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年捏了捏拳头,尽力忍住一拳砸到对方脸上的冲动。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冷漠地瞥了一眼。
他或许该生气,或许该歇斯底里地质问对方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
但这么多年的尊严和面子让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自己当年一脚被踹的那么惨,他要是现在还表现得过于愤怒,岂不是表明了他还很在意这件事。
尊严和面子让他不能在意,他没那么贱。
宋鹤一,在这堵我。李恩年平淡地道,有事?
冷不丁被叫名字,宋鹤一有点不适应。
他也没想到李恩年能这么平淡,不过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在外被打磨的,棱角再分明的石头也会变得圆滑。
李恩年的平淡倒是让宋鹤一有点不知所措了,要是李恩年生气他可以撒娇耍赖,但这么平静他反倒不知道做什么了。
宋鹤一细细观摩眼前的人,眉眼和身形都长开了,轮廓也褪去了少年人的圆润稚嫩,变得锋利而坚毅。
说到底,还是他的年哥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毛头小子。
宋鹤一摸了摸鼻子,一直笑意圆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尴尬,他摇摇头道:没事,就今天看见有个人影像你,来看看,没想到
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再说下去宋鹤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叙旧?
问你这几年好吗?身边有伴了吗?
他没立场。
想了半天,宋鹤一率先默认李恩年已经有了新的恋人,自暴自弃道:今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个托利,挺好看的,配的上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李恩年没承认也没拒绝,而是直接打断道,没事我就上楼了。
宋鹤一自然不能跟上楼去。
被打断的宋鹤一更尴尬了,李恩年都没见他这么手足无措过。
七年前的分开太难看了,宋鹤一知道自己在李恩年心里是什么形象,李恩年不恨他都不错了,他也没那个厚脸皮继续对李恩年的感情问东问西。
他本来今天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想着就向刘佳慧要来地址来看一眼,看一眼是不是那个人。
说好了只看一眼,可没想到来了他就挪不动道了。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步也走不动。
宋鹤一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万一是他看错了呢,但他就是不想走,哪怕是看到一个像李恩年的身影让他解解眼瘾也好。
他就这么等了几个小时,要是李恩年不回来,他恐怕会一直这么等下去。
好在他等来了,不仅看见了,还奢侈的说上了几句话。
他知道他不该再出现在李恩年的视线中,可是他就是忍不住。
忍不住厚着一张脸皮前来,想着再等一会儿,再多等一会儿没事的。
如今看也看了,话也说了,他也该满足了。
宋鹤一很自觉地退到了朋友的界限之外,甚至还很客套的说了一句抱歉,就转头离开了。
李恩年盯着宋鹤一的背影,期待有什么奇迹发生。
可是那个背影一直在走,在路边飘摇了一会儿,甚至抬手上了出租车,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人怎么这么狠。
当时李恩年心里在想,你快问我啊,你快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快问啊。
你只要再多问我一句,我就什么都和你说。
可惜宋鹤一给了李恩年这个保住面子的机会,宋鹤一没问,李恩年没说。
李恩年咬了咬牙关,气得浑浑噩噩地走上楼,连电梯都忘了坐。
直到一杯凉开水下肚,他的脑子才飞回来。
真蠢,这么多年了,竟然他还会在自作多情的痴心妄想。
。
当天晚上,李恩年气得一宿没睡着。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重新见面,他还能轻易被宋鹤一这种生物气得睡不着觉。
要么就不来见他,见他一面就跑了算什么意思。
本来他情绪都平稳这么多年了,突然来搅和这么一下。搅和还不搅和彻底,把他情绪激起来又跑了,缺不缺德。
李恩年翻来覆去把宋鹤一骂了八百遍,想着反正再也见不到宋鹤一了,索性把自己的心打成石头,再也不会为这三个字波动。
可他没想到,就在第二天早上他到酒店楼下吃早餐时,还没来得及进餐厅,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和李恩年都签了中国吗?按你的条件你在国外发展会更好吧?
回答响起的是托利的声音:嗨呀,人家不还是为了李来的嘛。
诶,你俩到什么地步了?那个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就像朋友间八卦十分熟稔地打趣道,和我说说。
嗨,哪有什么,我磨了这么久才让他松了口带我来。托利嘟囔着嘴有点抱怨道,据说他之前有个前男友,那用你们中国人的话叫什么来着,白月光!
哦?那人听了一下来了兴趣,问道,什么白月光,跟我说说。
托利想了想,组织成汉语道:就是那个白月光很多年前和李分手了,李一直放不下,搞得我也没什么机会。
站在餐厅门口的李恩年差点没一下被门槛绊死自己。
李恩年转头就想跑,没想到这个动静引起了餐厅两人的注意。
李!你来了!离老远托利就看见了李恩年,举起手冲他的方向打招呼,道:刚好,一起吃早餐。
李恩年:
李恩年僵硬地转过身,看见了兴致勃勃的托利和意味深长地冲他笑的宋鹤一。
恨不得钻地缝里的李恩年冲托利露出了一个僵硬地笑容。
托利没发觉什么不对,还和李恩年介绍道:这是宋鹤一,这次项目负责人,还是刘首席朋友。听说咱们到了,带了些东西来看看。
两个人都是善于言谈的人,尽管隔着语种的差异,两个人还是用一个早上的功夫就聊得倾盖如故了。
托利还想向宋鹤一介绍李恩年,宋鹤一率先笑眯眯道:哎呀,这么巧,这次的钢琴师竟然是年哥。
做作得让李恩年直想翻白眼。
毫不知情的托利也很惊讶,问道:你们认识?
是啊。宋鹤一笑眯眯地看向托利,回道,因为,我就是他前男友。
李恩年想,怪不得宋鹤一昨天不问他托利的事,敢情是直接杀到正主这来挑衅了。
行,是宋鹤一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可惜,托利没那么喜欢他。
托利听了之后不可置信地打量了宋鹤一半天,最后竟然只是点点头感叹道:原来那个人是你啊,那怪不得能让李惦记那么久。
李恩年能让托利跟来,也是因为托利就是那种玩的很花四处乱撩的人,情事上大多是萍水相逢全凭双方自愿。他在托利那也就是恰巧符合托利的审美而已,远远没有到传统意义上喜欢的程度。
哎呀,知道他前男友是你我是很失落啦,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三个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托利撅着嘴和宋鹤一抱怨道,但在我喜欢的人中,李也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好难选哦。
李恩年:
宋鹤一看了看有些不好意思的李恩年,知道托利是怎么磨着李恩年跟来的了。
这不是李恩年能招架的款。
宋鹤一闻言笑了笑,故意使坏地问托利道:托利,那既然年哥不答应你,你不如就先和我试试?
噗。正在喝粥的李恩年差点被呛到。
托利看了看宋鹤一,很认真地摇摇头拒绝道: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啦。你是很好看,但你的长相太中式了,我不喜欢含蓄的。
说着又看了看李恩年道:我比较喜欢年哥这类的,看起来就很会做。
咳!这回李恩年是真被呛到了。
他就说他真的很不喜欢托利这种人!
。
第二日报告时,宋鹤一作为代表上台致辞。
台上的宋鹤一和前几日见的时候都不一样,发型整齐,穿着考究,言谈自信,举止大方。
似乎是为了上台好看一点,还打了个底妆,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笑眯眯的讲话,一副满身心眼子的斯文败类样。
和前两天蹲酒店门口抽烟的那个宋鹤一判若两人。
昨天还说宋鹤一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的托利,看了一眼脱口而出道:卧槽,李,你前男友好帅。
李恩年看着蠢蠢欲动的托利,上去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敢打宋鹤一的算盘,你小子想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