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亮的时候梁观情从梦中惊醒,半开的窗帘和灰蒙蒙的天,身边没有人,那种依存的感受所剩无几了
,梁观情拉开门出去,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寻找艾于白的身影。
“哥哥。”
下一秒电流声在头顶响起。
艾于白的声音经过电子仪器的传输,进到他耳朵里有些失真:“做噩梦了?”
还没完全清醒,眨眼间有雪花状的光晕,梁观情揉揉眼睛在原地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艾于白。
“抬头。”艾于白提醒他。
梁观情终于辨出声音的方向,走到角落仰头看,盯着摄像头问:“你在哪里?”
声音断去连接,再响起是两分钟后:“门口。”
密码锁应声而开,艾于白带着一个黑金封边的礼物盒推门进来,在玄关换鞋。
梁观情转而走向他,在艾于白跟前站定,什么话也不说,一双眼睛照在他脸上,像在等待着什么。一些
顾虑像线头,梁观情成为丝丝缕缕的承载物,因为害怕被秦祯知晓所以转身投进艾于白的怀抱,趋利避
害变成一种本能,可忘记交出去的手机里也有恐惧的针眼。
艾于白要怎么处理呢,即使邮件里他与艾夷非的照片和录像没有删去,完整地摆在艾于白眼前,依然会
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吗?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听起来好脆弱……梁观情不知道,只能等艾于白先开口。
艾于白见他不说话,放下手中的东西,抬高梁观情的脸,多愁善感的眼睛就像像素小人一样跌过来。
艾于白心中了然,将梁观情挂在锁骨上的衣领往后理,抱进怀里,告诉他:“好了小情,不会怎么样。
”艾于白圈紧他的背脊:“知道你曾经是他的新娘了。”
“不是这样……”
艾于白打断他:“威胁你的人手段太低劣,以后不会再发生。”
即使睡眼惺忪,梁观情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艾于白语气里不可控的情绪。
“哥哥。”
“嗯。”
梁观情的嘴唇贴了贴他的脸颊:“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洗个澡就没有了。”艾于白理解错梁观情的意思,拿上换洗衣服走向浴室,再顺便将柜台上长长的礼
盒放进梁观情怀里,告诉他,“天还没亮,先睡觉,睡醒了再拆。”
“不要。”梁观情拒绝得果断,不知道在回应哪一句,但很快艾于白就知道了,因为梁观情跟着他走到
了浴室门口,并且说,“不可以洗澡,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去哪里了。”
艾于白脱去上衣转身,线条与线条间像缓坡,被宽阔的骨骼架起。艾于白朝他走来,距离缩近,梁观情
的视线忽然往四周飘,但嘴里还在说:“……你也没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艾于白握住他的肘关节,将人拽进来,浴室的门关上,气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像蒸腾的水汽,
梁观情预感不妙,忽然改口:“不告诉也没关系。”
但好像没什么用。
艾于白的气息扑面,梁观情后退一步抵在玻璃门上,迷朦一片里有缺氧的预兆,没来得及躲开,艾于白
吻上来,小臂穿过后腰,将梁观情托起放在洗漱台上,分开膝盖卡在腿间,梁观情一边喘息一边后仰,
腰像轻易就能弯折的柳,被艾于白扶住肩胛骨带回来,卡在怀里,时间久了梁观情竟然学会回抱艾于白
,指甲尖抓在他没有衣物遮盖的脊背上。
直到碰翻水杯,玻璃碎在地上,响声过后梁观情才下意识去捂自己的耳朵,艾于白抓住他的手笑了一声
,独自弯腰清理碎玻璃。
梁观情仍然坐在洗漱台上,回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沾了点水抹在嘴唇,再用纸巾擦干,对艾于白说:“
是谁啊,你告诉我吧,我都让你亲了。”
艾于白将玻璃渣倒进隔离袋,回到梁观情面前,问他:“这也是作弊的一种?”
“不可以吗。”
“可以。”艾于白开了水龙头洗手,挂着水珠的指关节抹去梁观情脸颊上像亮片一样的残留物,“也许
几天后他会残疾地出现在你眼前。”
“什么啊,听起来很血腥。”梁观情并不满意,“怎么还会见到。”
“如果你月底去咨询室的话。”艾于白说。
梁观情沉默下来,情绪一瞬间像漏勺流空。
艾于白的目光饶有兴趣:“信任他所以感到意外?”
梁观情安静了一会,对他摇摇头,问出一个令艾于白哭笑不得的问题:“你又开车撞他了吗?”
“没有,我收走了他的一条腿。”艾于白将梁观情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对他说,“搂紧。”然后
掀起他的衬衣下摆。
意识到什么,梁观情的语气困惑:“可你为什么在脱我的衣服。”
“洗澡。”艾于白抱他下来,“一起。”
一觉到下午一点,梁观情枕在艾于白的胳膊上,侧朝向他闭着眼睛,怀抱里多出一个娃娃。梁观情不知
道在什么时候拆掉了艾于白带回来的礼物盒,将玩偶放在他们的中间,好像无论是谁做出拥抱的姿势怀
里都不会成空。
艾于白睁开眼睛,目光在他脸上流转,陷入睡眠的梁观情有让时间凝固的能力,光点一样轻盈的物质流
淌其中,偶尔艾于白觉得他像一缕从木边窗框里垂吊下来的蔷薇,隐秘无人知的。艾于白摸了摸他的眉
骨,梁观情的脸偏到一边,翻身背对他。
艾于白坐起来,在枕头底下找到梁观情的手机,习惯成自然,等到艾于白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
经点进梁观情与邬储的聊天框了。
自动忽略掉昨天晚上的信息,艾于白开始翻他没有看过的记录。
四个小时前。
邬储:回一下信息吧观情,我正在担心你。
半个小时前。
梁观情:对不起,我让你受伤了。
邬储:别说对不起。
邬储:脖子上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梁观情:你不要生气好吗?
邬储好像可以猜到了。
邬储:我给他开门的时候,你躲进房间里自己弄的?
梁观情:嗯。
邬储:为什么这么做,你和他之间怎么了?
邬储:疼吗。
邬储: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邬储:我是说不要伤害自己。
梁观情只回了其中一句。
梁观情:不疼。
梁观情:[开心/]
揭声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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