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里难得来了个小年轻，虽说带点小脾气，但老员工大多愿意让着他。
等大家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总爱逗逗方明宇。
谈完客户又加了班，方明宇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啊啊啊！叶哥，我真的好累啊，我不想上班了，我要辞职。”
“不想干就不干，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叶青摸了摸他的头发，“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能坚持半年多。”
方明宇趴在他大腿上：“我就是想让我爸妈知道，我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也能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谁知道长大这么累！”
叶青轻声笑起来：“有我在，你不需要长大。”
“呜呜呜，老公你真好！”方明宇抱着叶青的大腿蹭了蹭。
“好了好了，你先去洗澡，出了一身汗，都有味了。”
“呜呜呜，老公你居然嫌弃我，真让人伤心。”
“那我帮你洗？”
“不了不了，还是我自己洗吧。”方明宇挣开叶青的胳膊，一溜烟跑到了浴室。
真是工作让人丧失欲望。
叶青抿了抿嘴，看来得赶紧让他辞职才行。
……
下午，秦渡开完会接到了林华的电话。
秦渡瞬间有种要上刑场的感觉，从来没觉得回家的路这么短过。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家里竟然意外地干净，没有多余的痕迹，只是秦世杰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看起来很新鲜，显然是刚被抓的。
秦渡转头就要走，被秦世杰叫住了。
秦世杰低声骂道：“臭小子，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过来收拾！我有你这么个儿子，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渡被他拽了个踉跄，低头就看到冷着脸坐在沙发上的林华，忙赔笑道：“哎呦喂，妈，几天不见，您怎么变得这么好看了？”
“秦渡！”林华重重拍了下桌子，愤怒地瞪着他。
秦渡腿一软，丝滑地跪在了林华脚边，低着头说：“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别打脸？我明天还要去上班。”
林华被气得直喘气，手指不停地戳着秦渡的脑门：“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秦渡，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林华一看见秦渡这副德行就来气。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错态度良好，就是死活不改。
秦渡捂着发烫的脑门，赔笑道：“我这不是随了我爸吗？属于基因缺陷，没继承到您优良的基因。”
跪在旁边的秦世杰翻了个白眼，拍了下秦渡的后背。
“够了！别给我来这一套！你们爷俩可真行，把老娘当傻子耍！”
林华用力拍了下秦渡的脑门，声音清脆，“秦渡，你跟我说清楚，你跟周野到底怎么回事！”
“我儿子跟男的好了，这事儿我还得从别人嘴里知道，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秦渡跪在地上，语气带着些委屈：“当初我试探过你，可你说我要是敢跟男的好，就打断我的腿，我哪敢跟你说……”
“你什么时候试探过我了？就会找借口！”林华拿起鸡毛掸子，对着秦渡的屁股抽了一下。
“啊！疼疼疼！”秦渡往旁边挪了挪，“我就是谈个恋爱，有什么错？手链断了之后，我见到的第一个人不就是周野吗！”
“行，合着都是真的是吧！”林华气急了，指着秦世杰，“你俩真行啊！真行！合起伙来骗我！”
“妈，您消消气，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害怕……”
秦渡的话没说完，就见他妈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秦渡吓得心怦怦直跳，赶紧伸手接住林华，避免她的脑袋磕到地上：“妈！妈您怎么了？妈！”
秦世杰看到老婆倒在地上，也慌得不行：“我现在就打120，怎么气成这样啊。”
“爸，别打了，开车去医院，我背着我妈！”秦渡慌慌张张地把人背起来，父子俩急急忙忙往外走。
秦渡把林华放在车后座，秦世杰在后面扶着，他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开出了停车场。
“秦渡，你开车小心点，你妈应该是气得太狠晕过去了，呼吸还挺平稳，别开太快，别再出事了。”
秦世杰掐了掐林华的人中，急声说：“老婆你别吓我，我离了你可活不了。”
秦渡一颗心怦怦直跳，一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他妈妈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好在苍天有眼，一路绿灯。
到了医院，他妈醒了过来。
急诊医生做了全身检查，初步分析是气得太狠，导致血压飙升、脑部缺氧，才晕了过去。
通俗点说，就是气晕了。
秦渡松了口气，忙去给林华办理住院手续。
他都不知道林华还有高血压这毛病，忍不住问：“爸，要不您也检查一下？我妈怎么会有高血压呢？”
“就是急的，我跟你妈每年都体检，没什么毛病，你别担心。”秦世杰捏了捏秦渡的肩膀，“你还是多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跟你妈解释吧。”
“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呀。”秦渡跟秦世杰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俩背对着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给我过来！”林华看见这父子俩就来气。
秦渡慢慢转过身，心里盘算着，跪着听和坐着听反正都一样。
林华白了他一眼：“坐这儿吧，都三十岁的人了，没个正形！”
“我……我这不是怕再把您气着嘛……”秦渡坐在床边，“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一时半会儿气不死！”
秦渡嘴角耷拉着：“哎呦，妈您别这样嘛……”
“秦渡，你看看你这死样！”林华用力在秦渡的胳膊上掐了一把，“咱先不说你俩都是男人，就说你俩这六岁的年龄差，秦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秦渡怯怯地看了他妈一眼，没什么底气地说：“算……算我老牛吃嫩草？”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林华抬手，拳头用力砸在了秦渡的胳膊上，疼得秦渡缩了一下。
秦渡红着眼看着林华：“妈……我就是喜欢周野……搞得我好像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