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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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越钦回来的很晚, 下朝被陛下留下一个时辰,又去了太子殿中坐了一个时辰,从宫门出来又去了衙门, 忙完天色已黑。

他望着黑沉的夜空,长叹一声, 十分闹心。方才周时清和林景深又提起了韩首辅告老还乡之事,语气中虽是关心韩首辅,但陆越钦听得出来,两人变着法在劝他。

陆越钦觉得可笑, 他做了决定的事, 岂是那般容易改变的。他整理衣襟, 露出个轻松的笑来,免得回去的时候耷拉着脸,被她看出来。

南园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 下人井然有序的忙着自己的事, 偶尔行色匆匆,也很快镇定下来, 这是他们在南园当差该知的规矩。

步伐轻快,未到门口便闻到了饭菜香, 她在等自己用膳。

陆越钦弯唇,心口暖暖的,回来就能看见她等自己,那种感觉怎么形容?或许如旁人所说,是心有了归属,所以才会感到满足和幸福吧。

此时此刻, 他便是如此。

“嗯,你回来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 瞧见人回来双眼一亮,神态表情都变得生动,她挺直身板,水光盈盈的眸中藏着未知的情绪,隐藏的极好。

“特意等我的?”他问。

“对。”

徐若云点了下脑袋,等他进来便把门虚掩着,挡住夜晚的凉风。她提着裙摆坐下,看了一桌的菜,骄傲的说:“都是我做的,我第一次做这么多菜。”

她做点心的时候多,做菜确实难得,陆越钦没吃过几次。

“全部你做的?”

他有点不信,一桌少说十个菜,做了这么多,想必花了很长时间准备。他赞赏的看了她一眼,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嗯,比之前好点。”

有一回她做的菜不好吃,但那时陆越钦还是硬着头皮说好吃,夸她手艺好。

徐若云胸口堵得慌,低头给他倒了杯酒,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他面不改色,将那些烦心事一一藏在心底,开口的语调依然和往日一般,“有些忙。”

至于忙什么,徐若云没追着问。想必为了吏部尚书的职位,许多人在劝他吧。徐若云头一回觉得,他也是个偏执的人。

如果他薄情寡义一点,兴许自己也没那么难受,因为薄情的男人不值得留恋,偏偏,他不是。

他重情意,有担当,是个大公无私的好官,更是个好丈夫。

虽然以后不属于她了。

徐若云想的难受,便暂时不想了,笑道:“喝酒吧。”

男人的直觉不比女人的差,特别是陆越钦如此敏锐的人,他没喝那杯酒,深邃的眸一眨不眨的凝视她,总觉得她今天哪儿不一样。

殷勤的过头了,是否有事瞒着自己?

陆越钦眸子微动,想到了近日的事,他的表情微变,“这几日母亲找你了吗?”

“没有。”

吴秀棉确实没找过她,那日遇见也是巧合,不是有意为之。

徐若云生怕他不信多想,于是轻松的笑笑,“怎么了?有事吗?”

陆越钦看她,想从她的眼中看出点什么,可惜,她的眸光清澈得很,什么也看不出来。是真的没事,还是她学会掩饰了?

他摇头说没事,将那杯酒一口喝完,是梨花酒,酒味香醇,回味无穷。

陆越钦喝完追着问:“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值得你下厨。”

“不是特殊日子就不能下厨吗?”

陆越钦被她反问的回答不上来,沉默的睨了她一眼,暗叹是他自己想多了,若真有事,她瞒不过自己。

试探过后,陆越钦的戒心消散,轻松愉快的用膳,徐若云吃菜的时候用余光瞥了眼,暗自松口气。

晚膳吃个七分饱,两人便放下碗筷,下人很快把桌面收拾干净。门窗打开,散了饭菜和酒的气味,屋内恢复清淡的气息。

陆越钦累了一天,先去沐浴更衣,出来时脸色微红,脖颈挂着水珠,顺着性感的弧度往下滴,愈发迷人。

他侧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捏着本书,看没看不知道,但耳朵竖的高高的,在听屏风后的水声。

她沐浴的动作很轻,手指划过肌肤,带起了一阵酥麻,屏风透着光晕,她的影子投映在上面,朦胧暧昧,勾的人心痒痒。

须臾,水声停止,男人喉头跟着滚动下,却是一个字没看进去。

满室的水汽与香气,迷了他的眼,更迷了他的神志。陆越钦把书一扔,拉过锦衾盖上,先把被窝捂暖和。

他深吸下,鼻端全是她的气息。只是闻闻而已,他便感觉全身燥热,情难自抑。

徐若云擦着发出来,细腰款款,在桌边坐下,没往床边看,自然没瞧见男人炙热的眼神。擦完一边的发,她往后一甩,换一边擦拭。

她的发乌黑且有光泽,发质很好,他时常卷在手指间把玩,爱不释手。

徐若云心不在焉,无声叹息,擦个头□□费一炷香时间,后边的人等不及了。走过来一把将人抱起,往里边走。

“啊…”

她惊慌一瞬,随即冷静下来,帕子掉在脚边,孤零零的看着他们。

陆越钦闷笑,胸膛颤动,“大惊小怪,别吵着人,等会叫。”

她靠在坚硬的胸膛上,扬起头望,喉结性感,脸庞精致,线条流畅。长得俊朗又优秀的男人着实不多,但他两样都占了,很难不心动。

最后一次了,随他高兴。

-

他的亲吻起先总是温柔,随后又强势的霸道,带着偏执的占有欲,要吞吃入腹的架势。

小姑娘不管亲吻多少次,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一次却不同。她的回应依旧青涩,但很是主动,这让陆越钦很受用。

他低眼笑着,任由双手绕过后颈,红唇毫无章法的乱亲,亲的他喉结滑动,巨物跳动。

终于,陆越钦拉开她,笑声愉悦,“做什么这么急?”

她红着脸没吭声,看他的眼神蕴着些许伤感。他沉浸在她主动的欢喜中,没察觉。

徐若云张张唇,手没松开,“我是很急。”

话落,陆越钦明显的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直接承认,以往她是很害羞的。男人回过神来,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夫人都这般说了,他还等什么,自然是满足她。

烛光摇曳,时不时跳动两下,啪啦作响。

她红着眼,水光潋滟,睫毛湿漉漉的,根根分明。咬着男人肩膀,止不住颤抖。

陆越钦在头顶笑,嗓音低哑,“这么喜欢?”

抖成这样。

她张唇,泪水滑落,“喜欢,好喜欢。”

可是最喜欢的,是你啊。

她压着啜泣声,将伤心的泪水借由这一场欢|爱发泄出来。

陆越钦不知,舒爽的毛孔张开,低低的娇吟声中,她的话又落在耳边,“我喜欢陆越钦。”

身体起伏不止,她忘了陆越钦的表情,只记得他激动的浑身颤了颤,洒在脖颈的气息滚烫灼热,声线低沉。

哭了大半夜,终于停了。

陆越钦心疼的给她抹泪,以为自己太粗暴,没控制好力道,却不知,是因为别的原因。

-

陆越钦今日休沐,加上昨晚酣畅淋漓的情事,整日人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想起来。他眯着眼摸向一旁,床榻凉了,不见她的身影。

他支起半个身子,往外一看,徐若云不知何时起来的,已经坐着喝茶了。

他微微诧异,以往别说起来喝茶,她这个时辰能醒过来就不错了,今日是怎的了?精神头这般好,莫不是昨晚自己没伺候好她?

陆越钦再无睡意,随意披了件外衫起来,他满足的笑着,不经意瞥到桌面,笑容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他敲敲桌面,道:“这是什么?上次的和离书我已经撕了,这张哪来的?你莫不是藏了一张?”

他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了令他最生气的事。

徐若云昂起头,面色平和,“不是,这是我重新写的。”

她站起来,还是要仰头看他,“我们不合适,和离吧。”

空气瞬间凝固,有什么东西在逐渐破裂,最后成了碎片。

陆越钦吞咽下,笑容悠地消失,脸色阴沉,难以想象,昨日她还笑着说喜欢自己,一夜过后,又残忍的说要和离,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男人眸色幽深的在她脖颈打量,白嫩的肌肤残留吻|痕,十分暧昧。

“别说胡话。”

“我是认真的。”

她望着自己,眼神坚定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此时,陆越钦才反应过来,昨日的她为何那般反常了,原来如此。

想必母亲找过她了,不然她不会做这个决定。

他张唇,尚未开口,便又听她说:“我在陆府很压抑,一点也不开心,每日面对的人和事让我喘不上气,我总是头疼,身体也不舒服,所以,你放我走吧。这里没人喜欢我。”

她用最大的勇气说出这些话,怕自己迟一步会心软,会陷入他的温柔,不可自拔。她说的很急,也很快,说完如释重负,终于说出来了。

陆越钦拧眉,表情阴沉的可怕,他绷着下颚,尽量语气平和。

“我喜欢你,可以吗?”

认识到现在,他第一次开口说喜欢。

小姑娘睁大眼,惊喜过后是冷静,她咬了咬唇,艰难的吐出几个字:“可我不喜欢你。”她的嗓音在颤抖。

闻言,陆越钦悠地冷笑出声,他在一次看她的脖颈,冷笑道:“昨晚你不是这样说的。”

他的肩膀还有她的牙印,现在却说不喜欢他。他不信。

“别撒谎,你不适合撒谎。”

她捏紧了手,鼻子很酸,但她还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让他看出来。

“我没有撒谎,男人在床上说的不能信,女人也一样,我喜欢身体带来的欢愉,不是你。”

陆越钦彻底怒了,一把扯住她的胳膊,用了些点力气,“母亲对你说了什么?她逼你了。”

“没人逼我。”

她的胳膊很疼,应该是红了。

徐若云用力甩开他的手,说话的声调高了几分,“是我自己想离开你,我在这里生活的很痛苦,我不想再继续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这几日我便把行礼收拾好,离开陆府。”

“别说让我生气的话。”

她一脚跨过门槛,闻言顿了顿,随后男人压抑的声线传进她耳中,“我不会同意。”

她背对着,微微偏头,泪水滑落的那一刻快速转过去,没让他看见。

面对他,尚能镇定自若,此刻躲在一旁,终是忍不住落泪。

哐当一声,巨大的响声回荡在廊下,茶杯成了碎片,愈合不了。

-

今早的事没过半个时辰,整个陆府就知道了。

陆越钦去了一趟吴秀棉院子,说了什么不知道,但争吵是免不了。若不是因为怕耽误自己,她不会说那些话,早上说的那些,他一个字都不信。

她最爱撒谎了。

吴秀棉气得无可奈何,立马去了老太太那,除了诉苦,就是求老太太想个法子。

老太太这次很镇定,道:“既然徐若云开口了,想必做了决定,你就别掺和了,静观便是。”

“可是…”

老太太抬手,又说了句:“你若掺和,当心伤了母子情分,等等。”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她相信徐若云会离开。

吴秀棉沉默,希望如老太太说的那般,一切顺利。

-

她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南星拿着鸡蛋给她消肿,要不见不了人。

南星瞅了眼,问:“少夫人,您真的要和离吗?”

“嗯。”她应了声,嗓子是哑的,“你把行礼收拾下,尽快。”

“好。”

南星最听她的话,她说要收拾东西,南星回了房就开始收拾。

同屋的丫鬟凑过来,隔着半米远,悄悄问她:“少夫人真要和离?”

南星不作声,她们没完没了的说:“南星姐姐,既然你要走了,你便把不要的东西给我们吧。”

南星不愿搭理她们,眼下为了堵住她们的嘴,便淡淡的回了句:“好。”

一听她说好,几人便凑着脑袋看过来。

南星有个箱子,重要和不重要的都放在里边,她在箱子翻了翻,随即被几包药吸引住。是少夫人之前喝的避子药,还剩两包,忘记扔了。

眼下看见两包药,南星五味杂陈,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心情复杂。

她拎起两包药,准备去后厨扔了,“你们看看,用得着就拿吧。”

“好好,多谢南星姐姐。”

南星神色冷淡,往后厨走的时候唉声叹气,将那要往泔水桶里一扔,就转身走了。

徐若云没在主屋,躲去了客房,怕瞧见陆越钦,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可主屋也是空着,陆越钦去了书房,捏着那张和离书许久,直接揉成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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