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提前二十分钟降落了,梁观情从到达层走出,好久不见的熟悉面孔迎面而来。邬储接过梁观情手中
的行李箱,带他走出人群,坐进车里,系安全带的时候邬储问他:“我送给你的项链,不戴了吗?”
梁观情的情绪低落但看向他的眼睛仍旧亮闪闪的,对邬储摊开手心:“在这里。”梁观情将项链送到他
眼前,十分自然地说:“你帮我戴。”
怪异的情绪满上来,邬储盯着梁观情,联想到被病毒侵袭的程序,惨叫声接连不断,屏幕上却显示一切
正常。
邬储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束起梁观情背后的头发,小心翼翼扣上项链。联想被证实只用了半
分钟,半分钟后邬储听到梁观情从齿缝中漏出来的哽咽的声音,不知道该送纸巾还是拍拍他的背。
叫来的代驾回头看,邬储对他说“走吧”。轿车驶离车库,目的地是云大。
梁观情坐在并不宽敞的车后排哭出海洋,而身为朋友的邬储只能问他怎么了,空留一双无处安放的手和
被眼泪感染的心。
“可以不去学校吗?”梁观情淋漓的一张脸转向他,“我想跟你回家。”
邬储心想梁观情一定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话选中的歼灭范围有多广。
“观情。”名字刚叫出口邬储就后悔了。
尝到拒绝的味道,梁观情问:“不可以吗?”
邬储停顿几秒,叹出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喜欢你,你知道吧。”
“我知道啊。”
“所以别这样了。”
“为什么?”
“我今晚喝了挺多酒。”
“你来之前跟我说过了。”
邬储真的没办法了:“住酒店吧,我现在定。”
“不要。”梁观情还在问,“不可以去你家吗?”
“……”
两分钟后邬储让代驾修改了目的地。
紧接着两个人默契地陷入沉默,一片寂静里梁观情的眼泪停止了,脑袋里循环起一句话,有多重要呢,
无论如何艾于白都会管他到底吗?而邬储在想背靠梁观情原来就已经背靠着火海,但好像无所谓了,还
能往里跳就跳吧。
十二点不到,代驾将车停在公寓楼的地下车库,邬储和梁观情乘电梯上楼,进门后邬储像对待客人一样
,端来一杯水,随机点开一部电影投屏,让梁观情在沙发上坐一会。
邬储去到客卧,将床单和被子铺平,整理完一切出来,准备问梁观情饿吗,有面条可以下,走近了发现
躺在沙发上的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枕着叠放整齐的衣服,睡相安宁。邬储站在沙发边,在抱与
不抱之间犹豫了,最后拿来枕头垫在梁观情颈下。
临近一点,楼道有脚步声接连响起,由远至近停至门前,消音了一秒,响起力度很重的敲门声。邬储好
像没有多意外,看了梁观情一眼,问:“要躲起来吗?还是他来找你你就跟他走了。”没有回应。
邬储站起来走到玄关,敲门声还在继续,但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邬储回头看,梁观情正抱着枕头
躲进客卧。
邬储紧跟着拉开门,比赛事直播里更加张扬的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人在哪里。”艾于白言简意赅。
邬储堵在门口,反问:“你又是他的谁?”
“你不会想知道。”艾于白退到一边,身后两名身着西服的男人涌进门,将邬储架在墙角,后背碰撞疼
痛感明显,邬储继续说,“我现在可以告你。”
艾于白不在意,略过他走进客厅,梁观情的行李箱躺在玻璃茶几底下,艾于白径自走向卧室,停在两扇
门的中间:“小情,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僵持之下左手边那扇门里终于有了动静,“咔哒”一声,房门不再反锁,梁观情拉开一条缝看他,哥哥
两个字还没叫出口艾于白已经向他逼近,眼前的光线一瞬间压暗。
期待与忐忑并行,那几则夹带威胁性质的匿名邮件又窜上来,梁观情下意识关门,被艾于白握住手腕拽
出来,对他说:“回家了。”
回家?哪个家,有秦祯在的地方吗。
梁观情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越来越不敢面对秦祯,用力甩开艾于白的手,对他说不要,然后躲到邬储
身后,动作的幅度太大,头发飘动,露出颈侧浅色的红痕,仿佛一个吻的着陆,艾于白的眼神骤暗。
“过来。”
梁观情不为所动。
艾于白耐心叫他:“到哥哥这来。”
梁观情张了张口又咽回去。
守在两侧的男人当即将他们分离,梁观情反方向发力,邬储伸手护他。
艾于白站在距离他们三四米远的地方,心想太有意思了,此情此景更像是他在棒打鸳鸯。无法再忍受这
份滑稽的心情,艾于白走过去将梁观情拽到自己身边,钳住手臂。
邬储阻拦的手伸出来,还没够到梁观情,艾于白紧握的拳头挥了出去,打偏整张脸,邬储摸了一下嘴角
,没有血迹,但很快口腔开始泛酸,尝到血锈味。
身边的人见状开始挣动,奈何被艾于白牢牢按住,只有嘴巴可以动,梁观情问他:“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明明不想跟你回去。”
“不想跟我想跟他?”艾于白用指腹覆盖住梁观情颈侧的红痕,“是故意的吗。”
“……我没有。”梁观情看向邬储,对上一双不明白但也不辩解的眼睛,一瞬间被愧疚的情绪包裹,想
对邬储说对不起,但眼睛被艾于白的手掌蒙住了,下一秒身体悬空。
艾于白抱起梁观情将人带走,留下一张足够赔付十次医药费的卡。邬储僵了两秒,踢开垃圾桶,那张银
行卡被他扔了进去。
令梁观情庆幸的是艾于白并没有将他带回艾家,他不用那么快就以一种惴惴不安的状态与秦祯相处。轿
车驶进艾于白留在基地附近的公寓,梁观情曾经来过这里,间隔的时间不久,发生的一切都还记忆犹新
。
司机到车库泊车,艾于白抱他上楼,开门进去,一路到卧室,将梁观情扔在床上,一瞬间陷进柔软的棉
被里,像被吞掉的果核。
熟悉的预感扑面,下一秒就会有影子压到他跟前,为了不那么轻易被束缚,梁观情撑起身体往床头缩。
艾于白随着他拉远的距离靠近,在床边站定:“脱掉。”
“什么?”梁观情不明白。
“衣服,自己脱。”
“……为什么要脱。”
“检查。”
梁观情皱眉,好像对脱掉和检查没意见但是……
“我不要自己脱。”梁观情盯着他。
艾于白俯身,捆住他的膝弯将人拖到床边。
六个小时前对他说要吃乌冬面的人,六个小时后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从莱莞到云纽,即使已经更
换掉手机和社交账号,还是能联系到,坐廉价航班颠簸三四个小时也要回来?太有意思了。
距离拉近,艾于白迟迟不说话,只用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梁观情感到不安的同时支撑不住身体,选
择抱紧艾于白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深呼吸。
艾于白扣住他的后颈,指腹按在红痕上,问:“还有哪里。”
“没有了哥哥……”梁观情的嘴唇不小心擦过艾于白的耳朵,感受到包裹住他脖颈的手掌正在收紧,梁
观情发出抗议,“你快把我掐死了。”
艾于白不回答,也不完全相信,松开手,搂住梁观情的腰,将衣摆向上推,露出平坦紧实的小腹,继续
问他:“摸了你什么地方。”
“没有摸。”
艾于白的手往里探,带起衣摆几乎要将衣服褪到胸膛:“这里呢?”
“……没有。”因为吊灯太亮,梁观情躺在床上抬起小臂遮住自己的眼睛。
艾于白的手掌还覆盖在他身体上,接触的面积越来越大,并继续发问:“那是这里?”
“我都说了没有,”梁观情好像发现了什么,语气不满,“明明是你在摸。”
下一秒艾于白脱掉他的上衣,透白的肌肤暴露在外,锁骨下方印着与颈侧相同的痕迹,艾于白深吸一口
气平复自己,再解掉梁观情脖子上不属于他的项链,抑制住语气问:“小情,不是说没有了吗?”
艾于白危险的眼神和欺骗性的语气不相匹配,梁观情莫名感到害怕,抓来枕头,逃避般将整张脸都遮住
,这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艾于白抬起他的腰,梁观情又从他臂弯里滑走,再然后他听见解开腰带扔在地上的声音,艾于白掀开枕
头掰正他的脸吻上来,从嘴唇到下巴再到锁骨,没过多久梁观情的呼吸声就开始加重,身体不受控制地
抖,听到艾于白一条一条地宣判:“哥哥是假的喜欢我也是假的,这几天待在我身边说一些甜言蜜语,
只是为了让我不再看着你,可以逃跑。”
梁观情对他一直摇头,怎么变成这样了,明明不是这样。可摇头没用,艾于白要听到他亲口否认,在这
一件事情上时间仿佛静止了,艾于白顽固得可怕。
“为什么逃跑?”艾于白问他。
梁观情埋进枕头不说话。
真的不想回答,但能不能继续问他,问到他没办法了只能说出来就好了。
“收走了你的手机也要跑回来和他团聚。”艾于白的语气更加坚硬,“是这样吗?回答我。”
梁观情呜咽出声。
记忆里很久没哭的人又有眼泪流下来。
“小情?”心脏隐隐作痛,艾于白俯下身到他跟前,被梁观情伸出来要推开的手不轻不重地拍在脸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梁观情心虚地扭头,捂住耳朵先发制人:“……你压到我头发了,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