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方才魔帝来时我们没人发现?”蔡元疑惑地看向元芳。
境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悯生的秀发,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忙着吵架。”
“啊……”蔡元挠了挠后脑勺:“那我和帝君在吵架,其他人没有啊。”
“呃……”悯生讪讪地笑了笑:“其他人可能在忙着看戏。”
“……”
“师尊,你发现了吗?”境一对悯生道。
“什么?”悯生迷茫地抬头看他。
“这里的洞口,全部消失了。”
此言一出,在场者皆惊出一身冷汗,纷纷往四周看去。
“我操!真的没了!”这等放浪不羁的语言,那必然是出自蔡元之口:“奶奶的这帮孙子,要么就光明正大地出来打一场,在这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悯生抬手按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说真的,她现在一想事情就有些头疼。
“老蔡你先别激动,”一向沉默寡言的元芳出声了:“我等被聚在这里,出口又全部封死,看来下面的情况会有些棘手。”
子墨的神情简直就是几百年难得一遇的正经。
“大家靠过来一点。”悯生出声道。
其他人刚准备挪动步子往悯生那边去,就听见境一的声音:“不要乱动。”
闻言众人果然都僵住了。
境一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内室的墙壁燃起一圈无邺鬼火,把整间内室照的恍如白日。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脚底下有一张鬼脸。
“啊!”思苑叫了一声,忙往纪尧那边扑。
纪尧伸手牢牢揽住思苑:“别怕,别动。”
“这里是古陵墓,每间内室都有机关,一旦触发,本帝不保证你们能毫发无损地出去。”这话境一当然是对其他人说的。
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地上的鬼脸。
悯生蹙着眉:“那这间屋子的机关是?”
“师尊你看地上的鬼脸,其五官包括两耳内含有五个传送法阵,入室者一旦踩中其中一个,便会按照阵法的设定传送至目的地。”
那方才他们乱走怎么没事?
境一垂眸看了悯生一眼,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开口道:“所有出口关闭意味着机关启动。”
悯生点点头,原来刚才的洞口没有关闭,所以机关尚未启动。
“所以现在我们出去的办法只有通过这张脸上面的机关对吗?”悯生道。
“不错。”境一点头。
子墨站在一旁紧张地摇着扇子:“也就是说我们被传送到的地方将会隐藏着未知的危险。”
悯生看着子墨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蔡元喊道:“帝姬你快想想办法啊。”
“嘶——我不正在想嘛。”悯生微微蹙了蹙眉,看着地上的人脸,片刻之后启唇道:“因为传送地点危险系数未知,因此我们还是老方法,分头行动。”
说着悯生就要安排人员分配:“思苑,你和……”
“师尊……”思苑弱弱地开口打断他:“我想和纪尧一起。”
这么说着,思苑悄悄地紧紧握住纪尧的手。
纪尧浑身一僵。
悯生看了一眼纪尧。
纪尧赶紧也道:“师尊,我也想和思苑一起。”
“……”这边悯生和境一低语了几句,然后对他们说:“那好,那思苑纪尧和我们一起,然后三哥与元芳将军以及蔡元将军一起。”
“好。”子墨说:“我没意见。”
蔡元也表态:“挺好的。”
“嗯。”悯生看向境一:“那我们?”
话音刚落,境一伸手揽住悯生的腰身,脚尖轻点,起身飞跃到思苑和纪尧身边。
“师尊,现在的情况和赌博是一样的。”境一对悯生道。
说白了现在就和摇骰子一样,骰子一抛,再落下来是哪一点不好说。就像现在,五个地点选一个,落到哪里也不好说。
“那就右眼睛?”悯生捏着下巴说。
“万一右眼睛那边没有传送阵呢?”思苑问道。
“那再去右耳朵好了,一个一个试,总会有的。”悯生说。
境一点点头,伸手拉住悯生的手:“都抓紧。”
闻言思苑赶紧左手拉住悯生的衣服,右手紧紧拉住纪尧。
境一扫了他们一眼:“四个人同时踩上右眼睛,懂了吗?”
“嗯,”思苑点头:“懂了。”
纪尧也点头。
悯生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发布施令:“待会我喊到三,我们一起踩上去。”
“一。”
“二。”
“三!”
忽然一道白光亮起,子墨蔡元和元芳齐齐抬手挡住眼睛,再睁眼时,其余四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我们也走吧。”蔡元说。
“嗯。”
那边悯生四人再睁眼时,四周又是一片乌漆麻黑。
“……”悯生万分谨慎小心,连声都不敢出。
忽然旁边“啪”的一声,境一已经在这间内室的四壁燃起无邺鬼火了。
“……”悯生一阵无语,这还小心谨慎个屁啊!
不过这间依旧是空荡荡的,四周的墙壁上似乎刻了些壁画,地上什么都没有。
洞门……
也没有??!
悯生抿唇看向境一,却见境一抬头看着天花板。于是悯生也准备顺着境一的目光看过去。
可是什么都还没看到,就忽然眼前一黑。
境一伸手挡在悯生眼前。
与此同时,悯生再次听到了思苑的尖叫声。
“啊!!”
悯生:“……”
“师尊,上面有一张鬼脸。”境一告诉悯生,希望她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被吓到。
“好,”悯生心里暖暖的,其实她本来就是不怕这些东西的:“我知道了。”
听到悯生这么说,境一才缓缓收了手。
天花板上果然是一只瞪大眼睛的鬼脸,不过这个鬼脸是……
“怎么感觉她要哭啊?”思苑怯怯地出声。
悯生赞同地点点头。
“你们靠过来。”境一淡淡地开口道。
闻言思苑赶紧拉着纪尧站在境一身后。
然后境一牵着悯生往前走了一步,随即便听见“咔擦”一声。
悯生低头,看见境一脚底下那颗头骨……的碎片。
“这里有阵?”
“嗯。”
“那你把阵破了?”悯生依旧看着那些碎片。
“没有,我让它启动了。”境一道。
“……”
启……启动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头顶上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随之而来的一阵倾盆大雨哗哗而落。
境一的上方瞬间结出一道屏障,挡住了充斥着心酸恶臭的雨水。
境一站在原地,伸手捂住悯生的耳朵。
“哎呀,吵死了!”思苑伸手捂住耳朵,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嗯!!什么东西啊!好臭啊!”说着思苑又去捂口鼻,可惜他只长了两只手,捂住了口鼻捂不住耳朵,那鬼脸哭的着实难听,这雨水也着实难闻。
境一轻轻瞥了思苑一眼,许是听到他说雨水难闻,于是便把悯生拥入怀中,双手还是捂住她的耳朵。
悯生感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顷刻间充斥着自己的鼻腔,取代了原来那种恶臭味。
那边的纪尧本来也是双手捂住耳朵,听到思苑的哀怨声,瞥了一眼境一,瞬间醍醐灌顶,有样学样地把思苑拉进了自己怀中。
说实话境一并未被外界的声音和气味影响,毕竟万枯谷内的气味比这要难闻百倍千倍,各种怪鬼妖兽的吼叫声也比这要刺耳的多。相比之下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但当悯生的小手捂上自己的耳朵的时候,境一还是忍不住僵直了身体,垂眸看着埋在自己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勾起了唇角。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悯生的胳膊都举酸了,那鬼叫声终于停了。
悯生重重呼出一口气,刚离开境一的怀抱,就被他拦腰抱起:“诶诶诶???”
悯生吓一跳,下意识伸手勾住境一的脖子。
“洞门开了。”境一笑了笑:“地上脏。”
闻言思苑和纪尧往地上看去,果然,满地的……猩红。
思苑忍不住蹙了蹙眉。
“我背你。”纪尧忽然开口道。
悯生看不到后面的情况,但她能听见啊,听到纪尧这么说,她的唇角就不受控制地翘起。
“啊……啊??啊不用不用,”思苑愣了愣,赶紧道:“我没那么娇气。”
娇气的悯生:“……”
搁这儿指桑骂槐说谁呢???
纪尧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拉起思苑的手臂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走到前面轻松把人背了起来。
“诶我……”
“别说话。”
“哦……”
境一抬步往前走去,纪尧跟在境一身后。
境一抱着悯生入了洞口,一路往前走着,也没有要把人放下来的意思。
走了有一段,悯生正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境一一件事,就听见境一说:“师尊,你能告诉我,静心剑为何会生出自己的灵识吗?”
其实这个问题悯生自己也想过,想来想去,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自己的血。
“……我也不知道,它突然就这样了。”悯生垂下眸不敢直视境一。
境一没注意悯生的小动作,只是道:“按理来说,灵器生出灵识都会有一个契机。”
“……嗯。”
“师尊不知道?”
悯生下意识咬了一下下嘴唇:“不知道。”
悯生的小动作被境一尽收眼底,但他还是道:“好吧。”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无忆,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嗯?”
“其实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是我答应了别人不能告诉你,所以我一直没有说。”
境一勾唇笑了笑:“师尊是想说,哭面人吗?”
悯生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看见了,”境一道:“还有你们的谈话。”
“对,”悯生忽然激动道:“从哭面人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不太对劲,总觉得他是带着什么目的的。”
“怎么说?”
“他可以造出红色鬼火,他会梦境之术,也可以伤口愈合,这一切的巧合,都在让我把猜测往你身上引,还有他告诉我京城的怪事。”悯生看向境一:“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封琅跟我说过。”
“对,那些走尸身上的魔气,这一切的矛头不都是指向你的吗?”
“他在诱导你怀疑我。”境一道。
“没错,”悯生有些惭愧地说:“我承认我确实被他误导了,毕竟世人皆知,这世上你是千古一魔。”
“所以当青玄和子墨说在鬼界的是我的时候,师尊就迅速联想到之前的事情,然后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对吗?”境一的语气还是和往常一样的轻柔,听不出一丝责怪。
悯生抿了抿唇,无声地点点头。
“不过冷静下来之后我发现他和你还是有很多出入的。比如他讨厌除夕时万家团圆的人间,但是封琅告诉我除夕之时你常会待在人间,这样一对比,不就是有矛盾的吗?而且听他的话,他似乎极度厌世,厌恶这世间的一切。”
“那师尊又是如何确定哭面人就是青玄的?”
“我大哥一直有一个小动作,他喝茶的时候习惯性的大拇指会沿着茶杯转一圈,那哭面人也是。”
境一轻轻笑了笑:“师尊观察的当真十分细致。”
“无忆,你能如实告诉我,我大哥……是魔吗?”
境一垂眸看向悯生,此刻她面上并无什么多余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掩饰的好还是怎么样。
“不全是。”
“?”悯生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看错,”境一的语气淡淡的:“他的体内应该有两套修炼系统,半神半魔。”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