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杰把秦渡从地上揪起来，推着往外走：“行了，你快走吧，让你妈好好休息一下。”
“爸……”秦渡晃着秦世杰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恳求和不舍，“爸，我不想跟周野分手……”
“你要是个闺女该多好。”秦世杰掰开他的手，话里带着点无奈的嗔怪，“都比你爹高了，还跟你爹撒娇，也不嫌害臊。”
“爸……”秦渡还想再说些什么，声音里透着几分委屈。
“打住！”秦世杰叹了口气，眉头微微蹙着，“小时候你也没闯过什么祸，怎么长大了就能闯这么大的祸？”
“祸都闯了，那能怎么办？我妈都不要我了。”秦渡抬头看他，眼里还含着泪。
“唉，你也不能逼着你妈接受吧？那是你妈，不是神仙，哪能一下子就想通？”秦世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快去上班吧，这件事等你妈气消了再说。”
秦渡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走了两步又猛地回头，眼里带着一丝期盼：“爸，您是不是接受这件事了？”
“我不接受，”秦世杰的声音沉了沉，“我就是觉得你妈说的没错，要是我当初不当这个烂好人，你也不会跟周野好上……”
秦渡努了努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认真：“我妈说的对，这件事情一大半责任在你！老秦，你得努努力，让我妈接受周野，这样才能皆大欢喜。”
“我不打你，你不知道谁才是爹了是吧？”秦世杰抬脚踹了下秦渡的屁股，“秦渡，有你真是我的报应！”
秦渡揉了揉屁股，低声说：“我先走了爸，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或者我叫个护工，帮你们买买饭什么的。”
“滚滚滚！这点小事用你说！我自己都能照顾你妈，用得着找护工？”秦世杰摆了摆手，转身回了病房。
病房里，林华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就那么盯着窗外的兰花一动不动，眼角还含着泪花。
“小林，你怎么哭了……”秦世杰赶紧走过去，伸手给她擦眼泪。
“我儿子以后怎么办啊？这可是法律都不认可的事情啊……”林华抽出一张纸擦了擦鼻涕，随手扔到秦世杰身上，“他可以任性，但我们做父母的可不能由着他胡来。”
“唉，老婆，你也知道的，咱儿子就这个脾气，认准的事情，谁也劝不动。”秦世杰叹了口气。
林华也跟着叹了口气：“劝不动秦渡，咱就跟周野聊聊吧。”
……
周野接到林华电话的时候，刚拍完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正准备跟秦渡开视频。
看着屏幕上“林姨”两个字，周野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他走进自己的房间，按下接听键：“喂，林姨。”
林华也没干过棒打鸳鸯的事儿，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阿野，你跟秦渡的事情，我们两个已经知道了。”
周野站在落地窗前，下意识地搓了搓自己的衣角。
秦渡刚才给他发过消息，只说了他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下班，关于家里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林华顿了顿，问道，“阿野，你说阿姨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周野喉间紧了紧，垂眸看着楼下牵手散步的小情侣，收回视线：“阿姨，您对我挺好的。”
“……”林华叹了口气，“阿野啊，我不想纠结你跟秦渡到底是谁先主动的，但我作为秦渡的母亲，不能看着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我理解的。”周野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特别失落，“我理解的……阿姨……”
“嗯，你理解就好，”林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那我让你跟秦渡分手，你也会同意的吧？阿野啊，阿姨也不想道德绑架你，但我就这么一个孩子。”
周野现在已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了，只感觉脑子很乱，全都是秦渡的影子在打转。
他被父母打了？还是被骂了？
他现在一定很伤心，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
周野面对自己父亲时底气很足，因为那个人只生不养，他童年几乎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他，所以他足够冷血，可以当场拒绝。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秦渡的母亲，而林华不仅是秦渡的母亲，还是他一直以来都值得尊敬的长辈。
周野再次想到老家的那处断崖，他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边缘，进退两难。
“周野？”林华在电话那头又唤了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阿姨……”周野右手勾着林华送他的平安玉，声音艰涩，“抱歉，您的要求，我不能同意……”
手机那边陷入了持续的沉默，过了很久很久，才传来林华的声音：“行，我知道了，你不是我儿子，我没道理逼你做什么。”
“阿姨，我对秦渡的心意，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林华直接挂断了。
周野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本来他是不会抽烟的，是因为角色需要才学会的，只有在拍摄时会用到，平时一直放在口袋里。
周野觉得尼古丁的味道很冲，他不理解秦渡为什么喜欢这个。
窗外的月亮照在周野脸上，清晰地映出他眉宇间的丝丝忧愁。
周野嘴里叼着烟，深吸一口气，烟雾掠过肺腑，又缓缓吐了出来。
他仍然不喜欢这个味道，不过确实需要做点事情来缓解心底滋生的忧愁。
周野指尖夹着烟，搓了搓脑袋，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放松过。
刚才还打算跟秦渡开视频的周野，现在却不敢了。
秦渡真的很爱他的父母，如果秦渡真的为了父母跟他分手，周野肯定会接受这个理由。
但他知道，自己心里肯定承受不住。
他真的会疯掉的。
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振动着，周野侧目看去，是秦渡打来的语音电话。
他把手机拿过来，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神格外浑浊。
往常，秦渡都是直接给他打视频的，因为能看到脸，就绝不只听声音。
难道是和他一样，想隐藏自己的情绪吗？
周野摁灭了烟，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那边立刻传来秦渡带着笑意的声音：“周野宝贝儿，刚才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不会是你不想理我吧？”
“怎么会？我怎么会不想理我渡哥呢？这不是刚忙完嘛！”周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笑意，“渡哥，你还好吗？”
“挺好的呀！唉不对，不好不好，我一点都不好，我想你了。”秦渡趴在沙发上，语气带着撒娇，“你是不是下周就回家了？这次能回来多久啊！”
秦渡的声音里还带着笑，但那笑声落在周野耳中，就只剩下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