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32 / 76 章 · 2,116

====================

【三十一】

“可曾有事?”

尚未来得及喘匀气,徐翕存便回头将徐碧芃上上下下好生打量了一番。

自家兄长向来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徐碧芃哪里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样子,居然还二话不说一把将二公主给直接拽开了。

“……我没事啊……”

徐碧芃纳闷地摇了摇头,探头想要去看孟红蕖的情况。

若是她没看错,方才二公主好像是直接撞到了亭柱上。

不想却被徐翕存侧身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见她被冻得面色发白,眼圈似乎还泛着红,哪里是没事,一看就是刚刚受了欺负的模样,徐翕存面色更加不虞。

“你身子弱,今夜的风这般大,若是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办?”

“二公主将她的手炉给了我,我不觉得冷。”

看到徐碧芃手上烧得正暖的手炉,徐翕存紧锁着的眉头却未有丝毫放松。

蓦的,他突然又想到了今日在正阳门遇到孟红蕖时她打量着徐碧芃的眼神。

原是那个时候就已不安好心了吗?

想到这,徐翕存眸子里涌起了深深的厌恶。

五年前因着嫉妒求旨抢亲姊姻缘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把龌龊的心思放在了自家妹妹身上。

他猝然转身回头。

“二公主当真好心,诚心把人堵在这里吹冷风再递上个火炉,倒是深谙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套路。”

语气里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孟红蕖倚在亭柱上,夜色将她的大半个身子罩住了,只余片片衣角在澄黄的宫灯下随着寒风隐隐飘动。

黑暗中,她嘴角微动。

瞧不见脸上神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徐中郎将这番话说得奇怪,我同徐姑娘无冤无仇,为何要将她堵在这儿难为她?”

不知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一直站在徐翕存身后的徐碧芃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忙扯了扯徐翕存的衣袖,想将事情解释清楚。

不想徐翕存连头也未回。

徐碧芃还欲再多说些什么,抬眸却瞧见了隐没在黑暗中的孟白兰。

一双眸子紧盯着她。

察觉到徐碧芃已知晓到自己的存在,孟白兰面无表情,抬起手缓缓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饶是竭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徐碧芃的手仍旧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整个人只能僵直着身子站在徐翕存身后,不敢再有多余的举动。

徐翕存冷着一双眸看着孟红蕖:“臣五年前拒了与二公主的赐婚圣旨,二公主因此迁怒舍妹,未尝不可。”

自家妹妹胆子小他是知道的,大抵是想让自己息事宁人不将事情闹大。

五年前的事情也就罢了,今日这事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么过去了。

听了徐翕存的话,孟红蕖的嘴角在黑暗中勾了勾。

她轻笑了一声:“徐中朗将未免将自己看得太过重要了。”

“徐中郎将方才可有亲眼看到本宫将舍妹堵在了这百花亭不让人走?”

“话不能乱说,无凭无据便给本宫安了这么个罪名,本宫可受不起。”

许是被孟红蕖语气里的不屑给刺到了,徐翕存的语气愈发冷了起来。

“昌平公主嚣张跋扈,生性放荡,睚眦必报,世人皆知,又何需什么多余的凭证。”

徐翕存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皆顺着呜啸的风吹在夜色中。

每一个字,都化为利剑,径直戳进了孟红蕖的心窝。

孟红蕖无声冷笑。

“那中郎将呢?中郎将也是这般认为?”

“臣与世人,并无二异。”

亭间良久静谧。

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盐粒般的小雪花。

平城攒了许久的初雪,终于来了。

孟红蕖睨着面前的徐翕存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徐碧芃两人。

也不知之前她究竟是如何被猪油蒙了心,竟然会觉得徐翕存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如今看来,不过尔尔。

就连那双曾惊艳了她多年的凤眸,如今也再瞧不出当年的半分神采。

良久,孟红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嘴角轻撇,面上是倨傲的神色,一如往常。

“照着本宫的作风,我若是想要为难某人,定要昭告天下狠狠打压一番,断不会麻烦到还要避开众人耳目。”

“你们二人,本宫可未曾放在眼里。”

孟红蕖说完,不再作停留,广袖一扫,昂首离开。

就连背影似乎也带着浑然天成的傲气。

徐翕存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面色愈发阴沉。

没人注意到孟红蕖转身时轻呼了一口气。

还好,她忍住了,没哭,没丢了她孟红蕖的面子。

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泛上一阵心酸。

反正她孟红蕖本来就是这么个嚣张而又跋扈的性子,旁人如何想可与她没甚关系。

只不过她以为,她同徐翕存通了那么久的信,在他心里,自己应当会有所不同。

不想一切都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这样也好,她本因着信的事情而耿耿于怀了多年,今夜她倒突然一下便想开了。

问与不问,也不再重要了。

自此后,她与徐翕存桥归桥路过路,再没什么瓜葛了。

孟红蕖昂首走下了台阶。

刚落满雪花的台阶有些湿滑,她双腿被冷风灌了许久,有些僵硬,一不小心,孟红蕖整个人便直接栽倒在了地面上。

似乎是扭到了脚,有钻心的疼痛蔓延开来。

狼狈死了,刚刚那般模样算是白做了。

孟红蕖心里懊悔,但仍旧勉力支撑着站了起来。

有淡淡的轻嗤声传来。

孟红蕖略微凝眸,这才发现了隐在黑暗里的孟白兰。

不知已在这里看了多久,脸上挂着戏谑的笑,眸子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丝毫不加掩饰。

紧握了握拳,孟红蕖放慢了脚步。

每走一步,脚踝上的疼痛便多加几分,身形不禁有些趔趄起来。

饶是如此,孟红蕖却连眉头也未曾眨一下,只目不斜视从孟白兰身旁走过。

有点点滴滴的雪花落在她脸庞,冰凉不带一丝温度。

恍惚间,孟红蕖好似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夜。

那夜的雨真大,她避无可避,豆大的雨滴砸落到她身上,就如同今夜的初雪一般,寒凉彻骨。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