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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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越钦来做衣裳是借口, 想见她是真,眼下衣服选好,银子也花了, 他也没要走的意思。

南星朝掌柜看了眼,掌柜立马懂她的意思, 手一挥,人都退下,往里边走。外头只有他们两人,微妙的氛围在蔓延, 有些尴尬。

徐若云不喜欢眼下的状况, 于是问:“怎么不回去?还有事吗?”

他颔首, 神情收敛些,“明日周府满月宴,我们一起去。”

回京差不多半年, 她的生意顺风顺水, 陆越钦又常来,盛京不是不透风的墙, 那些勋爵人家对他们之间的事,早有耳闻, 只是陆越钦位高权重,不敢当面议论罢了。

但百姓间的流言蜚语,徐若云是知道的。

他们现在毫无关系,按理说她和陆越钦一起出现不大合适,可现在徐若云内心想答应,她想试试陆府众人的态度。

半晌, 她勉为其难同意,“好。”

和他一起出现意味着什么, 徐若云清楚,陆越钦更明白,所以听见她的回答,陆越钦是高兴的。

男人唇一勾,转身朝外走,“明日来接你。”

她轻轻的嗯了声,目送他离开。

徐若云好奇,若是和他一起去周府,吴秀棉是什么态度,老太太是怎么想的,会不会立马来找她?说她配不上陆越钦?

若是以前,她们肯定会找来,现在徐若云不确定了,自从上次吴秀棉来找过她之后,就没再她眼前出现,似乎真如陆越钦说的那般,随他自己做主了。

徐若云想亲自确认吴秀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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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盛京长住,她们便找了住小宅院,刚好够几个人住,比起住客栈省了不少银子。

徐若云一晚没睡好,天色朦胧便趴在窗边看,好在八月的清晨并不凉,暖热适宜,早起的风相当舒适。一个姿势趴的久了,手臂有点酸,她直起上半身舒展一下,然后开始洗漱。

今天要去周府,这么重要的日子,她可没忘。

南星进门时,她刚梳妆好,回头瞅了眼,问:“他到了吗?”

“刚到。”南星知道她说的是谁。

徐若云起身出门,一眼看见停在门口的马车,但不见陆越钦人。她扫了圈,随后看见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男人俊朗的侧颜。

“还不快上来。”

语气听着挺高兴的。

驾车的是居平,看见她过来毕恭毕敬的弯身,等她上去立马驾车去周府。

也是,这种场合,陆越钦身边跟着的都是居平,因为齐卓长得太凶神恶煞了,怕吓着人。

今日她穿着青色的衣裙,腰身纤细,将胸前的弧度和腰肢衬得极好看,像饱满的蜜桃,甜香诱人。略施粉黛的小脸剔透无瑕,光滑细腻得很,不用摸都知道,手感定然是好的。

陆越钦的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没放过一处。眼神最后落到紧抿的红唇上,看起来情绪不大好。

他吞咽下,“怎么不高兴?”

徐若云暗暗翻个白眼,能高兴吗?不用看都知道,他的目光直白火热,仿佛透过衣裳,扫遍她全身。

现在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人,逼仄狭窄,他想做点什么轻而易举,她当然不高兴了。

徐若云没直说,悄无声息的往旁边挪挪,“没事,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啊。陆越钦揣摩这句话,懂了,估摸着是知道来接她,高兴的睡不着了。

陆越钦发现,她人长大了不说,情绪也愈发会隐藏了。这不是好事,会隐藏情绪后她的心思就不好猜了,越发摸不透她的心思,要想留住她,岂不是更加困难。

思及此,陆越钦一下坐过去,衣裳挨着衣裳,轻轻的摩擦。

“给周家的小公子准备了什么贺礼?”

她侧头看两人挨着的地方,轻轻移开,“一块金锁和几件衣裳。”

男人表情不变,眼耷拉着,想着远了,若是当初那个孩子留住了,现在也三岁了。作为母亲,她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准备衣服鞋子吧。

一定很可爱。

想到这,陆越钦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自然,“嗯。”

陷入沉默中,再无他话。

周府很热闹,老远就听见鞭炮和笑声,这是周时清第一个孩子,想来是极其重视的。

徐若云在路上时心在打鼓,这会到了门口反倒冷静了。陆越钦先下马车,接着手伸到半空,牵她下来。

她睨了陆越钦一眼,犹豫几息才伸手,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亲密缱绻。

两人一出现,周遭的人仿佛定住般,直勾勾的朝两人看过来,神色各异,视线从两人脸上移到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探究与好奇,又带着点别的眼神,总之说不上来。就这么紧紧盯了他们好一会,最后不知是谁笑呵呵的出声,众人才反应过来。

熟悉的过来寒暄打招呼,不熟的则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他们,窃窃私语。

纵然有心理准备,但眼下被这么多人盯着,徐若云还是有点不自在,她侧过脸,眼神闪了闪,说:“我先去看小公子。”

“好。”

林景深和几位同僚朝这边来,凝视她半刻,随即移开目光。

徐若云拎着裙摆走的很快,走了好远,还能听见林景深打趣的调调,“陆大人又有喜事了,记得给我送礼。”

她回头瞅了眼,陆越钦有喜事要给林景深送礼,这话从何说起?

思忖一会,徐若云知道怎么回事了,应该是指南下的那件事吧。

徐若云扭头,那就不关她的事了,反正她的目的达成,眼下就等着人来找她了。

-

忘记是第几次来周府了,好像上次来是来找大姐的,那时大姐和周时清还没和离,自己叫他姐夫呢。

现在就不一样了,最多是个认识的朋友。

循着记忆去找盛秋妍,徐若云叹气,她居然记得周府的路,不应该呀,莫非是她记忆比之前好了。

她弯了下嘴角,想笑,迎面碰见几个没见过的姑娘,立马收敛笑意。从刚才徐若云就发现了,打量她的人只多不少,把她当猴瞧了。

脚下步子加快,没过一会,就到了盛秋妍房外。

“夫人,徐姑娘来了。”

盛秋妍靠在床边,生产后虚弱,还没恢复好,便没出门在房内待着,见徐若云来了,连忙招手。

“徐姑娘。”

房内的人不少,瞧见盛秋妍有客人没有打扰,识趣的离开。

徐若云先看了个小公子,胖乎乎的,很可爱,比较像周时清,只有下巴像盛秋妍。他正在睡觉,肉乎乎的小手动了下,徐若云心都软了。

盯着看了会,她转头把带来的贺礼给她,盛秋妍接过,拎着小衣裳来回翻看,神态婉约。

“真可爱。”

她在孩子身上比了比,不大不小,正合适。

两人闲聊了会,徐若云不想打扰她休息,便起身要走。

见状,盛秋妍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迟疑的开口:“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微微颦眉,神色严肃,瞧着是重要的事。徐若云刚想起身又坐下,克制不住的紧张。

“嗯,你说。”

盛秋妍直视她的眼,说:“孩子的事,是我对陆大人说的。”

话落,她惊讶的睁了睁眼,其实之前她想过这个问题,但理不出头绪,以为是陆越钦自己发现的,没想到是盛秋妍告诉他的,可她是怎么知道的?

瞧着她茫然的眼,盛秋妍就知她的疑惑,于是把事情说个清楚。

说完,盛秋妍忐忑的说了句,“怪我吗?”

她摇头,轻松一笑,“想谢谢你。”

盛秋妍不理解她此话的意思,徐若云也没解释,要是当年就把孩子的事说了,陆越钦更崩溃,父亲孩子,还有她,都离开他,说不准不止病一场那么简单了。

那个孩子是遗憾,却能释怀。

徐若云低头沉默,想了许多。

“那你,还走吗?”

盛秋妍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总归是他们二人的事情,旁人插手不太好,便劝了这么一句。

她撩开侧脸的发,眼睑垂着,“不知道。”

没决定好,是实话。

盛秋妍理解她的心情,就跟当初自己一样,阻碍的东西太多,考虑的也多,摇摆不定,只好一直犹豫。

-

中午的宴席总归是热闹的,谈笑风生,就是跟她没关系。

徐若云心不在焉的吃了点,然后就到处走走,等着宴席结束,跟盛秋妍说一声就回去。

她在好奇,怎么不见吴秀棉,难道没来?

脚下的青石板冒着热气,实在是闷热,就这么走了一会,后背就出了黏腻的汗,很不舒服。

小脸通红,连脖颈也透着粉,相当诱人。

她捏着帕子擦拭,一抬眼,看见吴秀棉立在廊下看她,似乎是特意等她。

来的还挺快。

“夫人在等我?”

吴秀棉板着脸,懒得寒暄,边走边说:“回来也半年了,既然决定不走,那么也别僵着了。”

“怎么说?”她故意问。

吴秀棉侧头,面无表情,眉目冷淡,“阿钦太倔,不肯娶妻,还要过继宗室之子,大好年华偏要浪费,他可是陆国公,肩上的责任何其重,若不娶妻生子,如何对家族耆老交代。”

“既然他认定你,那你们便成亲吧,我不管了。”

一字一句传入耳中,她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强忍着镇定。

“夫人怎知我会愿意?”

“你…”

吴秀棉错愕的注视她,眼中审视的意味很浓,约莫是想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二人对视片刻,谁也不肯落于下风。

须臾,吴秀棉悠地扯了下唇,“不管你愿不愿意,话我说到这,其余的,随你们。”

-

徐若云回席上喝了点酒,不醉人,脸倒是红了点。

陆越钦出来上下睨了眼,问:“喝酒了?”

“嗯,喝了点。”

她酒量不好,就喝了一杯,就脸红头晕的,再来一杯,估计能醉倒。

宽大的手搭在肩上,掌心收拢,扶着她往外走,上了马车便靠在他身上,杏眸半睁半合,不知是要睡,还是不睡。

摇摇晃晃间,酒醒了大半,人也跟着精神了。

徐若云暗叹,酒可真是个好东西,居然还能清醒过来。

片刻后,马车停在小门前,徐若云毫不犹豫下来,又转头望过去。

他立在那,眉目温柔,俊朗挺拔,望着她的神情不舍,眼底的情意浓烈的化不开。

徐若云心软,三两步过去,踮起了脚尖,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男人眸光一亮,头低下让她亲,她却退开了。

陆越钦拽住她的手,语气略显委屈,“下雨了,路不好走。”

言外之意要留下。

她抬头望天,方才晴空万里,这会居然飘起了小雨,变化无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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