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触到周母手上的茧子，心里一阵发酸，隐隐泛起心疼。
或许，这就是周野憋着一股劲，拼命往上爬的原因吧。
“阿野！”
屋里走出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周野姐姐露面的那一刻，秦渡瞬间明白周野为什么看姐夫不顺眼了。
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她衣着朴素，素面朝天，冬天的寒气让脸颊冻得有点红，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好看，分明是个美人胚子。
而且身材高挑，目测得有一米七五，比姐夫还要高出一些。
秦渡拍了拍周野的肩膀，那意思是“我懂”。
换作是他姐姐嫁给这样的人，他肯定也接受不了。
不过姐夫对姐姐倒是上心，从怀里掏出个肉夹馍，有点不好意思地塞给周燕：“五花肉的，老香了，你尝尝。”
周燕瞪他一眼：“怎么就买一个？秦渡和阿野不吃吗？”
“哎呦，我把这茬忘了。”姐夫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又转向秦渡，抱歉地笑了笑。
秦渡摆了摆手：“没事儿，我都闻见肉香了，阿姨肯定在做好吃的呢。”
唉，虽说疼老婆，可这情商好像不太高。
“顺风呢？”周野扫了一圈院子。
秦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个小姑娘正躲在门框后偷偷看着他们。
秦渡走过去，把另一串冰糖葫芦递过去，笑着问：“顺风？是顺风顺水的顺风吗？”
顺风接过糖葫芦，望着眼前的大帅哥，脆生生地答：“是顺风顺水的顺风，是舅舅给我起的，他希望我这辈子顺顺当当。”
“好名字。”秦渡摸了摸她的脑袋，“风能去到任何地方，你以后也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周顺风眯眼笑起来：“我也想跟舅舅一样，考个好大学。”
周野走过来，嬉笑着看向周顺风：“快开学了，寒假作业写了多少？”
周顺风立刻跑向周母，带着点不满：“姥姥，你看小舅！”
众人都笑了，周燕推了推周野的肩膀：“阿野，去看看咱爸吧。”
周野点点头，秦渡跟着他往屋里走。
周父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身下的轮椅还是周野上次回来时买的。
秦渡心里嘀咕，这父亲做的也太不称职了，既然有轮椅，怎么不出来迎接。
“爸！”周野的声音有点硬，一看父子关系就不亲近。
秦渡试着搭话：“叔叔，您身体怎么样？我爸妈让我带了些礼物，还特意嘱咐我多关心您几句。”
周父看向秦渡，脸色稍缓：“还行，就是周野在京市，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不麻烦的叔，您和阿姨跟我爸是发小，都是应该的。”
周父一听这话，突然冷哼一声：“发小？秦世杰哪里是念着发小情分，他是念着和我老婆的旧情！”
此话一出，秦渡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如果这不是周野的父亲，他现在早就劈头盖脸的上去骂他了。
“渡哥，我们出去吧。”周野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周父，拉着秦渡的手就往外走，“刚才我爸说话冲了，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渡哥。”
“没事没事，能理解。”秦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岔开话题，“阿姨做了什么好吃的呢？我都闻见肉味了。”
周野脸上这才露出点笑意：“一会儿你尝尝就知道了，我妈厨艺可好了。”
山里的夜来得快，堂屋点亮了一盏小灯，光线不算亮，却也能勉强看清东西。
从院里往外望，是黑漆漆的山，看着有点吓人。
秦渡坐在房顶上，望着山顶的月亮：“当初答应你，要跟你一起看山，这不就实现了吗？”
周野帮他紧了紧衣领，在旁边坐下，陪着他一起看。
真奇怪，以前总觉得这山是困住自己的枷锁，现在再看竟然觉得山上的风景还不错。
两人正赏着月，北方忽然刮来一阵风，秦渡冻得打了个喷嚏。
周野赶紧催他下楼：“回屋吧，这会儿我妈应该把饭做好了。”
周母做了满满一桌子锦州菜，秦渡甩开腮帮子吃了两大碗，实在撑得不行才停嘴：“周野，阿姨厨艺这么好，你竟然没吃胖？”
“哈哈，这孩子真会说话！”周母看着秦渡，眼神里满是慈爱，“小渡，你父母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我爸天天盯着我妈锻炼，身子骨比我都结实。”
周母还想再问，却被周父厉声打断：“行了，人家城里人什么没有？用得着你瞎操心？”
“你要是吃饱了，就去休息吧。”周野微微蹙起眉。
“你还敢管教你老子了？”周父猛地将手里的碗摔向周野。
餐桌上温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周顺风吓得一直往秦渡身后躲。
秦渡拍了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行了，大家都在呢，你这是干什么？”周母尴尬地笑了笑，推着周父就往屋里走。
房间不隔音，争吵声很快从里面传了出来。
秦渡大概听明白了，这是在算秦世杰跟周母曾经那一段恋情的后账呢。
哎呦，要是林华知道了周野是秦世杰初恋的孩子，那不得把家给拆了。
秦世杰同志，危啊！
“渡哥，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周野的声音里带着点难堪。
“唉，没事。”秦渡叹了口气，“应该是我不应该跟你一起来，本来想给你做个伴，没想到添了这么多麻烦。”
“别这么说……”这是周野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丢人。
以前他从不在意经济上的难堪，可父亲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秦渡面前扇他的脸。
周燕赶紧打圆场：“秦渡，他就那样，脾气差，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没事。”秦渡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差点忘了，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
他打开行李箱，里面除了京市特产，还有不少别的东西。
给周野父母买的衣服，给周燕的化妆品和漂亮裙子，给姐夫的刮胡刀，还有给顺风的公主裙。
周野挺惊讶，他压根不知道秦渡什么时候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以为只给父母带了礼物。
周母从屋里走出来，正好赶上，连忙道谢。
秦渡觉得自己今天说的最多的就是“不用谢”，都快说累了。
他把礼物一一分好，看向周野：“别看了，没你的份！”
周野笑了笑，没说话。
周顺风迫不及待地回屋换上新裙子，也不嫌冷，转着圈问：“好看吗？”
“好看！”秦渡立刻捧场鼓掌。
都说外甥随舅，他觉得周顺风跟周野长得很像，以后长开了，说不定比她母亲还要漂亮。
这么漂亮的姑娘，偏偏生在大山里，要是走不出去……
秦渡转念一想，周野肯定不会让这种“如果”发生。
这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外甥女，他怎么舍得让她困在山里。
吃完饭，周燕要带周顺风回家了。
周顺风有点舍不得，吵着明天还要来找秦渡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