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最寒冷的日子开始了,鹅毛般的大雪下下停停,持续了半月之久。不知林炎究竟做了些什么,在这样苦寒的日子里被逐出了相府,闹得整个皇都沸沸扬扬。
南面闹了雪灾,皇帝想要拨银钱救济,却被几个武将拦下,他们不同意削减军队开支。我挺着肚子在那些武将的面前大闹了一番 ,是借着在南面修驿馆以便日后游玩的由头,那群武将终是觉得这钱用来修驿馆还不如用来赈灾,盯着我的模样似乎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雪开始融化的日子里,太子迎娶了卫氏的小嫡女,同永平王那场盛大的婚事不同,太子的婚事办得简单又低调,听闻是那个卫氏小嫡女不喜热闹。
冬日似乎是一夜之间结束的,皇宫的空气里开始充满花草的气息。我抱着肚子靠着自己寝殿的宫门,没来由的便想到了林炎,总算是在清苦的围场内熬过了这个苦寒的严冬。
阿苑劝我去花园里走走,我摇摇头,除了蟲. 上的吩咐,我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自己的宫门了,父亲不会在我分娩前对我动手,可是棓恒是不受控的,况且我得罪了那样多的人。
正午的时候,有内侍监过来宣旨,我望着他身后抬着物件的宫人,知晓这又是皇帝的赏赐。此次赏赐的是些兰草,内侍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冗长的介绍我实在听不进去。
走神间我看见宫门处有人在探头探脑,还有人在拽那窥探之人。阿苑反应比我快,带了人往宫门口去,谁知却听得她有些惶恐的声音,“太子妃娘娘。”
卫氏的小嫡女似乎还不是很能适应太子妃的这个身份,微微涨红了脸,她身旁的嬤嬤面色不善地要拽她离开。
“太子妃在看什么?”我见她始终不愿意走,起了好奇心。
“我,我,我只是想看一看这些兰草,”卫氏小嫡女的声音依旧软糯,貌似是有些害怕,不肯看我。
我抬抬手让内侍监离开,又冲她招招手,“太子妃喜欢这些?”
“你不喜欢?”卫氏小嫡女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皇都气候不适宜兰草生长,这些难得一见的霖兰,是南面送来的。我此前只在话本上见过。
“要是喜欢便挑几盆走吧,”我看着面前的这些兰草,实在看不出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便不夺娘娘所爱了,”卫氏小嫡女身旁的那个嬷嬷开口,面色依旧阴沉,“ 太子妃也该回了。”
小嫡女闻言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我认出这,个嬤嬷,是司礼监中专门教人宫廷礼仪的嬷嬤,想来是司礼监派她来帮助小嫡女早日适应宫中生活的。
“太子妃快些回吧,莫要忘了老奴昨日同你讲的规矩,”这个嬷嬷言语间有些蛮横,伸手去拉小嫡女。
“一口一个老奴,倒是没太看得出奴才的本分,”我扶着腰起身走到小嫡女身旁,“虽说这是司礼监的人,但既然派在了太子妃身边,便是太子妃的奴才,太子妃也该替奴才立立规矩。”
小嫡女瞪大眼睛看着我,身旁的嬤嬤面色已经黑得有些吓人,握着小嫡女的手愈发用力,‘太子妃,您该回了。”
小嫡女的手腕已经被捏的发红,最终有些丧气的低了头,转身准备离开,我微微皱眉,这卫家的小嫡女,如此懦弱,全然不见一丁点卫氏兄妹的影子。
小嫡女已经被嬷嬷半拽着到了宫门口,我冲阿苑使了眼色,阿苑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宫里见着本宫不拜礼的,你还是头一个。”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司礼监的嬤嬷,“这样的礼数都不知晓,如何能教太子妃?”
嬷嬷终于放了手,却是丝毫不怕我,“ 奴才是司礼监指派给太子妃的,司礼监觉着奴才能教得,不劳烦娘娘费心。”
“掌她的嘴,”我抬抬手,吩咐我的宫人,派人去司礼监向孙掌印知会一声,便说这个奴才冲撞本宫,本宫想将她直接送去掖庭。”
我知晓这个嬷嬷想来是在宫中蛮横惯了,司礼监掌宫廷礼仪,监察各宫人员有无违犯礼法,这权力虽算不得太大,可是司礼监还握着择宫人,选秀女这样的举荐之权。所以在这后宫里,没几个人真的会和司礼监计较,毕竟谁也不知晓,来日会不会求到司礼监的头上去。
许是这个嬷嬷惯常遇着的都是性子软的主子,便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位置。司礼监的礼仪嬷嬷少说也得有几十位,她代表不了司礼监。
“娘娘,”那个嬷嬷跪了下来,“ 娘娘,奴才不对,望娘娘高抬贵手。”
我不耐放的抬抬手,我的内侍官将她拖了出去。
姑姑和我说,不要随便得罪司礼监。”小嫡女似乎又被吓着了,往后缩了缩,“这样也可以吗?
司礼监有几十位礼仪嬷嬤,我看着小女,“现在太子妃可以搬花了。”
小嫡女摇摇头,“还是算了,太子不喜欢,我喜欢的很多东西,太子都不喜欢,他不喜欢,这些东西留不久。”
“那就随你便,”我扶着腰在院中的石凳子上坐下,“下次想看这些兰草,不用偷偷摸摸的,差人传禀一 声,大大方方的来便是。”
小嫡女的眼睛亮了亮,道了谢带着宫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