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人意料的,李恩年选了文科。
毕竟他那惨不忍睹的数学和理综实在无法成为支持他选理科的理由。
如果有理由的话那就是
李恩年瞟了一眼交上去的汇总表,佯装不在意地问宋鹤一:你选理科?
不然呢?宋鹤一有点无奈,你是指望我用那笔狗字答文综卷子?
的确不能指望。
。
自从李恩年开始回来上学也快过去一个月了,眼看着就到了期末。
李恩年虽然没之前那么消沉了,但是他似乎更黏宋鹤一了。
还不是那种光明正大的黏。
而是那种时不时盯着他,一旦对上目光马上又把视线转移走,装作毫不在意的黏。
宋鹤一看着桌子上夹着小纸条的小蛋糕十分无奈,他怀疑李恩年把原本放在华老头身上的精神支撑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宋鹤一也问过李恩年总盯着他做什么,但这位爷眼珠子一转,硬着嘴道:谁看你了?少自恋。
然后下一节课他就被数学老师点名了。
李恩年,你上课总看宋鹤一做什么?数学老师教鞭一挥道,喜欢看站他旁边看去,让你看个够!
然后李恩年就被罚站到宋鹤一旁边上课了。
宋鹤一:
被抓包的李恩年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借用宋鹤一的桌子,抓着卷子站在宋鹤一旁边,有点踟蹰。原本数学神经就不怎么发达的他这下更短路了,连复数都做不出来了。
宋鹤一斗大个无语写在脸上。
他怀疑李恩年死了之后扔到焚化炉里,哪怕舍利子都化成灰了,那张嘴都还能完好无缺的躺在炉子里。
当年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肯定不止炼了孙悟空,还有李恩年的嘴。
。
其实李恩年的确是有点非分之想,但是他没想过要结果。
他特立独行惯了,对自己可能喜欢上一个男生这一点与众不同没什么惊慌。这与他十多年来的离经叛道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他也逃避惯了。
李恩年从小到大都没主动要过什么东西,所以他也就没想要宋鹤一给他什么回应。
不对别人提要求,他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喜欢不喜欢都由自己说了算,这样不会让他有一种被别人拿捏住的不安全感。
就像他不愿意欠别人人情一样。
甚至他觉得只要他不戳破,他就可以一直占据一个心安理得的位置。
但显然对宋鹤一的感情打破了李恩年一直以来对人际交往的认知。
今天早上有个隔壁班的小姑娘嘻嘻哈哈地来找宋鹤一,还在宋鹤一的桌子上放了一块小蛋糕。
原本心安理得的李恩年突然就不舒服了,他想问宋鹤一为什么接别人的蛋糕。尽管宋鹤一当时不在教室里,是那个女生自己放的,但他还是很生气。
他很想看宋鹤一回来会怎么处理那块蛋糕,又怕宋鹤一的反应不合他的心意。
于是他很卑劣地把那块蛋糕丢给褚诚吃了,又把那个女生留下名字的字条撕了。
他无法解释自己这种诡异而卑劣的独占欲,过了一会儿觉得良心不安。李恩年只好又去校外买了一块新的蛋糕,并把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又在字条上抄了一遍,一起悄悄地放到了宋鹤一的桌子上。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李恩年写那个字条的时候格外用力,恨不得每个顿笔都要让人看出来那是他的字。
他坐在位置上不安地等着宋鹤一回来,颇有些期待地着宋鹤一的反应。
但宋鹤一回来后很自然的看了一眼纸条,什么反应都没有,顺其自然地就把那块蛋糕吃了。
褚诚那个不长眼的还打趣宋鹤一又有人给他送吃的了。
他吃了别的女生送的蛋糕。
一个这样的想法在李恩年的脑子里产生。
明明只是有一点点期待的李恩年还是气得要死,他想问宋鹤一是猪吗?练他的字练那么长时间都看不出来那是他的字!练狗肚子里去了吗?
站在宋鹤一旁边上数学课的李恩年愤愤地看着宋鹤一。
宋鹤一正在做题,用毛绒绒的脑袋对着李恩年。
李恩年看着浑然不知的宋鹤一,越发觉得宋鹤一像个木头,恨不得直接拔几根宋鹤一的头发撒气。
脑残才会喜欢宋鹤一。
就在李恩年马上要黑化的时候,宋鹤一的卷子突然往李恩年这边移了移,一排狗爬字出现在卷子上:
谢谢你的小蛋糕,正好早上没吃饭。
黑化了一半的李恩年怔住了,连继续黑化都忘了。
就在李恩年刚想问宋鹤一怎么知道是他送的,宋鹤一又写了一句:
下次别帮别人写字条了,你的字太明显。
原来认出来了。
李恩年一下就不气了,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黑化的那一半直接就洗白了。
刚刚谁说脑残才会喜欢宋鹤一?
对,他是脑残。
。
写完字的宋鹤一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毕竟他不是李恩年,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
像宋鹤一这种一天人前人后撒谎放屁的人精,看一眼眼神都知道对面想什么。他说不知道李恩年的想法,傻子都知道他在装傻充愣。
他知道自己天生没什么良心,浑浑噩噩十多年的胡作非为,不少女生追他,他都快习以为常了。没觉得喜欢是什么值得人烦心的事,也没喜欢过谁。
他就不知道付出感情这几个字怎么写。
但是偏偏面对李恩年,他就有点莫名地责任感。
按理来说他该冷着李恩年,可能他就是个精神慰藉。等华老头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过去,李恩年找到新的念头,一切就好了。
可他一看李恩年那种想要说话可是连要求都不会提,跃跃欲试的样子,又莫名的有点不忍心。
宋鹤一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对李恩年心有愧疚。毕竟他爸不贪那笔钱,李恩年可能也不用在老黄区遭那些罪了。
况且李恩年要是知道自己是宋明德儿子,估计也不会再喜欢自己了,不恶心就不错了。
为了避免李恩年到时候恶心自己,他也该早点冷了李恩年。
最后一次。
宋鹤一又一次自我安慰着,这是最后一次李恩年心软了。
下课的时候,李恩年还没回坐位,褚诚就从后面一把挎住宋鹤一,问两个人道:鹤儿,考完期末想出去聚聚,下学期就不在一个班了,你俩也一起去吧。
李恩年半垂着眼看着宋鹤一,没立刻回答去还是不去。
那意思就是看宋鹤一去不去,宋鹤一去,他就去。
宋鹤一:
按理来说宋鹤一是该去的,毕竟来这个班一学期,除了老任傻逼一点,有不少同学对他都挺照顾的,他该捧这个场。
但是李恩年会不会不想去?
刚才还下定决心再也不心软的宋鹤一自然而然地抬眼看向李恩年,似乎在寻求李恩年的想法,但李恩年一下扭开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不想去,还想宋鹤一不陪他去,又不好开口要求宋鹤一。
怎么不拧巴死你呢?
宋鹤一就像和李恩年故意置气似的,佯装没看出来李恩年怎么想的,冲褚诚笑了笑道:去。
李恩年爱去不去那是李恩年的事,要么就像以前一样拒绝别人一样继续孤僻回去,要么就开口把话说明白。
他没那个耐心去猜别人怎么想,也没那个好心把别人从孤独里拉出来。
打定了主意再也不心软的宋鹤一正等着看李恩年的反应,没想到自己刚说完去,褚诚一个兔子溜烟似的就跑了,转头就和班长说:老班,鹤儿和年哥也去。
宋鹤一懵了:李恩年也没说他去呢?
你去就是他去,你俩是绑定的我还不知道吗?说完褚诚还觉得自己这事办得很漂亮,求夸奖似的冲李恩年扬了扬下巴,我这事办得识趣吧?
好不容易狠下心的宋鹤一:
识趣个屁,谁他妈和李恩年是绑定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