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海聪和方悦一直到大一结束放暑假的时候才确定关系。
上大学后方悦去学校找万林生,曹小山第一次见方悦,就被闪电击中了天灵盖。
用曹小山自己的话来说,当时对外界的感知全都没有了,眼里除了站在他们宿舍楼下的方悦,什么都看不见,都自动屏蔽了。
不过那时候曹小山没动什么心思,以为方悦是万林生女朋友,后来万林生跟他们解释,说只是关系很好的同学和朋友,没有任何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曹小山就开始了他的攻势。
在这之前,陈海聪已经和他们挺熟了,吃过饭玩过游戏打过球,和曹小山还挺聊得来。
等到大一寒假前,陈海聪和方悦约着过来和万林生吃顿饭再一起回家。
万林生干脆叫上宿舍的几个人一起,去了学校附近的餐馆。
吃着吃着,陈海聪就咂摸出不对来了。
曹小山对方悦嘘寒问暖,像只花蝴蝶一样围着方悦转。
方悦对曹小山倒是很正常,没多热情,也不会故意不搭理,就是对陈海聪有点儿冷淡。
陈海聪看着曹小山和方悦笑着说话,心里特别不舒服,有点儿生气,平时方悦他俩特别能聊,今天对他爱答不理的。
他因为心里有股火,只和别人聊天,所以方悦对他更冷淡了。
两个人就这么别别扭扭的,一个不问,一个不说,万林生哪能看不出他俩的心思,本来就等着水到渠成,没想到半路出来个曹小山。
追方悦的人很多,万林生一向也不放心上,他就认准了陈海聪和方悦将来是要在一起的。但曹小山他了解啊,有模样有个头,内心温暖善良,家庭美满幸福,如果不是知道陈海聪他俩闷着不说的感情,他一定不会拦着。
一个寒假,这两个人都没缓过劲儿来,等开学之后,万林生旁敲侧击,让曹小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曹小山就问一件事,他俩在没在一起,要在一起了那肯定只祝福不打扰,要没在一起他就不放弃。
万林生也是无奈了,那两个一直别着劲儿。
方悦几次都拒绝了曹小山,可他就认准了方悦,锲而不舍,越战越勇。
终于,暑假的考试周前,陈海聪拉着万林生去方悦学校,碰见曹小山拎着一袋子方悦最喜欢吃的蛋糕非要让方悦拿回宿舍去,复习时补充体力。
陈海聪一下就爆发了,冲到他俩面前,一把推开曹小山,转身抱住方悦,喊着说:“别要他蛋糕!我给你买,我给你买很多!”
万林生叹口气,心说你早干吗去了。
这边俩人抱着,那边曹小山不干了:“操!海聪,你这是干吗?”
然后两个人就打了一架,后来陈海聪去找万林生都躲开曹小山,很长时间谁也不搭理谁。
再然后曹小山也找了女朋友,本来也都不是记仇的人,二十左右岁本就是为爱不顾一切的年纪,过了不到一年慢慢就好了。
只是曹小山嘴上不饶人,时不时就拿出来说一下,把陈海聪烦得不行。
方悦倒不在意,曹小山追她的时候从没干过越界的事儿,连一句出格的话都没说过,反而是他们两个不说清楚,才让曹小山浪费那么多感情。
在长城上玩了大半天,下来的时候几个人腿都发沉,曹小山想带他们去附近的一家饺子馆吃鱼肉馅的饺子,大人孩子都累了,万林生说:“咱回去吃,你那儿的菜也挺好吃的。”
等到了民宿吃完饭,石头已经困得东倒西歪,刚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张东桥嘱咐蒋立伟:“你别跟他瞎说啊,我出去一趟。”
蒋立伟躺着看手机:“哎……我倒是想说点儿真的,我看你也是没干成什么。”说着冲张东桥挑了下眉,“人万哥不让吧?”
“你这小子天天脑子里都想什么呢?”张东桥甩掉拖鞋,隔着被子踢了蒋立伟一脚。
蒋立伟捂着大腿说:“我那顶天立地的大哥,拿出你的气魄来!”
“滚蛋!”张东桥怕吵醒石头,低声骂了一句就开门出去了。
到了楼下,张东桥用指节轻扣了两下门,没几秒钟,就从里面打开了,万林生扶着门问:“你就不能踏踏实实在楼上歇会儿,以前也没发现你精力这么旺盛呢?”
张东桥走进来关上门说:“你那是不了解,我体力好着呢。”
万林生在前面走,张东桥从后面搂住万林生的腰,嘴贴上他后颈,“哥,我体力真挺好的,你试试?”
万林生感觉自己被按下了什么开关,突然全身就软了下了,张东桥现在就是把他按床上吃干抹净他也毫无反抗的能力。
也是到现在,他才体会到了敏感点这个词的含义。
张东桥也发现了万林生不对劲儿,刚才还大步迈着往前走的人,一下把全身的力气都卸了,全都靠他圈在腰上的胳膊撑着。
万林生双手扶着拦在他腰上的胳膊,抿着嘴红着脸,等身体上的小电流散出去。
过了一会儿,张东桥感觉怀里的人渐渐恢复了力气。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张东桥说着,又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刚才亲过的地方,推着他往床那边走。
完蛋!
这是全身无力的万林生被张东桥压倒在床上之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万林生被咬着后脖颈,两只手使不上劲儿,抬起小腿象征性地往后踢了几脚。
张东桥却是一匹年轻力壮的狼,一只新鲜的猎物刚拖到自己的洞穴里,还没学会如何下嘴。
东一口西一口,要是咬了哪个特别地方,身下的猎物惨兮兮地呜呜叫几声,他就会更加兴奋地在那个地方多来几口。
他在猎物身上拱来拱去,翻过来掉过去地咬,咬得猎物放弃挣扎,魂飞魄散。
万林生一睁眼,房间里拉上了厚厚的窗帘,黑乎乎的,散着一股热烘烘的气,他叹口气又把眼闭上了。
臊得慌。
又过了会儿,他摸过床头的手机,看看时间,不到七点。
万林生起床去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平时挺注意形象的人,因为含羞带臊地心里装着事儿也没顾上照镜子。
到了小院,大家已经准备吃晚饭了,陈海聪看他推门进来说:“嘿,来得真是时候,正准备去叫你吃饭呢。”
张东桥正在切卤肉,抬头看了万林生一眼,嗓子有点儿紧,干咳了一声,低下头接着切。
没一会儿,菜都上齐了,一帮人围着桌子坐下。
万林生左手边是陈海聪,右边是张东桥。
陈海聪歪着头和万林生说话,不经意往脖子上瞟了一眼,他压根儿没多想,还指着万林生脖子说:“唉,这山里的虫子是厉害,气温都这么低了,还咬人呢。”说着音量还高起来,“小山,你这儿得备点儿消炎药,看这虫子把林子咬的!还挺会咬,跟大牙印似的。”
“什么虫子这么厉害?”曹小山一听,推开椅子往万林生这儿走过来,还扳过他肩膀仔细看,“哎,真是,海聪,你别说,还真像个牙印。”
万林生抬起胳膊用手指在那地方挠了几下。
曹小山拍了一下万林生肩膀冲陈海聪笑,笑着笑着两个人就意识到哪不对了。
屋里死寂一片。
方悦偷摸儿往万林生脖子上看了一眼,忍着笑又恨不得揍陈海聪一顿,俩三十岁的老爷们怎么会傻到这种程度。
万林生觉得自己的脸被架在火上烤,再去捂脖子已经是欲盖弥彰,只能扶着额头往右边瞪了一眼。
张东桥捂着上半张脸,透过手指缝看万林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蒋立伟不动声色,一会儿往前趴在桌子上,一会儿往后靠在椅子上,把张东桥脖子看了个遍。
心里给他哥鼓了个掌。
嗯,扳回一局。
陈海聪使劲儿咳嗽了一声:“吃饭吃饭,饿得我都分解自己的脂肪了。”
吃完饭各自回房,明天他们就要回去了,今天要早点休息。
张东桥跟着万林生挤进房间,关上门万林生就开始骂:“你他妈属狗的!”
张东桥又圈上万林生的腰:“对,哥你说对了,我就是属狗的。”
万林生现在是惊弓之鸟,猛地一转身:“我警告你啊!”
“我知道我知道……你别急,不来了。”张东桥往前靠,挨上万林生鼻尖,“就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半个小时后,万林生接着骂:“我再信你以后名字就倒着写!”
张东桥哄着人,搂在床上腻腻歪歪,俩人东拉西扯。
外套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张东桥没理,一条腿勾着万林生,把整个人都锁在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连着响了几下,万林生推推张东桥:“去看看,没准儿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呢。”
张东桥不情不愿地下床去拿手机,点开之后,皱了一下眉。
手机又响了一下。
张东桥看完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过了几秒,他拿起衣服跟万林生说:“我出去一趟。”
“别回来了,一会儿回你自己房间睡觉吧。”万林生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困,睁不开眼了。”
张东桥又把衣服放下,趴在床上把脑袋凑过来:“那等回去以后,我能不能去找你?”
“你以前少去我那儿了?”万林生从被子里露出眼睛,半眯着,“想去就去呗,带上石头和小伟,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我不是说去店里。”张东桥用食指在万林生脸上轻轻划来划去,“去你家里,行不行?”
万林生再听不明白那就是装纯情了,但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用胳膊盖上眼睛:“我要说不行呢?”
“那我就去你门口坐着。”张东桥一本正经,“别人要问我,我就说你始乱终弃,睡了我又不想负责。”
万林生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胳膊撑着上半身,瞪着眼看张东桥:“我他妈什么时候睡过你!说话有没有谱儿!”
“要不你现在睡。”张东桥一抬手把他按倒在床上,“我心都在你身上呢,不信你摸摸。”
说着,张东桥拉着万林生的手撩开衣服下摆,慢慢往胸口挪去。
“叮”一声,手机又响了。
张东桥叹口气,直起身,坐在床边划拉了一下头发:“你好好睡觉,别胡思乱想。”
“我乱想什么啊我乱想。”万林生把身体侧过来朝门的方向躺着,“你快去吧,把门带好,我要睡觉了。”
山里晚上特别凉,张东桥走到院子里深吸了几口气,对着面前的大石头使劲儿踢了一脚。
“哎哎哎……轻点儿。”曹小山插着兜从外面进来,走到石头跟前儿来回摸了几下,“这是我辛辛苦苦从山上搬下来的,别给我踢坏了。”
张东桥蹲下看看刚才踢的那块儿地方:“坏了我给你补,要是一脚就能踢坏,你这石头也不怎么样,肯定上当了。”
“行了,曹哥,你先进去吧,我有点儿事出去一下。”张东桥站起来跺跺脚。
“林子是好人,虽然三十了,但其实是个挺单纯的人。”曹小山笑笑,朝院子外边抬抬下巴,“去吧,天冷,别待太长时间。”
“嗯,我知道。”张东桥点点头,朝后一摆手,“走了,曹哥。”
出来没走几步,张东桥就看见贺夏阳站在路边,一直朝门口这边看着。
“东桥。”贺夏阳招招手,“咱转转去?”
过了几秒,张东桥点点头:“走吧。”
【作者有话说】
虫子:虫在山中坐,锅从天上来,我真的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