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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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李恩年也不知道是几点,他们两个折腾的累了,但都睡不着,看着窗外的夜空。

宋鹤一从后面抱着他,细细密密地亲他肩上的文身。

李恩年握住宋鹤一抱着他的手,不自觉地摩挲着,问道:你喜欢文身?

喜欢。宋鹤一答道,尤其你纹的这个,特别喜欢。

李恩年笑了笑,你喜欢就好,算我没白遭罪。

宋鹤一问道:很疼吗?

说一点不疼是假的,但比起宋鹤一的喜欢来说,李恩年道:不疼。

要不我也纹一个。宋鹤一道,你都纹我了,我也纹个你。

李恩年知道宋鹤一又要开始作妖,翻过身,一手撑着头笑着看他:我有什么可纹的?

纹个莲花。宋鹤一贱兮兮道。

李恩年并没有因为宋鹤一的调侃生气,把宋鹤一往怀里抱了抱,哄着道:不纹,疼。

你都不怕疼我还怕?宋鹤一比划给李恩年看,我从大腿开始纹莲叶,一直往上,正好莲花就可以纹在

李恩年堵住了宋鹤一的嘴。

虎狼之词太多。

李恩年和宋鹤一终于复合了,小别胜新婚地不满足,亲来亲去就又滚到一起了。

可算是趁着宋鹤一离职了,两个人也不知道白天还是晚上,饿了就起来吃饭,困了就睡觉,有时候说好做饭弹琴看电影,搞搞小清新柏拉图,结果搞到最后变成换了个地方继续做罢了。

宋鹤一还有点男人的好胜心,从小优秀到大的他,不接受自己在这方面不如李恩年,总想再试一次就好了,试来试去使试得两个人都有点纵欲过度。

韩迟听说宋鹤一被辞了,还担心宋鹤一想不开。

结果他好不容易打通宋鹤一的电话时,发现宋鹤一想的特别开,人家直接把待业期过程了蜜月期。

李恩年看着幽怨地吃着海蛎煎的宋鹤一带着笑意道:鹤儿,你不用把七年欠的用这七天都补上,我们还有七十年。

李恩年也不催宋鹤一找工作,宋鹤一这几年没少受累,休息一段时间刚好。

况且这么多年宋鹤一都没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不如空闲一段时间找点自己想做的。

挣不挣钱另说,主要是喜欢就好,省得再给别人的事业拼命。

自从放假,宋鹤一过上了想干什么干什么的生活,没有讨人厌的微信,九十点钟才起床。

李恩年吃早饭会给宋鹤一顺带做一口饭再出门,大多数李恩年都会留个条告诉宋鹤一去哪了。

但今天李恩年没告诉。

宋鹤一也没追究,掏出手机在通讯录的地方划了划,最终选中了席雅娟的名字打了过去。

李恩年已经同意和他复合了,他该开始和席雅娟谈谈了。

电话接通后,宋鹤一得心脏紧张到了嗓子眼。

他理亏,他答应过和李恩年分手的,又不知廉耻的贴上来。

他做好了被席雅娟骂的准备,清了清嗓子,让自己还算冷静道:阿姨吗?我是宋鹤一。

没想到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是我。

宋鹤一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李恩年。

更让他震惊的还不止于此。

电话另一头的李恩年继续道:我妈同意了,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怎么会宋鹤一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

猜到了。李恩年在电话另一头道。

宋鹤一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他捂着嘴,怕李恩年听见,拼命摇头。

但李恩年还是察觉了,马上安慰道:对不起鹤儿,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不委屈。宋鹤一哭着回道。

他是真的不委屈。

我是高兴,也可能是欣慰,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宋鹤一语无伦次,我是没想到你能察觉到,没想到你这么了解我,你明白吗?我没想到你这么懂我。

他不用说,李恩年就懂他。

早在那次演出他离开后,李恩年就已经察觉了。

李恩年不会委屈他,会察觉到他所有的不开心,默默帮他解决好。

小心思被理解的感觉很感动。

李恩年听宋鹤一哭得心慌,又自责又内疚,你别哭,我回去陪你。

嗯。宋鹤一应声,心里暖着,又道,买个蛋糕回来,我想庆祝一下。

李恩年声音温柔,带着纵容的意味道:好。

挂了电话,李恩年抬头看向席雅娟:妈,你也听见了,忍心吗?

席雅娟接过手机,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沉默了

今天一早的时候,李恩年就来到了席雅娟家。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李恩年拎着菜进来的时候,席雅娟看李恩年的表情就知道他有事要说。

但是她没想到李恩年开口的是:妈,我和宋鹤一在一起了。

不是试探,也不是商量。不是先声明自己是个同性恋,而是直接坦白,他和宋鹤一在一起了。

好像预设了席雅娟本来就知道。

席雅娟也忘了遮掩,条件反射地先质问道:宋鹤一和你说的?

席雅娟没想到宋鹤一会毁约,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她下意识的认为宋鹤一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李恩年看见这个席雅娟的反应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道:他没说,我猜到的。

席雅娟哑然,她和宋鹤一一样没想到李恩年竟然能猜到。

李恩年想到宋鹤一,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眼神都变得柔和了: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他爱不爱我还是感受得到的。

席雅娟这么大岁数,早过了谈爱的年纪,冷不丁看李恩年这肉麻的表情,越来越担心自己是不是生了个恋爱脑的儿子。

李恩年坐在沙发上,示意席雅娟坐下,慢慢说。

席雅娟坐下后李恩年率先开口了:妈你知道吗?自从我再见宋鹤一开始,他一次没和我提过你,他疯狂的和我道歉,讨好我,让我原谅他。

宋鹤一像他答应席雅娟那样,把李恩年从他们之间的约定中摘的干干净净。

我就在想,这么喜欢我,为什么当年还要和我分开,以至于七年后再见到我都不肯和我说。李恩年道,只能说这件事对我很重要,重要到在我心里和他是同一个地位。

李恩年抬起头,直视着席雅娟的眼睛道:那就只能是你了。

席雅娟看着李恩年说不出话。

她都没想到宋鹤一对李恩年能执念到这个地步,人活半辈子,爱不爱的早就看淡了。

她和李学海离婚,领着儿子回国生活还算满意,他以为这两个孩子也会随着长大见过更好的人后,在时间的打磨下忘了彼此。

多年见面后也能平淡相待,相视一笑。

可是人一辈子只有一个十八岁。

十八岁会因为一个笑容心动,二十八岁的时候要考虑工作和家庭,心动早就随着生活变得麻木了。

年少时的喜欢就是这样,清醒又疯狂,动辄就是一生。

宋鹤一太喜欢李恩年了,喜欢到没有自己。

他怕李恩年在自己和母亲之间难以选择,宁可让李恩年恨自己,一遍一遍地挨个去求他们母子,都不肯说出一句当年的事。

我也只是猜测,没想到问一下你就承认了。李恩年看着席雅娟道,妈,就算你不看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看着宋鹤一一个人孤零零的受苦,你能忍下心不和我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吗?

这个问题太伤及灵魂了,席雅娟想想也终于狠不下心。

我知道鹤一是个好孩子。席雅娟道,但是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希望你们走一条这么苦的路。

同性恋,和抑郁症这类词一样。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词依旧是标榜特立独行的标签,是博人眼球的噱头,是引人同情的筹码,是互联网繁荣泡沫下的烂头疮,是揭露了幻想与现实两相分离的耻辱。

除了他们,谁都可以拿这些词做挡箭牌。

真正有病的人面无表情,身体健康的人大做文章。

席雅娟在这些年做过很多功课,她知道同性恋不是病,她也知道李恩年可能不会再喜欢女人了,但是她接受不了。

孕妇效应让她越关注什么越看什么,越了解什么她越怕什么。

她看过因为乱搞染上病跳楼的,也看过一般的人在同性恋重没有市场,一个人养了八只猫渡过余生的。

她怕李恩年也走一条那样的路。

我自私的来说我承认,我承认不会有比鹤一更好的孩子了,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席雅娟道,但是这条路上的阻碍很多,流言怎么办,养老怎么办,你们财产没有保障,医疗也没有保障,

李恩年笑了笑,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固执道,我会怕流言蜚语吗?

至于养老。李恩年的语气里有几分嘲笑席雅娟婚姻的意味,李学海有了儿子不一样没人给他养老。

席雅娟的脸色白了白,她知道李恩年在内涵她那段并不成功的婚姻。

她走了一条普通人的路,也是糟糕的不堪入目,可能是各家有各家的糟糕,无人说出来而已。

普通人的路不成功,她难道有资格去说李恩年选择的路更难吗?

席雅娟自己都没答案。

妈,我从小被教过很多东西。李恩年突然说起无关的事来,要好好弹琴,要好好读书,不能给妈妈添麻烦,这些都是为我好之类的话,我听过无数遍。

李恩年回想着过去笑着道,但是,只有宋鹤一告诉我要好好爱自己。

听到这句话,席雅娟知道自己彻底是劝说无望了。

是的,这是她身为母亲的失职,也是李恩年从小缺少的精神支撑。

谁也代替不了宋鹤一在他生命里的意义,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所以没保障也没关系,李恩年就是宋鹤一的保障。

席雅娟无法反驳李恩年,她也清楚,但凡宋鹤一是个女生,她都会很高兴的接受。

她喜欢宋鹤一这个孩子,但心里这道坎始终迈不过去。

她没有立刻答应李恩年,也没有立刻否认,而是给了自己留了一个余地,仔细再考虑考虑。

李恩年不会逼席雅娟,他给席雅娟留了一个地址,是他们的新房子。

乔迁之喜,你还没来庆贺。李恩年道,如果你想来看看,随时欢迎。

李恩年回家的时候按宋鹤一说的买了一个蛋糕,又买了点宋鹤一爱吃的菜。

但是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宋鹤一并不在家。

李恩年想着宋鹤一可能有事,他早没了早些年的独占欲和迫切,并不着急催,一边慢慢做饭一边等着。

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

正在修理龙虾的李恩年看着那串官方的电话皱了皱眉,草率的用毛巾擦了一下手,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你好,对方先公事公办的开口了:您好,请问是李恩年先生吗?

李恩年应道:是。

我们是市第四人民医院,下面我说的消息请您先不要着急。对方说得很清晰,宋鹤一先生出了车祸,目前正在急救,由于患者没有直系亲属,您身为他的法律委托代理人,请迅速到医院

李恩年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好像一颗冰雹,咚的一下砸进了他本不坚硬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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