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林生生日在二月底,这些年也不是一直在家过,大多跟陈海聪和几个大学同学出去。
都是在过完年,曹小山的民宿也在淡季,他一般也会过来。过生日是由头,主要是趁年味还没散完,几个人聚一聚。
曹小山早在群里替万林生宣传了一波,他偷拍了张东桥的照片,同宿舍的邓泰清和高榆也见过了。
高榆直感叹,林子没看上我是必然的,我一个戴眼镜的细狗小白脸凭什么跟这位一争高下,可不敢。
邓泰清说要按林子择偶这个标准,全校男的都入不了他的眼。
曹小山说倒也不至于,我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最后万林生用一句臭不要脸结束当天的对话。
过生日那天他们先约着去了林玉娟和万卫东那儿。
上大学时他们没少吃万林生往学校带的东西,什么牛肉干,炸河虾,各种饺子馅饼菜盒子,每回林玉娟和万卫东一个主厨一个切墩都得照着半天儿忙活。
万林生在群里聊起他们家孩子每年都得给长辈磕头的事儿,这几个也悟到了。
林玉娟刚给打开门,几个人站成一排,还喊了个一二三预备起,咣当就跪下磕了个响头。
陈海聪插着裤子兜,站旁边嗤笑一声:“可显着你们了。”
“我的天,这唱的是哪出儿?”林玉娟一手拉一个,万卫东也乐着把曹小山拉起来。
张东桥站在万林生后边喊人,林玉娟笑着拍拍他胳膊:“东桥也来了。”
“到我们家了都别客气。”陈海聪站到沙发边上,“随便坐。”
高榆结婚最早,毕业不到一年就结了,孩子都快到了上小学的年龄。
他和媳妇也是高中同学,上高中时没怎么样,大学都考到这个城市,交往多起来,慢慢就走到了一起。毕业都没回去,留在这个城市安了家。
林玉娟拉着高榆坐在一起,问他怎么不带孩子来。
高榆带过一次,累个半死,饭都没吃利索就被闹得回了家,从那儿以后,只有他们几个聚的时候,就再也不带孩子出来了。
“下次带来您给看吧,跟个魔头一样。”高榆说,“我可整不了他。”
“行啊!”林玉娟看向坐在万林生旁边的张东桥,“东桥也有个儿子呢,特别可爱,你们把孩子都放我这儿,我也热闹热闹。”
“还有小凳子,结婚都两年了吧?”林玉娟问,“还不要孩子呢?”
邓泰清媳妇是瑜伽教练,结婚前就说暂时没有怀孕生娃的打算,让他考虑好再决定结不结。邓泰清疼媳妇跟疼宝贝一样,别说现在不要了,就是一辈子都不要他都舍不得这媳妇,不要就不要,婚不能不结。
“将来这个,还有这个。”邓泰清指指高榆和陈海聪,“他们孩子我都认下儿子闺女,不费吹灰之力。”
“滚蛋!”陈海聪踢他一脚,“我闺女可不缺你这么个活爹。”
屋里乱哄哄的,这一句那一句,张东桥一直安静坐在万林生身边听他们聊天。
茶几上有一盒小袋包装的琥珀核桃,万林生知道张东桥爱吃,伸手抓了几袋递给张东桥。
一袋核桃还没吃完,张东桥手里又多了两块巧克力。
简直太明目张胆了。
“林子!”陈海聪吼一嗓子,“是不是?”
“是什么是?”万林生根本没注意他们说什么。
“上学时候,有一次在咱家以前那个小区外边吃烧烤,喝多了咱五个全睡你屋里了。”陈海聪指着曹小山,“他半夜不知道从哪爬过来,挤咱俩中间了。”
张东桥:!!!
“明明是你他妈把我踹下去躺我枕头上了!”曹小山忿忿不平,“本来就我跟林子一起睡的。”
张东桥:!!!
“哎哟!快别吵了,烦死了!”林玉娟给了他俩一人一下,“想起来就闹心。”
那时候万林生身体还没事儿,一顿饭五个人全喝多了,让分开睡还不肯,全都挤在万林生房间里。
万林生要去客厅,他们不让,说哪有让主人出去的道理。
林玉娟和万卫东没办法,去有小朋友的邻居家里借了不少泡沫垫铺在地上,又铺了一层软垫子,放好枕头被子,就关上门不管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谁也不记得睡觉之前是怎么躺的。
早上万林生一睁眼就看见一只脚贴在他脸上,睡在他旁边的陈海聪紧紧抱着脚主人的另一条腿还在打呼噜。
万林生隔着裤腿把脚往中间推推,坐起来才发现脚是曹小山的,头靠着床尾睡得正香,地上还歪歪扭扭地躺着两个。
张东桥低声问:“你们几个都睡一个屋里了?”
林玉娟不知道怎么听见了,笑着说:“嗨,这有什么,海聪他俩一张床上从小睡到大。”
陈海聪:嗯???
“晚上在一起睡的时候倒是不多。”林玉娟说,“尤其放寒暑假的时候,只要屋里没动静了,打开门一看,肯定又一块儿睡着了。”
陈海聪偷摸儿看了眼张东桥。
脸上无波无澜。
就是核桃仁也不香了,巧克力也不甜了,全被推到了面前的茶几上。
“走了!”万林生站起来拍拍张东桥,“吃饭去。”
一帮人跟着呼啦啦全站起来。
“这才几点啊?”林玉娟看看墙上的挂钟,“再坐会吧,水都没怎么喝呢。”
“您看看他们是喝水的人吗?我带他们喝他们爱喝的去。”万林生猫腰从茶几上抓了几把东西放兜里,等他站起来,上面的琥珀核桃和巧克力所剩无几。
几个人开了两辆车,万林生拉着张东桥坐到后排,让陈海聪开车。
另外三个人一辆。
万林生坐好就开始往外掏东西,撕开包装直接递到张桥手里:“吃点儿。”
陈海聪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现在还说什么吃不吃的事儿,再吃都要吃饱了好吗?
难道不该讨论讨论睡不睡的事儿?
“这地方怎么这么眼熟?”陈海聪停好车以后,看看面前的小别墅,“我怎么觉着这个风格那么像赵集的饭店?”
“你说对喽。”万林生开门下车,“这是他新开的。”
“原来那个不干了?”陈海聪锁好车,“原来那个生意也还不错吧?”
“风格不一样。”万林生在前面走,“这个走高端路线。”
老房子结构不能改,入户门不大,进门一个镂空的木质隔断上装了大小形状不一的灯,光打在隔断上配上不同的镂空图案,远看像一幅创意画。
里面空间不大,装修得很有格调,大多是浅色系,挂了很多线条简单的国画。
“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张东桥问。
“还没营业呢,咱们给试试菜。”万林生拉着他手往楼上走。
张东桥乐了:“合着咱俩过生日都有这个环节呗?”
楼梯从侧面和上面看,分别是两幅不同的黑灰底色浮云图案,到了楼上,几个人又回头研究了一会儿。
服务员训练有素,就跟没看见两个大男人牵在一起的手一样,微笑着侧身把他们往包间里领。
进门左手边是一个三人沙发,对着的窗户下是个单人位。餐桌不大,能坐八个人,显得包间很宽敞。
万林生带着张东桥坐到椅子上,跟另外几个人说:“现在好好看吧,看个够。”
“真人比照片还要帅多了好吗?”高榆坐到张东桥斜对面,“小山那什么狗屎拍照水平,也就比狗强一点儿。”
“狗屎比狗强?”陈海聪朝他伸伸大拇指,“还得是你。”
菜是赵集给定的,万林生不知道都有什么,只说让他们先上几个凉菜,其他的过一会儿。
他们几个挺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
“林子。”曹小山问他,“叔叔阿姨知道了?”
“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陈海聪一拍桌子,“我就知道太明显了,还跟那儿秀呢,都快秀老两口脸上去了,我再不喊你都快上手喂了。”
“我们也没敢多话啊。”邓泰清打开餐巾盒研究了一下,“这雷可不敢随便踩。”
“东桥。”高榆冲他眨眨眼,“我们可没见林子带过别人啊。”
是啊,我可荣幸了。
张东桥现在看谁都红眼病,一想他是这里最后一个跟万林生同床共枕的人就不平衡。
所以手就不由自主地摸上万林生的大腿,以宣示主权。
陈海聪坐在万林生左手边,瞟了一眼。
秀吧,玩命秀。
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谁能秀得过你俩啊。
就跟全世界只有他们俩人谈过恋爱一样。
【作者有话说】
张东桥:想哭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