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黄昏时下过一点雨,入夜后就停了,月亮出来,给小镇的街道和屋子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风有点凉,吹来一丝略带潮湿的烟气,沈筠站了一会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
这是个小小的十字街口,街边几堆纸灰被风吹散,露出里边烧成焦黑的果品。四周很静,烟也早散得差不多了,空气透出些雨后独有的清凉。地上还有些湿,沈筠蹲下来将染了潮气的纸点燃,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沉默了许久。
逝者有知那些沈筠是不信的,但他还是和镇上的人们一样,在七月十五的时候出来烧纸祭拜。心里有些空,也没有太明显的痛的感觉,因为他知道怀霜不在这里,甚至……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不在就是不在了,不论怎样怀念都无法挽回,虽然午夜梦回的时候会记得,吃饭的时候会记得,倒酒的时候会记得,但他依然知道这些小小的纸钱,是不会成为呼唤那个人媒介的。
无非是自欺吧……他在心里略微有些自嘲地说,将最后一张纸钱填进火里。
就在火将熄的一刻,起风了。
带着余温的纸灰被风卷起,四散而去,沈筠最后看了一眼,起身离去。就在这时,纸灰却忽然有生命一般腾空而起,在他面前旋转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风是迎面吹来的,长袍被吹得向后飘起,但纸灰打的旋儿却丝毫不受影响,固执地在离地半尺的地方盘旋着。
四周越发安静,纸灰太轻,被吹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
地上最后一丝火星也熄灭了。
有云飘过,月色忽然变暗,早早沉睡的小镇街道上没有别人,也就没有人看见沈筠此刻的神色。
“地下有知么……我从来都不信……”他喃喃说
着,一双眼睛说不清是悲是喜。
这一年的中元节,沈筠没有去苍炎山。因为瀛泽前夜里踢被子着了凉,一整天都在发高烧,他又是灌药又是擦身,一直忙到深夜。
这一年的中元节,瀛泽刚刚学会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可以让手边的风改变方向。前一天大叔出去买菜时,他折了纸蝶让它盘旋飞舞,一个人玩了很久。
这一年的中元节,刚刚退烧脸还是红红的小龙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沈筠说:“大叔,你的眼睛红了……”
而沈筠只是端来药碗,用勺子舀了一些送到他唇边,说:“吃药。”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脑子不在状态,没有鬼也没有肉,但是。。。有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