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你全力教导瀛泽,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他……
鸢似乎一时没有消化这句话的意思,略微有些发怔,嘉泽看了他一眼,轻声说:“若是做得好,我可以带你去梦华族的的地方……甚至让他们收留你。”
鸢轻轻一颤。
“他们超脱三界之外,想要藏一个人,就是天帝也找不到……” 嘉泽缓缓重复着鸢曾说过的话,末了加上一句,“如何?”
一抹意味不明的颜色在鸢眼中一闪而逝,他沉默了一会儿,极缓慢地点了点头。
手中的半杯茶不知何时见了底,衣服和被子都染了斑斑水渍,他却浑然不知。等沈筠替他拿走杯子,拭净水湿,他才突然惊觉,抬起头问了一声:“为什么?”
“我是比你强,但是单我教瀛泽是不够的,”嘉泽收了发带,周身的气势缓和了许多,“你出自仙山,魂骨俱洁,身份尊贵不减龙族,虽然比不得一般仙人根基深厚,灵识方面却是少有的灵敏……而我早听说你五行异术医卜星相诸般皆精,甚至还懂得人间的诗词茶道……”
鸢闭了眼,吐出一个不知是悲是喜的音作为回应。
嘉泽看着他继续道:“你原该人如其名,有飞鸟般的自由,只有无妄天君当你是低贱兽类,从不把……”
鸢又是一颤,然后整个人都僵住,如同石像一般动也不动。
就这样过了好久,他终于低下头,哭了。
自此嘉泽和鸢算是彻底住了下来。
嘉泽行踪不定,有时半夜出去,有时半夜才回来,说话不多却极有震慑力,瀛泽这些日子不免乖了许多,连走路都稳重得不像他了。比瀛泽更乖的是鸢,让吃药就吃药,让睡觉就睡觉,简直可以称得上模范伤员,所以在沈
筠的照顾下,他的伤好得很快。
鸢下地的那天沈筠多做了两个菜,瀛泽跟着吃得很开心,没想到饱嗝还没打完,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大侠,”鸢吃饱饭捧着茶杯道,“敢问你当年学武,所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沈筠正在抹桌子,想了想道:“扎马步吧。”
于是瀛泽那天就蹲在院子里扎马步,一直扎到了后半夜。
更过分的是,第二天早上他被揪着耳朵拽离被窝之后发现,昨夜腿麻坐在马桶上下不来的事已经传得每个人都知道了。沈筠甚至还体贴地问要不要帮忙揉揉腿,气得瀛泽掉头就往鸢手上咬了一口。
当然没咬着。
“我过去养过一条狗,总是爱咬人,倒练出了我躲闪的功夫,”鸢优雅地坐在饭桌旁喝粥,“所以瀛泽大人,你不用白费力了。”
瀛泽当场气得咬着了自己的舌头。
含着一口凉水呜呜了好久,他才口齿不清地质问道:“我有法术,扎什么马步啊,你就是存心……”
“马步么,”鸢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搅着碗里的粥,“那是多少年前来着,我被封了灵力丢在……一个地方,可是他不知道我会点防身的功夫,虽然只有一点,可是……也足够拼命了。”
“拼命”两个字被他说得更加轻描淡写,瀛泽听了却沉默下来。
“所有的本领的可能会用到,因为你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如果不想让别人担心,就要自己变强,”鸢瞥了一眼正在灶边忙活的沈筠,“可惜我……”
可惜我却是没有人担心的,他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瀛泽想了想,突然跳起来抓了个馒头叼着,跑到院子里扎马步去了。沈筠端着盘子经过的时候扬了扬眉,小龙冲他嘿嘿一笑,嘴一张馒头却掉了下来。
“呜……”郁闷的小龙再一次咬着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