又不是我提的分手。”
商序摇摇头,表示这人现在在气头上,谁劝都没用。
三个大男人坐在包厢里,神情各异。
汤倩对四合院的格局不太熟悉,出去后转了大半圈都没找到洗手间,人影也没见到一个。
正当她踌躇时,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嗓音:“洗手间在你左手边,穿过走廊就是。”
汤倩听出温瑶的声音,脊背一僵。她攥了攥手指,回头朝那道温婉的身影微微一笑,真诚感激道:“谢谢~”
温瑶上下打量一圈汤倩,背着手慢慢走到汤倩面前,盯着汤倩的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态度柔软地说着狠话:“不用谢我,我出来是有话跟你说。不介意就在这儿说吧?”
汤倩隐约猜到温瑶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跟林之珩直言。
温瑶看出汤倩的困惑,笑着解释:“大哥向来说一不二,况且我跟他的事儿在他看来已经是过去式了,我要是找他说这些,他一定跟我翻脸。到时候别说是复合了,恐怕以后连话都不会跟我说了。”
汤倩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温瑶脸上,她迎着光的方向,自信又漂亮。
汤倩想,温瑶一定生活在一个幸福又健康的家庭中,且深受父母宠爱,所以才敢这么自信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温瑶并不在乎汤倩的想法,她嘴角一直维持着浅浅的微笑,自顾自地跟汤倩讲:“我父母跟大哥父母是世交,我小时候在林家住过一段时间,我跟诗媛同龄,林爸林妈都很照顾我。”
“我成年不久,在两家长辈的撮合下跟大哥谈了一段时间,但是我那时候年纪小,觉得长辈们思想封建,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搞联姻那套。我嘴上抱怨,其实心里是喜欢大哥的。”
“大哥那时候忙着创业挺辛苦的,我们长时间异地不说,我又受够了父母的管束,所以谈了不到半年就冲动地提了分手。大哥很尊重我的决定,分手后送了我两套房当做补偿。”
说到这,温瑶顿了顿,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要跟大哥复合。”
“这几年经历了一些事、遇到了一些人后,我还是放不下大哥,我想要再努努力,万一成了呢。”
汤倩还沉浸在林之珩分手送两套房的事儿上,她在想,她要是跟林之珩的协议到期了,林之珩会不会也大方地送她两套房??
送多大的??送哪儿的啊?上海还是北京?
她都陪他三年了,他应该不止送两套房吧?
林之珩如果知道汤倩的想法,一定骂一句:“脑子被门夹了?”
温瑶见汤倩不说话,抿了抿唇,试探性地问:“……汤小姐,你跟大哥是在谈恋爱吗?”
汤倩骤然回神,她啊了声,触碰到温瑶那双温和的眉眼,下意识摇头:“不是不是不是。”
“我们只是炮/友关系……你知道的,就那种满足生理需要的关系。”
“那什么,温小姐,你跟林之珩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完全不用在意我的感受。你俩才是天作之合、天生一对……我祝你们幸福。”
“只要林之珩答应,我随时可以跟他分开。”
林之珩嫌屋里闷得慌,准备出来抽根烟,谁知道刚点上烟就听到汤倩这番解释。
他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下来,手里的烟也被他捏成两半截丢在地上。
顾辞看他出去没两分钟又回来了,纳闷道:“你不是要出去透透气?这么快就好了?”
林之珩彻底没了刚刚的好心情,他冷脸砸了只墙角价值不菲的花瓶,捞起椅子上的风衣外套,转身就往外走。
顾辞见了,想上去阻拦问个究竟,还没出声就被商序一个眼神阻止。
傻吗?没看到他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刚还不这样,怎么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就气成那样了?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商序比顾辞老道不少,所以第一时间阻止了顾辞。
林之珩一出来,汤倩就注意到了。见林之珩气势汹汹到要吃人的样子,汤倩意识到情况不妙,下意识往后退半步,试图躲开男人的攻击范围。
谁知道林之珩一眼瞧见躲在柱子后头的汤倩,他站在院子,冷声喊了句:“出来!”
这话没有主语,汤倩却知道林之珩是在叫她。
到底是被他的淫/威逼迫,汤倩还是战战兢兢地站出来。
林之珩看着汤倩,眉头紧锁两秒,毫无征兆地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躲我?还是怕我?当初是谁求着我收下你?”
“你忘了你在酒局被一群老东西灌酒,差点被经纪人送人床上的事儿了?还是你脑子被驴踢了,忘了当初在北京穷得身上掏不出五块钱,最后拿自己抵车费的丑样了?”
说到这,林之珩滚了滚喉结,突然骂了句:“汤倩,你真他妈出息了。”
温瑶也没料到林之珩会发这么大火,更没料到他情绪起伏这么大,一向会照顾人脸面的人竟然就这么地揭穿汤倩的黑历史。
这要是之前,温瑶是绝对不信的。林之珩接受的精英教育,虽然偶尔会收不住骨子里的傲慢,可大多时候都会对外人表现出他的绅士风度,他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羞辱一个女性的,更不会这般露/骨地骂人。
温瑶诧异地看了眼身旁被骂得直不起腰、满脸苍白的汤倩,担忧地问了句:“……汤小姐,你没事儿吧?”
汤倩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林之珩的阴晴不定,她朝温瑶安抚地笑笑,面不改色地开玩笑:“哎,没看法嘛。拿人手短,谁让我拿了林之珩的钱呢。再说了,他说得也没错嘛,我本来就是个低贱的人。”
汤倩的声音不大,声线却穿透了整个院子,林之珩以及听到情况出来的顾辞、商序二人听得一清二楚。
林之珩胸口堵得慌,却又无从谈起。
他深深吸了口气,按捺住发火的冲动,朝汤倩开腔:“打算留这儿当笑话?”
说罢,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汤倩愣了愣,转身跑进包厢拿了包,追随着林之
珩离开四合院。
离开时商序叫住她,意味深长地嘱咐一句:“我从来没见过之珩发这么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