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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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云匆忙回头看, 没发现可疑人物,倒是鼻端闻到了熟悉的木香。又是这个香味,她摇头失笑, 觉得自己魔怔了。他此刻在客栈那边,怎会在这?

错觉, 错觉罢了。

她回头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人潮里,在她身后不远的小摊后,走出一个人影, 背着手, 深邃的眼灼灼的注视她。

立在原地许久才转身离去。

徐若云几人在外边逛了一上午, 午后回到客栈,累得在房内休息。因着明早还要见那位王员外谈事情,所以她想早点歇着。

奈何严知善头回来盛京, 格外兴奋, 晚膳后又来敲她的房门,邀她出去看夜景。

“听说盛京的夜晚十分美, 我难得来一趟,定要去看看, 二东家,咱们一起去。”

严知善是个文人,对那些道听途说来的事情,总是带了点幻想,眼下来了盛京,自是要看个够的。

徐若云不好拒绝, 于是笑着点头,“行, 你等会。”

她转身去房内换了件厚点的外衫,盛京的四月,晚上还是有点凉的。

街道灯火通明,热闹繁华的景象不输白日,甚至比白日多了几分神秘感。徐若云见怪不怪,在盛京住了十几年,这景致也早就看腻了,但此时此刻站在人潮拥挤的街市,还是有点感慨。

严知善左看右看,跑去买了串糖葫芦,“二东家,尝尝甜不甜?”

她笑着接过,低头看了眼,恍然想到在盛京吃的最后一串糖葫芦,吃完肚子有点疼,那时以为是月事快来,所以才不舒服,原来不是。

自那以后就没吃过。

现在看着手中这串,她试着咬了一口,确实很甜。

“谢谢严大哥。”

严知善不好意思的低头,耳垂红着,眼睛不知该看何处。南星眼睛来回转,了然一笑,然后找个借口:“我去买点东西。”

说完就撇下两人,走到不远处她回头看了眼,要是姑娘找到良人,她也高兴。

徐若云自是没看出严知善的微妙情感,只把他当哥哥对待,而南星的举动落在她眼里,也并无不妥,她接着往前走,随后在小摊前停下。

是卖香包的,她随手拿起一个看看,严知善站在她身边,目光盯着白嫩的侧脸瞧。

须臾,她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身边不知何时多出几个街头混混来,他们四个人,故意靠近她,撞到她的肩膀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情,是故意的。

“对不起啊姑娘,没看见。”

她往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严知善也立马往她身前站,帮她挡着。

“几位公子还是当心些。”

纵然严知善挡着她,可依然挡不住那些人猥琐的目光,他们的眼神从娇艳明媚的脸移到水润的红唇,接着又往下,落在饱满的柔软上,那儿随着呼吸起伏,格外诱人,像是饱满多汁的水蜜桃,等人采撷。

那人摸着下巴打量她,喉咙不住的吞咽,这种眼神令她不适。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若云扯了下严知善的衣袖,示意他走,这种地头蛇,倒是不怕惹上,就是麻烦。

“美人别走啊,跟我们去喝一杯。”

徐若云转身,措不及防的撞上坚硬的胸膛,她抬头,下一刻呼吸一滞,脚步钉在原地,挪不开步子。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她,强大的气场侵略,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裳萦绕她,很不自在。她往后退一步,当没看见。

庆幸的是,她能镇定下来,没有乱了阵脚。

陆越钦低头瞅着她,不用他多言,身边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来了个不怕死的。”

那几人没意识到危险靠近,嘴上还在不干不净的说着,齐卓抱着剑往前走两步,昂起下巴看他们,压根没把几个混混放眼里。

齐卓身上带着杀气,瞧着就不好惹,再加上凶神恶煞的眼神,几人当场腿软,怂的转身跑。

“冒犯了,走走,快走。”

一溜烟的跑没影,严知善顿时松口气,严盯着她,道:“多谢这位公子,二东家,咱们走吧。”

徐若云垂眸,低低嗯了声,从他身边经过时,他闻到了梨花香,似从领口散出来的,好闻极了。

陆越钦绷着下颚,忍着某种冲动的情绪,开口道:“不说谢谢吗?”

她无声叹息,一日之内遇到两次,这是什么运气?还以为在盛京停留的几日,遇不着熟人,没想第一日就遇见了,哎。

徐若云闭了闭眼,疏离道:“多谢公子。”

陆越钦拧眉,公子,好陌生的称呼,真当不认识自己了。他没多话,睨着那串糖葫芦看,上边咬了一口,能看出那张嘴有多小,偏偏,是她身边的男人买的。

他的目光投向严知善,蕴着不知名的怒火。

严知善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他怎么觉得二东家和这个男人认识?

眼睛转了转,“二东家,走了。”

“嗯。”

作为帮自己解围的礼貌,徐若云对他点点头,毫不犹豫转身走了。

陆越钦胸口抽痛,又想到她离开南园的场景,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坚决,绝情。留下他一个人。

他捏紧拳头,喉头吞咽下,闭着眼睛闻残留的香气,半晌,他睁眼,人已经走得很远了。

齐卓的眼珠滴溜溜转,没看懂,要不要追上去,跟了一天了,不就为了这一刻?

“国公爷?”想什么呢?不走也不吭声。

“回府。”

不着急。

-

和王员外约的地方不在客栈附近,是在城东那边的茶楼,徐若云一早就起来,不想让人久等,留下不好的印象。

到茶楼的时候王员外还没来,她便先要了一壶茶,边喝茶边等。

约莫半个时辰后,王员外姗姗来迟,进门时满头大汗。

“抱歉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

“我刚到,王员外请坐。”

南星给他倒了杯茶,王员外喝了杯解渴,然后擦掉额头的汗,说:“没想到是二东家自己来了。”

徐若云笑笑,直言道:“刚好来盛京有事,便自己过来了,临时换人,王员外别见怪。”

他哪会见怪,今日的事说来,是他理亏了。

“二东家,我也不瞒你,这六家铺子,我不要了。”

闻言,徐若云的脸色微变,还没谈价格,怎的就不要了?

“员外别急着拒绝,我们可以再谈谈。”

王员外抬手,真不是价钱的事,但具体原因他不能明说。

“我听说这几间铺子两年前就着手找买家,直到现在也没出手,二东家没想过别的原因?”

王员外的意思她明白,当然想过别的原因,可她刚到盛京,时间匆忙,来不及细查。

徐若云抿了抿唇,问:“员外可是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二东家好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哪个厉害人物。”

话已至此,王员外不敢往下说,睨了眼对面,而后快速起身,“告辞。”

“王员外,王员外…”怎么喊都不回头。

看他走得这般匆忙,想来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徐若云站着没动,胸口始终憋着一股气,又是如此,这都第几回了?

细想王员外的话,定是有人从中阻拦,和她猜想的差不多。问题是,是谁从中作梗,她们没得罪什么人?

徐若云垂眸想了半晌,接着脑中闪过什么,她回头往对面一看,眼眸瞬间睁大。对面的窗大开,窗边坐着个男人,身姿挺拔,正姿态散漫的喝茶。

侧脸线条流畅,看的出俊朗不凡,他捏着茶杯靠近唇边,抿了一口,又放下,很是悠闲。

徐若云霎时懂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不是…”南星适时闭嘴。

徐若云咬牙,甩着衣袖出门,“走吧。”

严知善不晓得两人打什么哑谜,便跟着往对面看了眼,没什么异常,对面只有一位男人。

气冲冲的从楼上下来,徐若云最后望了眼对面二楼,正好楼上的人低头,两人视线交汇,微妙的气息在蔓延,各怀心事。

徐若云敛眸,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又很快消散。

-

“盛京的铺子出不了手就算了。”

有他在中间,没人敢接手。她早该想到的,在盛京只得罪了陆越钦一个,除了他,没别人了。

“为何?”严知善不懂,喝个茶的功夫,怎的计划就变了?

“咱们再试试,这个不行就换一个。”

她停下脚步,不知该怎么和严知善解释,咬着唇想了半刻,道:“我得罪了一个人,他很有势,其他的,别问了。”

她的表情很为难,严知善看出来了,便没有追问。

徐若云没回客栈,转头去了成衣铺子,既然没人敢接手,那这几家铺子就得好好经营,不能亏损,得赚钱。

她立即吩咐严知善把其他几个掌柜叫来,当着几个掌柜的面,说:“我已决定,盛京的铺子继续经营,但是经营就得赚钱,所以不合格的绣娘和裁缝师傅,给他们一笔钱,让他们走人。”

“接下来你们各自去找找,哪里有手艺好的绣娘,让她们来徐记成衣铺。”

话落,几位掌柜互相看看,面露喜色,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只要徐家继续经营,他们就没有顾虑,能一门心思的放在铺子上。

“东家放心,我们即刻就去办。”

徐若云点了下头,随即让人散去,她深吸下,想着盛京的事几日解决不了,大概要多停留些日子了。

这般想着,她提笔给徐若婉写了封信回去,把这边的事交代清楚,免得她忧心。

严知善接过信就出了门,顺便回客栈拿点东西。

午膳是在铺子吃的,没吃两口就放下,实在吃不下,脑海时不时出现某个人的轮廓,明明之前不会这样,今日是怎的了?

兴许是昨天和今天见面的次数多了,扰乱了她的心绪。

“这家铺子比李记的铺子好吗?绣工如何?我可是很挑的,哥哥,你在听我说话吗?”

徐若云思绪打断,听着门口传来的声音眼一亮,来银子了。可她丝毫没在意,说话人的声音耳熟,是故人。

掌柜先去接待,笑眯眯的,很热情,“两位里边请。”

陆悠然挑剔的扫了圈,没觉得特别之处,好在哪?

目光一瞥,悠地顿住,陆悠然张大唇看着出来的人,“嫂子…”

开口两个字,所有人僵住。

陆悠然忙捂住唇,意识到说错话,现在徐若云不是她嫂子了,那该怎么称呼?她偷偷睨了眼哥哥,他眯着眼,一点也不意外见到她,就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一样。

陆悠然后知后觉的明白了,难怪陪她出门,还大方的送首饰和衣服,原来是这么回事。

“呵呵,徐…”陆悠然闭嘴,实在不晓得说什么。

徐若云僵着的神态恢复自然,她朝南星看了眼,后者反应过来,带着陆悠然进去挑料子。

她没说话,转身往离去,刚抬脚,陆越钦就开口:“不卖男装吗?”

“男装有,里边请。公子想要成衣,还是挑块料子重新做?”

“选块好料子吧。”男人懒洋洋的开口:“二东家来挑吧。”

要走的人停顿,就知道来则不善,果然,相遇的次数,未免太多了。多到徐若云以为他是故意的。

她回身,挂着冷淡的笑,“当然可以。”

送上门的银子,没有不要的道理。

掌柜也瞧出不寻常,退到一旁,让徐若云来应付。

她拿着尺子看了他一眼,三年不见,他更成熟稳重了,宽阔的胸膛也更结实,站在他面前,很有压力。滚烫的男性体温,隔着些许距离渗透过来,令她恍惚一瞬。

“要蹲下吗?”他问了句。

徐若云回神,走到他身后先量肩膀,“不用。”

柔软的手指在肩膀游移,陆越钦呼吸一下就重了几分,日思夜想,三年了,终于,她又站在身边。

那些寂寞等待的夜,过去了。

“我以为,我的尺寸你都记得。”

平常的一句话,可不知怎的,她的面颊竟微微发热。

徐若云弯身记好尺寸,并未搭话,“胳膊伸直。”

男人伸直右手,头跟着移动,他身量高,眼一低就瞧见纤细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

他喉咙发痒,又道:“听闻二东家的铺子要转手,是真的吗?”

他还好意思说。

徐若云手一顿,继续忙着,“是真的。”

她抬眸,笑意嫣然,那双潋滟水眸映着男人俊美如斯的脸,满满都是他,陆越钦看着很满意。

红唇翕动,泛着光泽,说话间能睨见粉色的小舌,一动一动的,勾人。

“我以为陆大人心胸豁达,不想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还记恨多年前的事,我一个小女子,怎么值得你出手。”

“你怎么知道不值得?”

徐若云心底泛起涟漪,随即又恢复平静。

见她沉默,陆越钦步步紧逼,“怎么不问我原因?”

“没必要问。”她弯身在纸上写什么。

陆越钦盯着看,没必要的意思是,他们彻底过去了,所以她不在意。可是他在意。

男人脸色不好看,极力的忍着怒气,不能急不能急,急了她又会跑。

陆越钦见她收起纸,打算要走,便道:“二东家量好尺寸了?”

“嗯,好了。”

男人摊开手,挑着眉梢打趣,“不对吧,腰上没量。”

她的眼闪了闪,神态不自然,偏偏他紧接着又说:“还是说,我的尺寸央央记得。”

他不是来买衣裳的,是来找茬的。

她闭了闭眼,忍着,扭头面对他是笑脸,“好,现在量。”

若是量腰部的尺寸,就要圈住他的腰,她不想那般亲密,所以才没量,不想这人得寸进尺,竟然提要求。无奈,她只好照做。

量完尺寸送人,她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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