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媛媛跟同桌的人说着话,一抬头也看见了万林生,抬手爽朗地冲万林生打了个招呼:“万老板,你好!”
万林生笑着走过去:“沈老师,欢迎欢迎。”随后又和其他的人打了招呼,“你们好,都是第一次来吧,欢迎各位。”
趁着别人点单,万林生问沈媛媛:“这是特意过来的?你们学校离我们这儿不算近呢。”
“这几个都是我大学同学,趁周末不上班聚聚。”沈媛媛指着一起来的人,“地儿还是他们挑的呢,万老板你声名远播啊。”
万林生笑着说:“可不敢当,你们能吃得开心就好,别枉费你们跑这一趟。”
“那必须的啊,他们之前就计划着来了,一直没机会凑到一起,这好不容易聚齐了,第一站就先来了你这儿。”沈媛媛笑眯眯的。
万林生一搓脸说:“哎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一会儿你们的我得去后厨盯着。”
沈媛媛挥挥手:“万老板你快去忙吧,你这儿人太多了,别耽误你生意。”
“好,那你们一会儿慢慢吃。”万林生笑着跟一桌人点点头,转身去了后厨,主要是有点儿尴尬。
上次两人见完面后沈媛媛主动发过信息,万林生请的客,一顿饭他不可能让女孩花钱,沈媛媛表示了谢意,说希望有机会再见面,当时为了应付林玉娟见了一面已经觉得很内疚了,万林生不可能再有其他表示了。
沈媛媛是个通透的人,见对方没表示什么,后来也就没有再联系。
相亲了这么多次也没让他麻木,负罪感依旧,对相亲的姑娘对父母都是一样。
他已经三十岁了,有点儿拖不起了。
他们是非常普通又传统的家庭,一大家人几辈儿里都没有一个出格的。
他们这辈儿最能折腾的算是他二姑家的表哥,初中想辍学,差点儿被他二姑打了个半死。
大学毕业后干起医药代表,脑子活肯下功夫,后来也是小有所成,干成了代理。
到谈婚论嫁的时候,领回来一个医学院护理专业还没毕业的学生,死活儿非要结婚,气得他二姑又把手下有几十号人的儿子揍了一顿。
但婚是不能不结,女孩怀了孕,不结婚一家子就都是人渣了。
哎……
愁得慌,万林生甚至想就着炭上的火点支烟。
“干嘛呢你?”思绪被陈海聪的一声吼给打断了。
“哎你吓我一跳。”万林生往后退一步,炉子实在有点儿热。
“这乱哄哄的还能吓你一跳,我看你都要扎炉子里去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跟哥说。”陈海聪搭着他肩膀往外走。
“想不开我也不能死这儿啊,店受影响了死我都死不安生。”
“你快给我闭嘴吧。”陈海聪拍了他一巴掌。
万林生从后厨出来去了银台,看了看沈媛媛他们那桌点的餐,之后让小慧又给他们加了几份海鲜,嘱咐小慧给送过去。
又忙了一会儿,陈海聪走过来,擦了擦头上的汗,站在旁边喝水,随口说了一句:“对了,张老板来了。”
“谁?”万林生眨眨眼,“哪个张老板?”
“张东桥啊,跟他们店里的小伟一起来的。说是特意来咱这儿尝尝,顺便做个售后。”陈海聪放下水,抹了把嘴。
万林生眨眨眼问:“他们点餐了吗?”
“没呢,刚坐下。”一会儿我跟他们坐会儿去。
万林生低着头用手刮刮桌角顿了一会儿,然后从桌上拿起笔和点菜单,很快写满了一页,问了陈海聪张东桥他们的桌号,写好后递给小慧,嘱咐了一句:“让顺志烤。”顺志是他们这儿手艺最好的师傅。
“我去看一眼。”然后转身去倒了一瓶鲜榨的果汁和一个桶装的啤酒拿了出去。
小慧看着万林生进进出出,郭海聪也看着万林生进进出出,等万林生出去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默契地一对视。
万林生出来后一眼就看见了张东桥和蒋立伟,两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和沈媛媛他们斜对着隔了两张桌子。
万林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沈媛媛他们那儿走过去,之前让小慧准备的酒水和他给加的海鲜已经送了一部分过去。
沈媛媛看见他先开了口:“万老板你太客气了,给我们加太多了。”
万林生笑着说:“招待不周,我有时候忙不过来,你们缺什么就跟服务员说。”
桌上的几个人,除了沈媛媛还有五个人,三女两男,几个姑娘分开坐着,倒是两个小伙子挤在一起,一个剥了皮皮虾正在往另一个的盘子里放。
几个人客气地和万林生说谢谢,其中一个姑娘问:“万老板和我们媛媛是朋友?”
“是,最近和沈老师认识的。”
“都不知道我们媛媛还认识你这么个大帅哥。”说完看着沈媛媛,“媛媛你真是,早就想来这儿,你之前也不告诉我们你和万老板是朋友。”
“诶,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咱们这不就认识了吗?希望你们以后能经常过来,吃饭聊天,就当我这儿是个放松的地方。”万林生抬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先去那边招呼客人,你们先聊。”
万林生走过去后,刚才说话的那个姑娘压低声音问沈媛媛:“不是一般的认识吧?”
沈媛媛笑着拍了她一下:“快收起你那颗八卦的心吧,别跟我这儿找素材了。”
万林生朝张东桥他们那桌走过去,张东桥和蒋立伟面对面坐着,侧对着万林生过来的方向,眼睛盯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
谁也没注意万林生过来,东西放到桌子上,两个人才抬起头来。
张东桥先笑了,斜抬着头勾着嘴角看万林生:“万哥。”
万林生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他俩:“来之前也没告诉我一声,我好提前准备准备。”
还没等张东桥说话蒋立伟开了口:“哥你别按着桌子,一会儿按翻了。”
万林生叹口气:“这是我店里的桌子,它能不能撑住我我还不知道吗?”
蒋立伟还是不放心,拍拍他旁边的凳子:“哥你坐这凳子上。”
万林生看蒋立伟一眼,还是拉出凳子坐下了,张东桥正好在他左手边,指指他左手说:“没事儿吧,伤口长好了吗?”
万林生翻过手掌往前伸了一点儿,把贴在手上的创可贴揭下来:“本来也不深,就是点儿皮外伤,我还得谢谢它让我休息了几天呢?”
蒋立伟挺诧异:“哥你一个老板,店里这么多人干活,能不能休息自己还说不算?”他越来越觉得万林生根本就不是老板,本来看着就有点儿呆,手脚还不利索,甚至连自己的店都说不算。
万林生乐了:“这儿我说了不算。”说完转着头找到了在店门口坐镇的陈海聪,指着他说,“海聪当家。”
蒋立伟眼睛瞪圆了:“那陈哥管得可够细的,连盐都亲自去买?”
张东桥看不下去了:“快点你的餐吧,少说点儿话。”
万林生笑着对张东桥说:“你俩甭点了,我安排好了。拿了桶啤酒,喝多少看你们自己,要不然怕你们开车回去不安全。”
“行吧,那我们就不说客气话了。”张东桥把手机放下,也没跟他见外,“酒不喝了,得开车回去而且晚上得盘货。”
蒋立伟琢磨了一下,一拍桌子非常真诚地对万林生说:“哥你们下次去上货也给你们免单。”
“咱不至于这样啊,一码归一码。”万林生拿他十分没辙,“买卖归买卖,交情归交情,这是那天给你们添乱的赔礼和感谢。”
陈海聪也过来了,坐在空着的那张凳子上跟蒋立伟说:“你这免来免去的干脆咱合一家得了,要不然你还得跟我对账,费那劲干啥。”
“那我说不算,店是我哥的。”蒋立伟乐了,“我做不了主。”
那边两个人斗着嘴,万林生拿两个杯子给张东桥和蒋立伟一人倒了一杯果汁,把杯子推到张东桥面前问他:“今天不忙?”
“一般晚饭这个点儿都没什么人,我俩也很久没出来了,吃个饭耽误不了什么的,晚上回去店再开一会儿。”
“对,该休息就是要休息,干什么都得劳逸结合。这里也挺多好玩儿的地方,北边的山也不错。”万林生一边说话一边看了看陈海聪,“海聪我们经常去,名气不大,但风景挺好的,人还不多,很清静。”
张东桥笑笑:“是,我之前也听别人说过,但我们关店出去一整天不太容易,来零买的还好说,老主顾就得挨个儿跟人家商量,太麻烦了就一直没去成。”
几个人说着话烤串上桌了,正好有个熟人来,陈海聪便过去打招呼。
张东桥挑了一串羊肉两口就全撸嘴里了,仔细尝了尝:“你这儿羊肉的味儿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啊?”
万林生挑着眉打了个响舌:“我这儿的羊肉是专门儿养的,都是挑小的送来的,肉嫩,而且是明火烤。”万林生指指那一大盘烤串,“这里边都是工夫,要不我这儿羊肉比别的地儿贵一些呢。”
张东桥点点头:“嗯,是好吃,你平时上手烤吗?”
万林生笑着摇摇头:“现在不怎么上手了,懒,但我们这儿师傅手艺都不赖,不好的我也不能留。”
蒋立伟一边啃鸡翅一边看着坐那儿一点儿离开的意思都没有,甚至拿了串羊肉慢慢吃起来的万林生,又看了看在各桌之间穿梭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陈海聪:“哥这店你真不当家啊?”
万林生一听乐了,摇摇头说:“我这店配不上你陈哥的身家,他在这儿就是为了帮我。”
张东桥点点头:“我早觉得他不像给你打工的,我认识的手表不多,就他戴的一块我刚好认识。”张东桥稍微压低了点儿声音,“哪个打工的会戴块十几万的表。”
蒋立伟吃得嘴角都是油,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
万林生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陈海聪,用手挡着嘴,朝张东桥那边儿歪了歪头:“烧的,戴块儿那个去市场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干活都不方便。”
万林生抬手一指陈海聪:“他是个包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