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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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半三更和从天而降的土大款聊完之后,陈乐筝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他如常开播,之前的预感果然灵验,他没有再见到someone的身影。

难道是因为查学历的事?

陈乐筝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someone是嫌弃自己看起来没文化?还是因为那个撩骚的谐音梗误会了?所以才不再来了?

他睡一觉起来后其实挺后悔的,毕竟这个someone只是个一级小号,一上来就用钱把他砸得晕头转向,说不定连黑粉都不是,而是个纯纯的黑子,他就跟人聊了那么多,还手瓢打出了那种充满歧义的黄色词语。

万一被截图泄露了,他陈乐筝岂不是会遭全网声讨,说他恬不知耻地麦麸还不够,居然私下撩骚想草粉?!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可应该没有哪个吃饱了撑的会花这么多钱来搞他吧?

他的名声已经够差了,不做点实质性的恶事,几乎没什么进一步塌房的余地。

陈乐筝看见自己叫someone“老公大人”,最后还发了条语音过去,脑子在大白天简直嗡嗡的。人一到深夜果然容易多愁善感、神智不清,长了嘴就乱说话。

然而等到直播结束,他又忍不住点开了someone的主页。

深夜时分,他越想越气,按捺不住了:“不是说了明天见吗,怎么不回复也不来了,老板好狠的心。”

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咬舌自尽吗。

陈乐筝拍了拍脸蛋,摇了摇脑袋,又默默可惜两秒——是在可惜自己既留不住富婆富哥,也留不住上了年纪的土大款……

还好,反正他也不靠收礼物割韭菜。

搞好直播效果,好好稳住直播间的广大观众和活跃人数才是关键。

陈乐筝只伤春悲秋了那两秒钟,就迅速把区区someone抛在了脑后,只期待着在游戏里遇见另一春。

只是他一直连跪,对决分数掉了将近一百多分,上线第一件事还是申诉回幸运分,然后才能踏上艰辛无比的漫漫上分路。

虽然节目效果很重要,但上分同样重要,没有人想看主播真的在低分段当菜鸡耍宝。

为了躲开可恶的狙击仔,陈乐筝特地让运营小姐姐给自己的直播间再加了10秒延迟,他在开一把游戏前也会声东击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击开始。

一连几天,陈乐筝变得格外努力,奋发图强,没日没夜地埋头加起了班。

这天在打了四个小时后,陈乐筝终于把自己的号打回了千强的分数。

不等弹幕上刷【躺狗】的诸位反应过来,他二话不说,兴致勃勃地开启了下一把。

“你们别看上一把评分低,我作用很大的,”陈乐筝这局在三楼,需要ban英雄,他随手ban了个辅助,“没有我一个射手在后期力挽狂澜,早就输了,你们不懂就闭嘴!”

他正继续跟观众们争辩上一局的事,轮到自己选英雄了也没注意,咔嚓一下,系统自动给他选了个中单。

紧接着,弹幕就透露了一个重大消息:

【怎么回事,五楼又是惘然?】

【又撞车了又撞车了又撞车了又撞车了】

【惘然真惨,撞到逐风倒了八辈子霉】

陈乐筝一下两眼放光,低头却看见打野位置被抢了,五楼的惘然只能补位,选了一个辅助。

陈乐筝立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语音转文字道:“五楼是惘然,二楼你怎么抢他位置?惘然哥哥你别怕,我替你主持公道。”

二楼:要你管?

一楼:五楼是惘然?真的假的。

五楼:没事,二楼你打野吧,我玩辅助。

五楼:三楼兄弟,能不能别来尬的,逗笑了。

陈乐筝被点名了也面不改色,跟没看见一样,对直播间说道:“这把你们的野王玩的辅助噢,看来只有等我带飞了。”

一进局内,陈乐筝也不再理会直播间那些黑粉,而是热情似火地打起了游戏。

不过他那张嘴就没停过,左下角的队内交流区全是他发的。

召唤师3:惘然哥哥我记得你2400了啊,怎么又匹配到了,这是你小号吗?

召唤师3:这是不是说明我们很有缘?我们的缘分天注定!

召唤师5:额。

召唤师3:你记不记得前两天我们也撞车了,我玩的射手,你玩的打野,那把我打得其实不差吧~

召唤师3:惘然哥快过来,你千万别死了,这把换我保护你。

召唤师3:哎呀我死了,你快走,这波我很细了,惘然哥你看见了吧?

召唤师2:中单能不能闭上你那张嘴啊,没看见别人不理你吗?打得又菜,还爱蹭,再嘴碎我挂机了。

陈乐筝顿时怒从心起,和打野吵了起来:“怎么拿挂机威胁人?游戏态度这么消极,不堪入目!结束了你给我等着。”

他作为召唤师3继续发言:惘然哥别理他。

就这么吵吵闹闹一通下来,我方军心已然涣散,最有实力的那个玩的还是辅助,结果自然是兵败如山倒,六分钟一到就有人发起了投降。

基地爆炸的前一秒,被叫了一整局惘然哥哥的召唤师5:你们真是人才,尤其是这个中单,脑子生锈了?

陈乐筝来不及解释,基地已经爆炸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输了,只能一脸懵逼地呆住。

“哈?”陈乐筝虚空发问,“我怎么了?又不是我要投降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蒸鸡拔菜哈哈哈哈哈哈】

【很难想象手机背后坐着的是个人,惘然脾气真好】

【没用的东西,又拿热脸去贴冷屁股了,麦麸都麦不到点上】

【白子说话,你们的逐风宝宝真的好蠢,想撅】

陈乐筝冷眼觑了觑镜头:“想撅?我撅你爸爸。”

他似乎有点精神崩溃了,继续阴阳怪气地读弹幕:“又热脸贴冷屁股了,你们第一天知道吗?谁让我遇见的全都是负心汉!”

“说好下学期见的下学期就不见了,说好明天见的明天也不来了,说好下把带我飞的也演我,我帮队友说话,队友反过来骂我!从今天起我逐风上青云彻底黑化,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

屏幕里的陈乐筝看着实在可笑又可怜。

当结算界面的失败两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时,陈乐筝直播间的热度瞬间飙升,贵宾人数飞速上涨。

陈乐筝刚发表完豪言壮志,看着涌进直播间的人,嘟囔两下,又恢复了点营业状态,点了点鼠标说:“这把真的是意外,惘然哥哥打野位置被抢了,没办法……我做错了什么啊,来吧,给大家发个福利,抽一千鹅鹅币。”

在鹅鹅tv,一千鹅鹅币等于五百金币,而五百金币只等于五十块钱。

骂逐风麦麸恶心、游戏打得烂还自我感觉良好和新一波骂他抠门抠到家了的几拨人全沸腾了。

“哎哟喂,我算错了啊,是先抽两万鹅鹅币,大家卡个牌子抽一下,上个电视,感谢参与。”陈乐筝无奈妥协了。

直播间此刻差不多有大几万的活跃人数,人人卡个粉丝牌抽奖,陈乐筝的粉丝人数和流水收入只会蹭蹭上涨,还能借此缓和一下节奏。

他今天热脸贴了冷屁股,再次麦麸失败,游戏输了,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本来是满盘皆输。

但他总有扭亏为盈、稳赚不赔的办法。

上电视时间一结束,一直盯着后台和弹幕的陈乐筝很快眼尖地发现了一个名字。

卡上粉丝牌的someone自动出现在了贵宾席前列。

今天才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才肯出现。陈乐筝在心里哼哼了一声。

不过今天的榜一和榜单前几也都在看热闹,绿色加大的弹幕一个个飘过,他们陪伴陈乐筝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虽然诋毁嘲笑的话没少说,但黑粉也是粉,也是能贡献热度的。陈乐筝没时间搭理其他有的没的,转头便理直气壮地跟榜一隔空互怼了起来。

“你们说别的都可以,但别说我抠门和爱割韭菜,”陈乐筝说道,“想上电视的就花两毛钱卡个牌子,不想就不用的,礼物这些我也不会找你们要,现在我已经黑化了,别来找骂哦。”

他说完便继续打游戏找麦麸搭子去了,以至于错过了后面有人送礼物的消息。

【草,怎么又有人刷大礼了,最近怎么回事?】

【除了嘴硬就是小牌大耍割韭菜,主播不知道谢礼物?】

【嘴硬的东西真是欠撅,找不到男人麦麸就开始摆脸色了】

【谁这么糊涂,怎么在公益直播间刷礼物,平常送点小玩意儿逗逗就算了,不要给毒瘤主播刷大礼啊,疯了吧】

【这个someone是谁?突然冒出来……别送了,骂啄疯不需要花这么多钱,给他个脸了】

等陈乐筝板着脸,全神贯注地打完两局游戏,再抬头时,终于惊讶地发现someone这个土大款已经成为了他的榜一。

someone没有回复任何陈乐筝的私信,黑化了的陈乐筝只在直播间谢礼,也没再发消息过去。

但之后的好几天,陈乐筝都在等someone出现并挂在他的榜一上。

这个新榜一和其他人有点不一样,虽然也会在直播间里看他遭千夫所指,但他从不说话,也不骂人,好像懒得开金口一样,非常高冷。

最关键的一点是,someone来得不勤,出手却非常阔绰。

在陈乐筝这个被黑子们戏称为公益直播间的地方,someone每次送礼物像洒洒水,一洒,陈乐筝这旱地里就相当于发了洪水。

陈乐筝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在这天借着someone的粉丝牌等级达到了20级,腆着脸去私聊了someone。

“你怎么做了我的榜一,却不理我呀。好伤心,我那天发给你的语音你听了吗?”

“弄得我都不好意思找你私聊呢。”

“我知道你是正经人,我也是正经主播,真的,你放心啊大哥。”

陈乐筝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清楚这人和上来就骂人的那类小角色不一样,肯定难搞。

但是——男人嘛,都能看直播了,都能在直播间里一掷千金了,还能干净到哪里去?又会有多纯洁?

他又说:“做我的榜一是有私密福利的,你不要领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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