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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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鹤一答应席雅娟和李恩年分手后,他约李恩年见了面。

以前他们都是想见面直接杀到对方家里去,从来没约在过什么地方见面。

这么一约,好像有点李恩年不自觉地红了脸,试探着问:这样,是约会吗?

电话那边的宋鹤一好像愣了一下,过了好久才迟疑地嗯了一声。

但是当时的李恩年太高兴,没察觉到宋鹤一的不对劲。

他难得的去剪了个头发,还进化了一点社交能力,能和理发师沟通了。

长这么大,李恩年终于剪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发型的头发,还破天荒的给自己换了身衣服,买了点小礼物按约定等着宋鹤一去了。

他高兴地睡不着,甚至早去了半个小时。

但是他等啊等,等到时间过了一个小时宋鹤一还没有来。

宋鹤一虽然没像李恩年卡时间准的像机器一样,但他也很少会迟到这么久。

李恩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铃响了五声,那边才接。

一接通李恩年就道:鹤儿,你在哪呢?

年哥。宋鹤一的声音很远,周围很嘈杂,听起来朦朦胧胧的。

鹤儿?李恩年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你那怎么那么乱?

宋鹤一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道:李恩年,我们分手吧。

什么?李恩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宋鹤一冰冷的声音又一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说,分手。我不喜欢你总缠着我,分手吧。

你在哪,我去找你。李恩年连忙道,把话说清

嘟嘟嘟李恩年话没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操。李恩年脱口骂了一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担心,焦急,还是被戏耍的愤怒。

宋鹤一不会轻易耍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恩年在路边抬手打了个车,直奔宋鹤一家。

宋鹤一家在老黄区深处,残破的老楼无声地矗立在灰败的城市中,被无数跟裸漏的电线连接在一起。

李恩年沿着熟悉的路走到了宋鹤一家,不知道是不是心死了的原因,一路下来安静的一点杂音都没有,死了一样。

李恩年想要敲门,没想到却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扇门自己就开了。

好像宋鹤一特意给他留的门一样。

李恩年不知所措地走进房门,屋内已经搬的一空了,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李恩年后退出门,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确没走错。

但屋内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李恩年好像这才听清刚刚宋鹤一在电话里的那句话。

他们分手了。

连原因都没有,就分手了。

李恩年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曾经的一切都是错觉,这里不曾有人来过。

这是真的,是真的分手了。

怎么可以这样,他可以容忍宋鹤一,可以什么都听他的。

就算宋鹤一现在开门对他说这是开玩笑他都愿意立刻原谅宋鹤一。

李恩年叫了好几遍宋鹤一的名字,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眼前的一切一切的场景都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们分手了。

这一刻李恩年哭不出来,他不敢置信,他把房间一遍一遍地找了一圈,除了找到他送给宋鹤一的那只鸽子,什么都没找到。

那只鸽子没睡觉,正蹲在窗台的笼子里,似乎是因为环境变得陌生了,正咕咕地叫着看向四周。

宋鹤一把鸽子留下给他了。

是当真要跟他断了。

李恩年有点难过,又有点委屈,想哭哭不出来。

他担心是不是宋鹤一遇见什么事想不开了要和他分手,他一遍一遍地找宋鹤一可能去过的所有地方,关注着每一条新闻。

可是什么结果都没有。

电话打不通,所有软件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就连褚诚孔源他们打,也打不通了。

宋鹤一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杳无音信。

李恩年终于确信,宋鹤一是真的不要他了。

李恩年最终把那只鸽子带回了家。

席雅娟看见那只鸽子,不解地问道:你拎回只鸽子做什么?

席雅娟这么一问,李恩年这么多天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了。

李恩年冲回屋里,抱着那只鸽子再也绷不住了,崩溃得嚎啕大哭。

太快了,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李恩年还来不及接受,就把一切深情都变成了荒唐。

这两年的时间,好像是电影一样,从李恩年的生命中飞快地略过。

李恩年的前十七年中,生和活两个字是分开的,他没什么目标。就像他学琴是为了让华老头看到点他的出息一样,他读书高考也只是为了和宋鹤一逃出那个稀烂的家庭。

别和他说是为了什么更好的生活,对欲望这种东西缺乏到一定程度的李恩年来说,他没什么更好的生活可言,给他钱他都不知道做什么,上网吧窝一辈子他也能过。

是宋鹤一勉强把那两个支离破碎的字帮他粘起来,组合成一个名为生活的东西迟到地放在他那片荒芜的青春中。

可是他就生活了那么一段时间,随着宋鹤一的离开,这两个字又变得分崩离析了。

他似乎经历了很多,可惜到现在回头看过来,他除了一身生长的痛苦,什么都没有留下。

另一边的宋鹤一,挂断了电话,直接就关了机。

拔出电话卡,顺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一阵火车长鸣的声音响起,一直有点冷淡的宋玉羊看着宋鹤一都忍不住道:太狠了。

不狠他怎么恨我。宋鹤一努力把自己的眼泪憋了回去,故作冷静道,不恨我他怎么开始新生活。

他真的像他答应席雅娟那样,办事很令人放心。

宋玉羊看着这几天都一滴泪没落的宋鹤一,心里忍不住有点担心:鹤一,你没事吧?

宋鹤一没说话,拖着行李箱和宋玉羊继续往车站走,路过了车站前的广场,有刚放学的小孩子被妈妈领着回家。

他听见其中一个妈妈领着她的女儿,温柔的问道:囡囡今天在幼儿园都学了什么呀?

小女孩高兴地答道:唱歌!

那个妈妈歪着头,很惊讶的说:什么歌呀,能唱给妈妈听听吗?

好呀好呀。那个小女孩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稚嫩的童音在耳边响起,走路走到一半的宋鹤一突然停下了。

姐。宋鹤一好像终于忍不住了,拽住宋玉羊。

宋玉羊转过身,看见宋鹤一头埋得低低的,眼泪正止不住的往下流,姐,我发现我好喜欢他,我真的好喜欢他,我该怎么办?

他对李恩年的感情始于愧疚,终于责任。总是他让着李恩年更多,也总是李恩年需要他更多。

可是到真正分别的时候他才发现,他已经很喜欢很喜欢李恩年了,喜欢到骨子里,将其融成了血肉的一部分,再也改不了了。

但宋玉羊什么也说不出来。

宋玉羊回身把宋鹤一抱进怀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没有怎么办。

能怎么办呢?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人生这样的事太多了。

生离死别本来就是人生要修行的课业之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避无可避。

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哭完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接着往下走,把这件事永远藏进心里,扎成一根刺,化成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拔出来看一看,流着眼泪缅怀一番,或是怅然地感叹。再重新插回去,在岁月的一次又一次重复中磨练成伤疤,刻骨铭心,化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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