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兴国变,帝位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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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兴国的皇宫里暗涛汹涌,朱御风一身戎装,面目清冷,手握寒星剑,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看见面前跌坐在地上的朱彻阳,朱御风双眸寒意更甚,怒斥道:“乱臣贼子,竟敢对父皇下毒!”

朱彻阳吐出一口血,癫狂的大笑,俊美的面孔彻底狰狞:“哈哈……咳咳,朱御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弑父杀兄,你会下地狱的!哈哈哈,你会下地狱的!”

朱御风冷眼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没有起伏的叙述道:“你下毒毒害父皇,妄图谋反,我不过是……清君侧。”话音一落,两侧的侍卫就将朱彻阳押住,朱彻阳挣脱不住,怒气冲冲的看着朱御风,恨恨道:“你会遭天谴的,你会遭报应的,哦,还有你那个下贱的弟弟!一起下地狱吧!”

在朱彻阳提到她弟弟的时候,朱御风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裂痕,冷漠的脸上出现一丝心痛:“来人,将他拉下去!还有,留他一命。”

在大殿山的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朱衍川踱步而来,不急不缓,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温润如玉,与朱御风七分相似,一样的清雅俊逸。朱御风看见来人,行了礼,朗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后,朱御风身后的一行人一起跪拜,众人齐声喝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颇有气吞山河的架势。朱衍川急忙扶起朱御风:“皇姐使不得,快快请起。”

朱御风顺势起身:“如今朱彻阳毒害先帝证据确凿,二皇兄边关守城,其余皇子年幼,只剩下四皇子在京中坐镇,还望四皇子主持大局,稳住朝纲。”

身后的一干人齐声道:“还望皇上主持大局。”

话说这北兴国先帝也算是幸运,儿女不多,却大多都是人中龙凤,大皇子朱彻阳乃是皇后所生,二皇子朱徽玥是柔妃所生,公主朱御风和四皇子朱衍川乃是良妃所生,三皇子年幼时落水而亡,五皇子和六皇子年幼,还是婴孩。朱御风和朱衍川虽然从小不得皇帝宠爱,但是这姐弟二人的母亲乃是北兴国国都垵州第一才女杨烨琳,其父是当朝宰相的得意门生,却因不喜官场斗争而远离朝堂,空有满腹经纶却安心当了个教书匠。杨烨琳受到父亲的熏陶,德才兼备,自成一副雍容典雅之态,当朝皇帝三番四次邀请杨烨琳之父入朝为官皆被婉拒,内心恼怒,一道圣旨降临在这个教书匠身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明轩之女贤良淑德,朕心甚悦,册封为良妃,赐杨明轩良田百亩,黄金千两,府邸一座,钦此!”

杨明轩面如土色,他与妻子恩爱有加,只育有独女杨烨琳,自小十分疼爱,当然女儿也是争气,比起那些个读书的公子哥儿还要聪慧明理,但是现下的情况也不容他有其他打算,只能接旨。午后杨明轩坐在桌边唉声叹气,念道:“夫人,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皇宫那可是充满豺狼虎豹的地方。”

最后杨烨琳还是入了皇宫,皇帝本是娶来气杨明轩的,谁知却被杨烨琳深深吸引了,她的才学令他赞叹,她经常发表一些独到的见解令他眼前一亮,枯燥乏闷的皇宫生活在杨烨琳的加入之后变得生动有趣起来。但是杨烨琳也不是寻常女子,她知道自己并不爱这个九五至尊,然而她从小就受到父亲的影响,对治国□□有着自己的想法,奈何不是男儿身,如今误打误撞成为后妃,父亲不爱官场,而她却是心有抱负。世人只道皇帝良妃恩爱,自从良妃入宫,皇帝勤于政事,完成了“农商革新”,在重视农业发展的同时鼓励百姓从商。不仅如此,加大对寒门子弟的重视,很多出身贫寒的有志之士获得当地官府的一定救助,如若获取功名,在有能力的时候就连本带利将钱还给官府,如若不曾获得功名,就在官府办的学堂里免费教书。这一举措令天下大赞,就连邻国昭国听说后都忍不住夸赞北兴国的这一举措。不久,杨烨琳便怀孕了,在这期间皇帝更是对她宠爱有加,什么好东西都往杨烨琳这里送,在此期间更是让她随意进出清心阁和坤泰殿,前者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地方,后者是皇帝休息的地方。皇帝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取得的那些成就都要归功于这个女人,他只知道自己的政绩非凡,受

到万民赞颂。

杨烨琳虽然躲在幕后,所有的膜拜都属于那个穿着黄袍的男人,但是她实现着自己的治国梦想,她心里满足了。皇后在得知杨烨琳可随意进出清心阁和坤泰殿后,对皇帝多次劝导,但是当时杨烨琳嫁入皇宫后皇帝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力赞颂,他对杨烨琳的信任和喜爱达到了巅峰,他觉得是杨烨琳入宫让他对政事有了兴致,当然所有的功劳当然是这个日理万机的皇帝的,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他看着自己的皇后,这个从自己还是太子时期就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他忽然就不耐烦了:“皇后这是在教训教朕么?”

“臣妾不敢,只是自古后宫不能干政,臣妾听闻良妃竟然能够随意进出御书房,这于理不……”

话未说完,皇帝把手上的茶杯砸到地上,怒喝:“闭嘴,现在朕的北兴国呈现盛世之态,你竟然在质疑朕,谁给你的胆子!”

政治上取得的成就,让这个帝王膨胀了,他想名垂千史,他想成为千古一帝,他渴望来自四面八方的朝拜,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女人,他冷笑一声:“皇后管得太多了,就在你的凤栖宫好好呆着吧。”

皇后颤抖着声音:“臣妾遵命。”

杨烨琳听闻此事便知不妙,自己现在有身孕,不能在后宫树敌,如今恩宠正盛,真是进退两难啊。杨烨琳挺着肚子来清心阁,并令丫鬟端上凉茶,来到门外:“臣妾参见皇上。”

皇帝连忙命人开门,心疼道:“朕不是下过旨爱妃可以随意进出这里么?”

杨烨琳温婉一笑,收起光芒,垂首道:“陛下折煞臣妾了,臣妾怎可随意进出此等要地,若是打扰到陛下思虑国家大事就罪过了。”

“爱妃真是善解人意,惹人怜惜,快过来。”皇帝对面前的女人愈发的满意。

“陛下,您忙碌已久,来喝些凉茶小憩一下吧,顺便降降火。”说罢便端起茶碗恭敬地递给皇帝。正当皇帝握起杨烨琳的手时,茶碗一洒,尽数泼在皇帝身上,旁边的近侍脸色煞白,杨烨琳只觉肚子一痛,颤抖着声音:“陛下……臣……妾要……生了。”

“来人!快来人!”

一阵手忙脚乱,杨烨琳顺利生下一儿一女,女婴先出来为姐,男婴后出来为弟。当晚皇帝就赐名御风和衍川,杨烨琳在诞下孩子之后便昏睡过去了。

在坐月子期间,杨烨琳感受到了皇帝对她的不同,似乎对她有戒备了,她刚刚生育完,身体虚弱,没有精力去应付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只耐心照顾孩子。刚入皇宫她有比天高的志向,为北兴国,为天下百姓,她的胸怀天下从成为杨明轩的唯一孩子便注定了。杨明轩是一个成功的贤者,却也是失败的。他的志向、他的才能、他的遗憾全部倾注在唯一的孩子身上,尽管是个女孩儿,但是这并不妨碍杨明轩把这些思想灌输给她。杨明轩的成功在于他培养了很多有才能的人,他的女儿是其中最优秀的。杨明轩的失败在于他拒绝去跨越“官道”,官之道千丝万缕,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杨烨琳忽然泄气了,她帮助这个皇帝开太平盛世,可是自己身陷后宫淤泥里无法自拔,纵有玲珑之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专心教育着自己的孩子,看着皇帝做着一统天下的梦,加重赋税,大力征兵,初期的盛世之景在皇帝的折腾之下也所剩无几。

杨烨琳冷眼看着,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她竭尽全力培养着自己的孩子,给他们自己所有的爱,教授他们自己所有的学识。御风睁着大大的眼睛:“母妃,我看书上的小孩儿都有爹娘,母妃是我的娘,那我的爹爹呢?”

杨烨琳抚摸着御风的头,温柔的说道:“御儿的爹想让更多的人听他一个人的话,所以他很忙,忙着让别人听他的话。”

御风气鼓鼓的说道:“我都听不见爹爹说话,他却忙着让别人听他的话。”

“呵呵,御儿莫恼,你有母妃,有皇弟,还不够么?”杨烨琳轻笑出声,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和自己真像。

在朱御风和朱衍川十岁的时候,杨烨琳躺在床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这个荣宠一时又快速陨落的良妃就这么离开了人世。皇帝从练兵场赶回来的时候杨烨琳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皇帝不再年轻,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他挥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空荡荡的宫殿里只有自己和躺在床上的杨烨琳,皇帝瞬间老了几岁。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靠在床帮上,拉着杨烨琳冰冷的手,絮絮叨叨:“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明明是朕亲手送你走的,为什么朕的心里那么难受呢?朕当年被荣誉蒙蔽了双眼,只觉得朕是千古一帝,要开创盛世,后来看清都是你的功劳,朕竟然没有感到一丝谢意,只觉得慌张,朕竟然听信太尉的建议,自你诞下孩子后给你下了慢性毒,明明说好的只是让你会疲惫,没有精力干政,不曾说会有性命之忧啊,琳儿……”尊贵的帝王忍不住哭泣,明明不想要这样的结果,可是这个结果又是自己造成的。

皇帝恍惚听见有人唤他:“陛下,您忙碌已久,来喝些凉茶小憩一下吧。”伸手一抓却是空无一物,皇帝低下头:“没有你,朕把北兴治理的一

团糟,朕用十年的时间证明了……我是个废物。”最后竟是连敬语都没有用,直接说“我”了,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皇帝暴敛横征,妄图打造一个强兵精锐去征战,可是在边关小试几次都是狼狈不堪,看到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打造的军队如此不堪一击皇帝内心十分挫败,看着床上安然的面容,皇帝仿佛回到了那年,北兴国到处传颂他的革新举措,忽然豪气顿生:“琳儿,最后一次,朕再试最后一次,亲自去领兵,朕要你看看,没有你,朕也可以成就大业。”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皇帝站起来推门而出:“让皇后来安排良妃的身后事,礼数周全,朕要良妃风光大葬。”下人领命而去。

皇帝却不知道在衣橱里抱着母妃衣服哭泣的御风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经过这些年的沉淀,御风早已不是躲在母妃怀里傻傻的问爹爹在哪儿的女孩儿了,杨烨琳的智慧、学识、眼光、志向被御风学了个十成十并有过之而无不及。杨明轩和他的夫人在得知女儿病死的消息也是接受不了打击先后离世。

次日皇帝命人将杨烨琳的一双儿女带过来,因为心中愧疚,所以想好好补偿,却在看见与杨烨琳神似的两张脸心里一慌,杨烨琳的政治才能对于皇帝的打击比预想中还要严重,皇帝喊来皇后吩咐道:“这两个孩子就暂且由你照顾,你要好生待他们,朕不日将要带兵出征。”

“求陛下三思,陛下乃千金之躯,这使不得啊!”皇后着急道。

“朕知道皇后关心朕,这些国家大事皇后不懂,莫要多说了,你好好打理后宫吧。”说罢拂袖而去。

待皇帝走远,皇后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不屑道:“你们的母妃再聪慧又有何用,本宫还是皇后,而你们的母妃却死了,哼,来人!安排他们两个住在西阁里。”

西阁阴暗寒冷,照不到阳光,御风把弟弟护在怀里,看着凶神恶煞的丫鬟,稚嫩的面庞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皇帝用了五个月的时间把那个小部落打跑了,情绪高涨,班师回朝的时候觉得终于扬眉吐气了一番,特地要皇后带上御风和衍川。在这五个月里,这姐弟俩受尽苦头,两个人面上是不正常的苍白。皇帝在庆功宴上享受朝臣的跪拜和称颂,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看见这和杨烨琳相似的面庞也不那么心慌了,高兴的说:“御儿、衍儿到朕身边来。”

姐弟两个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皇帝已饮了几杯酒,圈住俩人,目光朦胧道:“真是越来越像琳儿了。”御风和衍川并不感觉这怀抱有多温暖,只是安分的在皇帝的怀里一动不动。底下的朝臣听见皇帝的低喃神色不明。

次日太尉被革职,使得朝中大臣一片慌乱,太尉一直深受皇帝器重,如今却没有原因的被革职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在御风和衍川十二岁的时候,御风患天花,御医束手无策,而且此病传染性极强,宫中人心惶惶,丞相自行请命,要为公主寻医治病,皇帝允,并因皇后照顾不周,令其闭门思过,将衍川交与柔妃抚养。接下来的四年里,公主一直在外求医,期间回宫一次,皇帝见其虽保有一命,却是虚弱不堪,便开恩让其在宫外休养。

在这四年里,皇后虽然失宠,却因为家族势力庞大,皇后之子朱彻阳又为长子,遂立为太子,地位稳固。朱衍川在柔妃的抚养下,虽然没有享受荣宠,却也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成长。当年杨烨琳有恩于柔妃,因而柔妃照顾朱衍川很是尽心尽力,皇帝也逐渐淡忘这个儿子,随着年纪渐长,皇帝迷恋上了丹药,对于政事逐渐松懈,太子帮助他的父皇处理了很多的要事,朝臣对此赞誉有加,很多大臣都看好这个名正言顺的太子。

就在一切都朝着正常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朱御风一身戎装忽然出现在皇宫里,这个在宫外养病被大家遗忘的公主殿下就这样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在清心阁里批阅奏章的朱彻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从来没有放在眼里的妹妹倏然从天而降,并且是一身戎装。朱彻阳稳住声音:“你意欲何为?”

“你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朱御风神色自定。

“擅闯清心阁乃是死罪,来人,将她拿下!”朱彻阳呼喊着侍卫。

可是没有人给他回应,他们都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朱御风神色一凝:“乱臣贼子,竟敢对父皇下毒!”

朱彻阳吐出一口血,癫狂的大笑:“哈哈……咳咳,朱御风,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弑父杀兄,你会下地狱的!哈哈哈,你会下地狱的!”

朱御风冷眼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没有起伏的叙述道:“你下毒毒害父皇,妄图谋反,我不过是……清君侧。”话音一落,两侧的侍卫就将朱彻阳押住,朱彻阳挣脱不住,怒气冲冲的看着朱御风,恨恨道:“你会遭天谴的,你会遭报应的,哦,还有你那个下贱的弟弟!一起下地狱吧!”

曾经的太子已经情绪失控,被带到天牢的时候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些什么。随后太子以谋害皇帝的罪名判以死刑,太子与被革职的太尉的信件和贴身侍女均可证明曾经的太子引导皇帝食用丹药,并在丹药里加入了□□,而且

就是当年毒害良妃的毒药,革职后的太尉被皇后和太子收买,太子将其藏在城郊宅内,俩人狼狈为奸祸害朝纲。如今真相大白,太尉不仅助太子谋害皇帝,而且毒害了当年的良妃,罪上加罪,处以极刑。

朱御风去看望那个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所谓的父皇。他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朕对不起你母妃,也对不起你们。”

朱御风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和弟弟,你对不起母妃倒是事实,她为你鞠躬尽瘁,你却过河拆桥。”

皇帝早已被丹药掏空了身子,现在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御……御……儿,你可……愿意唤我一声……父皇。”

朱御风背手而立:“不必了,我自小是母妃带大,母妃走后我与弟弟相依为命,后来就出宫养病了,与您……并无甚交集。还有,朱彻阳被判死刑,您可有异议?”

“朕时日无多,只希望……你和你弟弟……能够好好待这北兴江山,朕……愧对……列祖列宗。”

朱御风看着这将死之人,叹息:“您与母妃死于同一种毒,您以为母妃不知道真相么?她用着有限的时间教予我们她的一切,只是想让天下黎民百姓能够过上好日子,然而您的所作所为让她知道,在您的手里,这种理想不可能实现,于是母妃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她用十年培养我和弟弟,在离世之前安排好了未来五年的计划,丞相一派支持我母妃,京兆尹、中书令等人是我外公的学生,柔妃、婉昭仪、侍卫统领、还有您身边的祥安公公,都受过我母妃的恩惠,但是母妃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付您,她只是对您心死,知道您难当重任。”

虚弱的皇帝脸色由白转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咳嗽数声,缓过劲儿来说道:“想不到……想不到啊……朕不如她,十几年的光阴……只证明了朕是废物……哈哈哈……”

“十五年前你放纵他人毒害我母妃,我外公外婆抑郁而亡,我与弟弟年幼丧亲,如今也是因果循环,朱彻阳生出歹毒心思,现下证据确凿,只愿他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说完这些,朱御风似是将这些年的心里话吐了出来,她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似是放下了,望了皇帝最后一眼,步出门去,吩咐道:“好好照顾里面的人。”

朱衍川在得到消息说朱御风终于回了自己的寝殿后,连忙起驾去见自己的姐姐,他虽然被推上了皇位,但是对姐姐的感情确实从未变过。

“皇姐!皇姐!”

“你如今贵为九五至尊,怎可如此匆匆忙忙。”朱御风说着责怪的话,眼里却全是怜惜。

“皇姐这次回宫就不走了吧?”偌大的皇宫像是能够吞噬人的灵魂,朱衍川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朱御风没有直接回答,转移话题道:“挑个黄道吉日举行登基大典吧,相关事宜就让礼部和钦天监去办,这段时间你还是熟悉政务吧。”

朱衍川只在朱御风面前才会露出年少模样,在杨烨琳的培养之下,怎会有糊涂之人?说起正事,朱衍川一脸正色:“我省得。”

“你该自称‘朕’。”朱御风在宫外那些年,再加上之前的经历,她早对皇宫没有了感情,对自己的公主身份也是非常淡漠的,所以从未唤过先帝父皇,也从未自称“本宫”,而如今却是亲手把自己的弟弟推上那个位置。

“朕已和丞相商谈过,朱彻阳留下很多烂摊子等着收拾。而且朕知晓母妃的心愿的。”

“那你先去忙吧,母妃一定很开心的。”母妃虽然走得早,但是在这姐弟心中,她是他们最亲近的人。

朱衍川也觉得事情颇多,不宜缠着皇姐,告辞后去往清心殿处理事务。

在几日后的登基大典上,朱御风在人群中看着成为皇帝的弟弟,心里想到:母妃你在天之灵可以安心了,北兴在弟弟的治理下一定会是个太平盛世。

而虚弱的老皇帝,终于停止了呼吸,大概是知道北兴江山后继有人,可以去见列祖列宗了。

结束往往是新的开始。

丞相携百官在朝堂里候着,朱衍川身披黄袍,豪气顿生,以后就由他守护北兴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对得起母妃,对得起姐姐,对得起文武百官。

当一切走上正轨的时候,朱御风私下面见朱衍川,勤于政事的朱衍川自然是乐得松一口气:“皇姐叫我来所为何事?这几日忙于政务也是喘不上气。”

朱御风为其斟了一杯茶:“来,喝一口茶,这是你最爱喝的豫毛峰,这几日辛苦你了。”

朱衍川端起茶杯:“醇香、回甘,是朕喜欢的味道。”

“我想走了。”朱御风淡定的说出这句话,却也知道这句话对于朱衍川的影响有多大。

果然,在朱衍川听完后,放下茶杯:“皇姐是何意思?”

“衍儿,姐姐累了,这几年我在宫外已经住习惯了,如今大局已定,你也能够独当一面,已经不需要我了,我想出宫去走走,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朱御风这些年虽然离宫,但是对于宫内的事情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朱衍川在宫内

行事不便,很多事情都是朱御风出面打理。她没有反叛之心,但是也不会任人鱼肉,自然要培养自己的势力,而现在朱衍川登基,自己也可以松一口气,把这些全都还给他,自己想休息了。

“姐姐,你真的要走么?”十六岁的少年,如何聪明睿智、成熟稳重,抛却坚强的外衣后只不过是从小失去母亲的可怜孩子,相依为命的姐姐如今却是要离他而去,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应该放她走,姐姐和他同岁,只是因为先降临到人世便成了姐姐,从此所有的大任她自觉的承担了,现在自己终于可以为她分担,自然要成全姐姐,他目光坚定的说道:“姐姐,朕知道这些年你劳心劳力,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朕可以守护好北兴,朕会等你回家。”

“对不起,衍儿。”朱御风觉得让朱衍川一个人承受一切对他不公平,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帝王,不需要她的帮助。

朱御风收拾好行囊,没有带任何护卫和丫鬟,独自一个人出了宫。她先是去见了师父,当年因为重病出宫却是误打误撞遇见了游历的江湖老前辈封易旸,此人用剑神乎其神,自创封氏剑法名震江湖,本人实在是个剑术狂,无妻无子,见与朱御风有缘,便传授她剑法,看她颇有灵性便收为关门弟子,退隐后更加专心研究剑术,朱御风所学有别于当年的封氏剑法,而是自有一番风格。

封易旸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啧啧赞叹:“为师觉得人生自在最好,你身为公主却能够抛弃荣华富贵,实属难得,不愧是我的徒弟,颇有为师当年的风范,想走就走吧,我这糟老头子一个身子骨健朗着呢,你不用担心。”

这师父的关心可比自己的亲身父亲还要多,当年重病也不过是皇后对付自己的手段,不反抗也是为了得到出宫的契机,却由此结识了师父并且得到师父的赏识,也算是缘分,对这个师父朱御风打心眼里感激和敬佩,一腔孝顺之情全都倾注给了他:“多谢师父的体谅,徒儿不能尽孝了。”

“傻孩子,多考虑考虑自己,出门在外不要疏忽我教你的功夫。”

“徒儿省得。”

拜别了师父终于踏出了旅程,大好河山还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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