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74 / 97 章 · 3,642

陪着刘氏和徐若婉在正厅说了半个时辰, 眼见着徐成义还没回来,她便去看看姨娘。一想到过几日就要分开,以后很难见面, 徐若云心里就很难过。

要是姨娘能留在盛京就好了,可惜, 不可能的,她是要跟徐成义离开的。

徐若云深吸下,加快步子去出云阁。良姨娘听闻她回了徐家,早就在等着她了。站在门口瞭望着, 满目盼望。终于, 瞧见角门出现熟悉的身影, 她再也克制不住的上前。

“央央。”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距离上次见面过去没多久,但此刻见面, 依旧激动。

或许是即将离别, 所以思念和不舍的情绪更浓。

徐若云笑兴奋的小跑几步,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 身上冒着酷夏的热气。

“姨娘,进去说。”

外边热气腾腾的, 像一个巨大的烤炉般,出来一会就全身冒汗,热得不行。徐若云从正厅走到出云阁,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后背就黏答答的。

她捏着帕子擦汗,一踏进房内, 凉意顷刻间袭来,终于舒服了。

徐若云给姨娘倒了茶, 自己也喝了几杯,总算是缓过来了。

“姨娘,你东西收拾妥当了吗?可缺什么?”

徐成义早就告诉过府中,七月底要辞官回乡,所以府中上下一早就着手准备,就是怕到时候着急忙慌的,丢了这个,少了那个。

良姨娘也不例外,她的东西没刘氏那么多,所以收拾起来很快,几日的功夫就妥当了。

“妥当了,东西倒是不缺,就是想着回了抚阳,见你就更难了。”

谈起这事,良姨娘伤心难过,“你爹不当官,以后在盛京就剩你和若婉两个,没有娘家支撑,要是受了欺负可如何是好?”

这话不假,可是,就算徐成义如今还是户部侍郎,以陆家和周家的家世,要想欺负她和大姐,也是易如反掌,绝不会把徐成义放眼里的。

但徐若云没跟姨娘说这些,她想要姨娘安心的离开。

于是她轻松笑笑,道:“不会,大姐在周家很好,周夫人喜欢她,至于我,就更不必担心,世子很好,很有责任感。”

陆越钦对自己的妻子是不会差点,这点,徐若云早就知道。

她朝南星招手,南星哦了声,随即反应过来,然后从怀里拿出带来的银票,铺平放在桌面上。

“回了抚阳,我们母女见一面就难了,我想着回去也要花银子,便带了点过来。”

良姨娘瞅着桌上一叠银票,少说也有一千两,她月钱少,身上能用的银钱少。头一回见这么多银票,着实惊讶。

“不不,我一个人用不到什么,你自己留着。”

良姨娘把银票退回去,不收,“我知道,你在陆府更需要用钱,别看那些下人平时不声不响的,你若不在他们身上花点银子,他们是不会真心实意帮你办事的。”

“再说,陆府那么大,以后万一有事要用银子,你拿不出怎么办?还是你自己留着。”

“我用不到。”良姨娘再次摆摆手。

徐若云低头看,知道姨娘的担忧,她总是为自己着想。可是以后要想再听见姨娘的唠叨,怕是很难了。

“姨娘,我不缺银子,世子给了我一箱。”

还有店铺与首饰,不过她没说。

良姨娘震惊的张唇,好半晌没说话,脑子回荡她刚才的话,说世子给了一箱银子。在她眼里,那是十分大方了,至少徐成义一辈子也不会送人一箱银子,只有别人送他的份。

“你说一箱?”

她点头,确实给了很多,她一闹别扭,陆越钦就送银子首饰,还有铺子,所以她真不缺这点银子,相反,她现在很富有。想买什么都可以。

“所以姨娘,你收着吧,这样你回了抚阳,我才能安心。”

她往后瞧,对姨娘身边的妈妈眨了下眼睛。秦妈妈会意,过来一弯腰,笑道:“姑娘这般孝顺,姨娘便收下了,全了姑娘的一片心意。”

南星在旁边连连点头,附和的说对。

良姨娘没再拒绝,拍拍她的手,甚是安心。

-

徐府比不上高门大院,门口只有两个小厮守着,此刻大门敞开,门前过往的百姓稀少。

不远处的拐角处探出半边身子,目光直直的盯着徐府大门,不像是等人,倒像是盯人。

那人躲在那等了片刻,看见徐成义从外边回来,然后径直进了大门。接着,那人闪身离开,没丝毫犹豫。

“大人,徐成义回府了。”

那人面前站着的正是陆越钦,后者穿着朝服,严肃且沉稳,不说话也有一股压迫感。上位者的威严。

陆越钦朝周时清看了眼,询问他的意见。

不等两人开口,回来报信的人犹豫几息后又道:“那个,少夫人她们今天回府了,此刻还没离开。”

陆越钦眸色微变,问仔细了:“少夫人和周夫人?”

“对。”

陆越钦沉思,过了半晌,一字一句道:“等少夫人离开。”

他沉下脸,扭头望着周时清,对比他的担忧,周时清显得很轻松,完全不把眼下的困境放在眼里。

周时清拍拍他的肩,道:“要不你回去,这事我来。”

陆越钦笑,怎么可能?先前力保徐成义升任户部侍郎,陛下对此事原本就不满,现在徐成义出事,陛下要他来督办,就是要给朝中一个交代。

他陆越钦,大公无私,绝无二心。

眼下他不能走。

“不妨事。”

说的淡然,但周时清知道,此刻他定在心里想着如何跟自家夫人解释呢。哎,人有了牵挂,便是有了弱点。陆越钦不再是无懈可击的了。

周时清看了一圈的衙役,说:“想好怎么跟徐若云说吗?”

男人皱着眉梢看他,反问:“那你想好怎么对徐若婉说了?”

周时清嗤笑,他好办,“我没什么要说的,秉公办事。”

“一样。”

“嘁。”

周时清不信的嘁了声,换来陆越钦一记冷眼,以往不曾觉得周时清话多,这会觉得他话是真多。

陆越钦再一次看他,烦的脑袋疼。

午后刚过,天色忽变,灼热的日光逐渐减弱,少了沉闷感,多了几许凉意。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瞧着是要下雨。

陆越钦抬头看,面无表情的敛眸,须臾,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盯着徐府的人回来了。

“大人,少夫人回去了。”

闻言,陆越钦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知道了。把守好各处侧门,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是,跟我走。”

藏在各处暗角的人哗啦啦的走出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徐府就被包围,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陆越钦带人从正门进去,可带了这么衙役,又穿着朝服,来者不善,还没进门就被门口的小厮拦下。

“这…两位大人,容小的通传一声。”

陆越钦瞥了眼,不用他说话,他身后的齐卓就冲上前,将人推开,相当有经验的样子。

齐卓:“走开走开,刑部办案,闲杂人等后退。”

守门的小厮紧张的往后退,不敢再上前一步。

门口的动静实在大,不但惊扰了过往的行人,也让里边的人意识到大事不妙。

陆越钦不急不躁的进门,站在院子里,如一座大山,不动分毫。耳边的声音嘈杂,慌张惊恐,还有些许的尖叫,这些,都让陆越钦无比熟悉。

他面无表情,看着里边的人被带出来,然后眼皮动了动。

刘氏和两个姨娘被带过来,不见徐成义。她们缩在一起,表情是害怕的,可看见陆越钦和周时清的那一刻,她们眼中有了亮光,燃起一丝希望。

刘氏算镇定,问:“你们…两位大人这是何意?”

周时清俯身作礼,解释说:“夫人别见怪,秉公办案,我们也很为难。”

话落,刘氏深深的呼吸下,大概懂了,是徐成义犯了事,可大理寺和刑部都来了,岂不是说明,不是普通的案子。刘氏胸口扑通扑通跳,捂着前胸差点往后倒去。

站定后,她点头,勉强镇定下来。她环顾四周,徐府所有的人都被带了过来,齐卓带人去徐成义书房搜查,暂时没回来。

陆越钦和周时清对徐家已经够客气的了,没动手,还算客气,若是换了旁人来,她们指不定要受点气。

在院子等了一会,徐成义被找到,带人押着过来。

徐成义向来会见风使舵,眼下瞅着情况不对,立马高声喊:“做什么做什么?我就算不是朝廷命官,也不能让你们随意侮辱。”

“哎呀,贤婿啊,你们可来了,看看这些拜高踩低的人。还不放开。”

无人应他,徐成义便扫了圈,内心不安,却又留有一丝希望。

衙役在陆越钦耳边道:“他想翻墙逃走,被抓个正着。”

陆越钦嗯了声,随后看向徐成义,后者瞧他看过来,立马笑嘻嘻的,语气讨好,“贤婿贤婿,有话好好说,让他们先回去,你看如何?”

周时清脸撇开,没说话,沉默半刻,齐卓回来,手里拿了一本账本,交给陆越钦。

他随后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沉着脸道:“徐大人,随本官走吧。”

他的嗓音低沉,语调不带任何感情,冷漠,不近人情。

徐成义瞬间慌了,语无伦次道:“陆大人,我犯了何事?贤婿,我是你岳丈,没必要这样。”

“贤婿,要救我呀,救我呀…”

天色阴沉的下午,徐府一干人等全被带走,关进了大牢。门前看热闹的百姓,驻足了许久,直到天降大雨方才散去。

-

夏季的天气变化莫测,来的措不及防,徐若云刚回到南园,大雨便倾盆而下。

她立在廊下望,感叹自己回来的及时,不然要淋着雨回来。

徐若云转身进去,想着三日后去送姨娘,心里闷闷的,不大舒服。

兴许是今日累了,用过晚膳她便躺在床上休息,她想等陆越钦回来,奈何这几日他实在忙,到了半夜也不见人。

眼皮不停地上下打架,终于,她睡着了。

陆越钦回来时雨刚停,屋内有些潮湿,空气夹着泥土的腥气,不大好闻。

“少夫人睡了?”他问。

守夜的丫鬟点头,“是。”

他应了声,推门而入,人是睡着了,但是灯没灭,是在等他吗?

陆越钦刚进门就问过居平,下午有人找过少夫人没有,居平说没有。那就是说,她还不知道徐府出事。

若是知道了,她会如何?

陆越钦心烦,解开外袍往旁边一扔,随后朝床边走,她睡得香,睡颜恬静,应该是做了个好梦。

不知梦中是否有他?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