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后,沈筠的外伤基本痊愈,他自己对这复原速度甚为惊讶,瀛泽却只嫌太慢,裴雅留下的已经是世间难求的灵药,他却恨不得换了天帝的仙丹玉露来。
“已经好了……”沈筠笑着安抚他,然后道,“瀛泽,帮我烧桶水吧。”
“好。”瀛泽干脆地应道,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加了一句,“大叔要……”
“洗澡。”沈筠随口道,“再不洗就臭了。”
他眉目温和,有些自嘲般淡淡地微笑,说得也极自然,但瀛泽却是愣了一下,脸慢慢地红了。
他知道那自然是说笑,沈筠好洁,这些日子有自己帮他擦身,总不至于太难过,只是不如洗澡痛快罢了。瀛泽回想那时虽然有些羞窘,但也渐渐习惯了,没想到听见大叔这样说,他竟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大叔说得太平常太自然,自然到……类似于亲密的程度。
瀛泽怔怔了看了一会儿大叔的脸,忽然逃似的飞奔出门,过了好久跳个不停的心才平复了些,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匆匆折了回去。
沈筠已经睡着了。
把刚刚忘记拉好的被子盖在沈筠身上,看着安静浅眠的大叔,瀛泽觉得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眼角微酸有些想哭,心里边却是无法形容的温暖。
大叔是因为自己受伤的,若非退无可退,他恐怕早就因为愧疚和不安离开,哪里还会有今日静暖。
他第一次感激哥哥和公子把自己留了下来。
床边凳子上搁着铜盆皂角,沈筠躺在床上,长发散开又被拢在一起,瀛泽正挽着袖子给他洗头。
新伤初愈,瀛泽怕大叔在水里泡得太久,坚持用老法子洗了头再让他洗澡。时值正午,水不用烧便被晒得很热,瀛泽半蹲着有些费力,换过第二盆清水的时候,上身已经被汗湿透了。
沈筠额上也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脖子很酸,这样撑着太累了。
瀛泽洗到一半发现大叔脖颈僵硬,心中微微一疼,满手泡沫不好帮他擦汗,想了想把手涮干净,手在他颈后轻轻一按。
动作
很轻很自然,手在那里并没有停留多久,很快便顺着头皮按揉过去,穿过发根,一路滑到发梢去了。如此反复数次,沈筠渐渐放松下来,由着他把头发洗净又擦干,起身的时候有些急,微微的眩晕散去,少年轻而暖的气息已经擦过颈侧,蜻蜓点水似的离开了。
去洗澡的时候,少年执意要扶着他。
其实依靠沈筠剑者的敏锐,伤好之后即使看不见也大概能自理,但瀛泽不想让他一个人在屋子里跌跌撞撞,扶着他走到浴桶边,轻声说:“大叔自己来……”
沈筠解了衣服,他闭着眼睛接过放好,又闭着眼睛扶他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闭着眼。
细微的水声响起,瀛泽心中微乱,想找个借口出去又不放心沈筠一个人,最终还是拿了一趟换洗衣物,很快就回来了。
站在一边想了想,他最终还是把眼睛睁开。
大叔自己洗得费力,有几处伤得重了,外表虽然愈合,动作大时却还牵扯得疼,瀛泽忍不住帮他撩起水来淋在身上。
沈筠愣了一下,由他去了。
才洗过的头发很柔顺,沾了水贴在脸上,瀛泽用手指轻轻替他放下来,不多时又有几丝沾了上去。瀛泽干脆把他的头发重新理了一遍,拢在一起拨开,露出略微苍白的脖颈。
热水从脖子上淋下去,顺着肩背流下,手指偶尔会碰到湿润的皮肤,但很快就会离开,片刻之后又有新的水淋下来。屋里只有水声,瀛泽觉得时间都要停顿了下来,自己的血液很烫,但却同这水一样流淌得温柔。
岂止如此,他好像所有的骨头缝儿都被温柔灌满,柔到要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快乐~~~于是考试中的茄子写一段送给大家做新年礼物!
特别要送给丸子,从我们说起洗澡,我就想写很久很久了!洗头洗澡什么的都好温柔
以及为啥我还是觉得进展太快了,总觉得再过个十年八年发展感情比较好……
鸭子鸭子我说要写新年礼物的,你看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