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辰清楚归清楚,但仍像是一颗晒蔫了的小菜苗，垂头丧气的。
“怎么了？”苏钦绍戳戳小菜苗，“你也emo？”
温白辰叹气叹得真情实感,“春季赛决赛…好像一直不太顺利。”
两次春季赛,次次拿亚军。
“你才参加几次春季赛，就说自己不顺利？”苏钦绍好笑地看着他，坚决要改温白辰时不时不自信的毛病：“新人，上场总共两年两次春季赛决赛,这还不足以证明你的实力么？”
温白辰正要开口，又被苏钦绍点了点鼻尖打断，“要说运气…那我们橙子也得是超级吉祥物级别的。”
“超级吉祥物是什么鬼东西？”温白辰本来有点低落的心情被超级吉祥物给打散，笑出了声：“橙子也能做吉祥物吗？”
“不要对你的同类抱有偏见。”苏钦绍说得煞有其事：“橙色多吉利。”
温白辰：“……”
橙子…吉利？
好像也不是不行…
苏钦绍伸手拉住温白辰,看他一脸纠结的小表情,忍不住在他脸上捏了一把,“给你的好兄弟一点时间,走,上网挑点粉丝评论去。”
“啊？干嘛用？”
这个时候挑粉丝评论…？
“找骂啊。”苏钦绍一挑眉,“带你见识见识，ce的独家抗压训练。”
温白辰：“……”
原来是这样解决的吗？！
沈小川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像个无助的流浪小狗,抱着膝盖蹲在角落,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晕开的水渍一片一片。
他哭得毫无声响。
手机在他手里明明灭灭,一亮屏就是道歉微博的评论区,几百几千个汉字在上面按顺序组合,字里行间看不到半点余地，锐利无比。
流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入目的一条条或恶意或愤怒的评论都是真相的衍生，再难受都无力反驳，打的不好就是事实，被骂纯属死有余辜。
沈小川抱紧自己，偶尔几滴眼泪流进嘴里，连咸味也消失不见，大概是味蕾都习惯了刺激，反应平平。
他好没用。
ce看中他的时候居然说他有潜力…可打到现在，沈小川自己都不知道究竟配不配，行不行。
他真的可以吗？
明明自己练了很久，也和大家一起认真完成了每一场训练赛，可他还是打不过其他战队的中单啊。
沈小川呜呜咽咽的自我厌弃，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响了起来，提醒正在emo的主人还没吃晚饭。
这种时候都还想着吃…
沈小川恨不能给自己肚子一拳，伸出手来又觉得毫无意义。肚子像是察觉了主人的意图，愤怒地反抗起来，叫得声音更加洪亮，九曲回肠。
沈小川：“……”
好饿。
这会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沈小川偷偷摸摸地打开一道门缝，向外边扫了一眼，没看到有人。
前面老陈来敲过门，叫他下楼吃饭，他没回应。都这会儿…不会没有剩菜剩饭了吧？
沈小川吸吸鼻子，觉得大晚上点外卖好像有点丢人。
可恶，一顿不吃怎么会这么饿啊！
沈小川轻手轻脚的下楼，从三楼的楼梯那悄咪咪探出个脑袋观察情况。很好，二楼一个人都没有。
沈小川火速下楼。
难道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里？
沈小川越想越觉得猜想正确，晚上的一楼从来都冷冷清清，再闲得没事干也不会坐一楼沙发上——
沈小川迈着步子僵在原地。
沙发上的五人齐刷刷地回头看他，仿佛什么世界名画。
《一二三木头人》
“哟，这不沈小川吗？”许风笑意逐渐猖狂，“几小时不见，饿啦？”
沈小川：“……”
沈小川挪动着僵硬的身躯想要倒退上楼。
“小川，”温白辰站起来，手指餐桌，“一块吃饭吧？火锅煮好了。”
餐桌上的鸳鸯锅正翻滚着红汤，红里带金，十里飘香，香辣俱备。
肚子不争气的抢先发声，沈小川一愣，“你们还没吃？”
“你不下来我们怎么吃？”许风拽着沈小川就往餐桌跑，“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叶万万也跟过来，拿着个摄像机对着两人一顿拍，“沈小川看镜头，我拍点素材。”
众人：“……”
被追着拍了几个小时的几人谴责地看向苏钦绍。
苏钦绍也没料到叶万万热情这么大，简直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尝试劝阻他别这么离谱：“别家战队道歉视频恨不能用黑白滤镜，你这拍的又是看电影又是吃火锅的，是不是不太好？”
叶万万理直气壮：“这样才能突出我们ce的与众不同啊！”
“不会被骂的更惨吗？”温白辰弱弱道。
“黑红也是红！一起挨骂也是流量啊！”
众人：“……”
娱乐圈没有叶万万的身影真是一大损失。
沈小川拿着筷子对着火锅眼泪汪汪，“我还以为你们吃过了…”
“虽然我们平时确实把你当个傻狗，”许风给沈小川夹了片牛肉，“但你不要真的觉得自己是狗。”
“知道自己傻就行了。”
苏钦绍往料碗里又调了一勺辣油，看到温白辰盯着他的料碗小小的惊叹一声，拿筷子蘸了点递过去，“尝尝？”
温白辰犹豫半晌，含住筷子微微抿了一下，瞬间失去表情。
沈小川看着老陈把新开的可乐递给温白辰，还有抽纸给人擦眼泪的苏钦绍，还有端着个摄像机差不多要怼着他脸拍的叶经理，噫噫呜呜吃牛肉间觉得大家在一起真好。
他的队友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沈小川边吃边哭，就差跪地磕头负荆请罪，“我错了呜呜…我拖大家后腿了呜呜呜…”
许风真是服了这倒霉孩子，怀疑是不是平时骂傻骂多了，把人都骂不自信了，“拖什么后腿啊？也不看看老子有没有后腿给你拖。”
“星陨之战是一个团队游戏。”苏钦绍搅拌着料碗，眼都不抬一下，“我们是队友，就算你拖后腿，也就是打一顿的事。”
沈小川：“……”
“但是今天决胜局…是我的问题。”沈小川低着脑袋，吸吸鼻子，“我死太多次了。”
“现在让你重新打，你就死不了那么多次了？”苏钦绍抬眼扫他一眼，随后在锅里夹了片千页豆腐给温白辰，“实力还没到那份上，打不过很正常。”
“不过之后的训练，我会亲自陪着你练，直到你合格为止。”
沈小川：“……”
虽然他刚下定决心有刻苦训练的雄心壮志，但是被他敬爱的苏队亲自盯着，还没开始就有点点发怵。
他真的不会因为太菜而被队长真人pk吗？
翌日，ce的赛后道歉视频新鲜出炉，趁着mfy夺冠的余热狠狠蹭了一波流量，登上微博热搜。
在看到ce众人从坐在沙发上发呆躺尸到许风提议看电影和商量放假去哪玩的时候，视频的弹幕也从发不完的问号变成了无语已经溢出屏幕的省略号。
等看到沈小川满脸泪痕的下楼之后，弹幕才稍微有了点在看道歉视频的感觉。
然后镜头一转，聚焦对准了大红色的麻辣火锅。
粉丝：【……】
黑粉：【……】
路人：【看上去好好吃！这是美食视频吗？】
他妈的，你们ce一个个都没有心是吧？
只有沈小川一个有良心吧！？
进度条过了大半，镜头一黑一闪，上一秒还美食频道吃火锅的几人下一秒就坐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认真地复盘着大屏幕的比赛。
复盘的内容只放出些只言片语，后半段的视频则是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大箱子。粉丝们看着选手们从里面摸出几张纸条，面面相觑。
温白辰捏着纸条看了又看，“这个真的要…念出来吗？”
“念。”苏钦绍作为队长，难得起了带头作用，“用户id就不念了，咳。”
“最早看见沈小川没听清评价，现在一看原来是未来可欺。欺负的欺。”
沈小川：“呜…”
许风拿起来怔了一瞬，偏头看向摄影机后边的叶万万，“脏话能念吗？”
叶万万：“自己哔掉。”
许风翻个白眼，“你就不能做个后期？”
叶万万大喊一声，气吞山河，“没钱！”
ce五人：“……”
粉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钱…啊？ce没钱？】
“念了啊，”许风找准镜头，一丝不苟，“我哔——，你妈哔——，哔——哔哔——，哔哔你个哔哔——”
“啊？”温白辰有点疑惑，“这是骂谁的？”
许风一耸肩，“攻击范围应该是ce及其祖宗十八代。”
“aoe啊？那没什么意思。”苏钦绍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重新看向镜头，“听到了，下次评论写的精确点，最好有点文化，不然全哔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粉丝：【……】
感情您对骂你的内容还要挑三拣四的吗？！
【他妈的，ce这什么傻逼东西。】
【成功引起了爷的兴趣，爷连夜给你们赶一篇论文出来。】
【你小子！（指指点点）】
温白辰念起手里的纸条，“ce啊ce，让我怎么说你才是好。我看完是挺难受的，但输就输呗，春季赛输输自己找找原因，后面进世界赛能稳定就是了。去赛场前还挺期待这场能拿下春冠的，最后在场下看得我恨不能当场失忆。你们是不知道，当时场下mfy的粉丝喊得有大声，我就有多意难平。妈的十一连胜在决赛就这么断了，选手肯定也是难受的。得了，提起来就伤心，希望ce后面能打好吧。”
“这条谁选的？”沈小川探头探脑，“不是说全是骂人的吗？这条还挺鼓励我们的啊。”
“你读读每句开头呢？”苏钦绍说。
温白辰顺着句号后面的字念下来：“ce…我去你…妈…得…？”
众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戳到了什么笑点，突然在镜头前笑个不停，活像是集体犯了癔症。
许风边笑边吐槽：“哈哈哈哈哈还有哔——写藏头诗哈哈哈哈哈哈！”
沈小川笑得到处乱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居然在骂我们！”
“都xx02年了，”苏钦绍含笑看向镜头，眉梢微挑，“上世纪的叔叔阿姨们，麻烦来点新意。”
粉丝：【……】
明白了，粉上ce，大概是他们上辈子有没还清的业障，这辈子偏要爱上几个王八犊子，再续几辈子都理不清的孽缘。
他妈的，小瞧谁呢？
挨骂能不能有点挨骂的样子？
谁让你们锐评粉丝评论了？！
黑粉趁机乱跳：【这什么态度啊？ce在视频里辱骂粉丝，真是背后有资本了不起是吧？】
ce粉丝嫌弃地看着黑粉们的评论：【这啥啊？一点攻击性没有，滚边上去看我们的。】
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