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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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又一个周五傍晚,邬储按惯例走出教堂的大门,乘最后一班公交回学校,在美食街下车,打包一份生煎

带给梁观情做宵夜。临近十点,邬储收到梁观情的消息,问他回来了吗,设计图的终稿在哪一台电脑,

上周的作业就要截止了。

邬储还在聊天框编辑回复他的消息,梁观情又发来一个哭泣的表情。

邬储清空聊天框,将电脑密码发给他,然后问:刚睡醒?

梁观情争分夺秒将图纸上传才回复邬储:嗯,没有等到冗句的直播,不小心睡着了。

消息发送的下一秒,宿舍的门被推开,邬储带着两个人的宵夜走进来,看见窝在沙发椅里,面对电脑屏

幕心情暗淡的梁观情。邬储将宵夜放在梁观情手边,提醒他:“你的眼睛不能这么用。”

梁观情歪头看他,漂得很浅的长发压在背后,像一整片雾蒙蒙的樱花,星星点点的瞳仁,笑起来有溪水

叮咚的声音:“我不是一直都睁开眼睛。”

“怎么不直接发消息问他?”

“可是,”梁观情犹豫起来,语气遗憾,“我下午刚和他打过游戏。”

邬储被梁观情流经全身的笑容晃倒了,有逃脱晕染范围的嫌疑,抽走毛巾转身朝浴室走去:“你自己做

决定吧。”门外很久没有动静,邬储冲完凉出来挂衣服,发现梁观情还是痴痴地趴在桌上,又对他说:

“中午吃过的饭晚上就不可以吃了吗?”

短短一句话效果显著,有了外界支持和合理动机,梁观情点开冗句的聊天框,拍了拍他。

“问了吗?”邬储擦干头发坐回电脑前。

梁观情四舍五入:“问了。”

“他来吗?”邬储已经启动加速器,“他不来我和你玩?”

“还没有理我。”沙发椅转了一圈,梁观情提议,“我们等一等。”

邬储的手心离开鼠标。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梁观情捧来半边西瓜,将邬储带回来的生煎装进餐盘,一次性木筷和纸碗一起丢进垃

圾桶,戴上耳机播放轻音乐,等到吃进一口西瓜后才想起来对邬储说:“还有半个在桌上,是你的。”

邬储抬眼去看的时候错过了对视的最佳时机,梁观情已经转回去继续等待消息了。

冗句:说话。

梁观情:我想玩游戏。

冗句:一会要打训练赛,没时间。

冗句:自己先玩。

冗句:不要拿侦察。

梁观情:你忙完会找我吗?

冗句:看情况。

相处四个月,梁观情知道冗句的“看情况”是百分百应验的说辞,“看情况”等于“忙完就找你”,梁

观情摘下耳机呼叫邬储:“我们先玩,他在忙。”

幽绿色的加载界面,四个角随着进度条碎裂后,swamp killing的英文字样砸在屏幕上,破开曙光来到游

戏主页面,邬储的组队邀请已经在右上角挂起。

梁观情进入房间后没有立即锁定,角色开始更换,定位从侦察变成了医疗:“我装一下技能,你需要盾

吗?我的等级不够,除了盾只有针了。”

“怎么不玩侦察。”邬储记得梁观情的侦察等级早就已经点满,侦察库中有一半的角色都被他打上过点

金台。

邬储没有开游戏麦,梁观情戴着耳机听不见,等邬储提高音量又问一遍的时候梁观情才姗姗来迟回答他

:“冗句不允许我玩。”

邬储打开组队麦,发现自己的接受度越拉越高了,在梁观情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将可以和侦察绑定传送

的远程换成了使者:“盾就行。”

梁观情调整完一切按下确认,锁定了初始形象的医疗,小队进入匹配列表,这个时候邬储在游戏里问他

:“冗句不允许你玩你就真的不玩了?他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只是叫我不要拿侦察。”

“你拿了他也不会知道。”

“场次会增加,他一看就发现了。”

邬储不禁反问:“他真的会管吗?”

“你问这么多干嘛。”梁观情关闭了听筒,顺带将耳机音量调高。梁观情不想告诉邬储,他游戏绑定的

账号登在冗句的手机,和谁在玩,玩什么角色,游戏开局就会推送。梁观情觉得将这一件事说出口很奇

怪,面对邬储好像更奇怪了。

进入游戏准备阶段,除开邬储的使者,队内其余三名分别锁定侦察、格挡和远程,一场游戏十六组队伍

,共计八十名玩家,倒计时结束打散出生点,在干扰池没刷新的前三分钟属于无障碍个人大逃杀。

因为技能点数不足,梁观情的医疗初始只持有小刀和钩索,没有主动性技能,意味着无法准确索敌再一

刀毙命就失去还手能力。

梁观情顺手将一个进沼泽地搜箱的人结果后,看见邬储的局内文字消息:在哪里,我来找你。

梁观情仍然拒绝和邬储说话,但所处位置已经私发过去,并将听筒打开。

邬储的声音响起:“铜雀那边有一队靠过去了,你往最近的传送点走,可以一直连点钩索。”

“还没刷呢。”梁观情靠着石墙边沿离开沼泽地,带走供给箱里的秒表,免疫掉山顶射下来的几发子弹

后才对邬储说,“我不需要你过来了。”

话音落下,屏幕上方证据一般连续传来两则击杀播报。

[点捺]使用钩索击杀[初始昵称19819619]

[点捺]使用医疗器械击杀[aaaim]

击杀排行榜上属于梁观情的游戏昵称一节一节升上来,停在第九的位置。三分钟倒计时结束,地图重新

刷新,干扰池开始笼罩,队伍内存活玩家被统一召集,局内人数只剩下42。

邬储错愕看向他,有一瞬间对记忆里躲在视野盲区报点位但从不拿人头的梁观情感到陌生。

这个时候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梁观情站在出生点不动,点亮屏幕。

冗句:在和谁玩?

梁观情:舍友。

冗句:输了赢了。

梁观情不回答,用时十分钟,我行我素结束了游戏。

梁观情:输了[哭/]。

冗句:退出来。

邬储紧跟着被击杀,返回组队房间的时候,梁观情已经进了冗句的队伍,组队人数从2陆续变作3、4,最

后满员。邬储关掉电脑,从梁观情背后路过,到阳台点烟。

约好的训练赛没有发生,赛季结算在即,教练临时收到关于下一个赛季干扰池比例调整的说明,以及技

能携带的点数从3上升至5,附加的另外两点可以转化成角色定位本身的加成,为此进行了二十分钟的战

术调整,宣布训练赛取消。

艾于白从会议室出来,听见队内的使者位传来噩耗,那一声队长喊得比天还高,说他刚刚出去拿宵夜,

路过一楼大厅,亲眼目睹这一期的青训生在对局的前三分钟,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疗位用钩索解决了生

命,简直前路无望。

“多少分的局?”艾于白问。

“也挺高,四千二。”翟诃实事求是,“主玩侦察的,上过点金台,不过我真没看懂换0技能点的定位去

玩是为什么,不憋屈吗?”

艾于白坐回电脑前,收到使者位发来的有关那一局的数据图,在特意被圈出来的昵称里,意料之外地看

见“点捺”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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