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杀手!他来到天下第一庄怡林山庄的原因只有一个:杀人!他杀人的原因也只有一个:因为他是杀手。
这次的目标是怡林山庄的庄主施宏文,两天后是施宏文的寿辰,这个杀手打算趁众人酒足饭饱时下手,所以这几天一直在黑暗处监视著怡林山庄的情况。天下第一庄的名号果然不小,这些天怡林山庄门庭若市,来来往往都是送寿礼和提前到的宾客。而且不乏官场中人怡林山庄能得天下第一庄的称号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黑白两道都需要这个山庄做中间人来调解矛盾,所以天下第一庄便是这样手到拿来。
几乎武林中所有门派都派人来了,因为虽然武林一向和官府互不干涉,但总免不了有交集的时候,这时候怡林山庄就显得非常有用了。今天怡林山庄来了一个大人物,就是当今六王爷,听说他是赶著去云南公干,因洽好施宏文寿辰,便在这里过为施宏文祝寿,但只是过一晚就走,连寿宴也来不及参加了。不过施宏文仍高兴得嘴巴没有合陇过,当今六王爷都来祝寿,说出来他面子多大啊。
当晚,一身黑靠的杀手在黑暗中尤如鬼魅般在怡林山庄游走,观察地型,选择最佳下手地点。这个杀手出道才两年,但从没有失手过,不但因为他的剑法卓越,身手敏捷,更是因为他细密的心思。他一双碧绿的眼珠注视著一间间厢房,记住各大门派所在处,明天晚上尽量不去打扰。他那双碧眼黑夜中更显得说不出的鬼秘这也是江湖上的人称他为杀手碧眼隼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记下了所有有用的资料就打算离开,回去休息好作好明天动手的准备。突然,一阵幽雅的琴韵之声令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琴声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润花瓣,晓风低拂柳梢,琴音温柔雅致,令人心醉神迷禁不住要顿足倾听。奏了良久,琴韵渐缓,音韵渐细,像奏琴之人走出了数十丈之遥,又走到数里之外,细微几不可再闻。在这似完非止的时候,琴声突然歇止,这并不像是曲韵完结,却像是一个人说了半句话并没有说完一样,令人心里像隔靴搔痒般难受,很想继续听下去。一个声音突然叫道:王爷?末知王爷过来,昊儿失礼了。
碧眼隼向那间厢房靠近,他记住是武林世间南宫家的人祝寿所住的厢房,南宫家派来祝寿的是南宫家最小的儿子南宫昊。这已经令施宏文非常高兴了,因为南宫家很少管江湖上的事,自己过自己的,这次竟派出四世子来祝寿,不能不说是给足了他面子。
但六王爷来南宫昊的房子做什么呢?碧眼隼本来不会管这些不关自己的事,不过因为那琴韵的关系,他侧耳倾听。
那六王爷笑道:贤婿!都不是外人,何必客气。是本王打扰了你的弹奏的雅致了。
南宫昊仍是行了个大礼,六王爷双手扶起他说:快一年不见了,昊儿你身体还好吧?
岳丈大人挂心了,昊儿身体一直很好。因为六王爷已称他为贤婿,南宫昊也不叫王爷改口叫岳丈大人。
两人坐了下来,王爷说:这次我有个好消息一定要亲自告诉你,所以才写信让你来这里等我。唉,本王本想亲自到南宫家去一趟的,但最近事情多,只好让你来这里等我了。
昊儿在家也没什么事,过来一趟是应该的,不知岳丈大人有什么事找昊儿?
这就是王爷和南宫家世子为何为亲自来祝寿的原因,看来施宏文的面子也并不是很大。
六王爷说:六年前,婉儿在弥留之际一定要与你成婚并要让皇上赐婚,还要你永不再娶,本王一直都觉得委屈你了。
昊儿能娶到婉儿为妻是昊儿的福分,丝毫不觉得委屈,岳丈大人你言重了。
虽说如此,但也过去六年了。我特地请示了皇上,同意你重新再娶。无论你娶哪一家的姑娘,我都收她为义女,你永远是我的好女婿。昊儿,岳父的想法,你看如何?
昊儿谢谢岳丈大人的美意,只是昊儿也不想连累了别人,这个事,以后再说吧。
看来这个南宫昊的架子挺大的,连王爷的意思也想拒绝。不过那六王爷一点也不介意,说道:这个事是不急,我是想早点告诉你,当你看到合意的女子千万不要错过了。能嫁到你是她三生有幸,怎么会是连累呢......
接下来都是闲话家常,碧眼隼料想那个南宫昊也不会再弹奏了,便不再浪费时间闪身而去。但他心里有点纳闷,为什么自己为了那一缕琴音会浪费时间?不过他没有觉得后悔,因为那琴音的确令人心情舒畅,只是可惜没有听完。
施宏文寿宴当晚
怡林山庄张灯结彩,觥畴交错好不热闹。南宫昊坐在主人席以茶代酒与众人敬酒。一般来说在这种场合人人都喝酒,单单南宫昊用的是茶是非常不敬。不过江湖上的人都知道南宫昊从一生下来就体弱多病,关中名医史云龙更断定他活不过十六岁。但南宫家的人硬是不信邪,四处访寻名医,甚至请来了皇宫的御医来为南宫昊调理,寻常人家一辈子都没见过的珍贵药材,南宫昊拿来当饭吃。更在少林、武当等一些武林大派寄住过,为的是要他们拿出最好的药来给南宫昊调理身体。在南宫家所有人不懈的努力下,南宫昊今天二十二岁了,而且身体越来越好。关中名医史云龙在南宫昊十六岁那年已经把自己的招牌砸了,发誓有生之年不再挂招牌,并成了南宫昊的专人医生,南宫昊身体越来越好,他功不可没。
就在大家都酒足饭饱,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黑影像利箭一样飞于施宏文后面一剑把施宏文的脑袋劈了下来。在场的宾客都惊得大叫,却有一个声音清楚地叫道:青城双杰,天罗地网可以截住他。那道黑影当然就是碧眼隼正要闪身离去,但前后左右都有剑光而至,他无法离开只好用剑格开。只是那么一阻隔,所有宾客都已把碧眼隼团团围住。
碧眼隼认得那个声音:南宫昊!
碧眼隼的绿眼四处找寻南宫昊的身影,在这么混乱的时候他能如此冷静并知道谁,什么剑式可以拦住自己,真不愧是南宫世家的人。但因此而令自己无法脱身的话,即使死在这里,也要请南宫昊到黄泉路看看风景。
碧眼隼!他是杀手碧眼隼!
不知是谁一叫嚷,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谁都没有见过碧眼隼,但谁都认得那双碧眼,没有人敢先动手。碧眼隼冷哼一声,原来名气有时也会有用,起码现在脱身的机会比刚刚大了,碧绿的眼珠打量著,寻找最佳出路。
少林龙爪手第八式,武当两仪剑第三式,武夷派空前未有,恒山派落叶归根,少林普陀掌第十一式......本来所有的宾客都在酒醉中,突然发生大事也不知所措,现在有人告诉他们用什么招去对付刺客,他们想也不想就把自已熟得不能再熟的招式使了出来,一招接一招,杀得碧眼隼手忙脚乱,心中恨不得先把南宫昊砍了。
宾客都是武功不低的人,只是因喝了酒,思绪不太清楚,但过了几招后,酒醒了大半,每一招一式的威力开始展现出来,已经不用南宫昊在旁边说招。碧眼隼背后中了少林武僧一掌,肩上中了短刀侠一刀,腹中又了不知是谁的两剑,血流如注。他知道再下去肯定会被分尸,一咬牙,用尽全力向南宫昊的方向扑去,刚刚他出声,碧眼隼已经知道他确切位置了。
可怜南宫昊,因为身体从小就体弱多病,不能习武,只能看书以纸上谈兵,现在碧眼隼扑到他身旁,一把剑压过来,他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碧眼隼处置。倒是陪同南宫昊来的下人大惊叫道:休伤了我家公子!
这句话提醒了碧眼隼,他协持著南宫昊一步步出门,冷冰冰地说:谁敢跟来,我就杀了他。
南宫昊的待从说:只要不伤害我家公子,一切好说,要不然,南宫家也不是好惹的!他这句话旨在让碧眼隼不要伤到南宫昊,让南宫家的人可以把南宫昊救出。
如果碧眼隼协持的是别人,在场的宾客可能一拥而上,把人质跟刺客都垛了,但现在人质是南宫昊南宫家最得宠的小儿子,谁敢得罪南宫家?
于是碧眼隼拖著南宫昊出了门口飞身上了一匹马,疾驰而去。南宫昊的待从的确高人一等,马上兵分两路,一边上马去追,一边回南宫家找救兵。
南宫昊在马上苦笑,他早就听说过冷血杀手碧眼隼,但他想不到竟然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他本来想让在场的侠客把碧眼隼留下的,现在却是因为自己,碧眼隼才能离开。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南宫昊不敢乱动,因为不会武功,怕摔下马呜呼哀哉。马在路上飞驰,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昊感觉到背后的人气息越来越重,呼吸不顺,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正想著,马跃进一条小河,过了小河,碧眼隼抓住南宫昊飞身下马,任由马继续向前宾士,而碧眼隼拉了南宫昊便向山上走去。
南宫昊暗赞这碧眼隼聪明,小河洗去了的气味,有猎狗来追也追不到了,马仍在跑,没有人想到人已经躲藏起来了吧。想不到碧眼隼年纪轻轻,心思细密无人能及,而且碧眼隼捉住自己的手虽小,但强而有力,受了重伤没有哼过一声。这个碧眼隼的意志又何等坚韧。
不知走了多久,南宫昊根本看不清,眼一花,南宫昊被扔进一间破庙。碧眼隼不再理他,迳自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但南宫昊知道,只要自己稍有想溜走的动作,碧眼隼那把剑便会把自己的脑袋劈下来,也许不用劈很多,一半就足够南宫昊去奈何桥喝茶了。
碧眼隼的伤很重,身上血流如注,而他只是撕下衣服包住了伤口,想运功疗伤但一运气一阵腥甜便涌上喉咙,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看得一旁的南宫昊触目惊心。
南宫昊张了张口,想说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但身为人质,很难说出这样的话。突然感觉到阵阵冷意,一抬头正好看到一双野兽般的眼睛盯著自己,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杀意,看得南宫昊心惊胆战。
碧眼隼没有丝毫犹豫,提剑便向南宫昊刺过去,南宫昊大惊,虽不懂武功也本能地往外跑,但脚下一滑,很丢脸地直趴在地上,心想这次死定了。但定了定神,发现自己没有死,后面的碧眼隼也没有动静了,怎么回事?南宫昊回头一看,碧眼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晕过去了,再回头,看到剑钉在破庙墙上。南宫昊看到剑所钉的高度,刚好是自己的心脏部位,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自己滑倒,那把剑所钉的就不是墙而是自己了。
南宫昊笑了笑,从小到大他都吉人天相倒真是不错,现在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回家了,然后,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施施然走出破庙。
碧眼隼感到有人在搬动自己,他虽身受重伤,但仍警觉地眼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南宫昊,接下来发现南宫昊在脱自己的衣服!他不由得大惊,喝道:你在干什么!?
南宫昊觉得委屈,他本想很想一走了之的,但想到那明明还是稚嫩的孩子,却硬生生被当成杀人武器,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的人。而自己从小到大,家里每个人都把他当成宝,宠爱非常。再想到若不施救,那孩子等下就死了,心里实在难受,终于还是走到一个小镇,把身上的衣服和腰上的玉佩到当铺当了二十两银子那肯定不止值二十两,但没办法,谁叫自己出门不带钱呢?
换了套灰色麻布衣服,买了套干净的衣服给碧眼隼,到药店买了医外伤加内伤的药,再买煲药的药煲和喝药的碗,还买了几个肉包子,一直脚步不停地赶回破庙,碧眼隼还没有醒来。不过南宫昊已经累得动不了了,他身为南宫家最得宠爱的四世子,而且从小身体孱弱,何曾试过走这么多的路,做这么多事,还要穿上材质如此普通的衣服?
回到破庙还没休息过,就要帮协持了自己的杀手上药,想想也真是荒唐,更想不到的是那个碧眼隼醒来后似乎当自己想对他轻薄,如果他真有龙阳之癖也不至于会对这样一个干瘪的小孩杀手下手吧。
南宫昊露出笑容:帮你上药,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碧眼隼甩来南宫昊的手,冷然道:不用你多事!只是甩一甩手,身上的伤更痛入骨髓,碧眼隼咬牙忍住不哼声。
南宫昊叹息一声,也是,一个人质你多事什么呢。突然,他出手点了碧眼隼的穴道,碧眼隼动弹不得说:你......然后便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盯著南宫昊,似乎想要把他吃下去一般。
本来南宫昊一点功力都没有,即使点了碧眼隼的穴道也没有用,只是碧眼隼身受重伤,南宫昊认穴又十分准确,所以才能封住了碧眼隼的穴道,不过,因为南宫昊内力全无,穴位不足一个时辰便会自解。
南宫昊哪管得了穴道会封多久,连忙帮碧眼隼处理伤口,上药再包扎,然后把新买的衣服给碧眼隼换上,累得满头大汗他何时这样帮人做过?还好碧眼隼一声不吭,不然有个声音在一边吵,南宫昊就更头痛了。
南宫昊稍作休息,便开始煲药。他从末煲过药,更没有在野外煮食的经验,所以......手忙脚乱,搞一半个多时辰才把火生好,并放上药和水。很快,一阵药香已飘出。此时他已累得想躺下来了,再看碧眼隼,一脸的惊讶的看著他,大概没想到他竟会为自己这么做吧。
南宫昊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他在计算自己生还的可能性有多高,一旦碧眼隼的伤好了,他会放过自己吗?
对上那冰冷的绿眸子,南宫昊心里清楚,自己再不走,生还的机会是零!但他心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惊惶和害怕,可能是这二十二年来,他不知到了多少次鬼门关又被拉回来吧,他从小便觉得,死并不是很可怕,也并非很遥远。死在这个小孩的手里,虽然不是他所能估计的,但是死在谁的手上,死在哪里,还不是一样是死?既然同样是死,怎么死又有什么所谓呢。
南宫昊对碧眼隼说:我也算是救了你,你欠我一个情,应该还我对吧?
碧眼隼冷冷地说:想我要放过你?做梦!
不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吧,就这样。南宫昊微笑道
碧眼隼明显的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南宫昊也没有勉强他,说:你不说的话,等一下就安安分分吃药,当还我的人情。
碧眼隼又是一愣,完全想不明白这个南宫昊的做法跟想法,他的做法跟自己十几年来的教导完全相反,到时要不要杀了他呢?碧眼隼有点犹豫了。突然身体一松,原来被封的穴道已自解。碧眼隼本能反应马上起身想去拿剑,手中有剑才有安全感。
但穴道刚解,身上伤重才刚上药,一下子起来不免脚下不稳,身子往前摔,但他前面正是那个正被烧得滚烫的药煲......碧眼隼等著受更重的伤......
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碧眼隼,可惜那个人力量不够,冲力令到两人一起摔到药煲上,药煲摔碎了,药散在火上滋的一声。碧眼隼感觉到药溅在身上的火热感觉,但没有预料的痛楚。定神一看才知道,那个南宫昊接住了他,但没有力量去抱起自己,所以所有痛楚都转嫁到南宫昊双手了。
看著那又红又肿而且血淋淋的双手,看著这种情况下仍歇力挤出笑容的南宫昊,碧眼隼十几年来第一次觉得心脏某个地方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你还好吧?南宫昊忍住疼痛颤抖著挤出笑容问碧眼隼。
碧眼隼回来神来,突然一句话不说冲到了破庙外面去,转眼不见了踪影。
南宫昊苦笑,他在没有想要不要救碧眼隼之前,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去救人了。看著因火、已烧开的药汁及药煲碎片而受伤的手,比自己估计还要严重:手背到手肘处鲜血淋漓,还插著不少药煲的碎片没有一处好的皮肤。但双手都受伤了,痛得无法言语,动一动都不行,更不用说处理伤口了。
看著不断流出的鲜血,南宫昊觉得浪费了,忍痛走到那他新买的碗那里,让双手的血滴在碗里。
在鲜血快要注满瓷碗时,碧眼隼回来了,他拔下墙上的剑,一步步走向南宫昊,脸上阴晴不定。
南宫昊说:我知道你会回来杀我。我害你差点脱不了身,又身受重伤,而且作为一个杀手,你把人质就这样放走,你们组织只怕也不会放过你,对吧?
碧眼隼没有说话,但心里却非常认同南宫昊的话,思量了好久,他也觉得应该杀了南宫昊。但见到南宫昊瘦削苍白的脸孔,那惨不忍睹的双手那双间弹出可能是世上最优美琴韵的双手,他手中虽有剑却刺不下去。
南宫昊慢声道:如果我是你,我就恨不住喝了这人质的血,噬这人质的肉,你说呢?
碧眼隼沉声答:没错!
南宫昊又笑了,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竟仍笑得出,这不能不让碧眼隼动容。
我已经装好我的血了,你先喝了,再慢慢吃我的肉如何?我的待客之道不错吧。
对上这柔如春风的笑容,碧眼隼只能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刚刚起的杀意似乎在这笑容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宫昊戏谑道:怎么不喝?不敢?还是怕我下毒了?
碧眼隼脸色稍变,他即使杀了南宫昊也不会血腥地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只是他有生以来拿著剑第一次犹豫不决:是杀还是不杀?
南宫昊讥笑道:就知道小孩子没这个胆!
碧眼隼一听,不知为何热血冲脑,伸手拿了那碗血咕噜几声就喝了下去!他喝完了血才有暗想:为什么听到他说自己是小孩子便如此冲动?自己被训练成杀手时的第一条守则便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他放下碗,看到南宫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便晕了过去。碧眼隼暗惊,难道血中真有毒?他暗中运气,只觉丹田中一股热气暖烘烘的涌上来,似乎无数精力送入全身各处脏腑经脉,碧眼隼说不出的惊奇,怎么南宫昊的血会有如此大补的功效?
其实南宫昊笑的是,碧眼隼真是小孩子,只有小孩子才会在大人说他们是小孩子时生气冲动。而他因长期食用大量人参、当归、雪莲、熊胆等补药,还有各大门派的疗伤圣药,血液中残留许多的药性是自然的,他的那碗血,恐怕比十煲刚才打翻的药还要有效。他想反正自己也是要死的,资源浪费多可惜,不如用激将法让碧眼隼喝了,也算是救了一个人。
碧眼隼看著晕过去的南宫昊,心中百感交集,终于抛开了剑,帮南宫昊处理伤口。
南宫昊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原来自己仍然活著,双手被不规则的纱布缠著,好像用绑带缠著的两条棍子一样。他又笑了,心想:这也算是包扎?他再看,发现碧眼隼在一旁吃自己买回来的肉包子。
碧眼隼见他醒了过来,扔给南宫昊一个包子,南宫昊双手不便,根本接不住,包子滚到了地上。碧眼隼瞪了他一眼,捡起那个包子放到南宫昊缠著纱布的两条棍子上。
南宫昊看著那个满是泥沙而又冷又硬的包子,没有一点胃口,苦笑了一下说:谢谢你了,我能不能出去找点水喝?
碧眼隼什么也没说,咬著包子拿了南宫昊装血那个碗出了去。一会儿不到,他便拿著水回来了,放在南宫昊旁。南宫昊再次苦笑,自己能拿水喝吗?他放开包子,用两条棍子夹起碗努力放到嘴边,艰辛地喝了一口,却看到碗边仍有末洗干净的血渍,胸口一阵发闷几欲作呕。
碧眼隼不理他,只是运功疗伤。南宫昊看破庙外风声大作,似乎快要下雨,那更是什么地方也不用去了,走到一个比较干净的地方闭目养神。他知道自己若要保命,一定要坚持下去,只是自己受伤后又失血,从怡林山庄出来快两天了,只喝了一口水下肚,能撑到什么时候,自己也说不准。
睡到半夜,南宫昊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扯出了破庙。南宫昊身体虚弱脚步不稳,差点摔倒。此时天仍下著微雨,南宫昊被雨水一打,清楚了不少,知道了应该是碧眼隼在半夜雨中赶路,此时赶路不会让人注意到他的绿眼睛,雨水也可掩饰他们走路的痕迹,自然是最佳的跑路时机,可惜南宫昊的体质根本不能支持。
跑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南宫昊已经到了极限,脚下一拌,摔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南宫昊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外面天色已亮,雨后的清新空气随微风从窗户吹送入来,带来的岂止是舒畅?南宫昊深深吸了一口气,但身体并不舒畅。他衣服全湿,双手的伤口碰到了水,更是痛苦不堪。
他环顾四周,周围的摆投似乎是客栈,不见碧眼隼,心下有点奇怪。这时房间门开了,碧眼隼引了一个大夫打扮的人进来,冷若冰霜地不吭一声。
那大夫看到南宫昊便走过去问:你就是病人吧?
南宫昊微笑道:正是,有劳大夫了。
大夫有点奇怪:那孩子跟你什么关系,他好生奇怪,到我店里,只说一句有人病人跟我来便什么话都不讲了。我多问了两句,他一把剑便压过来了,哪有这样求医的,真是......大夫说到这里不敢再讲了,因为谁都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温似乎突然下降。
南宫昊抱歉说道:他是我表弟,不常说话,末识大体,得罪之处,在下代他赔礼道歉了,请大夫不要见怪。
大夫见这人文质彬彬,和声和气,心里想这人怎么会跟那个无礼小子是亲戚,肯定是假的。不过作为一个大夫,他的任务是治病而不是管人家闲事,也不说话了,细细为南宫昊检查了一遍,脸色越发难看。
检查完了之后,大夫长叹一声,说:这位公子,你应该知道自己身体并不太好吧,为什么还要去淋雨?
南宫昊说:出门在外,突逢大雨,也是始料不及的,有劳大夫费心了。
大夫解开那两根棍子,更是连连摇头,哪有这样上药的,这样的伤还淋雨,你难道想废了这双手吗?
南宫昊只有苦笑,他当然知道,但身为人质,他能如何?
那大夫小心地用纱布吸走伤口上的血和水,再上药,然后包扎妥当,接下来就去脱南宫昊的衣服。
碧眼隼走过来,瞪著那个大夫说:他身体没伤。
大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寻常人淋雨也会得风寒,何况你表哥体质要比一般人要弱得多,你放著他晕去那么久也不帮他换件衣裳,没有衣服了吗?
南宫昊帮碧眼隼说:其实我们在跟上碰到了山贼,行李都被抢了去,所以已经没有换洗的衣服了,并不是表弟他疏忽。
大夫说:那也不能再穿著湿衣服啊,你已经得了风寒,再这样闷著身体,十天半月也好不了。他说著,几下便把南宫昊脱光了,南宫昊因身体不好,试过用针灸打通经脉来医治,所以即使脱光了,也并无异样,倒是碧眼隼脸别到一边去了。
那大夫有点可惜地说:公子你因为身体虚弱,又受伤失血再加上感染风寒,你应该从小便比别人容易得病,得病肯定比别人好得慢许多。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好好休息,我开药给你,风寒需得过几天便无大碍,你的双手也不能再碰水,两天换一次药,十天半月也就好了。不过你的身体,我没有把握可以调理得好。
南宫昊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事,久病成医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他说:有劳大夫了,我也知道自己的事,这与大夫的实力无关。
大夫叹服道:公子温文尔雅,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身体不太好,老实说,你这病应该是在母胎时便留下的病根,如果是寻常人根本活不过十岁......公子已经非常好福气了。他说完便对碧隼说:你跟我回去帮你表哥拿药吧。
碧眼隼看了南宫昊一眼,便跟了大夫出去。南宫昊累极,躺在床上又昏睡过去。
碧眼隼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竟然去救一个人质,一个已经没有用处的人质。他跟著大夫拿药,耐著性子听大夫叨唠完,用昨天晚上偷到的钱付了药费,回到客栈把药扔给店小二说了两个字:煎药。
店小二愣了一愣,刚想问要怎么煎,可对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绿眸子,再看到那包药上面有煎熬方法及用法,便赔出笑脸说:好好,马上去煎,煎好了我会送到客官房间的。
碧眼隼回到房间,看到南宫昊的淋衣服还在,便拎了去给店小二,说了一个字:洗。
那店小二直愣愣的,他做了店小二那么多年,从末试过碰到这样的客人。想想昨晚这个绿眼睛的人抱著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人来踢开店门的时间,真是吓得他以为是见鬼了,他那绿眼睛只是瞄了他一眼,他便吓得脚软动不了......还是别管太多,找人洗衣服去吧。
碧眼隼再回到房间,坐在了南宫昊床前,静静地看著南宫昊,说真的,他也是第一次那么仔细看南宫昊。南宫昊长得很俊秀,可惜太瘦弱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一看上去就知道是个长年病患,并不能十分吸引人,因为无论长得美丑,健康和活力才是最能吸引到别人目光的。但是,碧眼隼仍是看得入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一个人看得那么入神,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
店小二煎好药拿上来,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直接便推门进去。第一眼便看到碧眼隼的绿眼,他吓得尖叫一声,连药都差点打翻了。
南宫昊便是被这尖叫叫醒了。他坐起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到店小二惊恐地看著碧眼隼,双脚不停地抖,他笑了笑,温和的声音冲淡了紧张的气氛:是店小二吗?请进来吧。
店小二一看南宫昊那边的客人,马上忘记了碧眼隼带来的寒冷,那仿佛春风抚过大地的温柔,令店小二不由自主露出笑容:谢谢客官,你的药我煎好了。他避开碧眼隼把药放到了桌子上问南宫昊:客官,要不要帮你们准备晚饭?
南宫昊不由自主地望向碧眼隼,因为他是一个人质,应该没有点菜的权利。
碧眼隼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随便你。
南宫昊又露出杀死人的笑容对店小二说:麻烦小二哥你帮我们随便安排几个菜吧,清冷点的就好。
店小二说了声行就离开了。
南宫昊想起床喝药,却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想了想,决定放弃重新躺了下来。
碧眼隼走了过来,语气不善地说:找死吗,为什么不吃药?
南宫昊微微一笑,说:恐怕......不太方便......
碧眼隼明显的不耐烦,走过去想伸手把南宫昊拖起来,但看到南宫昊光溜溜瘦弱的胸膛便停住了原来他没有衣服所以不愿起来。碧眼隼把桌上的药拿到南宫昊面前,南宫昊没有接,温柔地笑著问:你叫什么名字?
碧眼隼表情一僵,正犹豫不定,南宫昊的低低的温柔声音像钻入他灵魂内一般传过来: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碧眼隼脑中迷糊了一下,随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楚沙。但他刚说出了名字就突然脸色大变,把手中的药全部泼到了南宫昊身上,转身一按窗口,人便不见了。
南宫昊并没再受伤,因为药已经凉了。但他苦笑,因为他不知怎么对待那个别扭的杀手小孩好,更不知这个人质的角色他能不能再演下去毕竟他没当过人质,不知人质应该怎么样。最重要的是,他......到底还能不能活下去。
碧眼隼楚沙施展轻功掠过几间屋脊,他思绪有点混乱,为什么告诉他名字?为什么帮他拿药?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自己想要逃?一直深夜,楚沙才回客栈,他有点希望南宫昊在这段时间逃走了,这样他就可能不用想太多追上去杀了南宫昊就行了如果下得了手。
客栈房间里漆黑一团,但拥有一眼夜眼的楚沙清楚地看到,南宫昊并没有逃,在床上睡得很安稳,桌上有饭菜,用碗扣著,应该是留给自己的。楚沙走到南宫昊床边,看著南宫昊的睡容,看得呆了。南宫昊虽说样子清秀,但算不上十分俊美,楚沙却看了一夜没睡。可能是因为南宫昊的恬静,无论是清醒还是熟睡,他的脸容总是流露出令人心里平静的魅力。
天渐渐地亮了,南宫昊张开眼看到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楚沙那双漂亮的绿眸,他愣了一下,露出笑容说:早啊楚沙。
楚沙连忙转开脸冷冷地说:要赶路,再不起来就杀了你。
南宫昊问:要去哪里?
楚沙冷哼一声说:就算是鬼门关,你又有选择的余地吗?
作为人质的确没有选择的余地,南宫昊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虚弱地笑了笑,他心里很清楚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赶路等于自杀,但他没有说出来。他更清楚,楚沙的眼部特征太明显,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无疑也是等于自杀。
待南宫昊穿上店小二拿来的衣服,梳洗好,用完早餐,楚沙已经换了一套寻常车夫所穿的衣服回来,还载了顶帽子,帽沿压得很低,让别人看不到他绿色的眼眸。他把南宫昊带到后门上了一辆马车。
南宫昊识趣地一言不发钻进马车。马车内铺了厚厚的软榻,非常舒服,还有毛毯用以晚上驱寒,马车两边放满了水、肉干、水果等物,南宫昊微微惊讶,他想不到楚沙竟变得细小懂得照顾人。其实楚沙是扔钱给店小二叫他去张罗的,习惯风餐露宿的他根本不懂得如何照顾别人及自己。
南宫昊身体仍是很虚弱,所以他上车便躺下了,两朵不闻车外事,只管休息,迷迷糊糊地,也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直到楚沙用力把他摇醒,他才睁开眼,看到楚沙一脸关切,心中不由得又是惊讶又是温暖,说道:我没事,我身体不好就会昏睡的,睡醒就没事了。
楚沙哼了一声,仍是冷冷地说:本想你死掉就拎去埋了。
冷漠的绿眸,冷傲的神情,冷冰的语气......根本不应在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少年身上出现,南宫昊忍不住伸手抚上楚沙无法被冷所掩盖,眉宇间仍带有一丝稚气的脸颊,怜惜地说:你赶了一天车,先休息一下吧。
楚沙愣住了,从来没有人以这样的神气,这样的语气对他讲话,他心中像被重物狠狠地敲了一下,晃晃然不知所以。突然回来神来,楚沙用力拍开南宫昊的手,并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天渐渐暗了下来,他们就在荒无人烟的小路边过夜。
车内躺两个人都不会觉得挤,不过楚沙仍缩卷著身子,尽可能的远离南宫昊。南宫昊却无法入睡(白天睡了一天嘛),脑中乱糟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不停的涌现,想抓住其中一个念头却总也抓不住,想弄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却是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无法清楚、抓得住。
南宫昊命令自己抛掉念头,努力入睡,突然想到楚沙没有盖毛毯,于是摸索到毛毯便向楚沙身上盖去。手刚碰到楚沙,楚沙马上惊醒,以极迅速的手法一手扣住南宫昊手上的脉门另一手掐住了南宫昊的脖子,生死就在一丝间。
黑暗中,南宫昊只看到楚沙如野兽般的眼睛,耳中是两人的呼吸声,什么也说不出。
楚沙的动作完全是身体上的自动反应,看到南宫昊手中的毛毯,算是明白了他的想法,便轻开了手,说:不想死就别多事。说完又躺下了。
南宫昊没有说话,待心跳平伏后,仍是固执地帮楚沙盖上毛毯才睡。
次日醒来,车子已经在行驶了,南宫昊觉得头晕脑胀四肢无力胸口仿佛压著一块石头般难以呼吸。他钻出车外坐在楚沙旁边,看到四周一片清绿,心中的闷气也散了许多。
楚沙说:吃点东西去,别死在这里。
南宫昊也想吃点东西如果吃得下,又硬又冷的干粮和肉干,南宫昊从来都不是挑食之人,但此时对著食物无法下咽,恐怕跟他的身体有关。
南宫昊看著楚沙漠不关心的面容说著冷淡的关心别人的话,他觉得很有趣。明明是关心别人的,却用如此满不在乎的冷漠语调说出来。一个有趣的小孩,可惜这么有趣的孩子竟然没有人关心,背影落漠而孤独。
南宫昊靠在了楚沙的肩膀,楚沙的身体明显地一僵,但没有推开南宫昊也没有说什么。南宫昊嘴角含笑,他想:至少现在这个背影并不孤独。
中午时分,他们到了一个小镇。其实车上有足够的食物,他们本不用进入小镇,但楚沙仍驱车到了一家酒楼,叫南宫昊自己叫东西吃,他牵著车子走开。
南宫昊叫了清淡的粥和简单素菜,菜很快便上来了。他现在只能勉强自己去进食,热腾腾的流质的食物是唯一的选择。他即使是坐著不动,太阳穴处仍是被针刺般痛,双手胀痛胀痛的,必须换药了,不然即使不碰水,这双手也会失去。
南宫昊用那双手艰难地进食,突然旁边传来吵闹的声音。
怎么!老子让你陪我下棋是看得起你这穷酸,你竟然这么不给面子?!
兄台,在下实在没时间,弄脏了兄台的衣服是在下不对,但兄台你不用赔偿只要跟你下棋这......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
小子,你是说我不讲道理了是吧,我不管!你得陪我下棋,下到我满意或者赢了我就可以走了,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南宫昊只听说过强奸强抢,却没听说过有强下棋的,不由得向那边看去。那边一个身材高大,满脸不知是头发还是胡子,黑黑的脸皮,跟一只黑熊一样,只见他一手拿著一个棋,另一只手提著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酒楼的人很多也在看热闹,甚至有人窃笑:就那熊样也学人家下棋。
被大汉提在手里的书生吓得脸如白纸,怯怯地说:英......英雄......在......在下不懂下棋......
乱讲,书生怎么不会下棋,你敢骗老子?!不然你叫你朋友来代你下也行!
那书生连连求饶,即使他会下棋也不敢跟这样的人下棋啊。大汉随手把他一扔说道:不管,反正你给我找人下棋,我刚好拿到一个难得的棋局,一定要找人跟我下!
书生像没有重量一样被他扔到了南宫昊旁边,他已经吓得晕过去了,但大汉仍不放过他,走过来又把他提了起来说:别装了,我手劲拿掐得很好,你丫屁事没有,睁来眼!
那可怜的书书被大汉狠狠地摇晃,南宫昊可心不忍,放下汤匙说:这位兄台,能让我开开眼界,看看是什么棋局吗?
大汉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把书生一扔就坐到了南宫昊旁边说:你会下棋?太好了,我们下个三天两夜才行!他说著把桌上的食物全部扫到地上,把棋盘摆上来。那棋盘似是磁石做的,上面已经布好一个棋局,铁做的棋子在上面稳稳当当不会乱。
南宫昊看了看棋局,不禁暗暗惊讶,那是天山仙人局,传说古人下棋国手名孙仲轩,在天山遇到一个老翁,仍仙人下凡与孙仲轩对奕三日三夜都没有分出胜负。这盘棋杀得太过惊心动魄,当时天山派一小童在旁侍茶,记下了这个棋局并流传了下来。但因棋局珍贵,一直为天山派当成宝贝般存放,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见过。南宫昊因为在天山派寄住过,在无意中看过天山派的长老对奕才有印象的。
大汉得意的大笑:怎样,你知道这个棋局吗?怕是听都没有听过说吧?
南宫昊微微一笑,拈起一颗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大汉脸色马上变了,惊道:你会?!看不出你小子竟然会?
南宫昊含笑道:只是略懂皮毛,兄台见笑了。
大汉大是兴奋,毛发都似乎神彩飞扬,高兴地说:哈哈,好极,我就来领教一下你的皮毛!他拈起一只白棋放到棋盘上。
在场的人都好奇这是什么棋局,都围了上来。不懂下棋的人看不懂也会走了,会下棋的人一见马上像钉在原地一下动也不动了好棋啊!
不知不觉你来我往下了几十著,南宫昊额上不断地冒汗,不是因为怕或紧张,而是因为身体本来就虚弱,身边被人围得水涉不通,本来就痛得不得了的头就更痛了,眼前的棋盘渐渐都看不清,几欲晕厥。
滚开!冰冷的语句尤如冰块般砸到人群中,围观的人察觉到背上阵阵发冷,反射性地全都让开了。
楚沙见到南宫昊一幅快要晕厥的样子,打算拖了他就走。
刚拉起南宫昊,那大汉就马上拦住他说:你懂不懂礼貌啊,我们正下棋呢,小子。
楚沙反手一剑便向那大汉刺去。大汉脸色突变连忙避开问:你是什么人!?
南宫昊站不称,倚著楚沙对大汉说:兄台,真是对不起,这是我的堂弟楚沙。我身上带病恐怕无法再和兄台下棋了,再会了。无论身体有没病,他都不想引人注目。
那大汉一脸疑惑,楚沙说:喂,你堂兄有病你怎么能放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而且你出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啊,如果是普通人那一剑就会把人刺死了知不知道!
楚沙只回了他一句话:与你无关。
让我把把脉。那大汉伸手过来,楚沙想格开,但南宫昊拦住了,并把手递给大汉说:麻烦你了。他知道这个大汉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武功不低的爱棋者,他不想楚沙与他起冲突。
那大汉号了南宫昊的脉搏后脸色变了又变,沉吟了许久才认真的对南宫昊说:实在对不起,我没有留意到你身体受伤,因为有人陪我下棋太开心了。不过你伤得很重,我没办法帮你,你从西门出去直走,走到一座伏龙山上面有个盘龙寺,里面的一清方丈也许能帮到你,他是少林寺来的僧人,医术很好。大汉拿了一颗白子给楚沙说:你带你堂兄去吧,有这颗棋子,一清方丈肯定会帮你的。
楚沙看了一眼,并不理他。
南宫昊连忙接过来说:谢谢大哥了,还不知如何称号大哥你呢?
你叫我白棋就行了,我从来下棋都是用白子。白棋很不满楚沙的态度,说:你这做人家兄弟的,连自己哥哥快死了都不知道,真不知道你脑子装什么的!
楚沙眼神一凛,冷然道:谁说他快死了!
他底子很本来弱,受了风寒,双手又受重伤,突然大量失血。手上的伤口发炎他身体也有点发烧。你没给药你哥哥吃也没帮他换过药,这算也了,还在车上赶路,你没看到他身体快撑不下去了吗,能活多久我还真很难说。白棋指责楚沙说道。
做哥哥的要兄弟照顾已经很惭愧了,白棋大哥,这不关他的事。南宫昊帮楚沙说话。
楚兄弟,你还是快去盘龙寺吧,挺远的哪。白棋关心的说:这盘棋我就不动了,等你回来下。
谢谢白大哥,叫我楚昊就好,我们告辞了。无论去不去盘龙寺,南宫昊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楚沙扶著南宫昊离开酒楼。
5、
马车换成了骡车,车子外型也变了,南宫昊注意到,楚沙的衣服和帽子也换了为了避人耳目。南宫昊觉得这个小孩很利害,所有应该考虑的事情他都考虑到了,不愧是从未失手的杀手碧眼隼。
车子从西门出镇,向西一直走。
南宫昊问:楚沙,我们要去盘龙寺吗?
楚沙不说话,他在生气。南宫昊心思慎密感觉敏锐,怎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而他一直不出声,换句话说就是:自杀!
楚沙听了白棋的话之后就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为南宫昊!有时间关心别人、有时间去下棋却竟对自已的生命如此不在乎!楚沙直想甩他两巴掌再把他摇醒。
南宫昊看到楚沙脸色很难看,也不敢说话。
傍晚时分,他们已经到了盘龙寺外。南宫昊把白棋给的白子交给寺中僧人并通报了名字及说明来意。
很快,寺中僧人把南宫昊与楚沙带到了接见客人的偏厅,里面坐了一个六旬和尚,慈眉善目,不用介绍,南宫昊都知道那就是方丈一清。
阿弥陀佛,两位楚施主你们好。一清主动打招呼。
大师你好南宫昊微笑著回礼。
楚沙只是勉强地点了一下头。
一清目光炯炯地凝视南宫昊,好一会儿后叹道:施主的身子......不太好啊。他说著示意大家坐下,然后伸手去帮南宫昊把脉。
南宫昊礼貌地道谢:有劳大师了。
一清手指搭上南宫昊的脉搏,马上双眉一轩,沉吟了一下,眉头慢慢皱了起来。隔了许久,又伸手去搭南宫昊另一只手的脉搏。最后,一清长长的叹了口气,对南宫昊说:久病成医,想必楚施主也很了解自己的体质吧?
南宫昊点点头,说:请大师直言。
不乐观啊。一清转头吩咐旁边的小沙弥准备药物然后说:体质较弱所以你比普通人更容易得病,也比普通人难以痊愈。风寒倒无妨,但突然失血却是雪上加霜,施主的病,并非几天可以痊愈啊。
这时小沙弥已经把药拿进来,一清小心翼翼地解开南宫昊双手的绷带再用药水清洗红肿的伤口,重新上药然后再用干净的绷带包扎。
老纳曾从少林带了几颗‘镇心理气丸039;回来,相信对施主的病会有些帮助,只是这药性较强,施主的身体较弱恐怕无法承受。况且施主一路风尘,等补充体力,明天我用针灸来帮施主消化药力,这样如何?
那么在下两兄弟就打扰贵寺了。
一清谦虚了两句,便吩咐小沙弥准备斋菜,把南宫昊与楚沙带到客房休息。
待小少弥一走,南宫昊便拉住了楚沙压低声音说:快走。
什么意思?
方丈一定认出我了,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我曾在少林寺寄住过,他对医术有研究,绝对听说过我的情况,一号脉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楚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说:不急,晚上再走。他说完就出去了,也许是探路去了。
南宫昊看著楚沙出去,迟疑了一下,拿了毛笔在桌子底下画了个记号,只要是南宫家的人都会认得的记号,然后把笔放回原处,一切都那么自然、镇定。
过了不久,小沙弥端著药和斋饭进来,见楚沙不在便问:施主?另一位楚施主呢?
他觉得闷到处走走,你放著就好。
好的,这药是宁神去风寒的,请用过饭后再喝。
谢谢你小师傅。
看著黑漆漆的药和清淡的斋菜,南宫昊想出去找楚沙回来一起用餐,刚打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楚沙那双碧眼!南宫昊吓了一跳,又笑了:回来了,吃饭了。
楚沙看了南宫昊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吭坐到桌子前吃饭。
南宫昊笑笑也过去吃饭,不过他吃饭的时候问了一个问题:楚沙,你好像在生气,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楚沙瞪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讲话,南宫昊带著笑容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向你道歉好吗?
闭嘴,吃完给我睡觉去!楚沙不耐烦地说道。
南宫昊不敢说话了,用过晚餐喝了药就上床睡觉。他睡得很沈,因为药里加了宁神的药。
半夜,南宫昊觉得自己睡在了水面上一样晃来晃去的,睁眼一看自己被楚沙抱在怀里,楚沙施展轻功一路向山下冲,到了山下把南宫昊抛在一辆马车里就驱车走。
南宫昊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南宫昊醒来,已日上三杆。楚沙坐在他旁边打瞌睡。头点了点,身子就向南宫昊倒过去。南宫昊连忙轻轻接著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鼻息沉沉,睡得极为安稳,作为一个杀手,这样似乎是非常危险的做法呢。
楚沙醒著时,那张脸冷若冰霜,还充满了令了逼人的杀气,令普通人不敢直视。但此刻他睡著了,这张脸却变得如初生婴儿般纯真,到底是十来岁的孩子啊。南宫昊怜惜地把毛毯拉过来盖在楚沙身上心想:他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呢?天气似乎很好,我也再睡一下吧。
再次醒来,怀里空空的,车子又继续行驶。
南宫昊钻出车外,薄薄的幕蔼像轻纱复盖了万物,落日变得如少女般羞涩,隐隐约约的晕黄,减除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南宫昊赞叹一声,在楚沙旁边坐了下来说:楚沙,很漂亮是吧?
什么漂亮?楚沙头都没有回。
夕阳啊。
楚沙微哼一声,说:过一会黑漆黑一团,在荒山野岭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南宫昊往四周一看,小道两旁的树木林立,杂草丛生,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野兽呼叫,这长长的路上没有半个人影,处处显示著危险。
我是太天真了是吧南宫昊自嘲似的笑笑说。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楚沙你怕不怕?
我从不知怕字怎么写。
我倒觉得有点伤感。南宫昊说:人真的很奇怪,很多人聚在一起,仍会觉得寂寞;看到美丽的事物仍会觉得伤感;明明很关心别人,口中却说著相反的话......
楚沙听到最后一句话,身子僵了僵,冷冷问道:你是在暗示什么吗?
南宫昊笑了笑,刚想说什么,却听到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楚沙突然目光一寒,斜倪盯著车箱。这时三乘马如风般驰至,从车旁掠过。驰出十多米后,忽然一乘马转了回来,马上竟是个美艳少妇。她问道:小哥,借问一声,你们有没见到一个穿黑袍的老头子吗?这人身材瘦长,像被拍扁了一样似的。她声音同样如人般娇艳。
南宫昊摇头回答:没看见过。
那少妇便不再说话,圈转马头,追赶另外两骑而去。
楚沙的目光仍是冰冷,并闪过一丝杀机。南宫昊握住了他的手,温柔地笑了笑。楚沙马上放松了许多,杀机渐消,车子仍是慢慢地向前驶去。
不久,有五六个人从旁边的树林穿出来,又穿入到另一边。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回头问:两兄小兄弟,你们可有见到一个穿黑袍的老头子么?这人身佬高瘦,像被拍扁了一样。
南宫昊遥头说,没有。
那男子将信将疑,竟很没礼貌的打开马车车厢看查看,楚沙马上便要发作,南宫昊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并把身子靠了过去。楚沙身子一僵,没有动。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得比平常至少快了一倍。
那男子没有在车厢发什么什么东西,便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西北角上传来马蹄声,三骑马疾奔而至,乘都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当先一人手扬马鞭问:喂,借问一声,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
南宫昊接口说:没有,我们没有见过一个身体高瘦,像被拍扁了一样的黑袍老头。
那三人脸露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找那样的人?
南宫昊说:刚刚有两批人已经问过我了,没有,这条路上没有被拍扁的人。
那三位青年神色古怪,策骑走了。
天色渐渐地完全暗了下来,南宫昊已经完全看不到路,但楚沙的夜眼却看得一清二楚。南宫昊仍是握著楚沙的手说:楚沙,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楚沙见到不远处有块草地,便把马车停在了那里。
南宫昊松开了楚沙的手说:我去拿吃的,你休息一下。
楚沙马上抓住了南宫昊的手,由于太用力,南宫昊不禁痛叫出声。楚沙马上松手说:我去拿。
南宫昊笑著说:不如问问车底下那位被拍扁的前辈要不要吃些什么吧。
楚沙一惊,不露声色地挡在南宫昊前面,虽是他最早知道车底有人,但也没想到南宫这么突然地说出来。
车底飘出一个影子,正如那三批人说的一样,身材瘦长,瘦得如像一个皮影戏的人物一样,通俗地说像被拍扁了一样。黑暗中看不清他的样貌与年纪,但他那一双眼睛却亮得如像天上明星。
6、
怪人冲著楚沙和南宫昊笑了笑,露出很白的牙齿,问:有酒吗?
楚沙全身进入戒备状态,南宫昊却已看出,这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楚沙的伤还没完全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南宫昊把楚沙拉回身边对怪人说:真对不起,晚辈只能以水代酒敬前辈一杯。
怪人一直盯著他们两个,把两人的小动作收入眼底,眼中闪过暧昧的神色,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堂兄弟,我叫楚昊,他叫楚沙。
怪人摇头说:不想说就直说,何必说谎?我最讨厌别人说谎了。
楚沙伸手按剑,南宫昊笑了笑说:前辈既然猜得出为何还要问?名字关系重要吗?这么多人在找你,你应该很忙吧。
怪人狡黠地笑了说:你知道那小孩不够我打,又知道那小孩心高气傲,所以想我快点离开对吧。很温柔呢,我喜欢。
一声龙吟,剑已在楚沙的手,他恨别人当他小孩,特别是在南宫昊面前,更恨这人说自己不够他打!
南宫昊苦笑,被人说两句就冲动这不是小孩的举动是什么?
他对怪人拱拱手说:前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兄弟就先走了。
是吗?可惜啊,你活不久了。
楚沙已经忍无可忍了,上前一步正要拿剑去砍人,却被南宫昊按住说:楚沙,我......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去捡点树枝回来生个火?
楚沙一惊,才发觉南宫昊的笑容很虚弱。他一直都在免强吗?有夜眼的楚沙也看不清南宫昊的面色好坏,但怪人却知道!
一起去。楚沙右手握剑,左手拉著南宫昊往树林走去,他不放心这怪人。
捡了树枝回来生火,那怪人仍没离开,反而拿了他们的牛肉干来吃,一点儿也不客气。
在火光中,楚沙才看清楚南宫昊的脸色如纸张一般毫无血色。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说:吃了它吧。
南宫昊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不明白地问:这个是?
盘龙寺的‘镇心理气丸039;。
原来你帮我去拿药了。南宫昊笑了笑:谢谢,不过我底子弱,现在吃也不会有效果的,先放一放吧。
怪人身形一动,手中已拿著那个小瓷瓶,楚沙一剑劈过去却被他轻飘飘地避过了。怪人打开瓷瓶闻了闻,笑著说:这药你是偷的吧?你又不懂药理,如果你哥哥听了你的话吃下这些所谓的药,你会后悔的。
楚沙脸色一变:你说我拿回来的是假药?虽然他是拿剑逼著小沙弥拿药的,但竟敢拿假药给他!他恨不得马上回盘龙寺杀了那小沙弥。
怪人说:我这里倒有药,要不要求我?可能我会给你哥哥药。他身体很弱哦。
你真的有药?楚沙重复问了一次。
当然,我从不说谎。
很好。楚沙冷笑,剑一横,说道:杀了你就可以了。
南宫昊马上拉住他:楚沙不要。
怪人倒毫不在意:你知道怎么用药吗?如果你拿了我身上的毒药呢?他不是死得更快?
他懂!楚沙说了这两个字,甩开南宫昊的手,扑向怪人。转眼间两人在黑暗中已过了二十多招。
南宫昊只有著急的份,白天他还能看看对方有什么弱点,在夜晚他什么也不能做。一急之下,头更痛了,胸口的郁闷感更堪。
怪人对楚沙的招式闪避十分轻松:你有夜眼啊。你哥哥快要晕去去了哟,你不著急吗?
闭嘴!楚沙说著,剑使得更快了,但明显有点急燥。
怪人阴森森一笑,身形闪动便落在了南宫昊身边并扣住了他的命脉。楚沙拿著剑僵在当地不敢动。
你想怎么样?楚沙瞪著怪人,双眼如像瞄准了猎物的隼鹰。
怪人挑起了南宫昊的脸赞道:长得还不错嘛,如果养胖一点就会更好看了,难得是那么温柔,跟著那个死小孩不太可惜了吗?又冷酷又不懂风情更不会关心你体贴你......
南宫昊轻笑道:前辈,如果你想救我,我会很感谢。如果你不愿救我,请让我们两兄弟安静一下好吗。
怪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明明知道自己的身患恶疾,却仍能如此轻松对待,并不求人,并不伤悲,反而要赶可以救自己的人走。是看破生死还是不在乎自己生死呢?
怪人突然暧昧地说:你比那边那死小孩利害多了。我叫杨青岚,只喜欢男人,如果你肯依了我,我保证可以调理好你的身体。
一边的楚沙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南宫昊却摇了摇头说:杨前辈你说从不说谎,这不是说谎了吗?我跟楚沙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如果不想杀我们,请放我们走。
好不凡的气度,告诉我你的真名。杨青岚松开了南宫昊的脉门说。
南宫昊,再见。南宫昊毫不犹豫地往楚沙走去,只是身体虚弱,步履不稳。
突然,杨青岚如风一般卷到楚沙前面,楚沙一惊却已被点穴道,动弹不得,不由得狠狠地瞪著杨青岚,恨不得吃了他。
南宫昊却很镇静,他知道这个杨青岚不会杀他们,如果要杀人早就可以杀了,并不用等到现在。
杨青岚看著南宫昊佩服地说:不愧是武林世家南宫家的人,如果你不是因为身体问题无法习武,你现在在江湖上应该无人不识无不晓吧。
杨前辈过奖了。现在的南宫昊一样是无人不识无人不晓,因为南宫家为了找他已经差不多把整个江湖都翻转了。
我帮你疗伤,先把你的双手伸出来。
南宫昊依语伸出双手。
杨青岚解开绷带,拿出一个小木盒,盒子一打开南宫昊便闻到一阵清幽的花香。杨青岚小心翼翼地把那金黄色的药膏涂在南宫昊双手的伤口上,再缠好绷带。南宫昊觉得双手一片清凉,胀痛感消失了,便知这是难得的好伤药。
杨青岚把木盒给南宫昊说:三天涂一次,这些药就送给你吧。
谢谢前辈。南宫昊双手接过。
杨青岚又掏出一颗碧绿色的药丸给南宫昊并叫他吃下去。南宫昊拿在手中便闻到一阵药香,说了声谢谢便吞了下去。
你不怕是毒药?
毒药我还是分得出的,请前辈把楚沙放开好吗?他不会再对你无礼了。
楚沙目光一冷说:那不一定!
南宫昊只好苦笑。
别管他,我运功帮你增加药效。杨青岚拉著南宫昊盘腿坐下。
可是前辈,这会浪费你许多功力。南宫昊有些过意不去。
难道你想指望那死小孩会帮你?他懂个屁呢。
楚沙咬牙切齿地说:等穴道解了你就知道我懂什么了!杀人,就是他的专长。
穴道解了就帮我们护法,杀了我,你哥哥也是死!
楚沙冷哼一声:他不是我哥哥!
杨青岚也不再理他,运功帮南宫昊疗伤,很快两人身上都冒出丝丝白雾。两个时辰后,杨青岚终于收掌平伏自己的内息,这次帮南宫昊,他花费了近十年的功力,却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南宫昊对杨青岚心存感激,站志来行了个大礼,道了谢。杨青岚只是笑笑,说:顺手而已,别让你的好弟弟把我砍了就行。
楚沙的穴道已自解了,他拿著剑,到底没往杨青岚身上砍去,也没有出声。
突然杨青岚面色大变,说:惨,那胖子找到来了,我得闪。
说完,竟不理南宫昊与楚沙,身子便隐去在黑暗中。
杨青岚刚走,楚沙的眼神一冷,他也听到有人往这边来了。果然不久,有人大叫:阿岚,你别走啊,我认错了还不成!阿岚!阿岚!声音似乎就旁边,但其实说话的人在很远,只是内力惊人,才会这么清楚地传了过来。
南宫昊拉著楚沙坐了下来说:没事的,听起来是找那人道歉的,我们吃点东西吧。
楚沙依言坐下,喝了口水,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7、
如果用被拍扁的人来形容杨青岚非常绝,那么用被吹胀的人来形容这个从天而降的人也很绝。他脑袋圆,身体圆,手脚也很圆。简直就像一个皮球。
他开口就问:你们有没有见到......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伸手指著南宫昊,激动地说:你......你......你有阿岚的药!?你肯定见他了!他在哪里,快说!
南宫昊知道说没见过杨青岚是不可能说,就老实说:杨前辈他的确赠药给在下,但他走很久了,他身法很快,我看不到他是往哪个方向走了。
胖子一把年抓住南宫昊的领口,凶狠地说:你跟阿岚什么关系!他竟肯送你这么珍贵的药!
突然一股杀气伴著剑锋向他刺过来,他松开南宫昊抵挡。楚沙当然是楚沙一招接一招,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原以为身型胖大的人速度上一定会吃亏,但这个胖子身法奇异,楚沙明明可以刺到他的,却突然被他闪到了剑锋之外,实在是匪夷所思。
楚沙处于劣势,他本来身上的伤就没有完全好,那胖子的内力如同一座山一样,压得楚沙几乎喘不过气来。很快,胖子内劲一吐,打在楚沙肩上的伤口,楚沙口中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咬紧了牙关就是不倒下去。
胖子露出赞许的神色,以掌为刀在楚沙身后的百会穴一切,楚沙闷哼一下,终于倒地。
南宫昊一直静静地看著,此时他镇静地走过去,把楚沙搂在怀里,返回火堆旁,不理胖子。
胖子倒是挺欣赏南宫昊的定力,他说:阿岚会出手救你,说明你是个好人,但那小孩不是好东西。
南宫昊对他打伤楚沙有些气恼,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淡淡地说:好人坏人并不是这样区分的。昔日少林寺达摩院首席空悲禅师,出身绿林杀人无数,人人得以诛之;而后他归依我佛,救人无数,人人景仰之。你能简单地说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吗?
胖子倒没话了,沉默了良久,他突然自我介绍:我叫叶无愁,是无忧谷的谷主,你要不要来我们谷里?
南宫昊一惊,无忧谷他是知道的,在江湖上非常有名,有人说谷主的武功深不可测,所向无敌,而且谷中还有数不清的财宝这才是无忧谷出名的真正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无忧谷里的人都是有断袖之癖的人,所以在中原武林中,无忧谷便被划入了邪魔外道的类别。只是无忧谷作风神出鬼没,从来没有人知道无忧谷真正所在。现在南宫昊眼前的胖子便是无忧谷的谷主,是机缘?还是孽缘?
南宫昊问:为什么谷主你要邀请我去无忧谷?
叶无愁讶异道:你们不是在私奔?到无忧谷中不是很好?
南宫昊笑了笑:谢谢谷主美意,我们不是私奔,不过我有一个好朋友倒是非常想去无忧谷。不著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谁?
人称玉笛公子的慕容少游。
叶无愁哎呀一声:我知道他!他因为公开自己喜欢男人而被赶出家门,我听说这件事后很想找他来无忧谷的呢,但他却不知所踪。
他在流浪,不过每年都会写信给我......南宫昊想到,今年还没收到他的信呢,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
叶无愁从怀里拿出一支玉笛叹道:阿岚也喜欢吹笛呢,他说想跟那个什么玉笛公子比试一下的......阿岚啊,你在哪里?我以后都不打马吊了!语气竟十分伤心。
南宫昊好奇心起:杨前辈因为谷主你打马吊而离开?
因为我打马吊作弊啦~叶无愁几十岁的人竟也扁起嘴来:他最讨厌人家骗他,这可怎么才好?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相传武功深不可测的无忧谷谷主竟是这么一个人,南宫昊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开玩笑地说:谷主,你回去把那幅马吊都炒来吃了,杨前辈一定会回来。
叶无愁眼光闪动:真的?虽然不好吃,但只要阿岚他不生气......
南宫昊连忙打断他:晚辈该死,只是开玩笑,谷主请不要当真。
叶无愁听了竟十分失望,叹了口气,看著玉笛出神。
谷主可以借玉笛给我吗?南宫昊想吹奏一曲,当是赔罪。
叶无愁伸手便给了他,反正阿岚不在,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南宫昊看到那玉笛手工精致,想必出自名家之手,试了试音色,绝对是少有的好笛。他缓缓地吹奏起来。
如泣如诉,如思如慕的笛声幽幽地响起,在这空寂的荒野更显得动人心魄。
好几个人影闪到了叶无愁的后面,依稀便是今天问有没有看到一被拍扁的人那些人,他们没有说话。南宫昊见没有人有其他动静,也没有停下笛声。
可是,那个叶无愁听著听著,突然哭了起来,南宫昊停下吹奏问怎么回事,那叶无愁哭著说:你吹得不错,不过我们家阿岚吹得更好,我想他啊!
南宫昊并不想去过问他的事,但见他这个样子,不免有点于心不忍,更何况他知道,那个杨青岚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应该只是跟叶无愁闹著玩。
谷主,晚辈给个建议,不妨自己一个去找杨前辈。
可是他轻功好,我追不上。叶无愁苦著脸说
人多不还是追不上。南宫昊指明事实。
叶无愁后面有人上前一步不客气地说:我们曾经问过你有没有看到岚谷主的,你们都说没有!
我是在你们离开后才看到杨前辈的。南宫昊说得一点也不心虚,因为这也是事实。他安慰谷主说:谷主你一个人去找的话,我觉得可以找到杨前辈的机率会大一点。
叶无愁静心想了想:对哦,阿岚性格好面子,又害羞,太多人他反而不喜欢,即使气消了,在那么多人面子也很难拉下面子跟我回谷,真是关心侧乱。
想到这里叶无愁顿时眉开眼笑,对南宫昊说:对,你说得对,我去找阿岚去啦!你们先回无忧谷吧!最后一句是对自己手下人讲的,说完巨大的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中。正如他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他的那些手下马上追了上去,个个身手不凡。
南宫昊望了望黑暗处,再看看手中的玉笛,心想我找谁还去?
低头看著怀里的楚沙,火光闪动下长长的睫毛,略瘦的身子在自己怀中显得那么纤弱,任谁也想不到他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冷血杀手。
南宫昊身体虽已没有大障,但也没有可以把楚沙抱到马车上的能力,于是轻轻放下楚沙,到马车拿了毛毯,把楚沙再搂到怀里,用毛毯包住了自己和楚沙。偶而幕天席地是享受,不过为此受风寒却不是在计划内的。至于为何还要抱著楚沙,南宫昊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非常想拥抱著他,就这样......就这样入睡。
楚沙早已醒过来,在南宫昊吹笛的时候。
他首先警戒侧耳倾听,没有发现危险的气氛只听到悠扬的笛声。接著他发现自己在南宫昊怀里。再发现南宫昊吹笛很好听。然后,那个胖谷主哭了......总结起来是:没有危险。
于是,他没有睁开眼,只让自己继续留在南宫昊怀里,因为他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他本人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只是一个孩子。
从小被师傅养大,除了杀人之外他什么也不懂,当然也不明白自己对南宫昊暗暗产生的感觉是意味著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在南宫昊怀里的感觉,那种宁静、安心、舒坦的感觉是他出生至现在所从来没有过的所以他不愿意醒过来。
他告诉自己,你已经睡著了,接著他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重新上路,楚沙没有问昨晚在他晕过去后发生什么事,因为他并不在乎,反正那些人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宫昊拿著玉笛,心里想起以前的朋友慕容少游,他潇洒不羁,剑术高明,随身带著一支玉笛,所奏之曲更是无人能及,是江湖上后起之秀中最被人看好的。只是因为坦白自己,竟不被家人理解,不被世人理解而要浪迹天涯,实在可惜。
事实上,慕容家知道少游写过信给他之后,一直都有不著痕迹地询问少游现在过得如何。江湖上无人不知的慕容世家,觉得有慕容少游这个人给他们丢脸而要放弃他,但心里却忍不住仍担心他。到底是亲情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呢?
其实南宫昊很想问慕容少游的家人这个问题,但他没有问,因为他知道,少游的家人也没有确切的答案。不然的话,早就派人去找他或者是永远不再过问他了。
人啊,总是太多的矛盾。
南宫昊缓缓吹起了玉笛。
笛声凄清、缠绵,时而高亢时而呜咽,竟还隐约有野狼呼叫的声音,说不出的凄凉苦楚。楚沙不懂乐理,但都被笛声吸引住了,静静地听著。
一曲完毕,让人意意犹末尽。南宫昊说:楚沙,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楚沙没有说话,不过南宫昊已经了解楚沙的性格,不反对就是同意了,于是他继续说下去:我有个朋友,他叫慕容少游,我们两家是世交,我跟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虽然他长年卧病在床没怎么一起玩,但在他心中,慕容少游是他的最好朋友。
大夫断定我活不到十六岁,但我活过来了,十八岁那年,少游带我去黑龙江以北说让我领略千里冰封的北国风情。我们在一个村子里留宿,听村民讲最近常常有狼袭击牲畜,当时天气已经很冷了,以往狼群在这个时候已经迁走,不会有狼留下来。少游自告奋勇要去猎狼,我们连同一些好奇的村民一起到后山等狼出现。傍晚的时候们看到一头狼后面跟著一头狈向村子走来正像俗话说的,狼狈为奸。少游一上去就先把前面的狼打死了,再看后面那只狈原来不是狈,也是狼,是一只两只前爪都受伤的狼。原来雄狼受伤了无法跟著狼群迁移,雌狼也不走,陪著雄狼。因为没有食物就袭击村子里养的牲畜。少游他很后悔,想把雄狼的伤法好,但雄狼无论如何也不离开雌狼的尸体,喂它食物也不吃,很快就饿死了。少游好像受了很大打击,发誓永远不杀狼。后来回到家他就坦白自己只喜欢男人的事,被赶出了家门。
楚沙听了,没有多大反应,不关他的事他一般都不管。
南宫昊对楚沙的没有反应并不意外,他问:楚沙,如果你是两只狼中的其中一只,你会怎么做?
吃掉另一只狼,自己走。楚沙不假思索便说出答案,然后心中有点好奇,便问:你呢?
我啊,当然就是被吃的那只狼罗。南宫昊笑著说。
楚沙听了,心中不知怎的一颤。因为从小的教育问题,杀人对他来讲跟吃饭一样平常。但如果他真是那两只狼之一,他会吃掉南宫昊吗?如果会,那么现在就应该杀了他,而不是带着他到处走。事实上,现在他根本是没有目的地在走,不能回师傅那里,也不能让南宫昊回家......只能一直向北走。
两个没有目的地的人,一辆马车,一支玉笛,向著不知道的地方前进。
一直都在偏僻的路上走,直到食物消耗完了,他们才转进一座城中。
多天的野外旅程突然看到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城镇还真让南宫昊不习惯,两人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再外出采购食物。
走了不多远,有人突然从后面伸手抱住南宫昊,南宫昊一惊,马上又发觉那个人的身体僵住了,因为楚沙在电光火石之间已经出剑抵著那个人的腰。
昊昊......
南宫昊听了这个声音后,惊讶非常。再转头一看,一个面上瘦骨嶙嶙浓眉如墨的年青人,一双眼睛半张半闭,仿佛有好几天没睡觉的模样,正对著他笑嘻嘻。
少游!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容少游苦笑一下说:先让你朋友收剑好吗?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呢,谁知是给我自己一个惊吓。
楚沙看了南宫昊一眼,收起了剑,速度之快竟令旁边人来人往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到。南宫昊用眼神说了声多谢,楚沙当看不见。
南宫昊与慕容少游这才面对面打量许久不见的旧友,突然两人同时轻呼出声:
你的手!
南宫昊说:我的手没事,但你的手......
慕容少游早已没有了以前富家公子的矜贵,却多了江湖人中人的潇洒风彩,只是他的左袖子空空如也,竟是没有了左手!
找个地方慢慢谈吧,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只有一个跟班?你家里人也会放你出来?太阳从南边落下去了吗......慕容少游重见好友,一边说个不停,一边把南宫昊和楚沙拉到一个不起眼的酒楼,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先说说你吧,你的手怎么回事啊?南宫昊不想讲出自己的事,怕楚沙与慕容少游会起冲突。
因为多事,卷进了一场莫名奇妙的纠纷,救了一个小孩......
慕容少游打算长话短说,这时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从窗子跃进来,投进少游的怀里撒娇说:游哥,你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了,你不要一声不吭的就走嘛......
慕容少游一脸溺爱地摸著那个少年的头说:两个人永远在一起本来就很难,因为人间种种原因,常常会分开。所以如果我不见了,你要有能力来找到我,当然我也会找你,这样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才会更长。看到南宫昊充满问号的眼神,少游对那少年说:来,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快叫昊哥哥。昊昊,这是我救的那个小子,叫东方蓝。
那东方蓝脸如冠玉,双眉修长,一双眼睛亮如天上的星辰,带著小孩的稚气,甜甜地叫道:昊哥哥好!
南宫昊看看一旁坐著眼睛看外面一声不吭的楚沙,有点不好意思地介绍:他叫楚沙,是......是我的朋友。
东方蓝看见楚沙后开心跳到楚沙面前打量:我第一次交到比我小的朋友耶,你的眼睛是绿色的啊,好美!说完竟府身亲了楚沙的眼睛一下。
楚沙一呆之后大怒,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他马上一巴掌甩过去,东方蓝轻轻松松避过问:我喜欢你才亲你啊,你怎么打人!
慕容少游连忙说:小蓝,快道歉!你都没有问过楚沙愿不愿意让你亲!这是很不礼貌的!
东方蓝眨著无辜的大眼说:可是我亲你也不用问啊,而且我也不是亲他的嘴巴。
不一样!少游真惯于怀疑自己会有被东方蓝气死的一天:我是之前同意过,你今天才第一次见楚沙......他也没说喜欢你啊......
东方蓝点点头说:我明白了,以后看到我喜欢的人会问他喜不喜欢我,能不能让我亲我才会亲他。
楚沙冷然道:我现在告诉你,我不同意!他说完就抽剑向东方蓝刺去!
东方蓝竟开心地说:哇!你武功不错,我们比试一下吧。说完连打带踢地逼近楚沙,楚沙想不到一个十几岁少年武功竟然这么利害,手忙脚乱的挡过之后,两人闪到外面打。
南宫昊心下担心,也要追出去,被慕容少游拉住说:放心,没事的,那个楚沙虽然身手不错,但比不上小蓝,小蓝他不会乱来。你不如趁现在把你的事情说一说吧,我是死都不信你家里的人点头让你跟一个小孩来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南宫昊知道无法瞒过好友,于是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把他在怡林山庄被协持到现在的事讲了一遍。
慕容少游听得瞪大了眼睛说:昊昊,就算南宫家的人没找到你们,难道你就不会留下暗号通知他们?你故意跟著楚沙跑的吧。
南宫昊说:我在盘龙寺偷偷留下了一个记号,告诉我家里人我向南的方向走。
而其实你们是一路向北,昊昊,你真的疯了,为什么这么做?慕容少游知道南宫昊心地好,救楚沙并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但救了人还跟著那人跑不知去哪就让少游意外了。更何况他非常清楚,南宫昊并不弱只是身体差一点而已。
他这么小,肯定是有人专门把他训练成为杀手的。如果让他幕后的人知道他没有把我杀了,他会有麻烦。
所以你就一直跟著他走,让他随时可以杀你,确何他的安全是吧?你还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人质啊。面对这样的朋友,慕容少游不知该把他打清醒点好还是佩服他的慈悲心好。
你的故事又是怎么样的?
唉,一言难尽......慕容少游把自己离家三年的事简单地对南宫昊说了出来。
慕容少游离家后一直到处游荡,见识名山雅水正如他写给南宫昊的信所说一样。直到大约半年前,他在云南大理时碰到东方蓝。当时地东方蓝的由他的管家带著,被人追杀,慕容少游一时多时救下了东方蓝,东方蓝的管家伤重不治,临死前前拜托慕容少游把东方蓝带到青海摘星山不老峰交给东方蓝的阿姨蓝燕珊。
慕容少游就这样接下了麻烦,一路上不断被黑衣人追杀,东躲西藏,几乎绝绕了中原一个圈。随身携带的玉笛早已折断,连手也在一次惊心动魄的逃亡中永远失去。现在终于走到这里,离摘星山不远了。
我一点也不后悔。慕容少游在看到南宫昊望著自己的断手那可惜的眼神后说:如果不是我断了只手,小蓝可能没命了。
南宫昊拿出玉笛说:本来想有机会可以送给你的......
少游不客气地拿过玉笛说:谢啦,当作是庆祝我找到心上人的礼物吧。
南宫昊一愣,问:真的是他?
慕容少游点点头说:就是他!
不过他好像......
看过大夫,大夫说应该是他小时候受了严重的创伤,以至心智只停留在十一二岁的时候,如果能解开心结,心智会恢复正常。我问过他发生什么事,他说什么也不记得。问他家人怎么样,他就说头很痛,什么也想不起来。我也就这样带著他了,找到他阿姨应该就会了解真相了。
他们说的当然东方蓝,十几年的好朋友,南宫昊一看慕容少游的看东方蓝的眼神便已猜到了。
昊昊,什么人的血液里面有剧毒但他自己却一点事也没有,用尽全力打在他身上,内力却被他吸得一干二净?
南宫昊想了想,说:你是说东方蓝?听说苗缰地区的人善于用毒,相传他们身上全是毒但他们自己一点事也没有。至于吸取内力,应该就是吸星大法了,对吧?
少游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小蓝身上的武功绝对是天下少。身法奇异,内力惊人,连血液里也藏有秘密,难怪有数不清的人在打他的主意,我摊上的是大麻烦。
连什么人都不知道吗?
有一个怀疑对象雾月山庄。
南宫昊吃了一惊,雾月山庄在江湖上顶顶有名,山庄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而且他们的财力在江湖上手屈一指。虽然没有怡林山壮历史悠久,但庄主林威却已是下一任武林盟主的热门人物了。
你确定吗?
不确定,他们用的都是死士。真不明白哪里有人可以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没有一丝感情,生死不在乎,只求任务能完成,变态!
南宫昊想到了楚沙,心里不禁叹息,他又是经历过多少辛酸与伤痛才活下来的?
慕容少游本想叫南宫昊问一下楚沙关于他们组织的事,但看到南宫昊这个样子,也就放弃了。他脸皮再厚也不会厚到让好朋友去诱骗一个孩子。
先别想了,叫点吃的再说,那两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少游走到窗口,看见东方蓝在对面屋顶上鬼鬼祟祟地向这里看。
少游直接就叫过去了:小蓝你在干嘛?
东方蓝施展轻功掠过来:刚刚沙沙就在这里啊,现在不见了。
慕容少游与南宫昊两人面面相觑,楚沙刚刚一直在偷听?他听到多少?他会怎么想?
南宫昊笑了笑:没事的,还是先吃东西吧,小蓝也饿了吧。
对,我饿饿饿饿饿......
两天过去了,楚沙都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到马车那里,似乎就这样走了。
慕容少游劝南宫昊:昊昊,你跟我们走吧,虽然也有危险......不然你回家吧,反正他这么一走的意思就是放你回家了嘛。
我还想再等等,你先跟小蓝去摘星山吧。
慕容少游很犹豫,本来他就是被追杀的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而且他也想快点弄清楚东方蓝的事情。但就这样把南宫昊留下又觉得太危险。
南宫昊看出他的犹豫,说:你认为我真的是这么让人放心不下吗?我们可是认识了十几年的朋友呢。
慕容少游目光灼灼盯著南宫昊半响,终于说:好,我跟小蓝先去摘星山,你也可以在这附近等我们,我去了摘星山就回来这里。说完拿出一个瓷瓶和几张银票说:这是我之前在家里拐出来的‘百花玉露丸039;和一些钱,你带著一切小心。
‘百花玉露丸039;是慕容家用祖传秘方以百种药花与甘露练制而成,有解百毒、治疗内伤的作用,南宫昊曾吃过不少。他道了声谢便收下了,因为他的确需要这些东西。
等一下你们就走,我请你们吃饭饯行吧南宫昊扬了扬手中的银票说:不用跟我客气。
那是肯定!
我要吃青梅鸭子。
这里哪来的青梅啊!
三人来到城中最出名的惬意居坐下,惬意居生意很好,不过最令人侧目的是坐在大堂正中间的那一对男女,女的六十多岁,男的大概三十多岁,似乎是一对母子,但他们的神态却不像是母子,倒像是一对情侣。
男的喂女的饭菜,女的喂男的汤酒,两人亲亲我我的样子,让多事的人都不禁多看两眼。奇怪的是,这对男女对别人的目光完全不在意,仿佛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一样。
南宫昊三人都不是多事之人,点了菜边吃边聊。慕容少游讲起三年来的事情,南宫昊听得啧啧称奇,倒是东方蓝插不上话,有点无聊。
一阵喝斥声传来,一个少爷打扮的青年公子带著一帮家丁进来,硬是要坐大堂正中间的位置那对奇怪男女所坐的位子。掌柜的在旁边又是陪笑又是打哈还说送雅座吃请饭都不能让那青年公子满意。
典型的恶霸!
慕容少游想趁此机会教育东方蓝一番,转头一看,东方蓝已经不见了,再转头,东方蓝已经拉著那恶霸的手一推,恶霸飞出了惬意居外面。恶霸的家丁一哄而上,扑向东方蓝,还没看到东方蓝出手,那些家丁已经和那恶霸一样飞出了外面。
慕容少游手抚额头无力地对南宫昊说:我迟早会被他害死的!
这么有精神不是很好嘛!
慕容少游说:是啊,死得快些.不过他武功很高,好几次都是他救了我的。奇怪,怎么还不回来?
只见东方蓝仍站在那对男女旁边,没有想离开的意思。那对母子更是瞪著他,似乎他也是恶霸一样。
小蓝,你干嘛还不回来?
我在等他们讲谢谢!东方蓝认真地回答。
一言惊四座。
慕容少游走过去把东方蓝拉回来,东方蓝仍在坚持:游哥,你不是说人家帮了你忙不是要说谢谢的吗?
在场的人听了均觉得东方蓝天真烂漫,而那对男女也太没礼貌了,这令那对男女脸色很难看。慕容少游不知怎样回答东方蓝才好。
小蓝,你帮人是为了那句谢谢吗?南宫昊帮少游解围。
当然不是啦。
那你又何必执著于那一声谢谢?而且,说不定人家另有打算呢,那你就好心做坏事了,明白吗?
东方蓝的脑子转不过来,有点混乱,望著慕容少游。
慕容少游笑著说:不急,我慢慢再跟你讲这些事。
掌柜的跑过来,说尽好话,就是要请他们三人离开,饭钱就不用给了这类的。南宫昊与少游都明白是掌柜不想惹事,拉了东方蓝就要离开。
东方蓝十分不忿,大声道:为什么要我们走,我们都没有吃完!为什么不收我们的钱,我们又不是没钱!
小蓝,你喜欢吃凉糕吗?
咦,喜欢啊,不过游哥说多吃不好。
不管他,我们去买好不好?
好!东方蓝首先冲了出惬意居把不忿丢到九宵云外。
慕容少游看著南宫昊说:还是你会哄小孩。
走吧游哥!南宫昊笑道。
慕容少游与东方蓝已经离开了,南宫昊孤独地走在街头,信步走到马车处,没有发现楚沙来过的痕迹,内心非常失望。
他大概明白为自己对楚沙产生的是何种感情,但楚沙对自己是何种感情,他一点把握也没有。
钻进马车,南宫昊觉得一切是那么熟悉,那么舒服。似乎旁边就有楚沙的呼吸声,一转头,仿佛就能看到那双翡翠般的双眸......他就在马车里发呆,一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沉沉。
南宫昊回到那间不起眼的客栈,随便点了几个菜独享。
人生何处不相逢果然是金石良言,南宫昊又见到了那对奇怪男女。四十多岁的大汉情深款款地扶著六十多岁的妇人进门,还在埋怨:都叫你多穿衣服了,这不,受风寒了。他也看到了南宫昊,露出一脸不爽。
南宫昊知道他很不高兴东方蓝让他丢了脸,恨屋及乌,他也讨厌与东方蓝一起吃饭的南宫昊。
南宫昊不愿多事,自然不会去介怀,只想用完餐赶紧回房间去。
但是......人生总有许多但是,令人措手不及,也令人生充满了变数。
中午被东方蓝推到大街的小霸王带著更多的人进来,一见南宫昊便大叫:就是你!今天跟你一起的那两人呢!小爷一定要让你们知道我的利害!
南宫昊苦笑,对那小霸王说:在下似乎并没有得罪公子吧。
少罗索!不把那两人交出来我就让你的手废了!一挥手,一帮凶神恶煞的人便把南宫昊给围住了。
那对奇怪男女似乎对视了一下,目光闪了闪。
小霸王狠狠地说:快帮我废了他的手,我爹是这里的太守,你们怕什么!
于是,南宫昊便被两个大汉按在桌子上,一个拿刀的大汉正想手起刀落......
剑光一闪,三声惨叫,三只手肩落地!
南宫昊看到了一双碧眸,便被拉出了客栈,向没有人的地方走去。
突然,楚沙停了下来,冷眼盯著前面那一对男女,犹如游隼盯上了猎物。南宫昊看到是刚才在客栈里的那对奇怪男女,什么时候绕到了他们前面?
六十多岁的妇人淡淡地说:娃娃,把那病鬼留下就走吧。娃娃指的是楚沙,病鬼指的是南宫昊。
楚沙冷哼一声,放开南宫昊的手便上前砍人。
那四十多岁的大汉上前格开骂道:找死!说著两人便开打了。
大汉的每一招一式都很稳重,很有大将风范。功力内敛,进可攻,退可守。反观楚沙招式虽然快且狠,但略显浮燥,功力也不精。南宫昊越看越担心。
突然砰的一声,楚沙被一掌打得喷血,摔倒在地。大汉冷笑道:好狠的剑,不杀了你,再过几年只怕是个江湖祸患!说罢伸手欲一掌打落楚沙的天灵盖。
南宫昊急得大叫:上官宗义前辈!手下留情!
大汉一听,硬生生停住。上官宗义这个名字,他已经三十年不用了,现在竟有人这么叫,实在不能叫他不惊讶。
南宫昊奔过去拉住咬牙还是要上前打的楚沙,拿出慕容少游给他的‘百花玉露丸039;倒了一颗出来喂楚沙吃了说:先运功疗伤。
上宫宗义再次惊讶:百花玉露丸?你是慕容家的人?说著竟上前伸手说:百花玉露丸给我几颗。
‘百花玉露丸039;慕容家独门疗伤秘药,珍贵无比,他竟伸手便说要几颗!而南宫昊什么也没说便把小瓷瓶递了给他!
南宫昊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楚沙受伤,自己不懂武功,听他的话至少可暂保平安。
楚沙咬牙切齿,非常不忿!自从劫走南宫昊之后,他的日子就没有好过过。跟谁打都是输,那一瘦一胖两怪人,东方蓝,还有现在的四旬大汉!输也就算了,大不了下次暗杀了他,但在南宫昊面前输,还要被他救,楚沙宁愿被别人杀死,也不想南宫昊看到他这么没用的模样。
上宫宗义高兴蹦到六十老妇那里,说:瑶,有了这个你就不用吃那苦苦的药了,快吃两颗,不然风寒不会好。
老妇嗔道:小小风寒用得著‘百花玉露丸039;吗?多浪费啊,快还给人家。
不行,快吃快吃。
老妇被催得没法,吃下一颗叫上宫宗义把其他的还给南宫昊。
上宫宗义把小瓷瓶还给南宫昊说:好眼力,我跟这娃娃打了这么久只用了一招青城派的招式,你却能认出我,不简单啊慕容家的人。嘿,看来我们想错了,你原来跟这小鬼是一伙的。
晚辈不是慕容家的人。南宫昊接过小瓷瓶说:能认出前辈是晓幸,你所使的那一招‘青雁回首039;,青城派的人能运用得这么纯熟的人不出三人,那三人我都见过,却不是你。所以我猜到了。
上宫宗义哈哈一笑说:若不是这小鬼太狠,我也不会被迫用出那招。你并非池中物,但惹上那小鬼,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从他的招式来看,他是一定是个杀手,我的眼力也不差吧?
楚沙呸的一声,吐出带血的唾沫,想挣扎起身砍人。南宫昊连忙按住他。
上宫宗义斜睨著楚沙说:小鬼,十年之后,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你还是乖乖地躺著吧。
你才是小鬼!楚沙不甘示弱,恨恨地说。
六十老妇走过来拉了上宫宗义走:我们好心做坏事了,走吧。客栈那边三只手被砍了下来,现在恐怕要闹到这里了,不要多事了。
原来他们对南宫昊都很有好感,尤其是东方蓝一事帮他们说话。看到他被小霸王的人围著,本想暗中出手,但楚沙一来便砍了人家三只手下来,心想楚沙比小霸王那些人更危险,便追了出来,谁知这样的两个人竟是一起的。
南宫昊一揖到地说:谢谢两位前辈的好意!抬起头一看,已经没有人了。南宫昊扶起楚沙说:我们走。
他们是谁?楚沙问,他想以后有机会要杀了他们复仇。
三十多年前,上官宗义是青城派的风云人物,武功卓越,说是青城派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不过在三十年前,他杀了自己的师傅娶了比自己大二十岁的师娘,并在这江湖上消失了。想不到他们三十年如一日......感情实在是个奇怪的事物。南宫昊叹道。
楚沙听了之后,杀意马上消失了,不再打算去追杀那对年纪相差二十,相恋了三十年的情侣。
由于楚沙在客栈一闹,开始有官兵搜索行凶者。南宫昊偷偷扶著楚沙从客栈厨房溜回自己的房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没有官兵来搜。
南宫昊扶楚沙上床,并用衣袖轻轻擦去楚沙唇边的血渍。触及那柔软的嘴唇,南宫昊竟觉得心跳加速,心底发热,愣愣地看著楚沙受伤后苍白的脸颊。
由于靠得很近,楚沙感觉到南宫昊的呼吸气息喷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暖暖的、柔柔的......楚沙发觉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怦怦......不由得微微拉开了一下两人的距离。
南宫昊抵头看他,却看到他肩上衣服被染红了,不由得低声暗呼说:你肩上的伤口裂开了。
迎上南宫昊关切的眼神,楚沙的心底涌起阵阵暖意。南宫昊却是担心地去解他的衣服想帮他上药。
刚伸手进楚沙的怀里,楚沙突然一惊,用力拔开南宫昊的手。南宫昊的手刚好触及一样事物......哗啦一声,楚沙衣襟开了大半,一个块玉掉了出来。楚沙连忙把玉抓起来藏在身下,苍白的脸颊泛著绯红。
虽是一瞬间,但南宫昊还是看到了那块玉配,正是他被协持后为了帮楚沙买药而当掉的玉,竟然就在楚沙身上。他愣了一下,看到楚沙泛红的脸颊,就只当没有看到,拿出药帮楚沙上药,然后撕了衣服,帮楚沙包扎。
楚沙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愈来愈大声,从鼓声增幅成雷声......
你喜不喜欢我?
楚沙从来都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这是杀手的最基本条件,虽然他问这个问题时声细如蚊,头低低的,还差点咬到了舌头。
南宫昊愣住了。
南宫昊看著烛光影照下脸色绯红的楚沙,纤细的双肩低垂,惹人怜惜。心中宠爱之心顿时溢得满满的,温柔抚上楚沙的头温柔说道:喜欢,当然喜欢。
楚沙抬头,碧玉般的眸子光彩流动,又问:同意我亲你?
南宫昊被那双眸子所迷失,低头吻上了楚沙的眉。
那柔风拂柳般的温柔,带给两人甜甜暖暖的舒适感,让他们心神荡漾,不知身在何方。
楚沙不懂男女之情,更不懂男男之情,但他渴望与南宫昊的按触,不需要什么理由,只是顺应心里的冲动,他搂住了南宫昊,印上了那双唇。南宫昊浑身一颤,张臂拥住楚沙的身体,紧得连对方的心跳声都听得到。楚沙并不懂得什么是接吻,但南宫昊却知道,他轻撬开楚沙的嘴巴,本能的追逐对方的舌头,在对方的口内穿梭舔舐。
楚沙被南宫昊的气息包围住了,身体发烫,意识开始迷朦,只懂得扯开自己的衣服和抱著南宫昊,寻求两人更多的身体接触。
理智被南宫昊抛到了脑后,他拉开楚沙的衣服,抚摸著那纤细的身体,亲吻由嘴唇渐渐地向下滑动,颈侧、脖子、胸膛及胸上的红点......从末经人事的楚沙身子一阵阵颤抖,身子热得发疯,喘息更粗重。
当南宫昊把手伸到楚沙胯间的敏感部位时,楚沙全身绷紧并弓起身子,口中发出似喘似叹的呻吟......
沙......
南宫昊沙哑的声音刺激著楚沙敏感的神经。不久,楚沙眼前如同烟火炸开,一片恍惚,身体戏飘飘、软绵绵的,是他从末试过难以言喻的美妙感觉。
南宫昊就著手中的滑腻,向楚沙身后抚去。
楚沙搂著南宫昊,碧眼朦上了一层薄雾,扭动著身体呢喃著说:昊......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是楚沙第一次叫南宫昊的名字,南宫昊听了却突然身体一僵,不知被抛到哪里的理智突然全部归位。看著身下诱人的身体,南宫昊只想打自己几个耳光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孩子!?而且他身上还有伤!这样做跟禽兽有何区别?!
南宫昊把楚沙脱掉的衣服归位,轻声说:对不起楚沙。
楚沙一愣,回来神来,盯著南宫昊问:什么意思?
你......还小......
我不小了!楚沙最讨厌这个小字。
你绝对不超过十四岁。南宫昊肯定地说:我......我不能这样对待你,你还小,并不了解这些事情......南宫昊舌头又打结了。
够了!楚沙打断他的话。他明白,他已经被拒绝了。被最重要的人,以他最讨厌的理由拒绝!
默然穿上衣服,楚沙的心一直往下沉。他只感到自己刚走出黑暗的心霎时间又被推回深渊。冷意从脚底窜升,他只想怒叫!
如果你不想接纳我就不要对我那么好!不要对我笑!不要救我!不要!不要!不要!
察觉到他脸色有异,南宫昊拉住了他的手,却发觉他的手一片冰冷,不由得关切地说:楚沙,你......我怕......我怕你以后会后悔,我那样做会害了你!
还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楚沙就甩开了他的手,冷冷地说:怕你一开始就不要招惹我!回你的南宫家,我以后也不会再出现!看到南宫昊关心的眼神,他心中一痛,连忙掠到窗口,身影一闪便不见了。
南宫昊追到窗口,看到四面都是黑暗,叹息一声,心中发苦。他明白楚沙是个孩子,一个从小没有人关怀,没有人怜爱的孩子。当有人关心他,重视他的时候,他就会觉得那个人很好,不想杀那个人,还很想留在那个人身边这是很正常的。
但,这是爱吗?
一个成年人有时都很难弄得清自己的感情,何况一个孩子?
南宫昊清楚自己恋上那双绿眸,却不想楚沙以后怨恨他。毕竟一个委身于男人的男人,在世上只有被人鄙夷的份,地位比一个杀手更惨淡。
南宫昊无可奈何地对著无边的黑暗轻唤:楚沙......
七天过去了,南宫昊都不敢外出,怕碰到小霸王的人。他在等人,但他等的人没有出现。不过,他的朋友回来了。
南宫昊从来没见过慕容少游这么忧心的表情,搂著神情有点恍惚的东方蓝,一见他就只说了一个字:走!
南宫昊什么也没有问,便跟著他走了。一方面是他相信慕容少游,另一方面是他知道楚沙真的不会再出现了。
钻进马车,慕容少游问南宫昊拿了颗百花玉露丸喂了东方蓝,并帮他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便驱车离城。
离城很远很远,慕容少游才说话: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好像是那小恶霸的家丁,所以要快走。
南宫昊嗯了一声,拿过慕容少游插在腰间的玉笛,轻轻吹奏。他的手已经拆去了绷带,手指更灵活,笛音也很婉转动听了。
慕容少游看著他,心里明白南宫昊是想自己平静下来,有点感激。
一曲既罢,慕容少游才说话:昊昊,小蓝他高烧不退,我真的很担心。
跟他身世有关?
慕容少游点点头,说出了到摘星山的经过。
慕容少游与东方蓝很顺利的到了摘星山,也很顺利的找到了他阿姨蓝燕珊。但东方蓝一见到蓝燕珊就脸色大变一个劲的往慕容少游身后躲。蓝燕珊似乎很关心小蓝,见到小蓝这样子,十分失望。慕容少游讲了来这里的原因,蓝燕珊十分痛心,那个拜托少游带小蓝到这里的管家是她派去保护小蓝安全的。她也不知道为何小蓝会有人追杀,很诚恳地请小蓝和少游在摘星山住下来,直到弄清敌人的目的,但小蓝一个劲地摇头。
就在这里,一个中年男子冲进,他神色恐怖,大吼大叫。更可怕的是他琵琶骨被一条铁连穿起,走路都拖著铁连。所小蓝一见吓得尖叫著往外跑,蓝燕珊安抚那中年男子,少游则去追小蓝。人是追到了,但小蓝死也不肯再进屋子,拉著少游红著眼睛说要走。
少游虽心痛小蓝,但也不愿意走,因为他知道答案就在屋里。不久蓝燕珊也追出来,抱歉地请少游与小蓝进屋。少游严肃地对蓝燕珊表明,他与小蓝不会留下来,但有些关于小蓝的事需要蓝燕珊解答。蓝燕珊脸露为难,但仍答应了,安排少游与小蓝在另一偏房休息。
哄小蓝用完晚饭完,少游点了小蓝的睡穴,然后去找蓝燕珊。他一见蓝燕珊便向她坦白了自己与小蓝的感情,想了解小蓝为何会变成这样。蓝燕珊脸色难看,犹豫了半晌才终于说出了小蓝的事。
小蓝的母亲蓝燕双与蓝燕珊还有现任五毒教教主蓝燕依是三姐妹,还是三胞胎姐妹,三人长得一样,自小感情便很好。但后来,有两兄弟:东方同与东方舟出现了。大姐蓝燕依喜欢上了东方同,排行第三的蓝燕珊喜欢上了东方舟。而东方两兄弟喜欢的却是蓝燕双,但蓝燕双不知选哪一个好,弄得五个人都不开心。后来不知为何蓝燕双选择了东方同并成了亲,不久东方蓝便出生了。蓝燕依感情失意便当了五毒教教主,蓝燕珊一直追随东方舟。但东方舟一直对蓝燕双不死心,仍苦苦纠缠,直至导致东方两兄弟反目成仇。
在东方蓝十二岁那年,矛盾激化蓝燕珊对于矛盾激化的原因含糊其词东方同认为东方蓝不是他的儿子,而东方舟也不认为东方蓝是他的儿子,两兄弟激斗,蓝燕双在这次矛盾中死去了,而东方蓝就因受打击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东方同的武功比东方舟的好,所以他把东方舟的琵琶骨锁住,并困在了这里就是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因东方蓝见了两个阿姨跟东方兄弟都会情绪不稳,所以便由蓝燕依和蓝燕珊各派人保护在另一处生活,已经差不多七年了。
蓝燕珊还告诉了少游,东方同在西域星宿海,蓝燕依在云南苗缰。东方蓝的血有剧毒而他本人则百毒不侵这是五毒教的不传秘技,而他身上的吸星大法就是东方同从小教导的结果。最后她内疚地说自己无法离开这里因为东方舟,她无法随行保护东方蓝,希望少游与小蓝留下来,在摘星山她可以保护他俩。
少游想到小蓝刚刚的样子,决定不留下来。蓝燕珊板起了脸说少游可以走,小蓝不能走!少游冷笑,讽刺蓝燕珊现在才想保护小蓝似乎迟了点。蓝燕珊也火了,就算迟也不能让小蓝走上歪路!她是对不起小蓝,但并不代表她不关心他,可以让少游为所欲为!
两人不欢而散,回到房中,小蓝在床上哭泣,双眼哭得像核桃一样,问他为什么哭,他搂著少游说是以为少游离开他,不要他了。少游向小蓝保证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小蓝哭著求少游离开这里,少游当然有个这打算,只是蓝燕珊武功及用毒的功夫似乎都不低,要离开并不是容易的事。
第二天,慕容少游便拉著东方蓝向蓝燕珊道别,蓝燕珊神色复杂,仍表示少游可以走,但小蓝不能走。少游说小蓝武功很高,足以自保,请蓝燕珊不要担心。蓝燕珊明明白白地说,我担心的是你慕容少游!少游听了满腹气愤,心想一路上小蓝遇到了多少危难,他多少以身相代?倘他是个贪利无义的人,东方蓝还能好好地站在你蓝燕珊面前吗?但他没有说出这些话,因为他喜欢上小蓝,他心甘情愿地为小蓝去做任何事。
一旁的小蓝却不满蓝燕珊对少游的态度,拉了少游便要往外走,蓝燕珊上前阻拦,小蓝就与她打了起来,头痛的是旁边的少游,伤著哪个都不好。少游喝住小蓝不许他动手,对著蓝燕珊一揖到地,恳请她放两人离去,并誓言永不做出伤害小蓝的事。蓝燕珊见小蓝在他旁边拉著他的衣服,双眼红红的,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长叹一声,同意了两人离去。最后说她的话是:我知道慕容公子是君子,但有些事我还是要说。小蓝看上去十五六岁,实际上十九岁,但其实心智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所以至少在小蓝病好之前不要对小蓝......做出不合于礼的事。
少游岂会不明白她在暗示什么,他从末对东方蓝做出超越接吻外的事情,不知算不算合礼?就这样,两人离开摘星山。一下山,东方蓝就高烧不止。
听完这些事后,南宫昊淡淡地说出一个结论:我们现在很危险。
慕容少游终于笑了一下,说:一个病号加一个残废和一个懦夫(指南宫昊身体虚弱),看来除了等死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果然有朋友就是好,倾诉后,慕容少游基本恢复过来了。
南宫昊想了想,然后分析道:你最好不要去西域,去云南也不好,这两个地方都不熟也不知道那两个人是怎样的人。你要不要去无忧谷?我知道大概方面也见过谷主,他可以确定没有问题。
慕容少游摇头说:我没见过他,虽然很想去见识一下,但我不想麻烦别人。
那你就只能跟我回家了。我在杭州养病的房子你也去过,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你不想见到熟人的话,也不用易容,戴上帽子就行了。等我查到你们的敌人是谁再作打算好了。
慕容少游没有马上答应,他不想把南宫昊牵扯进去。
南宫昊似乎明白慕容少游在想什么,说:我打算把楚沙背后的人查出来,既然他跟你的敌人有点联系,那不就是刚好嘛。
慕容少游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地说:不会吧,你迷上那小鬼了?
南宫昊笑了笑:也许吧。
少游双手抚额道:天!你知道......说到这里他没有讲了,他知道南宫昊心思比他细密,如果南宫昊要和楚沙一起将会面对的种种麻烦两人的身份,两人的性格,两人的背景,无一不是障碍南宫昊恐怕比少游想得还要清楚。
剑本身没有好坏,好坏在于用剑的手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记得,但就算楚沙是一把剑,没有了手的剑,能做什么呢?还是你打算做他的手?
南宫昊摇头说:没有了背后的手,他可以不用做剑,做什么都行不是吗?
少游心里想:果然,他早就什么都想好了。
南宫昊是少游所见过最固执的人,当年所有人都反对他与郡主的婚事,他以绝食无声抗义,三天后家人只能妥协,因为不想身体虚弱的南宫昊死于绝食。 对著这样的人,少游也只有妥协的份,他叹气道:好吧,都听你的。
行,我们现在先去幽州,那里有南宫家的产业......
这时听到马车内一个声音轻唤道:游哥~~
慕容少游马上钻进马车,温柔地安慰:小蓝,游哥在这里,没事。我们要去昊哥哥家,那里有个很漂亮的湖,快到中秋了,到时我们在湖上赏月好不好?
只要有游哥,去哪里有好。
接著传来了亲吻的声音,南宫昊只有看著落日叹息:楚沙楚沙,你在哪里呢?
楚沙在房间里,坐在窗子旁怔怔地看著外面的夕阳,心里想的是南宫昊回家了没有。他回到所在组织三天了,没有人问他去了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他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末拥有过的人,不会知道失去的滋味;一直在痛苦中的人不会明白开心的感觉;十多来年都是一个人过的楚沙,今天竟觉得孤寂他第一次尝到孤寂的味道,他竟怀念起与南宫昊在马车上一起观看落日的感觉。
楚沙,师傅找你。
楚沙点头,默默地穿过庭院。庭院中鲜花盛放,绿树林阴,有谁会想到这里会是暗杀组织的总部?
走到大厅,坐在大厅中的是一个神清目秀的白眉老者,旁边坐著他大约三十的儿子。
楚沙跪下来行礼。
楚沙,怡林山庄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受伤了对吧?老者以关切的口吻询问。
已经好了。楚沙淡淡地回答
那个南宫昊......
让他跑了。楚沙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老者眉毛似乎动了动,仍是温和的说:没关系,下次找机会杀了他就行了。
楚沙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便不再说话。
老者说:你先下去吧,这段时间好好休养,暂时不用接任务了。
楚沙说了声:谢谢师傅。就离开了。
待楚沙离开后,老者旁边的儿子便说话了:爹,楚沙做事就算是死也不会留下活口,他在说谎。
老者微哼了一声说:有这点小聪明为什么还不能把东方那小子抓来?
爹,你又不是不知他武功多高,还有那个诡计多端的慕容......
行了,不用说了,你马上顺著楚沙回来的方向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南宫昊。
我知道了。
老者内心感到些许不安,他儿子武功和才华都不足,在他百年后,所创下的基业恐怕会很快会毁于一旦。因此楚沙显得非常重要他天资极高,做事果断,杀人利索,才十来岁就已经比得上那些培养了二十多年的高手。以后若有他在暗、他儿子在明相配合,放眼天下谁与争峰?
于是,老者去找楚沙,打算以温和政策,让楚沙对他更忠心。
他走进楚沙的房间,破天荒地看到楚沙在发呆,那个只会杀人的楚沙竟然会发呆?!
但老者一踏入房间,楚沙的眼神便变了,他回头行礼:师傅。
我拿伤药来了。老者递给楚沙一个瓷瓶。
我已经好了。
楚沙没有接瓷瓶,老者也不介意,因为楚沙一直是这样的。他开始酝酿情绪,然后说:楚沙,你长大了,想当年我捡你回来的时候,才丁点大。
楚沙没有受他的情绪影响,作为一个杀手是没有情绪的,老者训练得非常成功。他问:我有十四岁了吗?
老者想不到楚沙会问出这个问题,心想:问起自己的年纪的人,最在意自己的年龄,那就让他长大好了。他笑著说:应该是这个岁数,不如就当今天是你的生日,跟其他兄弟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好不好?
楚沙想了想,点点头。
晚上,在全城最出名的青楼,楚沙与几个所谓的兄弟在师傅大人的儿子带领下,在最大的包厢里吃饭。楚沙的这几个所谓的兄弟不喜欢楚沙,因为楚沙比他们更狠、更无情、更受到师傅的器重;楚沙也不喜欢这几个兄弟,没有原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每个人旁边都倚著一个貌美的姑娘,楚沙身边的更是这个这个青楼中最红的头牌玉春,她嘴角含笑,眼中流露著风情,面颊娇胜桃花,身柔若水云,的确是个值得让男人沉迷的女人。
这是楚沙师傅的安排,不然做儿子的首领早已把玉春先拉到自己怀里了,他心中不太乐意,凭什么他要这样陪著一个讨人厌的小鬼?
照理说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姑娘们聚在一起一定是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实际上这桌人却出奇地冷清。因为作为主角的楚沙一声不吭,其他人也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玉春早被交待过,要陪这位没有经验的楚沙。她假装不胜酒力,软倒在楚沙怀里,楚沙身子明显地一僵,脸上也泛起了红晕,玉春眼角看到了,心中偷笑,要让一个完全经验都没有的小鬼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其实楚沙心里想的是:南宫昊的身体没有这么软,他的手很细很长......接著他想到了临走前与南宫昊发生的事,竟克制不住双颊发热。
公子,你扶我进房好吗?玉春娇媚地对楚沙发出邀请。
嗯。楚沙站来扶了玉春就往外走。
他一走,原本冷清的包厢马上热闹起来。
走进玉楼的厢房,扑鼻一股脂粉香气,房中放著一张大床,桌上点著几支红烛,处处流露著暧昧的气息。
玉春轻解罗裳,外衣马上滑了下来,向上只穿著一件轻盈的沙衣,掩盖著她的身体,但却比一个赤裸的美女更要令人动心。
楚沙怔怔地看著那充满诱惑的驱体,心里想的却是南宫昊。
楚沙一直是个很聪明的人,只是感情上是一片空白,经验当然为零。所以他愿意来青楼,为得就是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能再见到南宫昊,他不会再让他说那句可恶的你还小了。
现在他看著玉春,心里暗骂自己是笨蛋。南宫昊是男的,玉春是女的,无论他跟玉春发生什么事,面对南宫昊他一样是不知该怎么做。
于是,楚沙平静地对玉春说:去找个男的来。
玉春一听傻了。
她,这个青楼里最红的头牌,在这个城中可是有天大的艳名,很多男人只为了看她一眼而争得头破血流,一个眼神便能让无数男子为她倾倒......而楚沙,竟在这个关头对她说去找个男的来?!
这是她所受到的最大屈辱!
她勉强扯出笑容,柔柔地说:公子,你真幽默。
楚沙冷冷的再重复了一次,只是语气更冷了:去找个男的来!
玉春终于忍不住变脸了,拉长了脸说:公子莫非是来这里消遣奴家的。
楚沙不再说话,冷冷地盯著她,那双碧眼让她汗毛直竖。避开他的眼睛,她咬牙骂道:变态!要去找男娼你别到这里来!肮脏的东西!男人跟男人是有违......
她没能说完,因为楚沙皱了皱眉头。
所有人不高兴时都会皱眉头,所以楚沙也会皱眉头,只是楚沙更会拔剑。
玉春看着穿过她喉咙的剑,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外,似乎不相信她就这样死了!
楚沙收剑,玉春便如烂泥一般倒在地上。楚沙在她尸体的衣服上拭了一下剑,对这具艳尸一点感觉都没有,跟他以前所杀的无数人一样,也许令他有感觉的只有那温柔的笑容。
楚沙从窗台一跃而出,消失在黑暗中。
南宫昊三人离幽州越来越近。东方蓝的烧已经退了,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活泼好动了,他眼中多了一点忧愁。
南宫昊记得,楚沙眼中有杀意、愤怒、骄傲、失望......但没有忧愁,孩子是不知道忧愁的。小蓝他是在担心什么?
离幽州不过两三里的路程了,少游看到小蓝额上有汗,水却已经喝完了。他便停下车说要到那边山溪取水。南宫昊有点犹豫,因为三个人分散的话最容易被逐个击破。
少游说:不怕,快到幽州了,小蓝病刚好,我不太放心。
南宫昊只好点点头:快去快回。
少游一离开,小蓝便问南宫昊:昊哥哥,怎么样才能让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南宫昊凝视著小蓝好一会儿然后意味深长地告诉他:两个人要永远在一起,是需要两个人不懈努力才行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呢。
东方蓝的眼睛红了,喃喃道:那......那......
这时,不远处传来少游急速的声音:小蓝,快带昊昊走!
东方蓝一惊,看到两个黑衣人正与少游缠打著过来,他大急,连忙奔过去。
南宫昊一见小蓝跑去少游那边便苦笑。果然身后马上便有两个黑衣人拿著剑架在了他的肚子上。并大叫:不想他死的话,马上束手就擒!
少游一看,不再抵挡,忍不住骂了小蓝一声:你这笨蛋!都叫你带昊昊走的!
东方蓝走到一半路听到少游这么骂,泪水马上在眼眶里滚来滚去,眼见就要哭出来。少游已经被那两个人绑住了,看到小蓝这个样子,心中顿生爱怜之意,心里后悔自己说话重了,便想过去安抚一下他,不过身旁的两名黑衣人不给。
喂,你们追著我们跑没半年也有几个月了,也算是熟人了,就不能通融一下?再说了,你都把我朋友捆住了,我哪里敢跑啊。
说得那两个黑衣人一愣一愣的,少游便走到小蓝前面,俯身吻了一下他的脸额,柔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其实都是昊昊的错,是他没用,又不会武功,只会拖累人。
那边的南宫昊听了非常不满:少游,重色轻友到这份上你还是人吗。
难道不是吗,我跟小蓝跑了半年都没有被抓,你一出现半个月不到我就被人捆出来了。
少游,自己学艺不精别把责任推在人家身上。
这两人竟好像没有看到黑衣人存在似的在争吵,其实他们是想乘机找机会脱身,那些黑衣人从末经历过这种情况,都在看他们争吵。
突然一个灰袍戴狰狞面具的人出现点了南宫昊、少游和小蓝的穴道,并骂那些黑衣人:没用的东西,快朦上他们的眼睛,绑紧点,别让他们找机会跑了!声音苍劲充满威严。南宫昊与少游对望了一下,心里均想:这个才是最难对付的人,看来在这里不能脱身了。
虽然被朦眼被捆,但南宫昊还是能知道自己大概往哪个方向走,一路上他认真听有没有人讲话,讲的是哪里的方音,还有就是走了几天的路......而少游就在不断的安慰小蓝:没事的,他们要杀我们早杀了,我们还活著,这本身就应该是很高兴的事......
一共走了五天,他们被扔进一个地牢里从解开眼上的黑布和解开身上的绳索。虽然地牢里很暗,但南宫昊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大概方位了,也知道现在的时间,他现在开始想办法怎么逃了。
小蓝揉著眼问:游哥,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酉时,因为我觉得饿了,呵呵。
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人,不是白痴就是天才,朦面的黑衣人首领慢慢走进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他扔下了笔和纸,说:东方蓝,把吸星大法写出来就饶你们不死!
东方蓝莫名奇妙:不知你在说什么,快放我们出去。
首领冷道:别逼我动粗,我随时可以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不会这么做的,你随便伤了我们任何一个,小蓝都不会写吸星大法出来,就算写了出来,你敢肯定写的就是对的吗?你应该客气点,说一说我们的合作方案,大家探讨探讨如何?南宫昊淡淡地讲价。
南宫昊,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你南宫家还管不到这里。首领脑袋开始冒烟了。
多谢提醒,不过我从小就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日子里过,并不觉得有多恐怖,你能不能讲些真正能让我们害怕的事来做威胁,我们也好配合。
南宫昊每一句都尖酸克薄,为了让首领生气。果然,首领几乎要气炸了,正想打开牢房进去爆打南宫昊一顿,马上被人喝住:疯了!你进去就中计了!
神秘的面具人出现,首领马上怔住了。
南宫昊,果然不是好对付的人,走,给一晚上他们好好考虑一下。
两人出去了。
出得门外,面具人马上骂他:你进去之前被东方蓝制住,再以你为人质他们就可以逃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首领很不忿气,从小到大,他父亲从末有对他满意过,即使现在他已经三十岁了,他仍不能脱离父亲独当一面。他恨恨道:控制自己情绪,变成像楚沙那样?他是个变态,那天竟无缘无故杀了青楼的妓女就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这次任务也没有叫上他,他的伤早就好了!
具面人把面具脱了瞪了他一眼说:楚沙是个很好的棋子,日后对你帮助会很大。但如果棋子再不能控制的话,那就只能放弃。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好像只是对他自己讲。然后说:你晚上到地牢那边的房间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
知道了。
当晚,这位首领真的去偷听,但是什么也没听到。因为少游笑嘻嘻地说:昊昊,好久没有一起睡了,我们来睡吧。
好啊,你不要半夜流口水流到我身上就好了。
才不会,游哥不会流口水的。小蓝帮少游反驳,心里有点酸,为什么游哥不跟自己睡呢。
其实少游与南宫昊只是想到敌人可能会偷听,所以躺在一起在对方的身上写字以交流信息。一开始两人都不知道敌人的真正意图,现在知道了,反而有点把握了,因为敌人在得到真正的吸星大法之前是不会杀他们的,因此只要与他们周旋,找机会溜就行了。
三天过去了,首领怒气冲冲地跑去对他父亲说:爹,让我杀了南宫昊!
这三天只要有人在牢里出现,南宫昊就穷极尖酸克薄、热嘲冷讽的口才,没有人受得了。想对他做些什么,慕容少游就说:谁碰南宫昊一根头发,他都跟谁拼了,反正我的命不值钱。东方蓝听了,马上跟著这么讲,只是南宫昊的名字换成了慕容少游的名字。
那个目光如电的老者沉吟一下说:南宫昊的确不简单,这三人三位一体,反而更难入手,把他们分开关,南宫昊关在水刑室。
南宫昊被带走时,少游很担心,他坚决地对南宫昊、又似乎是对黑衣人说:如果你有什么不测,我不会善罢干休!
南宫昊笑了笑:别吓我,我胆子很小的。打个眼色便跟黑衣人走了。
想分开东方蓝和少游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东方蓝又吵又哭又闹,他武功很高,迷药对他也没用,搞了半天只得作罢。
南宫昊被带到水刑室,这里四面是墙,东面有刑架,旁边有各有刑具皮鞯什么的。天花板中间有一个四方的洞口通到地面。从水刑室里面是无法打开门的,只能从天花板的洞口用轻功跃出去。且水刑室之所以叫水刑室是因为只要打开某个机关,水刑室就会充满水,让人淹死在里面。即使没淹死,出去的路只能往上,只要守著那里,没有人能活著离开。
南宫昊就被绑在刑架上,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双目射出两道冷光,盯著南宫昊。
我很想杀了你。黑衣人淡淡地说道。
你不能杀我,因为代价太大。南宫昊也是淡淡地说,似乎刚刚黑衣人说想杀的人并不是他。
留著你的低价更大。我可以把你手脚砍了,却确保你不死,灌你吃迷幻药,让你人不像人狗不像狗!每句话透著丝丝冷气,证明他并不是在吓唬南宫昊。
我自我了断应该还是可以做的到的。南宫昊的语气里并没有害怕这个词。
你没有机会!我让你吃了软筋散再让你吃让迷幻药神志不清,你只能变成一个白痴,过著狗一样的生活。
南宫昊的脸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反而笑了:是挺可怕的,不过你若要拿到吸星大法可得多花些时日跟少游纠缠了,东方蓝除了他谁的话都不听。
你似乎一点也不怕。黑衣人佩服南宫昊的这份胆色。
我说怕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那么,我很怕。我想不到雾月山庄竟要出这种手段来追名逐利。
此话一出,黑衣人的心猛的一跳,还好载著面具看不到他吃惊的表情,心想此人再也留不得。他冷冷地说:你要认为我们是雾月山庄的人随你的便,我不会跟你客气了。说完塞了一颗药丸到南宫昊嘴巴里。
南宫昊心里有点慌,药一碰到他的嘴巴他就知道那是轻筋散,看来这面具黑衣人比那个蒙脸的心狠很多。他说:如果,我投靠你帮你出谋划策,你觉得怎么样?
你会吗?
说服我,谁会想死呢。我相信如果有我的加入,你也不用急著让碧眼隼去杀了怡林山庄庄主了。
黑衣人有点心动,他缺的正是一个谋士,但这个南宫昊会真的忠心投靠?黑衣人心里没有底,而且,也不知这南宫昊的实力去到哪里。他说:你认为你值得我去说服吗?
我能猜出你是雾月山庄的人,这还不够吗?
理由。
南宫昊想也不想,随口便说:碧眼隼杀怡林山庄庄主施宏文,最大得益莫过于雾月山庄。遇到少游后,他告诉我他怀疑追著他和东方蓝的人是雾月山庄的人,他是经过快半年跟你们的追逐才得出的结论,我当然会相信他。雾月山庄的财力在江湖上首屈一指,有什么事情赚钱最快同时又能随时清除异已分子呢,一个杀手组织!所以当时我们就怀疑碧眼隼与追逐少游的黑衣人是同一个组织的,也就雾月山庄的人。当你捉住我们,要东方蓝写出吸星大法,那个蒙脸的......应该是你这组织里职位挺高的人吧,我猜他是雾月山庄的庄主林威他太沉不住气了,被我套了不少资料呢。林威天资并不高,什么人仍会冒著失败的危险去起用这个人呢,所以我猜你是林威已故的父亲,为了暗地里协助和磨练林威,对吧,林远谋前辈。
林远谋怔住了,他虽知道南宫昊聪明,但想不到他竟随口便说了所有事情出来,就像在一边看著似的。久经风雨的林远谋马上得出结论:此人若不能为已所用,无论花什么代价都要把他除去!
他说:很好,只要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让我满意的话,我就会说服你为我所用。
请问。
碧眼隼把你虏去后你们发生过什么事?
南宫昊的心中一动,心中不禁担心楚沙会不会被处罚,但脸上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若无其事地说:他受了重伤仍想杀我,不过失血过多晕过去了,我就乘机逃了。
很好。林远谋淡淡的说道,却突然出手捏开南宫昊的嘴巴塞了一颗鲜红的药丸进他的嘴,并从喉咙滑下了肚。
这是毒药,吃过无数药的南宫昊一偿便知道了。
你说谎了,我不会留有对我不忠心的人。给你吃的虽是毒药,但不会马上发作,你还有一点时间后悔。林远谋等待南宫昊坦白。南宫昊不知道楚沙是不是对他说过什么了,但话既已出口,现在改变说话不就是承认自己说谎了?死都不能改口!他叹道: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问碧眼隼。
我根本不需要问,他执行任务从不曾失手,也从不留下活口。他若当时无法杀你,事后也会如游隼般盯著你,直到杀到你为止!他出去差不多一个月回来却说让你跑了!哼,他以前从不说谎,南宫昊,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昊心里不安加剧,不再说话,他不想因说得太多为楚沙带来麻烦。
关于你跟碧眼隼的关系,我想到了一个,但......这很荒谬......林远谋看著南宫昊,似乎想把他看穿。
南宫昊苦笑一下问:你想我说什么?
林远谋冷哼一声:你什么也不用说。
他从天花板顶上的洞跃出,吩咐下人叫楚沙来。
南宫昊正在想林远谋有什么打算时,他听到了楚沙没有感情的声音。
师傅。
到水刑室把那个人杀了。
是。
南宫昊明白林远谋的意图了:如果楚沙杀了自己,证明楚沙还能为他所用;如果楚沙不杀自己,那他很大可能就是把两个人都除去!宁可痛失人才,也不要留下祸患,这便是要成大事所必要的牺牲。
楚沙轻轻从上跃下,看也不看拿出剑对著刑架上的人刺去。南宫昊并不说话,他希望楚沙能这样杀了他,死在楚沙手里比死在林远谋手里至少爽快多了,他也算是尽了人质的职责。
突然,剑硬生生的停住了,楚沙双颊血色全无,呆呆地望著刑架上的南宫昊。
再见那双碧眸,南宫昊也望著楚沙说不出话。两人相隔半个多月再见,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楚沙手中的剑有点颤抖,那双绿眸在水刑室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可怕,让南宫昊看得心酸,忍不住柔声道:你还好么?
这个时候竟还关心楚沙!
明知楚沙的剑会杀了他他也不出声!
楚沙眼眶红了,呛啷一声,手中的剑也掉到了地上。
楚沙,为什么还不动手?林远谋在地面密切留意著楚沙的一举一动,他见到楚沙连剑也掉到地上,心中暗呼不妙,难道真的要放弃这个优越的杀手?!
我无法动手。楚沙强压住内心的情绪起伏。
林远谋叹道:楚沙,他是一个男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他早已猜到楚沙对南宫昊有特殊的感情,因为楚沙的心不在焉的样子跟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但他想到楚沙才十来岁,两个都是男人,所以他不敢相信。但现在,他无法再否认了。
楚沙低头不说话。
而且他是南宫家世子,跟我们是水火不容,你......他气得说不下去。
楚沙抬头,跪倒在地上说:师傅,我很清楚。可是,你让我杀谁都行,除了他!
林远谋沉默了半晌,从上面抛下一颗鲜红的药丸,跟刚刚给南宫昊吃的一模一样,说:你把‘红烛芯039;吃下去,我就把南宫昊给你,随你处置。
楚沙拿起‘红烛芯039;神色复杂。
‘红烛芯039;是林远谋研制的独门毒药,吃下后每三天发作一次,发作时心会像火烧、刀割一样痛。全身的骨头如像被蚁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十岁的时候吃过一次,当时他与众多杀手被弃在一个孤岛,每个人都吃下了‘红烛芯039;,每个人都必须拿著三个杀手的人头才能得到解药。因为当时楚沙还小,‘红烛芯039;发作了两次才拿到三个顶尖杀杀手的人头换解药,毒虽已解,但当时的痛苦早已刻在他心里。
楚沙再看了看架在刑架上的南宫昊,咬咬牙,打算吃下红烛芯。
突然,南宫昊猛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咳出血一般,脸色涨著通红,几乎要断气。楚沙马上走过去把他解下来,南宫昊才缓和过来。
沙。南宫昊抓住楚沙的手。
别说话。楚沙看到旁边有一个水池,想去拿水给南宫昊喝。
南宫昊却剩机把楚沙手中的药丸抢了过来并塞进嘴里,这时的他竟又不咳嗽了。
楚沙马上捏住南宫昊的脖子,又急又怒地说:你疯了,快吐出来!
南宫昊几乎被他捏得断气,好不容易从喉咙挤出几个字:你不吃,我就吐出来。
好,快点吐!但他的手却忘记了放开。
南宫昊无奈地指了指他的手,楚沙才松了手。
吐出药丸,楚沙马上拿水来给南宫昊漱口,但药丸已经化了三份之一。楚沙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楚沙,你真要背叛我么?林远谋语气充满了不舍。
楚沙垂首看著全身无力的南宫昊,不知如何是好。他答应了南宫昊不吃红烛芯,但若不吃红烛芯,林远谋不会放过他们。
天花板上的洞渐渐地关上,林远谋无奈的声音仍传了下来:楚沙,那你就跟南宫昊一起死吧。
楚沙听著林远谋的话,看著逐渐关上的洞口,这洞口一关,水刑室很快就会充满水。他的心已不知不觉沉了下去,仿佛已沉入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里。他死不要紧,但他不愿意南宫昊死在这里。
南宫昊望著他,看到他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伸手抱住了他,吻上了他的眉,柔声道:沙,我们不会有事的......
楚沙回到这个温暖的怀里,心里的不安竟似乎消失了,忘记了所处之地是水刑室,忘记了他们还能这样相拥多久,忘记了他们无法逃出去,仿佛天地万物间只剩下对方。
就在这时,南宫昊的身子忽然发起抖来,越抖越历害,颤动得连楚沙都抖起来,他讶异地看著南宫昊。只见南宫昊咬紧了牙关,满头汗珠滚滚而落,竟是忍著巨大的痛苦。
在这一刹那间,楚沙全身的血液都似乎骤然凝结了起来!是红烛芯发作的症状!吃下红烛芯要三天才发作,若同时吃下两颗的话,就会很快发作,痛苦不堪!楚沙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孩子,一个什么也不能做的孩子!
他用力搂住南宫昊,身子也不停在颤抖,眼中泪水缓缓流下,但他仍咬紧了牙关不哭出声来。
感觉到脖子上的泪珠,南宫昊想安慰安慰楚沙,说:沙......我......但身上痛得难熬,再也说不下去了。
两个相拥的人,两个相颤抖的人,两颗相连的心。
水很快便涌了进来,渐渐地升到楚沙的膝盖,他扶著南宫昊,拿起刚才掉的剑走到开门的地方,用剑凿门的缝隙。很快水已涨到胸口,但门纹丝不动,只开了个缺口。楚沙放开南宫昊说:你顺著水上浮,我再去开门。
南宫昊仍是疼痛难忍,点点头便随水上浮。楚沙拼尽全力凿门,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换了两次气终于把门开了一条小缝隙。但水已经接近天花板了,南宫昊潜到水里搂住了楚沙,让他不要再浪费力气,既然无法逃生,那么能死在一起就足够了。
突然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洞,一个又是一个,水不断地往外流,而门上的洞还不断加大。楚沙与南宫昊面面相觑,都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待水流得只漫过胸口,慕容少游脸出现在洞口问:是谁?不说话我就不打洞了啊。
南宫昊忍不住笑了,颤抖著说:你是老鼠吗,打洞!
真是昊昊,我果然聪明啊,小蓝快!
原来慕容少游见主谋不在,只有三个黑衣人在看守他们,就乘机把黑衣人放倒溜了出来,然后到处找南宫昊。走到这里,看到一堵墙有一个小口在冒水,心下怀疑便叫东方蓝开了个洞。
东方蓝运功,在深厚的功力的辅助下,那厚厚的门很快就被开了一个可容人进入的洞口。楚沙扶南宫昊出来,慕容少游看到南宫昊浑身发抖脸色如纸,问:你怎么了?
南宫昊艰难地说:我如果有什么事,你帮我照看楚沙。
你会出什么事......咦?喂!醒醒。
南宫昊说完就晕过去了,他本来的身体就比常人弱,中毒后的反应也比别人大,强忍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慕容少游从南宫昊摸出一小瓶子,拿出一颗百花玉露丸喂南宫昊吃了。
楚沙看著晕过去的南宫昊,对慕容少游说:你照顾他,我去找解药。
慕容少游摇头:现在不快点走大家性命都不保,先离开这里再找解药!
楚沙想了想,抱起了南宫昊对慕容少游与东方蓝说:跟我来。
有了楚沙带路,他们很快便逃出了地牢。
吃了百花玉露丸的南宫昊已渐醒,他神智虽末清,仍轻轻说:这里离幽州大约十里,但不可去幽州,向南走,东南方向不远就有河,顺流而下......说完就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是痛醒的。南宫昊的嘴唇已经咬出血,他强忍著不让自己叫声来,手里抓著楚沙的衣服,怕他为了自己取解药而返回林远谋那里。他艰难地说:必须快走,林远谋会想到水路追来......
慕容少游再喂他吃百花玉露丸,南宫昊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楚沙拿剑把南宫昊抓著的衣服割开,转身向后走。慕容少游马上拉住他说:不能去!
凭什么!
回去一定也是送死,不如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们从长计议。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们组织谁是幕后操纵者,还有南宫昊中的是什么毒!
楚沙看了看慕容少游,又看了看南宫昊,终于说:我们是一个杀手组织,首领是雾月山庄的林威,首脑是林远谋,南宫昊中的是‘红烛芯039;,毒发的时候全身疼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三个月后才会因内脏受损而死,解药只有林远谋有。
慕容少游脸色变了,南宫昊的身体本来就受损虚弱,这下能撑多久?少游想了一下,对楚沙和东方蓝说:现在已经是河边了,我去找船送昊昊回家,只有回南宫家才能救他。你们两个走另一条路引开追踪者,不许轻举妄动!明白吗?
东方蓝与楚沙异口同声地说:不!
东方蓝说:我不要和游哥你分开!
楚沙说:我送他回家!言下之意也是不想跟南宫昊分开。
少游想想,楚沙冷酷无情,东方蓝天真烂漫,两人组合在一起恐怕难以合作。只好撕下衣服咬破手指匆匆写下几句话说明是他请楚沙把南宫昊送回家的,请南宫家好好对待楚沙之类的,交给楚沙,说:那楚沙你送昊昊回家,我跟楚沙引开追兵。完事后我就会去杨州南宫家找你们,事不宜迟马上动身!
于是两组人分头行事,慕容少游往东北走,楚沙与南宫昊坐船南下。
南宫昊迷迷糊糊,有时睡得很安稳,有时在梦中痛苦地呻吟,有时梦呓般呼著楚沙的名字,楚沙总是紧紧地抱著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在南宫昊痛得缩成一团不断颤抖时喂他吃百花玉露丸,轻吻著他的脸、唇......楚沙的心早已空空荡荡。
一路上基本顺利,到达杨州。下船之前,楚沙把慕容少游给他的血书扔到了河里,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想这么做。
抢了部匹马问清楚了南宫家所在抱著南宫昊策马飞奔,很快身后就跟了几个人对他说:把昊公子放下来!
楚沙不理会,一直到南宫家的门口才停下来,身后的人马上围住了他。
门口的一个下人看到楚沙抱著的南宫昊,又惊又喜,大叫:是四少爷!快!快去通知大少爷和太爷!原来南宫昊的父亲、二哥和三姐都出动去找他,只剩下他爷爷南宫铭和大哥南宫殿。
南宫铭与南宫殿马上赶到门口,看到昏迷的南宫昊,八十岁的南宫铭几乎要流下眼泪,南宫殿心里也在发酸。南宫昊从小到大身体就很差,多次徘徊在生死之间,家人都对他特别怜惜、特别关心......现在终于回来了,怎不喜从天降,但看到南宫昊正在昏迷中,却又开心不起来了。
南宫铭扑上去接过南宫昊,楚沙说:他中了毒,名字叫‘红烛芯039;,解药可以找雾月山庄的人拿。他刚说完,背上一麻,全身动弹不得,原来是南宫殿乘机点了他的穴道。
南宫昊被送到床上的同时,楚沙被关了起来。
第一天,没有人来看楚沙,连饭也没有人送。
第二天,有人送来了点食物来。
第三天,南宫殿来看楚沙,他问:你是碧眼隼对吧?
楚沙只是淡淡地问:他醒了没有?
南宫殿一怔才明白,楚沙说的是南宫昊,回答说:没有,大夫说情况不容乐观。我问你,他是怎么中毒的?他身上有慕容家的药是哪里来的?
楚沙不再说话。
第五天,南宫殿又来了,他问:你是不是叫楚沙?
楚沙还是问那一句:他醒来了?
南宫殿叹道:没有,他梦呓般念著这个名字。
楚沙再次沉默。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楚沙的心一天比一天冷。
这天晚上,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呼天抢地的哭声,楚沙的心仿佛被绞碎般痛。昱日,一脸忧伤的南宫殿领著六王爷来,还带著一队士兵,把楚沙压走。楚沙走之前望著南宫殿幽幽地问:他醒了吗?
楚沙那碧绿的眼眸,像一块晶莹的翡翠,充满了渴望,闪著无限期待,却又那么脆弱,仿佛经不起轻轻的碰触,就会碎了。
南宫殿一时看得愣住了。
六王爷冷冷说道:他永远不会醒来了,而你,也很快去阎王那里报到!带走。
楚沙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失去了颜色,默然跟著六王爷的士兵走。
从这个牢房换到另一个牢房并没有什么不同,楚沙听到六王爷说三天后会被处斩也没有说话,基本上他自从听到六王爷说南宫昊永远不再醒这句话,他对什么也没有反应了。
六王爷似乎还问了他很多话,什么主谋,什么杀手......但这关楚沙什么事呢?一切与他都没有关系了。
即使三天后,楚沙在刑场上等待侩子手砍下他的头那一刻,他也觉得这跟他没有关系。
六王爷亲自监斩,宣读楚沙罪行,刑场周围围满了群,旁边的屋顶全是带著强弩的士兵,楚沙这次插翼难飞。
时辰到......
六王爷好!
一个身影从人群中飞进刑场,六王爷一看,竟是慕容少游!
他与东方蓝摆脱了敌人后便快马加鞭赶来扬州找南宫昊,刚进扬州便听说南宫家四公子死了,劫走南宫昊的碧眼隼将在刑场被处决!他既为南宫昊的死而心伤同时为楚沙而担心,虽然他十分想到南宫家问问是真是假,但楚沙的事更是刻不容缓。
所以他马上与东方蓝商讨好计划,自己飞身到刑场救人,他与南宫昊以前是六王爷家的常客,所以六王爷马上便认出了少游。
少游,你来刑场干什么?
听说昊昊被这个碧眼隼劫走害死,我想亲自杀了他!
楚沙一听,原本已经没有感觉的心竟刺痛起来!
不行,这样于法不合!
那我打他一下总该可以了吧。少游走到楚沙跟前,伸手抓住了楚沙的前襟,提起,突然往人群一扔,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人群中的东方蓝已经抱著楚沙走了。
少游,怎么回事!六王爷怒斥道。
王爷,是我让碧眼隼楚沙送昊昊回来的,我绝对相信昊昊他不会希望楚沙死。
什么意思,你让他送昊儿回来?
少游打量了一下周围的形势,说道皓叔叔,你不相信我说的吗?
六王爷的名字中有个皓字,当年他女儿婉儿,南宫昊,慕容少游三个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慕容少游与南宫昊都会叫他皓叔叔。在他女儿死去后,他们俩都没有这么叫过了,这时少游突然这么叫他,令他不由得一愣。
慕容少游乘著他这一愣,马上闪进人群,溜之大吉。
六王爷的手下问:王爷,现在怎么办?
本来是想拿碧眼隼引出他的同伴,谁知是引出的竟是慕容少游,而且少游他的手......六王爷心中唏嘘不已。
传令下去,全力搜捕碧眼隼,要活捉!
突然他想到一件事:碧眼隼楚沙?他叫楚沙!楚沙......
城外,东方蓝抱著楚沙坐在马上,慕容少游一来到,三人马上策骑飞驰。
游哥,要去哪里?
河边,我们坐船比较安全。
还有啊游哥,沙沙有点怪。
找到船再说。
楚沙有种完全坠落于黑暗的感觉,一种万劫不复的感觉,不单身体,还包括他的灵魂!
所以东方蓝说他有点怪并不正确,应该说,他已经死了,至少他的心确实已经死了。
在船上三天了,楚沙一直在船舱里看著外面不息的河水与金黄色的残阳,不闻,不语,不移,不动,不眠,不喝......不食!
他仿佛一个毫无感觉的活死人,无论东方蓝和慕容少游如何呼唤他,他都没有反应。似乎南宫昊的死,也把他的心带走了,他甚至已不再有人的感觉。面对这样的人,慕容少游一筹莫展。
当天南宫昊在晕厥之前曾说过:我如果有什么事,你帮我照看楚沙。他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无法支持下去还是楚沙在他出事后会变成这样?
慕容少游感觉到有负南宫昊所托,心下愧疚不已,东方蓝低声问:游哥,沙沙怎么会这样?
慕容少游叹息一声说:小蓝,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一定不能像他那样,知道吗?
东方蓝愣了一上,突然明白了说:我肯定会跟他一样的。
我不是叫你不要那样吗?
游哥,这是可以控制的吗?可以控制的话,沙沙他愿意变成这样吗?东方蓝完全站在楚沙的立场说话了。
慕容少游在心里检讨为什么让东方蓝如此依赖自己,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那东方蓝不就会像楚沙一样?只是,现在才发现这一点会不会太迟了一点?
在无奈中,慕容少游吹起了玉笛,虽然只剩下一只右手,但吹奏出来的笛声仍是悠扬婉转。只是充满了说不出的愁绪。
笛声响起后,三日三夜一直不言不食不喝不眠不动的楚沙竟然动了!他死死地盯著那支玉笛,眉宇间透著一股野兽的气息,碧绿的双眸冷得令人透不过气来,冷得令人心碎!
慕容少游被这种眼神看得有点发毛,心想早知他对南宫昊有反应的话,之前就不会提都不敢提南宫昊的名字了。
这是昊昊送给我的。他首先指明这一点,怕楚沙来抢,然后说:楚沙,我觉得昊昊没有死,真的。
楚沙转头看了看慕容少游,像是在求证什么。
昊昊他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从小到大,无论他身体多虚弱、多难受,他都会笑著说没事。无论遇到什么难事,他总是坚持到底的一个。他总是说,为了爱他的人,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他又怎么会扔下你一个让你这么伤心呢。
楚沙低下头,想起南宫昊温柔的笑容,原本已空荡荡的心竟又痛了起来。痛苦让人知道自己仍然活著,只是所有痛苦中的人是否都愿意活著?
再且,南宫家与慕容家世代交好,两家在江湖上的势力都不小,怎么会让昊昊就这样去了?而且六王爷还是昊昊的岳丈呢,宫中有多少名医名药都应该会请到南宫家,我就不相信这都不能治好昊昊。
六王爷还是昊昊的岳丈,这句话令楚沙皱了皱眉,但死者已已,多说也没用,楚沙再次陷入死亡状态,眉宇间的神色变得落漠。
东方蓝拉拉慕容少游的衣服,悄声问:昊哥哥成过亲吗?
呃?慕容少游看著楚沙说:其实也不算成过亲,郡主婉儿是跟我们一起长大的,她一直都很喜欢昊昊,不过昊昊对她没那个意思,只是把她当成妹妹。但婉儿一直都没有死心,还让六王爷去南宫家提亲,六王爷虽然喜欢昊昊,但因为他的身体关系,所以并不希望昊昊与婉儿在一起,只因为他很宠爱婉儿,就私底下跟昊昊说,请他拒绝婉儿。昊昊以身体不好为理由拒绝了婉儿。但昊昊十七岁的时候,婉儿又旧事重提,昊昊仍是以同样理由拒绝。
就在那一年的皇族狩猎日,有刺客想要刺杀皇上,婉儿为救皇上而挡了一刀,性命危在旦夕,她最后一个愿望就是跟昊昊成婚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昊昊都不得再娶。当六王爷向南宫家提出这个要求时,南宫家的人全部都反对。当初因为昊昊的病,六王爷不愿望婉儿下嫁,而昊昊身体逐渐好起来的时候,六王爷却提出让量昊娶一个快要死的人,而且以后都不能再娶,这对昊昊太不公平了。但昊昊答应了,因为南宫家所有人都反对,昊昊绝食三天以示决心,最后他家里的人没办法,只好答应。昊昊就这样娶了婉儿,成婚一个星期,婉儿就因伤重不治,所以我说他也不算成过亲。
东方蓝叹道:昊哥哥真温柔呢。他刚说完,马上警戒起来,压低了声间说:有人,在水里。
话音刚落,船身剧烈摇晃,而且逐渐下沉。
船底肯定被打穿了,小蓝,保护好楚沙。
知道!
外面传来林威的声音:东方蓝,我知道你不熟水性,那个慕容少游只有一只手,你就乖乖就范吧。
听到林威的声音,楚沙突然动了起来,而且一动,便潜入水中。
慕容少游大急,不知楚沙会做出什么事来。不久,水里浮起一阵红色,接著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就浮出了水面。
站在旁边船上的林威一见,气得咬牙切齿。因为他知道楚沙有一双夜眼,可以在黑暗中清楚在看东西,还可以在水中清楚视物,在水中杀人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又一具尸体浮了上来。
林威知道不妙了,下水里的是三个最熟水性的三个人,现在被杀了两个,还有一个估计也凶多吉少。他下令先撤通,因为在水中楚沙有很大优势。
因为脑子里很烦
林威走后,慕容少游和东方蓝所在的船也沉了,他俩游到岸上。很快楚沙也上岸了,他肩上与腹部都流著血,但他毫不在意,上岸后就不理少游与东方蓝,径自离开。
慕容少游连忙截住他:楚沙,你要去哪里?
楚沙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道:谁伤害过南宫昊,我就把他埋葬,一个也不会放过!
慕容少游愣住了,望著那双碧眼,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谁伤害过南宫昊,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包括了他自己!所以他不打算管自己身上的伤,去找林远谋一伙人复仇,直到死为止!
南宫昊的死让他也死了。
仇恨让他又活了过来!
看著渐远的楚沙,慕容少游知道这已经不是他能阻止的了,他对东方蓝说:小蓝,我要回南宫家看看到底昊昊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但我不放心楚沙,你跟著他好吗?你不用去阻止他,只要跟著他不让他出事就好。我查明昊昊的事马上就会去找你。
东方蓝抿抿嘴,非常不愿意。
听著小蓝,我也不想跟你分开,但是你要明白,我不想我们俩只顾著自己生活好就算了,这会让我们变得自私自利,无情无义。你跟著楚沙,你就会发现他......很可怜。
连自己都不打算放过的人,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了。
看著莫名奇妙的东方蓝,慕容少游搂住了他,紧紧的。深情地吻上他的双唇,久久不能自已,温柔地说道:我们不会分开的,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你也一样,知道吗?
东方蓝眷恋地搂著少游,点点头说:我相信你游哥!
东方蓝跟著楚沙,越来越觉得楚沙很可怕。
他跟著楚沙到了雾月山庄其中一个暗杀基地。亲眼看著楚沙在一个晚上杀光了基地里的所有人。
他可以躲在又湿又暗又臭的水沟里三个时辰只为了等目标人物走过的那一刻割断对方喉咙那一刻;他会出现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水池、桌底、屋檐、甚至马桶只为了割下你的脑袋。有一个杀手被吓得惊惶失措,想看看床底下是不是有人,刚伏下头,楚沙的剑就从他的眼睛穿过了他的脑袋......
当第二天的太阳出来的时候,那个所谓基地遍地尸骸犹如地狱。染满鲜血的楚沙缓缓地从地狱走出来,没有清洗,没有处理自己的伤口,直接向下一个地点进发。
在到达下一个目的地之前,楚沙为了恢复体力不断运功、不断进食。东方蓝看著楚沙吃东西的样子,几乎把肚子里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他那种根本不能叫吃,应该叫塞,把能维持自己生命的东西硬放进嘴巴,勉强自己吞下,完全不管是什么食物,也不管做得如何,只是麻木地塞进身体里。
雾月山庄一共有五个基地,楚沙非常清楚每一个地方的地方和实力,对下一个目标他信心十足。但这次,他失算了。
他折磨自己的行为令他败露了,因为他一直没有清理身上伤口和血迹,血腥味令藏匿在牌匾上的他被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楚沙应该逃,但他没有,他反而露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杀意,然后以一对八,跟黑衣人打了起来。
一旁的东方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为了刺别人一剑,不在乎别人在他身上刺两剑;为了杀别人,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招式......论武功来说,楚沙的武功虽是一流,都并非很强,但别人看到他那股狠劲,都不由得露出一丝害怕及犹豫,在生死交战的时,一丝犹豫就能令自己送命,令楚沙获胜。
楚沙杀了三人,但他身上已经血涌如泉,因失血过多令手上的剑迟缓了不少,可是他杀得性起,不管眼前是谁,只管冲!
东方蓝终于忍不住冲出来,在电光火石之间把楚沙提起来就走,楚沙一剑向他刺去,剑被他以手指夹著,手上用力,剑刃应声而断,楚沙也晕过去了。
昏迷了三天,楚沙才醒过来,他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处理过了,衣服也换过了。东方蓝就坐在他旁边,见他醒来了大喜:你醒来了,太好了!
楚沙没有回答,挣扎著下床想离开,东方蓝一见,连忙封住了他的穴道。
放开我。
不行,你又要去杀人对吧!我不能再让你这样折磨自己!
楚沙望著东方蓝淡淡地说: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东方蓝的眼眶湿了,楚沙那淡淡的语气中包含了多少悲伤与无奈?
沙沙,昊哥哥没事的,游哥很快就会跟他来找你,你不要再那样做了。
我,挺羡慕你的,看到他想哭的样子,楚沙心中有一丝的感动,他眼神望著东方背后的墙壁说:至少有一个人,永远对你不离不弃。
你也......你也一样啊,昊哥哥一定没事的,而且我和游哥也是你的朋友啊。
你对我好,是因为慕容少游;慕容少游对我好,是因为南宫昊......他师兄们对他好,因为林远谋;林远谋对他好,是因为他能帮林远谋杀人......没有人因为楚沙是楚沙而对他好,也许有一个。
南宫昊。
但他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不止楚沙一人,是每一个人。
南宫昊的死讯令楚沙心痛,他对每个人都那么好则令楚沙心伤。
那是一种无法言语,深入骨髓的伤痛,这伤痛不但刻在了楚沙的心里,还已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令他无法摆脱......
南宫昊死了吗?
当然没死!(有条定律叫:主角永远不死 1111~~)
不过,那天晚上楚沙听到南宫家的呼天抢地的哭声,的确是因为南宫昊没有了呼吸。关中名医史云龙和数位御医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用了最无奈的办法,用内功及金针把毒逼到双手,令内脏的受损情度降低。但这个方法对身体的损耗却非常大,南宫昊承受不住,心跳停止了跳动。
还好当时史云龙一直不肯放弃,南宫昊的生命力的确奇强,所以后来恢复了心跳。但一直昏迷。
南宫殿和六王爷商量,无论碧眼隼是不是南宫昊昏迷中一直呼唤的楚沙,但南宫昊中毒肯定是因为他,所以他们把南宫昊假的死讯传出,同时装作要处死楚沙,想引楚沙的同伴出来,另一方面也暗中派人查雾月山庄因为楚沙曾说过想要解要就去雾月山庄拿。
楚沙要被处死的这天,南宫昊醒来了。
看著熟悉的房间,亲人他笑了笑,看到手上自己仍紧紧抓著的布片,问:是谁送我回来的?
爷爷南宫铭犹豫要不要说碧眼隼出来。
大哥南宫殿抢著说:是少游,你的好朋友南宫少游。
南宫殿已经隐约感觉到那个碧眼隼与自己的弟弟似乎有说不清的关系,他不想自己的弟弟与一个杀手扯上任何关系,所以不打算把碧眼隼的事说出来。
你昏迷了好久,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看著哥哥,南宫昊笑了笑说:谢谢哥哥,少游呢?
他啊,把你送了回来就走了,什么也没有说,我正气著呢。
南宫昊想了想说:他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性子,也许有急事吧。大哥有没有看到少游左手上的刺青?那个鬼首刺青好吓人。
是吗?我没有看到,他穿著长袖衣服。
南宫昊听了,心中一紧,叹气道:大哥,送我回来的是碧眼隼对吧?
南宫殿脸色稍变,说:你的事等你好一点再说,我先叫人帮你准备吃的。
南宫昊没有说话,挣扎下床,却差点摔倒,他大哥扶住他:昊,别太勉强自己了。
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知道了是楚沙送他回来,以他的性格和身份,肯定不会被好好招待。
门外突然冲进一个少年,是南宫殿的随身待童小飞,他一进门就大叫。
大少爷,那个碧眼隼在刑场被救走了!你肯定想不到是谁救了他!是慕容少游,而且他的手......咦?四少爷你醒了!
听到刑场二字,南宫昊几乎要晕厥过去,再听到被少游救走,总算定了定神。
两兄弟相对望一眼,南宫殿认命似的叹气说:我们只是想引出他背后的人,拿救你的解药而已,没打算要杀他。你既然这么担心他,不如就好好谈谈你被他掳走后的事吧?
撤去了所有人,南宫昊断断续续,省去自己和楚沙之间两人的特别感受,把所经历的事说了出来。
南宫殿听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南宫昊则明显的心虚。
我会请六王爷协助一起调查雾月山庄的事,尽快找到你的解药,你好好休息。南宫殿临走前回头说:对了,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著碧眼隼的名字楚沙。
说完南宫殿就走了,留下南宫昊。
他闭上眼睛,心中想他大哥应该猜到了他与楚沙的感情,因为有个慕容少游作为前车之鉴,他与楚沙的未来......不,是没有未来。他看看自己的双手,手背因为救楚沙留下狰狞的伤疤,手心一条红线向手肘处延伸。他知道,当红线延伸到手心脏部位时,即使有红烛芯的解药也没有用了。
楚沙在哪里呢?在帮他找解药吗?有少游在,应该没问题吧?
又一个基地被毁,之所以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东方蓝高超的武功和深不可测的吸星大法,既然阻止不了他,就帮助他,这是东方蓝的想法,他站在阳光低下,嘴角带笑对楚沙说:沙沙,我们走吧。
他宛如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莲,幽香四溢,楚沙却像白莲下的污泥,总是被人摒弃,推让,总是在荷塘之下,在黑暗中,永远不见天日。
你没有必要帮我。
阴影中传中楚沙的声音。
我......沙沙,我不明白你耶,东方蓝苦脑地说:明明希望有人陪著你,但又对人家这么冷淡;明明对昊哥哥喜欢得不得了,却一声不吭;明明很想去找昊哥哥,却在这里乱杀人。唉~~~~好想游哥哦,沙沙,我们去找昊哥哥跟游哥好不好。
他已经死了。
不会的,游哥说昊哥哥不会死那他就肯定不会死!坚定的神情的确令人动容,但理由却非牵强。
即使现在还活著,没有解药一样会死,解药只有林远谋有,但连毁三个地点都没有见到林远谋......
沙沙,我不会安慰人,但你为什么宁愿相信昊哥哥死了也不去相信还活著?
楚沙心中一痛,淡淡地说:相信和现实是两回事。
那么去证实啊,你为什么不去?你在怕什么?
在怕什么?
一切!
楚沙从来只有做与不做两条路,现在也一样,但这个决定放在南宫昊身上,他无法果断地下决定。
如果南宫昊没有死,依照南宫家对楚沙的态度,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如果南宫昊放弃一切与楚沙一起,那他的牺牲就太大了,而且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能过著流离失所、漂泊不定的生活吗?更不用说他的身体比一般人要虚弱,现在还身中剧毒了。
南宫昊生,楚沙伤痛;南宫昊死,楚沙伤痛。
他只好把气都发泄在林远谋身上,找林远谋的麻烦了。他心底渴望南宫昊仍是活著的,所以,一定要把红烛芯的解药拿到手。
一旦下了决定,楚沙从不犹豫,他从阴影处闪出来便走。
沙沙,这次要去哪里?
荆州。那是人人都知道的雾月山庄所在。楚沙觉得奇怪,他毁了三个地点,但并有人追杀他,肯定是有事发生,因此林远谋想要保留主力,牺牲其他暗杀基地,这个主力很有可能是荆州的雾月山庄。
东方蓝一边在路上留下标记一边追著跑,心中埋怨慕容少游怎么还没有跟上来,他一直都有留记号啊。
荆州雾月山庄,依山而建,绝对的易守难攻。
楚沙一到山脚便被两个身材高大长得很凶狠的人拦住了。
方脸的大汉问:什么人?
圆脸的大汉说:雾月山讨庄今天接见贵宾,其他人一概不见,请回吧。
楚沙感觉事有蹊跷,他来过雾月山庄,见过这里所有的人,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大汉,他抽剑要冲过去。
方脸的大汉拿起手中铁棍便把他挡住了,圆脸大汉在一旁看著。
楚沙更肯定这两人不是雾月山庄的人,一对一这种事只有自称名门正派的人才会做的。
两人过了几招突然听到有人喊。
宝宝,自已人,别打!
楚沙见到那方脸大汉的脸抽搐了几下,收棍瞪著说话的人慕容少游。
慕容少游笑嘻嘻赶来,东方蓝开心的扑到他身上挂著乱蹭:游哥,好想你啊,怎么现在才来,我不是留了很多标记给你吗?
慕容少游溺爱地抚著东方蓝的头,说:如果你不是留了太多,跑得太快,我怎么会这样久才能找到你?
那个被称为宝宝的大汉看到慕容少游少了一只手,闪过一丝痛惜然后淡淡地说:为什么不拔去你的毒舌而去掉你的手臂呢。
宝宝表弟,这是对表哥说的话吗?今天有急事,不跟你计较,下次不要了哦。他身上挂著东方蓝拉上楚沙便往山上跑。
楚沙见到一个彪形大汉都被慕容少游叫作宝宝,心下明白那个东方蓝一直叫他沙沙是受谁影响了,也知道南宫昊被叫做昊昊并不是两人特别亲昵楚沙竟因为放下了一丝介怀。
一路上慕容少游什么也没有说,一直往山上走。
楚沙默然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他......死了吗?楚沙怕,但又渴望知道结果
慕容少游停了下来,看著楚沙突然笑了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问,放心吧,他虽然曾一度失去呼吸,但就是死不了。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配递给楚沙。
楚沙认得,那是南宫昊身上的玉配,一开始,他当了帮自己买药,后来他去偷了出来,然后在那一夜,自己走之前留在了床上,想不到南宫昊仍留著。
他拿著玉配,脸色苍白,手竟抖了起来。
他本来坚持要来找你的,但他身体很弱,毒也末解,我就不带他来,叫他给个信物,好歹叫你别一幅行尸走肉的样子啊,他说让你好对待自己,不然他死也不会瞑目......
楚沙听到一句毒也末解其他的话都没有听到,想到林远谋还有解药,定一定神,把玉配放到怀里,向雾月山庄跑去。
你别一声不吭就走啊......当下拉上东方蓝赶紧追上去。
一路上有不少雾月山庄的人的尸体还有一些似乎是士兵的人,慕容少游一路大叫自己人!自己人!
有人认得慕容少游,也不有人认得,但见这三人中有两个是孩子一个是断手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心想山上的才是高手呢,只是三个小鬼头,不用多加理会。
一直到雾月山庄,见到了林威的尸体还有一批江湖中人,楚沙只看了一眼便往后山跑,那些江湖中人一见慕容少游都愣了,因为玉笛公子曾经很出名。少游只当不认得他们,只是跟著楚沙。
到了后山看到更多人,有南宫昊的父亲南宫昭、大二哥南宫廷、三姐南宫玥还有武林四大家族包括慕容少游的家人,六五爷的亲属,少林、武当、华山等门派的一些弟子。他们围著后山的密道不敢贸然进入。
林远谋心细慎密,在雾月山庄后山建了秘道,通向山后的秘密基地,因为不敌,所以逃回去了。
楚沙却是知道秘道的所有机关,他什么也没说便冲了进去。从人只觉眼一花,连是谁都没有看清就只知道一条人影进了秘道。慕容少游拉著东方蓝紧接著也进去了并说:跟上。
游哥,沙沙怎么好像疯了一样?
他本来就不正常,小蓝你先跟上去帮他。慕容少游无力的说。
那帮人中有慕容少游的大哥和三姐,都见到了他正想张口叫,南宫廷说:我先去看看。就先跟了上去。
众人也不甘落后,一一跟了上去。
楚沙不要命似的把所以机关除去,东方蓝在一边帮他当飞镖之类的,反正他百毒不侵内功高强,即使受伤也只是皮外伤。
出了秘道,马上便人黑衣人向砍来,他早已料到,避开要害,却被划伤几处。东方蓝从后赶到,内力一吐,把那几个黑衣人都振开了去。
迎面是一座三层楼台,那楼台就建在悬崖旁,悬崖对面也是一座楼台,楼台旁边有一座楼,正被熊熊大火所燃烧,楚沙看到马上便呆住了,碧眼是掩饰不住的绝望那座楼是练丹楼,所有解药毒药及药品的配制书籍都放在那里,这火一烧,那南宫昊身上的毒如何解?
楚沙想到这点,几乎软倒在地,喃喃自语:我应该早想到除了这里,他不会把解药放到其他地方的......为什么不早点来......
慕容少游来到,见他神不守舍,脸色惨白,身上又有不少伤痕,马上扶住了他,回头问东方蓝:小蓝,不是叫你看紧点他吗?
东方蓝委屈地嘟起嘴说:我有啊,可是他好像不要命了一样......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出来,看到那燃烧的阁楼与相对的楼台。南宫廷正要上前,却见到林远谋在悬崖对面的楼台,踏著空气走过来。所有人都惊呆了。
再认真一看,原来那两座楼台间有一条铁索相连,林远谋正是踩著那铁索过来。他站在三层高的楼台上看著众多敌人。
为首的南宫昭对他说:林远谋,你无路可逃,还是束手就擒吧。林远谋站在楼台处,看著层恋叠嶂的青山,脸上波澜不惊,似乎眼前的敌人也只是那青山翠林,他说:南宫昭,你生长在武林世家,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事事一帆风顺,文武双全实在不能不叫我妒忌。
南宫昭回道:林庄主生前也是一帆风顺,文滔武略见识不凡,江湖中人无不津津乐道。
他特意说生前,指出林远谋诈死以暗中拓展自己的势力。
林远谋对他的讽刺不以为意:最叫我妒忌的是你所生三子一女,无不聪明能干高人一等,连江湖公认的药人南宫昊,也能让我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毁于一旦!
林庄主你所领的暗杀组织,杀人无数,手段残忍,之所以有今天,是你多行不义的结果,与人无尤。南宫昭指出事实,同时也是帮自己的儿子说话。
林远谋冷笑:四大世家同气连枝也就算了,少林、武当、华山、天山这些门派能那么快就来帮你,难道不是因为南宫昊在他们那里借住过深得他们欢心而赶来?就连六王爷也把他当亲儿子看待,我的得意弟子也因他而背叛我,连挑我三个地方,还带你们来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悲伤,一脸悲痛地对楚沙说:楚沙啊楚沙,我可是养育了你十多年的人啊,你就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人而置我于死地?他对你根本无心,只是想玩弄你而已......
他悲愤的语气和表情,令在场不少人都觉得这个楚沙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楚沙心里却清楚得很,那两座楼台让他想起他九岁那年,林远谋让他师兄弟所有人都抽签,一对一在那铁索上决斗。他与一个比他大五岁的师兄打,不小心被踢了一脚从铁索摔下,幸好他用脚勾住了铁索,并顺手给了那师兄一剑,结果摔下万丈深渊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师兄,当时林远谋笑著直夸奖他。第二天他到悬崖底下看到了十多具尸体,都摔成了肉泥样子都看不清了,有的还被野兽吃了一半。当时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当时有些许差错,那肉泥就是他!林远谋的笑也不会对著他!所以他一直都很清楚,谁对他是真心,谁对他的是假意。
这也是他能成为顶尖杀手的原因,在任何时候都能分清形势,他现在就清楚,林远谋是死路一条,如果还想活著只有拿南宫昊的解药作为要协,这是唯一的出路。
他身上绝对有解药!
楚沙想到这里,对林远谋说:只要交出南宫昊的解药,我保你不死。
林远谋又变了一张脸,嗤笑道:就凭你?
众人惊呆了,感叹原来林远谋变脸的本事比川剧中的老手还要利害。
楚沙习惯了林远谋的变脸,不受影响,点头认真的说:对,就凭我!
有解药我用得著你?!林远谋拿出一个小瓷瓶摇了摇说:后面著火的是放丹药的地方,‘红烛芯039;的解药都被我烧了只剩下这颗,南宫昭,你想不想要?
南宫昭沉吟了一下说:我可以保证你安全下山。下山之后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林远谋笑了笑说:还有一个条件,杀了这个碧眼隼楚沙!
众人一听不由得一愣,只是楚沙神情冷淡,似乎刚才说要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宫昊的二哥南宫廷转身走到楚沙跟前说:谢谢你送我四弟回来,如果今天我南宫廷能侥幸赢过楚公子,我立马自断一臂以示歉意,请出招。
楚沙拿著剑,剑尖向下,竟是任人宰割的样子,东方蓝见了把楚沙拉到自己的身后说:你不能杀沙沙,他为了昊哥哥的事已经很惨了,要杀也是杀楼台上那坏人啊。
南宫廷自知对不起楚公子......
等一下。秘道那边传来温和的男声:二哥,让我来杀他吧。
大家都往那边一看,南宫殿陪南宫昊走过来。
楚沙一看到那孱弱的身影,碧眼溢满了水光,然后微微一笑,反手把手中剑柄递给南宫昊。能死在他手上,上天对他已是不薄。
东方蓝讶异道:昊哥哥,你是说真的?
南宫昊走到楚沙跟前,露出那温如春风的微笑,拿起了楚沙执剑的手,突然转身反手,变成了南宫昊在楚沙怀里被楚沙协持的样子,而那剑,正架在南宫昊的脖子上。
楚沙一惊,手中的剑不由得一颤,南宫昊的脖子马上被划出血来,大家看到几乎叫出来。
南宫昊低声说:楚沙,我们走。
楚沙马上便明白南宫昊想救他走,但解药末到手他又怎能走?大家都看到是南宫昊自己送到他面前被他协持,这样一走,江湖中人会怎样说?
楚沙伸手点了南宫昊的穴道,搂住比自己高的身体说:我要拿到解药。
刚要掠上楼台,但南宫昊竟站不起要护摔倒,他连忙又扶住了南宫昊。南宫殿在一说:快解开穴道,他体质太弱不能被封穴道了。
楚沙只好再解开南宫昊的穴道,把他推向离自己最近的慕容少游向著林远谋单脚跪下说:我楚沙在此发誓,只要你交出了解药,我任凭你处置,要杀要剐绝对服从,如违此誓即如此剑。他用力把剑撞向楼台,几声清楚的响声过后,剑变成了几段散落在地上。
众人都觉得惊讶,想不到楚沙会为南宫昊不顾自己的性命。林远谋更是在讽刺地笑:楚沙啊楚沙,你竟为一个快死的人入迷成这个样子,是他太利害还是我教育太失败?不过我不相信你,除非你先吃下这颗药。他扔给楚沙一颗黄色的药丸说:认得这颗药吧?百蛇涎,以一百种毒蛇的毒液练制而成,三天后发作,内脏腐烂而死,没有解药。
楚沙站起来,把南宫昊拉过来掠上楼台,林远谋马上退到铁索的半中间警戒道:你想做什么?
我吃,解药给我。
南宫昊拦住他:别吃,他没有解药。
南宫昊,你就这么想死吗?
你想尽快取得天下第一庄的地位,想取得东方蓝的吸星大法,只有一个原因你没多少日子了,而你儿子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取得成功对吧?现在你儿子已经死了,你的地盘被我们挑了,你不逃走而是把药毁掉只是想找人陪你一起死而已。
林远谋哈哈一笑,扬了扬手中手中的瓷瓶说:南宫昊,我只要活著就还有无数的机会,而你,错过了这颗药,你就会与这个世界永别了,你要赌吗?
楚沙瞪南宫昊一眼,说:不赌,只要你交出来的是真的解药,我马上吃下这颗毒药,你把解药抛过来,我一看就知道真假。
我相不过你,你让南宫昊自己来拿药。
他没有武功,站不了铁索。
楚沙,你这么为他值得吗?你死了后,他很快就会把你忘记,去找另一个人,你甘心吗?林远谋不放过每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没有关系,我不介意。
林远谋没想过他会这样回答,愣住了。南宫昊听后满腔的柔情,握紧了楚沙的手。
既然你一心求死,就扶著他走过来,我把解药交给他。
楚沙再瞪南宫昊一眼低声说:给我拿到解药吃下去,别搞什么花样。他想起上一次南宫昊不愿自己吃下红烛芯,把毒药抢过来自己吃掉的事,心中打定主意,拿到真正的解药后,首先塞南宫昊吃下去。只要他活著,他开心就好,楚沙并没有想过自己。
南宫昊苦笑一下心想,你不想看著我死,难道我就能看著你死吗?
楚沙小心地扶著南宫昊走到铁索,只走了一步,南宫昊便摇摇欲坠,铁索下的深谷深不可测,云雾迷漫看不见底。
楚沙对林远谋说:好了,你抛过来。
林远谋讥笑道:楚沙,他给你吃了什么药,竟能让你如此为他?
楚沙不答,林远谋把小瓷瓶轻轻地抛向南宫昊,南宫昊伸手接住,楚沙一脸警戒地盯著林远谋,意外地,林远谋没有任何举动。楚沙拉南宫昊从铁索下来,正想拿过瓷瓶看看里面的是真药还是假药,突然映入眼中的是南宫昊放大的微笑。
嘴巴被堵住了,有点干燥的嘴唇压在楚沙的双唇上,碾转吮吸,楚沙被吻得愣住了,无法思考,有谁会想到,在此时此地此情此境,南宫昊竟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来?!
众人都见到南宫昊吻住了楚沙,都无法作声,但南宫昊接下来的动作,却令所有人都齐声惊呼。
他随手一扬,竟将那小瓷瓶掷入了无底深谷之中。
楚沙听到众人惊呼,感觉不妙,推开南宫昊,刚好见到那小瓷瓶往深谷坠落的最后镜头。他一呆之下,气得几乎想伸手掐死南宫昊算了。
你这是干什么!楚沙怒目而视。
打开瓷瓶就惨了,你能肯定里面的是解药而不是迷药?而且,南宫昊仍是微笑:就算是真的解药,楚沙,我能看著你吃那颗毒药吗?
林远谋叹道:南宫昊,应该说你是天才好还是蠢才好呢。
我从没在意过阁下对我的看法。
楼台下的慕容少游与众人一起冲上来,少游因为有东方蓝拉著,比其他人都要快。南宫殿叫道:少游,捉住林远谋,他肯定知道练制解药的方法。
楚沙一听马上要追上去,却被南宫昊拉住。林远谋乘机退到了铁索的另一边往著火的那座楼走去。楚沙不敢点南宫昊的穴道,也不敢用力甩开他,只好抱起了他掠过铁索。东方蓝与慕容少游随后赶上,南宫昊突然叫道:小蓝,毁铁索。
东方蓝一直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听到南宫昊这么一叫,应了一声。转身一掌打在铁索所连的石头上,砰的一声石头被打飞,铁索也跟著跌落悬崖,对面的人都冲到楼台却过不来。
大家都呆住了,东方蓝看看慕容少游,回头问南宫昊:昊哥哥,为什么要毁铁索?
对面的南宫殿在叫:四弟,别这样,我们去少林、去武当......总会有办法解毒的!
南宫昊默默的放开楚沙走到悬崖边跪了下来,对著对面拜了三拜,然后回来到楚沙身旁,拉了拉楚沙的手说:走吧。
突然南宫照沈稳的声音传过来:有空回家看看,你爷爷年纪大了。
普通的一句话,竟让少游与南宫昊都热泪凝眶。
楚沙盯著南宫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昊挤出笑容说:我们走,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楚沙听了既感动又生气:你没解药能活多久?!
他正要冲进那著火的楼里找林远谋,但被南宫昊用力抱紧。楚沙不敢对他动粗的,只得任他抱著动弹不得。慕容少游知道南宫昊不想别人为他冲到那火楼中冒险,悄悄地往那座楼挪想要去找林远谋。
慕容少游!南宫昊叫道。
少游一惊,南宫昊一旦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只有一个情况:他生气了!
可是昊昊,得要拿到解药......
从小到大,你对过几次我错过几次?!南宫昊一脸严肃。
少游咬咬牙,就是从小到大,他跟南宫昊打赌从来没有赢过,南宫昊似乎有一颗玲珑心,在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少游所见过的人中最强的人。
楚沙见他站住了不动,不由得气从中来:贪生怕死!
慕容少游!难道你还要受一小孩激将法?
楚沙一听,用力挣脱南宫昊说:在你心中,我就只是一小孩!他虽然生气,却是往那座楼去了,他仍是想捉住林远谋找出解药。
突然传来爆炸声,那座燃烧的大楼变成了爆炸的大楼,石头木棍横飞,地面振动,逼得四人连连后退。
东方蓝突然搂住了少游说:还没游哥没有进去......
慕容少游脸色发白,看著那座楼在瞬间变成废虚,的确有点庆幸刚才没有进去。再看楚沙也一样脸色发青,而南宫昊却因松了一口气睡过去了。
江上,小船里,南宫昊张开眼睛。
如愿地看到楚沙那双绿眸,南宫昊笑了。
楚沙见他醒过来,明明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故意装出淡漠之色,可是装得不太高明,转身出了船舱,不理南宫昊,表示他正在生气。
慕容少游走来,先探探他的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热,然后倒了杯水给他说:你睡了一天一夜,楚沙一直没闭过眼守著。
南宫昊一脸幸福的喝水。
说真的,一切的变化都在你意料之中吗?
南宫昊老实地点点头,依照六王爷帮他搜索的情报来分析推敲,虽有变化,但仍在掌握之中。
真想不到昭伯伯他们舍得你就这么走。
因为我命不久已,为了完成儿子的最后心愿......做父母的可真的是呕心沥血......南宫昊愧疚地说道。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你体内的毒......
我父亲和哥哥找了所有能找的人都没有办法,不然怎么会帮我把林远谋给挑了。
你临走前你父亲这么说,似乎觉得你有办法解毒。
也许南宫昊神秘的笑了笑问:如果没有我,你会去哪里?
已经没有人会追杀小蓝了,我想会带著他到处逛荡吧。不过我还是想找到他的阿姨和父亲,即使他不了解我对他的感情,至少他的亲人能理解。
我想去无忧谷,因为你没法照顾楚沙,我想去无忧谷会好一点。
拜托,也就只有你能把他当小孩子。
我不是把他当小孩,他本来就是小孩。
慕容少游摇头说:你用心去看,他从内到外没有一处是小孩,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南宫昊以沉默作为回答。
我觉得与其帮楚沙作打算,还不如找到解毒方法才是最急迫的事,你没事他就不会发疯了。
记得我跟你讲过遇到无忧谷谷主叶无愁和杨青岚的事吧,那个杨青岚前辈非常熟悉药理,我估计他能解我的毒。
你肯定?
不,只有六成把握。
慕容少游一听,瞪大了眼睛问:就算只有一成,你家人也会拼命去帮你,而你却选择了最选择最偏激的找林远谋的麻烦,你到底想的是什么啊?
你猜。
少游还真的认真的想了想说:担心找不到无忧谷......不可能,你方向感超好,而且还有这么多人帮你哪会找不到;担心那个杨青岚不在......不像,就算他不在谷中,谷里也会有人能帮你;担心楚沙......但我找到他之后就会没事了......我真猜不出来。
因为林远谋把楚沙弄哭了。南宫昊淡淡地说道。
这个答案让少游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下结论:昊昊,如果你走邪路,肯定是魔王级的人物。
南宫昊轻轻笑道:我只是普通人,为普通的事难而生气,仅此而已。
不管怎么样,哄哄他吧,老板著那张臭脸,我可受不了。
你以为我们说的这些,他没有在听?
少游脸色一下子泛白:这个......我......我去弄点吃的给你......顺便转柁去无忧谷。心里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喜欢楚沙那个脾气坏、性格别扭而且非常危险的小孩。
南宫昊放下杯子,走到船舷,坐在楚沙旁边,柔声说:对不起。
楚沙握紧了拳头,强压内心的激动说:到底谁是小孩!一意孤行......不计后果......固执任性......
对不起。他也知道让关心自己的人伤心了。
还能活多久?
南宫昊握了握楚沙的手,成功地让他放松不少。
我最担心的人是你,虽然我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但我会把我剩下的时间都留给你,你不要再那样做知道吗?即使我不在了,我也相信一定会有人陪伴,一直到永远。
楚沙碧眼溢满水光,心里说:其实真正能让我哭的人,不是林远谋,而是你南宫昊!我也不要谁陪伴,只要你!而你......却只是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
下了船找不到马车,只好骑马走,但因为南宫昊身体不好,所以走走停停,既怕南宫昊身体受不了,又怕他的毒素运走全身无法解救。
少游知道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说抢也要抢辆车回来。这时,一辆车慢慢地从南面驶来,赶车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穿著月白长衫,英姿飒爽,看起来是个富家公子。
少游想也不想就上前截住了马车说:请把马车给我。
那白衣少年愣了一下问:打劫?
不是,我有一个朋友病了,行动不便想请你把马车借我们一用。
少年摇头说:请回。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楚沙飞身过去冷道:现在是打劫了。
少年没有摇头,只是同样冷冷地说出三个字:滚回去!
楚沙眼神一冷,他因为南宫昊的事已经非常烦燥了,那少年跟他一样没礼貌,于是怒从中来,跃起来便一脚踢过去,那少年马上便抽剑出来与他打起来,可见,楚沙真的一个惹事高手。
少游在一边劝: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这样一来,变成了三人互相纠缠。
不远处的南宫昊只觉得头脑隐隐作痛,叫东方蓝:小蓝,把那两个人拉回来,不要让他们打架。
好咧!
东方蓝一阵风似的掠过去,扯一下这个,拉那一下那个,与其说是劝架,不如说是添乱更贴切。楚沙虽然没有拿剑,利用东方蓝与慕容少游却钻了不少空子,而且招招都能取命。
那少年对于楚沙的偷袭非常生气,却被东方蓝与慕容少游缠得不耐烦。楚沙还观察到那少年有意引他们离开那辆马车,似乎马车内还有什么人是那少年不想别人发现的。
心念一动,楚沙便去袭击马车,白衣少年看了大急,却分身无术,情急之下右手一扬,银光一闪,数十枚银针向楚沙飞去。
楚沙一惊,想避开却无法完全避开,因为那银针来得又快又急数量又多,楚沙觉得身上几个穴位一凉便摔倒在地。
南宫昊连忙跑过去扶起楚沙并检查银针有没有毒。这时,马车车厢门开了,一个绝色美少年探出头来,他大概十七八岁,脸颊晶莹剔透,长长的睫毛几乎遮住了眼睛,披著墨染一般的头发,担心的向白衣少年望去。
白衣少年叫:菲儿,别出来。
慕容少游见楚沙受伤,乘白衣少年这一分心,马上封住了他的穴道,令他动弹不得。
那个菲儿看到后更是担心,但他并没有惊惶失措,反而镇定地抱著一个古琴走下车厢说:车子可以拿走,请把我朋友的穴道解开。
白衣少年望著菲儿说:我是你的朋友吗?菲儿听了,脸上竟闪过红晕。
南宫昊看到楚沙身上的银针只是迷药而不是毒药放下心来,对菲儿说:失礼了,我叫南宫昊,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对啊对啊,你这么漂亮,谁也舍不得伤你啊。慕容少游笑著说,没看到旁边的东方蓝脸色很难看。
白衣少年狠狠地盯著他们看。
南宫昊把晕厥的楚沙放下来,走到白衣少年处,在他身上摸索,搜出一块石头。
慕容少游问:那是什么?
磁石。南宫昊回答,然后回到楚沙身边,逐一把银针吸出。
慕容少游对那个菲儿介绍:我叫慕容少游,他叫东方蓝,晕过去那个叫楚沙。我们不算是坏人,只是因为朋友病了急需马车才冒犯你们了,你叫菲儿吧?你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我叫凌菲,既然你无意伤人,为什么不把我朋友放开?
呵呵,马上便帮他解开,小蓝,去。
东方蓝老大不愿意,他不喜欢少游赞凌菲漂亮并对他那么好,但又不敢不听话怕少游不高兴,远远的一挥手就替他解开了。
那白衣少年这时的脸色变了,他怎能相信这个十多岁的东方蓝内力竟有如修练了几十年的高手,那么远的距离随便便帮自己解开穴道,他掠回凌菲处戒备。
所有银针都吸出来后,楚沙仍然不醒。
南宫昊对白衣少年说:刚刚完全是误会,我跟你们道歉。银针上喂的是迷药吧?请把解药交出来好吗?
你们袭击了我们,随便道个歉就想问我们拿回解药?白衣少年讥笑道
事情的确是我们不对,你没在银针上喂毒药已经是手下留情了,不过......蓝影神针陶家的人什么时候小气得跟一个小孩计较?
被说出来历,白衣少年不由得一愣。
把解药给他们吧。凌菲劝白衣少年。
可以,打赢我就行。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
第一、你们袭击了我们;第二、那个叫慕容少游的调戏我的妻子菲儿;第三、那个绿眼睛的太没礼貌了。理由足够没有?
我哪里有调戏你的妻子菲儿?我实话实说他长得好看而已啊。慕容少游为自己叫冤,美丽的事物人人都会喜欢,称赞两声有什么不对了?等等,妻子菲儿?怎么看他们都是男的......
白衣少年无视众人讶异的目光及凌菲发红的俏脸,神色自若。
东方蓝缠著慕容少游说:我要做游哥的妻子,我要做游哥的妻子。
慕容少游说:我也想啊,不过要你的亲人同意才行。
少游,你就跟他打一场吧。
东方蓝举手反对:我来我来,我一定赢他!
小蓝,你帮我看著楚沙,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哦。
好咧好咧。一听受重用,东方蓝蹦蹦跳跳地跑到楚沙旁边瞪大眼看著楚沙。
慕容少游苦著脸看著南宫昊,用眼神问:你认为我能赢吗?
白衣少年说:那个东方蓝应该是你们之中最利害的吧,为什么不叫他跟我来打?
我该怎么称呼你?
陶风行。
陶公子,我说了,看著楚沙比较得重要。而且,少游虽然少一只手,却能让东方蓝做任何事,这样看来,不是他更利害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慕容少游心里埋怨:你就再糗我吧,迟早会被你害死。
好。陶风行走出来。
慕容少游只好走上去,拿出玉笛说:只是比试,点到即止。玉笛迎风,发出清脆的声音。
陶风行看到他用玉笛作武器,便收起剑,折了支树枝作武器,随时准备进攻。
南宫昊走到凌菲前说:能不能把琴借给我一下?有伴奏少游会打得更好一点。
凌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琴递给了南宫昊。
南宫昊一看,是一个栗色连珠式的琴,大小蛇腹间牛毛与小冰裂断纹,背面龙池上方刻著楷书鸣凤,两侧铭文朝阳既升,巢凤有声。朱丝一奏,天下文明。
南宫昊不禁赞道:好琴。
把琴摆正,调了调音,明郎的琴声从他指尖流出来,琴音若秋雨落花,清舒婉柔。慕容少游一听,笑起来说:原来如此,陶风行你等一下。他撕下衣服,把自己的双眼蒙住后说:开始吧。
陶风行一看气炸了:你是想送死还是看不起我?!本来跟一个断手的人打就已经觉得非常不爽了,现在他竟然还蒙上眼睛,简直是对自己的污辱。
你能赢了我,就随你处置好了。
南宫昊的琴音忽然从柔的声音中变得尖利,仿佛是一个酣睡的人突然被吵醒,脑中、耳际俱是一紧。这时慕容少游突然进攻,陶行风出招格档。
慕容少游一招接一招,似乎完全不用思考,而每一招一式都出乎陶风行意料之外,令他措手不及。南宫昊的琴音也充满了潇刹的声音,变化无常却又流畅如行云流水,让人好像在音乐中看到两个高手的比武。
精通琴律的凌菲已经听出个中玄妙,他一言不发走入慕容少游与陶风行的战圈,南宫昊所奏的曲调马上变得平各,两人立马停止了打斗。
菲儿,你跑来干什么?
昊昊,怎么停了。慕容少游解开眼睛所蒙的布问。
风,跟你打的人根本不是慕容少游,而是弹琴的南宫昊,他用琴声来告诉慕容怎么出招、出什么招数。他转向南宫昊说:我说的没错吧?
失礼了,的确是这样。南宫昊大方承认:你用银针伤的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很想亲自跟你打,但我身体不好,恐怕无法让阁下尽兴。刚好少游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们以前常常这样玩,他一听我的琴声就知道我想他出什么招了,所以由他代我上场。
陶风行上下打量著南宫昊,然后说:你自小身体便不好,而且现在身中剧毒。陶公子好眼力。
陶家善长于用针与毒药,这都看不出就太丢人了。不过,你认出我是陶家的人,又能在我动手前一瞬间看穿我的招式再以琴声让那人作做反应,你的眼力不是更好。陶风行说出走进车厢内,然后把银针的解药抛给南宫昊。
南宫昊接过来喂楚沙服下。
凌菲走过去对南宫昊盈盈拜下说:公子琴艺精湛,请收下古琴‘鸣凤039;。
陶风行讶异道:菲儿,那是你家祖传的琴为什么送给他!而且他刚刚弹的比你差多了。
楚沙刚刚睁开眼,听见的就是这句话,马上瞪著陶风行说:你鉴赏能力有问题!
你这绿眼睛一直晕厥凭什么这样讲我!
风,我的琴技的确不如南宫公子。凌菲阻止他们争吵:你看他手背上的新伤手心向上的红线,如果我受这么重的伤还把毒逼到手上,我可能连琴调音都没法调了。
那......也不能把琴给他啊。
宝剑赠英雄,名琴赠雅士,我觉得很合适。而且在我手上,不知哪天就被毁了呢。
菲儿,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们也能找到无忧谷,不用怕的。陶风行抓住凌菲的手向他保证
南宫昊四人一听,都觉得好奇,东方蓝更是几乎开口说你们也要去无忧谷?还好慕容少游一看他表情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捂住他的嘴问陶风行:你们俩个,要去无忧谷?
陶风行瞪他:不行吗?
不是不是,但你们不懂路吧,到处乱撞能找到吗?
一定能!陶风行坚定的说:我会让菲儿在无忧谷过上安安稳稳无忧无虑的生活。
风......风行
叫我夫。
两人进入甜蜜的空间,完全忽略周围的一切。
慕容少游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问南宫昊:怎样?
走吧,别打扰他们了。
等等。凌菲叫住南宫昊:公子莫菲嫌弃凌菲的‘鸣凤039;?
凌公子误会了,我身中顽毒,朝不保夕,只好辜负公子美意了。
去云南找五毒教蓝教主一定能解你的毒。陶风行说:陶家用毒虽不如唐门,但对毒药的研究也不少,我不会看错的,菲儿之前也中了毒就是蓝教主帮忙解的。
楚沙碧眼一挑:为什么告诉我们?
反正不是因为你!信不信也由你们,别想打我们马车的主意,菲儿体内的毒刚清,身体虚弱,而且也有人在追杀我们,我们不可能把车给你们的。
谢谢陶公子,我们告辞了。
四人继续上路,走回坐骑处,南宫昊突然对少游说:少游,那支玉笛还我好吗?我下次再补送你礼物。
就知道你会这么做,拿去吧。
楚沙与东方蓝都不明白南宫昊想做什么,但见他俩人心有灵犀,心中非常不爽。
南宫昊上了车厢,一会儿就下来了。
楚沙问他:你干嘛去了。
告诉他们无忧谷的大概方位。先前不想说是怕给无忧谷添麻烦,但想想谷主这么利害,应该不用担心,就告诉他们了。
加上有那支玉笛,就算谷主不在,他们也不会被赶走。昊昊,你那爱操心的毛病真是改不了。慕容少游帮他补充:不过那个凌菲长得可真好看......对了,昊昊,那我们还去不去无忧谷?
去云南。南宫昊解释:去无忧谷我只有六成把握,去找蓝教主却有八成把握,何况他不是小蓝的阿姨吗?你一直就想得到他的家人认同吧?
昊昊,最喜欢你这小子了!来,亲一个。慕容少游伸手就要给他一个熊抱并送上香吻。
楚沙马上挡在南宫昊前面:出发吧。
嘿嘿,你在妒忌么?那也是,我跟昊昊穿同一条裤子睡同一张床上时你还没出生呢。
好了,少游,别闹了,你看小蓝都快哭了。
谁叫他老是板著一张臭脸。少游对南宫昊眨眨眼,过去拉眼红红的东方蓝:小蓝,怎么了?眼睛进沙子了吗?
东方蓝扁扁嘴:游哥,那个凌菲和我比谁比较好看?
当然是他啦,干嘛问这样?慕容少游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说谎活,最大的缺点可能也是从来不说谎话。
东方的眼泪哗一下子流了下来:那......那你最喜欢的是昊哥哥......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跟他不同......我爱的是你啊。少游看见东方蓝,有点乱了:乖......乖......别哭,我最最最最爱的人是你只有你啊。
吵什么,出发了。楚沙瞪他们。
昊昊,管教一下你家小孩子,没大没小的!慕容少游说完后跨下脸又说:还有,快来帮帮我啊。
你说谁是小孩子!
就是你,十来岁的小屁孩!学什么深沉,小孩就应该像个小孩......
找死!
游哥不要我了!哇~~~~
小蓝你听话......
三个人闹出一团,南宫昊不去劝架,也不觉得头痛,只是笑,非常开心地笑。
一行四人,到了一个小镇后重山买下马车,快马加鞭向云南驶去。一路上有慕容少游倒也热闹,他逗弄楚沙、哄哄东方蓝、指责南宫昊不够朋友令南宫昊忘记身上中毒的痛楚,也令时间过得特别快。这天终于到了云南,南宫昊手中的红线也延伸到了锁骨,每到晚上双手又冰又冷还像被千万支针扎著一样,他一直都咬紧了牙关,不让别人发现。
进了大理城,行人熙来攘往倒是非常繁华,他们先找大理最大的客栈云绵楼打尖,慕容少游随后便外出探五毒教的消息。
南宫昊对一直闷闷不乐的东方蓝说:小蓝,云南最出名的是茶花,我们去赏花好不好?店小二说附近就有茶园哦。
东方蓝摇头。
有什么事对我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东方蓝犹豫不定半天,一边的楚沙没有耐性,刚想出声,却被南宫昊以眼神阻止了。终于东方蓝把南宫昊拉到一边悄声问:昊哥哥,怎么才能让游哥永远都喜欢我,永远都对我好?
南宫昊笑了:为什么你认为他不会永远喜欢你,永远都对你好?
我......我......没有那个凌菲好看,没有昊哥哥你跟游哥十几二十年的交情,也没有沙沙那么好看的眼睛......
但你有你的纯真,你的高强武功,你跟少游半年多的历险......你在少游心里是不可取代的宝物啊。
可是他都不亲我了,以前他很喜欢亲我的......东方蓝泛红了脸低著头小声的说道。
因为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君子,他跟我说过在没有得到你的亲人认同之前,尽量的不去做些会让你的亲人生气的事,他希望你能够得到家人的祝福而不是像他一样被赶出家门。
我......没有亲人,我也不要亲人,我要游哥一个就够了,他去哪我去哪,他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昊哥哥,求你了,我们去无忧谷,不要去找五毒教的人好吗?我怕......
蓝教主是你的阿姨,有什么好怕的?
东方蓝像是个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小孩,呐呐地低著头不说话。这时房间的门被大脚踹开,楚沙猛然飘到门的上方如像壁虎一样倒著身子贴著墙壁等著给来人一剑。
只见慕容少游抱著一盆五花斑斓的茶花冲进来往桌子上一放说:昊昊,快看看,我找到了天下极品的茶花‘十八学士039;!他感觉到背后有异样,回头,正好看到楚沙飘下,奇道:你飞上去干嘛?吃饱没事做吗?
上面凉快。连日受慕容少游的影响,楚沙虽仍冷若冰霜,但不再沉默是金。
南宫昊握了握东方蓝的手,看了一眼茶花,笑了笑对慕容少游说:你花了多少钱买这茶花?
才五百两。
你被骗了。
怎么会!你看这茶花,有红有白有紫有黄,至少有十五六种颜色,花色繁富华丽......
南宫昊解释:天下极品茶‘十八学士039;一株上共开十八朵花,朵朵颜色不同,红的就是全红,白的就是全白,决无半分混杂,而且十八朵花形状朵朵不同,各有各的特色,开时齐开,谢时齐谢。你这株茶花,论颜色比十八学士少,花色不纯,花有开得有早有迟,花朵大小不一,是次次品,你说是不是被骗了?
慕容少游怔了一下,笑了:呵呵,没法子,我这人次品,拿到的东西也是次品,还好我交的是一品的朋友。被骗不怒反而能开心的笑,这就是慕容少游。
你不是探路吗?
早探到了,五毒教在这里顶顶有名啊,我们去赏花吧,顺便退货!明天我们再出发。他过去搂住东方蓝说:小蓝,我们走。
东方蓝听话的跟他出去,南宫昊拉起了楚沙的手说:放松点,我们也赏花去。
我不懂花。
不懂酒的人也能唱酒。
楚沙也怕他一个人不安全,东方蓝跟慕容少游是靠不住的,所以就跟南宫昊一起出去。
走到大理最大的茶花园曼陀罗园,慕容少游知道东方蓝似乎有心事,想逗他开心便不停地找话讲:小蓝,山茶花又名玉茗,另有个名字叫做曼陀罗花,所以这个茶园就叫‘曼陀罗园039;。
东方蓝点点头。
慕容少游对著茶花指指点点,不停地卖弄茶花的学识,什么这就是七仙女,那是风尘三侠,这株是眼儿媚......
楚沙问南宫昊:他从你这里学的?
南宫昊笑笑:玉笛公子慕容少游博学多才,不用跟我学。
你喜欢这些花?
你呢?
不喜欢,毫无用处只能看。
南宫昊没有说话,只是叹息一声。
不高兴我这么讲?
不是,你说的是实话,我只是感叹我连被欣赏的价值都没有而已。
你......你知道我不是说你。
我的确一无是处,毫无价值啊。
楚沙身世凄苦,因为成长的地方特殊,早就养成高傲敏感偏激的性格,他一听这句,身子顿住回头瞪著南宫昊问:你认为我留在你身边是为了图你什么?
南宫昊笑道:难道你不认为我这样一个人把你留在身边不是为了图你什么?
你......
我只希望你能对我有信心就行了。
楚沙身子微震终于明白南宫昊话语中的意思,并非因为对方有多好而相爱,更不会因对方有什么缺点而不再爱,这就是爱。因为东方蓝的心事,南宫昊恐怕楚沙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就先表明态度让楚沙安心。
楚沙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顾不得这里人来人往,紧紧地搂住了南宫昊。
就在这时,东方蓝的身影从他们旁边掠过,后面慕容少游大叫:小蓝!你回来啊。
你去把小蓝带回来。南宫昊对楚沙说
楚沙犹豫不决。
我不会有事的,这里是大理,没有敌人。
楚沙才点点头,跃起凌空一个翻身,过无数茶花瞬间不见了。
南宫昊拉住想去追的慕容少游说:楚沙去追不会有事的,你们闹什么矛盾?
我没做什么啊,只是看到有人掉了东西就捡起来送过去顺便聊了两句嘛,他突然就把花摔在地上‘啾039;一声走了。
你们最好谈谈,如果在见到蓝教主之前你们就闹情绪,你认为她会同事你和小蓝在一起?
慕容少游叹道:我问过他好几次了,但他什么都不说,我实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以前他是有什么讲什么的,不知不觉中就变了。
先回客栈,晚上你们一个房间睡,好好再谈谈吧,他似乎非常害怕你会离开他。
好吧。
天色已渐沈,落日如暮灯。
南宫昊早早便上床躺著,因为他的双手一入夜便又冰又痛,他不想任何人知道。
房间的门轻响,楚沙轻轻走进来,他知道南宫昊已经躺下,所以不想把南宫昊吵醒,但他并没有走到自己的床上,而是走到南宫昊床边,就这样看著南宫昊,眼中露出温暖而愉快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久得南宫昊几乎装睡不下去了。突然隔壁房间传来东方蓝的叫声与打斗声。楚沙不敢离开南宫昊的身边,只有拔剑以待。
南宫昊乘机坐起来下床说:我们去过去看看。
这时声音没有了,夜变得如往常般安静。楚沙本来反对南宫昊过去的,但想到东方蓝的身手非凡,于是两人一起过去了。
南宫昊推了推门,发现里面上锁了,他叫门:少游,开门。
开门的是神情沮丧的慕容少游。
昊昊,帮我。
怎么了?
唉,进来再说。
南宫昊与楚沙走进房间,看到东方蓝像裹粽子一样被人用棉被卷了起来,嘴巴也被蒙上了,看他头发散乱,雪白的双肩露在棉被之外,眼泪不停地流。
南宫昊怔了一下说:少游,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沙,去帮小蓝解开。
楚沙帮东方蓝解开后棉被后也不出来,就窝在被子里抽泣,慕容少游坐在桌子边猛喝水。
连喝几杯后转头问楚沙:你对小蓝说了什么?
楚沙莫名奇妙:什么说什么?
小蓝回来不久便脱光了衣服钻到了我被子里,说这样我才不会抛弃他!还说你......说到这里,他看了南宫昊一眼,又不讲话了,只是喝水。
南宫昊吃了一惊,但他相信楚沙绝对不会教唆东方蓝色诱慕容少游,于是说:其中恐怕有些误会,他见东方蓝仍缩在被子里哭,就问楚沙:你能不能把去找小蓝时所说的话跟我讲一下?
楚沙默然半晌,缓缓说道:我追上了他,开始没有说话,后来他问我,怕不怕你离开我,我说他不会。他又问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让我觉得你不会离开我,我说对。然后他又不说话了。
慕容少游说:你一共只说了四个字?
五个字。后来他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回答是。
什么问题?南宫昊问
我跟你是不是做过比接吻更亲密的事情。
这句话涮红了南宫昊的脸,慕容少游愕然地看著南宫昊,似乎看到南宫昊脸上长花了一样。
小蓝似乎误会了,少游,你应该多给点信心小蓝,他才不会胡思乱想。南宫昊连忙转移话题。
慕容少游叹道:小蓝,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宁愿去相信我会离开你,也不相信我会一直陪著你?
东方蓝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抽泣道:那为什么你不要我?我也很想做游哥的新娘啊!
我......我也是很想但是......你还小......不行的......
我今年十九岁了。
可是你......我该怎么跟你解释......我们必须得到你家人的允许后才能正式在一起,否则是有违礼法的,所以即使我有多想,也必须忍耐。
一边的楚沙听了,望著南宫昊问:既然互相喜欢为什么还要忍耐?
南宫昊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慕容少游说:无媒苟合本已于礼法不合了,如果父母都不同意,那......
那么说,如果东方蓝的父母反对的话,你就会弃他而去对吧?那么他也没有说错,你迟早会离开他。楚沙淡淡地说。
慕容少游愣住了。
你把女人的那套放在东方蓝身上是想把他变成女人还是本来就喜欢女人?
慕容少游心中一凛,说不出话来。东方蓝却不哭了,他一声不吭,再次缩回被子里。
沙,我迷上的,果然不止那双碧眸。南宫昊对楚沙笑了笑,走到床边对东方蓝说:小蓝,其实少游这么做并不是不爱你,而是希望你能够同时拥有亲人的疼爱及他对你的感情,你明白吗?
东方蓝在被子里问:如果我的家人反对,游哥就会走是吗?
不会,他会努力让你的家人认可,在那个时候他就更需要你的支持与信任,对吧少游。
昊昊,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南宫昊点点头,便与楚沙回到自己的房间。双手几乎失去知觉的南宫昊匆匆躺下,楚沙跟著他爬上床。
南宫昊愕然道:沙......
楚沙把南宫昊的双手放到自己怀里,皱了皱眉说: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也别再把我当成小孩子,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南宫昊笑了一下,向楚沙靠了靠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第二天一早,他们四人便准备出发,东方蓝与慕容少游两人都不说话,似乎两人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而南宫昊的脸色明显的差了很多,双手竟变成青色,大家都知道是因为中毒太深的原因,南宫昊没有说出,那标志毒药进度的红线已经穿过锁骨到了胸膛。
四人拿著水与食物走到马车,楚沙碧绿的眼睛射出了妖异的光,一字字地对著马车说:出来!
好一会儿后,车厢钻出一个脑袋,虽然脸上有擦伤且头发凌乱,但目如朗星,唇红齿白,容貌姣好如同少女,眉宇间英风尽露,却又非少女所能比拟,一身尊贵气息即使多么狼狈也无法遮掩。
慕容少游愣了一下说:是你?
东方蓝一看,大声道:是你!
南宫昊奇道:你们认识?
他叫刀月邪,昨天在‘曼陀罗园039;里就是他掉了把扇子我帮他捡起来并跟他聊了一会。
你来这里干什么!东方蓝板著脸问。
求求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楚沙一脚踹到车厢边冷冷地说:凭什么!
慕容公子是好人......
理由不成立,滚下车!
呛的一声,楚沙拔剑,没有半点怜悯给对方。
楚沙话中带刺,慕容少游听了那句话心里非常别扭,但又不知如何发作,只好闷哼一声。
刀月邪咬咬嘴唇,然后从车厢艰难地下来,他身上有更多的擦伤,右脚更是移动一下都非常痛苦。他下车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盯著南宫昊,从头到脚在打量。
上车。楚沙叫慕容少游与东方蓝。
少游于心不忍说:楚沙,说不定他真的有苦衷......
我们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没必要也没时间再去招惹。他瞪著南宫昊说:你听清楚没。
南宫昊苦笑,他刚想帮少游说话就被截住了话头,心念一动,楚沙便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刀月邪突然伸手向南宫昊的衣襟抓去。楚沙马上抓住他的手冷冷道:找死!
他中了毒......活不长了。
这点不用你提醒。
我认识能救他的人,如果你带我出城......
东方蓝截住他说:不用你,我们认识人,你快快闪开别挡我们的路。
南宫昊伸手按住楚沙抓住刀月邪的手说:沙,放开他,他已经受伤了。
楚沙看到那铁青的手与手背上狰狞的伤口,心中不由得一软,松开了刀月邪的手。
少游,帮忙,他的脚应该断了。
于是,楚沙与东方蓝在一边一脸不爽地站著,少游与南宫昊则帮刀月邪固定断脚,包扎伤口,因为没有其他伤药,就把杨青岚所赠的伤药用了不少。刀月邪在右脚固定后,突然用力撕开南宫昊的前襟。
楚沙气极,用剑压著刀月邪的脖子,冰冷的杀气包围了周围。
刀月邪没有一线害怕,只是说:果然,他活不过三天!
楚沙一听,一颗心沉了下去,双手冰冷,盯著南宫昊一字字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南宫昊淡淡一笑正要把衣服扣起来,楚沙却把他的衣服扯开了,看到两条红钱从左右肩申出,穿过了锁骨向心脏部位延伸。
当这红线在心脏部位相连,你们找神仙也教不了他。我有办法让他至少撑七天,只要你们带我出城,我还可以带你们去五毒教,那里有可以救他的人!
有时真的很想一剑杀了你省得心烦!楚沙咬牙道,他口中所指的你当然是指南宫昊。
在怪他什么不讲出来吗?讲出来也没用,你没有能力救他!
楚沙一手提起刀月邪把他扔到车厢里说:别再废话了,出发。
东方蓝心里反对,却不敢说出来,因为事关南宫昊的性命。
走城门恐怕不行,应该已经封锁了。刀月邪提醒。
你究竟是什么人?慕容少游问。
大理定邦帝的小王子段玉茗的男宠,这个答案你满意没?他把我关在皇宫里,每天恣意侵犯。昨天恰巧碰到慕容公子,看到他武功高强人又侠义,我就连夜爬墙出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只要你们救了我,我就有办法救他。最后一句话是望著南宫昊说的,他还不知道南宫昊的名字。
好,你们三个从城门出去,我带他从翻墙出去。楚沙的眼中射出冷冷的杀意对刀月邪说:如果被我知道了你骗我,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还保证在一千刀后你仍是活生生的!说完他抄起刀月邪便走了。
慕容少游打了个冷颤,说:昊昊,我真的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我们走吧,等一下出城他找不到我们恐怕你得多打两个冷颤。
东方蓝很不情愿地跟著上马车,说:真的要带上他么。
我仰天长啸啊~~~~~
大理城内与昨天不同,多了成千名骑兵在城在搜寻,到城门的路上南宫昊的马车便被搜查了三次,在城门又被里里外外的查了一遍,严紧的搜查几乎把马车都拆了。出了城外也有士兵在搜查,马车又再被查了三次,一直到离大理城三十里外才没有见到有士兵。
慕容少游松了口气说:看来那刀月邪没有说谎,不知楚沙能不能出来。
我觉得那个刀月邪心怀不轨!东方蓝恨恨地说道。
心怀不轨倒是言重了,但有可疑倒是真的。我听六王爷讲过,大理定邦帝只有一个儿子段玉茗,大理的人民都叫他小王子,长相俊美而且聪明伶俐,做事顾全大局对长辈非常孝顺,不像是一个为了男宠而出动这么多士兵搜捕的人......我只希望楚沙没事。
昊哥哥,沙沙知道我们在哪里吗?
一定知道,这是他的专长。
那就快点来吧,我问过了,去五毒教向西南方向走,快马加鞭也要两三天,我怕你撑不下去。
车子慢慢地向西南方驶去,又过了两都时辰,楚沙与刀月邪才出现。楚沙满头大汗,气息微乱,显然是花了好大功夫才从城里出来,刀月邪也不好过,虽然容颜不改但灰头土脸。
刀月邪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竹筒递给南宫里说:里面的药可保你七天平安,不过你身体这么弱再加上要赶路,可能只能保你五天的性命,不过我知道去五毒教的捷径,两天内能到达。
你也要去五毒教?东方蓝叫了起来,他非常不愿让刀月邪跟著。
能逃过大理士兵的搜捕只能去五毒教再找出路,你们从外地来可能不知道,前段时间段玉茗招惹五毒教的‘五毒童子039;被扣押,国王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兵力去围剿五毒教,虽然段玉茗被放了回来,但在云南敢跟大理抗衡的只有五毒教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怎么能这么容易被捉回去。
南宫昊点点头说:第一次见楚沙时在怡林山庄,那时六王爷就是要赶著来云南,因为听说大理突然调动大量兵力,朝庭还怕云南这边兵变......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认识蓝教主,虽不算很熟,但蓝教主为人不错,应该会帮你医治,你先把药吃了,慕容公子与我一起驾车,我来带路。
吃过药的南宫昊脸色好多了,正靠在楚沙肩上休息,东方蓝一直在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让他跟著,为什么要一起驾车,为什么......
傍晚,暮色渐浓,刀月邪说先休息一下,他知道附近有一条小河,要去取水,因他脚不方便,慕容少游便陪他去了。
东方蓝心急地在车子旁边伸长了脖子张望,楚沙见到他这个样子说:担心就跟过去。
可......可是他问......问我为......
说我叫你去找他的,为什么去这么久了还不回来。
好,谢谢沙沙。东方蓝话说完人已经没有人踪影。
楚沙满足地搂著南宫昊,只想这三人别那么快回来,让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上天肯定听到了楚沙的心声,所以他给了楚沙很大的噪音:东方蓝与慕容少游的吵闹声。惊得四周鸟雀齐飞,走兽四窜。
楚沙青筋迸现,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又怕留下南宫昊有危险。南宫昊偎依在他怀里,抬头说:不用管他们。
楚沙虽然不想,但仍有点担心。
仔细听,只有小蓝与少游的声音,而且那个刀月邪肯定不是普通人。我们何必为了他们的事,浪费两人的时间?
楚沙低头沉思,默默无言。
其实,你根本没有把握对不对?
所以没有告诉楚沙红线的事,路上也不催不赶,因双手已无法再拥抱楚沙,所以常常靠在楚沙身上,两人一起能多一刻就是一刻......
南宫昊叹道:生死由命,不是谁能计算的。能够不死,肯定是活著好,但如果我真的死了......
听到这里,楚沙心中一冷,把双手收得紧紧的。
你把我的骨灰送到无忧谷好吗?
南宫昊语气平淡地交待自己的身后事,平淡得好像不是在说他自己。楚沙难掩心中酸楚,想到南宫昊之前对慕容少游说的:你管不了楚沙,所以想去无忧谷,他暗示无忧谷主帮楚沙,因此要求楚沙把自己骨灰带到无忧谷而不是送回家,是想楚沙不会因为自己的死而自暴自弃。
这家伙果然什么都计算好了!
楚沙知道南宫昊隐瞒双手的事,却从来没有想过南宫昊会死......也许人到了频临绝望的时候,即使只是一线希望也毫不怀疑地相信,自欺欺人地拒绝去承认事实。
楚沙突然捧起南宫昊的脸对著那毫无血色的双唇吻下去,这一吻意外的只有苦涩没有甜蜜,尤其是楚沙生涩的吻更像是撕咬,任由他摆布的南宫昊被吻得几乎晕厥过去。还好楚沙发现他的异样放开了他。
本来就奄奄一息的人被窒息了几分钟,南宫昊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不停的喘气,双唇上略见血丝。楚沙见了抱歉地说了声:对不起。
南宫昊笑了笑说:没必要道歉,我很喜欢。待气息稍顺后,他又说:想起跟你在马车上看日落的情境,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美的景色,不知是因为西北的落日比别处好看,还是因为......有你在的原因。
你一生......还很长......楚沙不知说什么好,长这么大,也只有在南宫昊面前会手脚无措不知所言。
我还想抚琴给你听,吹笛我没有少游好,但弹琴我可是非常有自信......可是这双手......
楚沙本想说我听过,但想了想后说道:没关系,等你好了再弹。
两人就这样相依,天色渐黑,南宫昊赶了一天路,身体又虚弱,慢慢合上眼睡著了。
五毒教,神秘的用毒教派,相传是个极为阴险狠毒的教派,善于用瘴、用蛊、用毒,教中苗人为多,用毒诡异古怪令人匪夷所思,因此也有人叫五毒教为邪教。
慕容少游以为会见到一个诡秘的地方,所以刀月邪说:到了。的时候,他不信。
所到之处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村落,到处是穿著苗人服饰的村民,也有穿汉人服饰及摆夷服饰的男男女女。小童追逐,男耢女织,老人互相谈笑,四处都显露著桃源般的和谐宁静。
真的是这里?
就是这里,五毒教的总坛在那边,最大的那间。
由刀月邪领著,一行五人向五毒教总坛走去。东方蓝与慕容少游一直没有说话,因为吵架没有和好。
外面看以为是普通的房子,其实一点也不普通,转弯抹角走了好一阵,经过一条极长的甬道,来到一座殿堂,殿上居中设了一张大椅,椅上罩了朱红色的锦披,两旁各站了两个童子,殿的两边各站了八个男女,有高有矮,有男有女。
一会儿后,听到殿后钟声当当,众人一齐躬身,大椅两旁的童子齐声叫道:教主到。
只见一个穿著苗人服装,三十多岁,赤著双足的美艳女子走出来,她并没有走到大椅上,却走向东方蓝,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小蓝你来了。
东方蓝却似乎很害怕,一步步后退,本想退到慕容少游身后,但因吵架没和好,他便退到南宫昊身后了。
慕容少游见到蓝教主后大吃一惊,因为她与摘星山的蓝燕珊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服饰不同。
蓝教主蓝燕依看到东方蓝的样子神情有些黯然,南宫昊帮他说话:蓝教主,小蓝只是有点累了。蓝燕依对南宫昊笑道:小蓝一路上谢谢南宫公子照顾了。
是那边的慕容少游一直都尽心尽力照顾小蓝,在下不敢居功。
慕容公子与小蓝的事,三妹早已传书告诉我了。我没能照顾好小蓝是我的错,我很感谢慕容公子对小蓝的帮助,不过,你对小蓝所做的事,我不能原谅。
早有心理准备的慕容少游站直了说:我虽钟情于小蓝,但一直以礼相待,请蓝教主不要误会。
进了云南就会有五毒教的线眼,你与他睡同一间房,半夜还有哭闹声传出这叫以礼相待?!还好南宫公子及时赶过去!蓝燕依怒道。
慕容少游哭笑不得,早知如此不如真的做了还没有那么冤。
这时一站不说话的刀月邪突然跪了下来说:徒儿刀月邪请师傅做主。
东方蓝、慕容少游、南宫昊及楚沙都有些意外,刀月邪是蓝燕依的徒弟?
蓝燕依又换了个表情,温柔地问:小月,怎么了?
弟子......已经与慕容少游有......夫妻之实,请师傅成全。
众人又是一惊,这个刀月邪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东方蓝跳出来大声道:说谎!那是你洗澡时不小心滑倒,游哥去扶你而已!
这就是东方蓝与慕容少游争吵的原因,那天东方蓝跑去找慕容少游,却刚好见到慕容少游搂著全身赤裸的刀月邪,慕容少游解释是因为刀月邪想洗澡,由于脚受伤了站不稳差点滑倒,他只是去扶他而已,但东方蓝不信。
慕容少游在心里苦笑:现在你倒相信了。
蓝燕依讽刺地说:慕容公子果然风流。
慕容少游问刀月邪:我与你有何冤仇?为什么这样污蔑我?
刀月邪一脸悲切,哽咽道:少游,你......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你说来到这里把东方蓝交给师傅你就可以放下包袱和我一起了,为了你,我冒著生命危险从皇宫爬墙出来......啊......难道......难道你是嫌弃我被大理小王子......可是......可是你说过你不介意的......难道你都是在说谎......骗得一晌欢愉便把我抛弃......你好狠心......他越说越悲恸,终于哭了出来。
他绝美的容颜配合晶莹的泪珠,仿佛带著晨露的鲜花,话语悲切言之凿凿,在场的人看到都于心不忍,怜心大起。连慕容少游都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辜负了刀月邪的负心汉了。
东方蓝脸色发白,双目呆滞地望著刀月邪,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
慕容少游扶起东方蓝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小蓝,相信我,我与刀月邪一点关系都没有。
东方蓝抬起头,望了慕容少游很久,突然好像清醒过来一般拉著慕容少游就往外走。
我相信!你们什么也没有发生,离开这里我们过回从前的日子,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东方蓝刚走出一步,一柄青光莹莹的剑已抵在他脖子上。
楚沙碧绿的眸子射出比剑光更锐利的光芒。
沙沙,为什么......
我需要蓝教主帮南宫昊解毒,你得留下。
蓝燕依柔声道:不错,小蓝,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去哪里?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不认识你!东方蓝大声地说。
刀月邪乘机上前抱住了慕容少游的右腿,哭道:少游,你可不能扔下我一个啊......
这场面混乱,而且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在场的五毒教人员都面面相觑。
最后南宫昊解围:蓝教主,可以请阁下与在下及少游三人单独谈谈吗?
蓝燕依看著东方蓝带著恨意的眼神,心中微酸,再看看楚沙冷洌的眼神,慕容少游无奈的神情,刀月邪满脸泪痕的脸颊,暗叹一声,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
过了半晌,她才淡淡一笑道:且看南宫公子有何良策能解开这个局面了。
她把手下全部打发出去,把南宫昊与慕容少游领进内堂。
这一进去就是一个多时辰都还没有出来,东方蓝担忧地张望,楚沙轻轻拭剑,刀月邪泪痕未干,坐在地上若有所思。
东方蓝焦躁不安,按纳不住便骂刀月邪:都是你!为什么来破坏我跟游哥的关系!
刀月邪把泪一抹,淡淡地说道:你怎么不说是你破坏我跟他!他对我一见钟情,觉得你没我长得好看,所以不想再带著你这个包袱有什么不对?
我......我不是包袱......你胡说八道!
你真的相信少游的话,何必这么紧张?
字字戳到东方蓝的痛处,东方蓝恨不得一拳把他打飞。
南宫昊三人终于出来,大家都看著他们。
慕容少游把刀月邪扶起来说:明天我们成亲,你师傅帮我们主礼。
刀月邪愣住了。东方蓝也愣住了。
因为慕容公子坚持,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明天午时行礼,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少游和可不能见面了。小蓝,我带你去你的房间,以前你来都是住那里的,记得吗?
东方蓝脸色惨白,眼中尽是木然,然后竟愣愣地流下眼泪,口中喃喃自语: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慕容少游看到他这个样子,全身都震了一震,不禁想伸手去拉东方蓝的手,但伸得一半,又停住了。
东方蓝凝视著慕容少游,少游根本不敢与他的目光相接。接著他依次瞪视蓝燕依、刀月邪、南宫昊、楚沙,突然他大声吼道:我恨你们!话语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说完便逃似的飞掠出去。
剩下五人沉默以对。
慕容少游被安排到西厢休息,刀月邪被带到东厢休息,南宫昊与楚沙则被安排到离总坛颇远药房旁边的小竹楼,周围竹林树荫,倒也合适养病的南宫昊,门外还安排了两名五毒教的女弟子看护,十七八岁的如花年纪,长得水灵动人且笑容可掬,只是名为看护实为监视。
楚沙问南宫昊:你们在打什么主意?
他不相信南宫昊会为了解自己身上的毒而让自己的朋友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成亲,而且男人跟男人成亲简直是荒谬,有头脑的人都猜得到,这不过是蓝燕依想东方蓝对慕容少游死心罢了。
蓝教主愿意帮我解毒的条件是少游必须和小蓝分开,我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所以就拿著刀子逼少游成亲罗,说真的,那刀月邪也长得不错嘛,没委屈少游。
楚沙的绿眸凝视著南宫昊,写满了不相信。
其实不论解不解我身上的毒,蓝教主都不会让小蓝和少游在一起的,既然这样我就顺著他们来做这个坏人也没什么不妥。
南宫昊似乎很开心,这也难怪,任谁在频临死亡之前突然知道自己不用死,都会很开心。但楚沙心里觉得古怪,因为南宫昊的表现和平时实在有点不一样。他想从南宫昊口中问出些什么,但南宫昊却走到门外跟那两名五毒教女弟子闲聊。
苗人女子本来就不像汉人女子这般拘泥,也没有那么多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加上南宫昊彬彬有礼,见识广博,那两名女弟子对他大有好感,相谈堪欢。
南宫昊确是聊天高手,也许应该叫套话高手,从询问大家的名字开始聊,聊到蓝教主,东方蓝;话题又转到茶花,大理小王子,五毒童子与刀月邪;再由楚沙与南宫昊聊到明天慕容少游的婚礼......
这两名女弟子分别叫丹艳及峡凤,是蓝教主的弟子。她们说东方蓝以前常常跟著妈妈蓝燕双来五毒教小住,大家都非常喜欢这个乖巧可爱的孩子,当蓝燕双出事后,蓝教主与妹妹蓝燕珊还曾为谁抚养东方蓝的事争执过,后来争持不下,只好两人各派人员在岭南起了房子照顾东方蓝。问及东方蓝为何十九岁仍是十二岁的心智,两人摇头。
讲到大理小王子,两人非常讨厌,因为段玉茗诱拐五毒教的五毒童子,并强占五毒童子的身子,让五毒童无颜面对教众,选择了在五毒教的安葬历代教主的圣地毒龙洞面壁思过,终身不出。丹艳还说,五毒童子虽然长得可怕,沉默寡言,但其实是个好人,还是下一任教主人选,实在太可惜了。问及刀月邪做蓝教主的弟子多久了,为何会被捉到大理皇宫去了?两人吱吱唔唔,一说刀月邪做蓝教主弟子很久了,一说其实没多久,至于为何被两人都不知道。
谈到楚沙与南宫昊的关系,南宫昊隐晦地暗示他们两人是情人关系,两人娇笑著说不信,又说明天的男男成亲的婚礼是史无前例的事情,非常期待。
楚沙在屋内听著他们的欢声笑语,心里万二分的不高兴,却又不好发作,只好用森然的绿眸令到屋内温度直线下降,虽然南宫昊暗两人是情人关系的时候让他缓和了一些,但不足以让他过好。
一直聊到太阳西下,峡凤才哎呀一声说道:忘记帮南宫公子准备晚餐了,请南宫公子莫怪,我马上去准备。
有劳峡凤姑娘,在下还想沐浴,不知是否方便?
没问题,小楼下面就是厨房,我马上叫人准备。
峡凤走了之后,丹艳仍在,再聊了一会后,她看著屋内奇怪地说:怎地屋里比屋外冷呢?我帮你们把蜡烛点上。
她点亮蜡烛后看到楚沙的绿眸吓了一跳,然后就一著盯著楚沙看,看得楚沙的脸色越来越差,南宫昊赶紧把丹艳往外推,抱歉地说:丹艳姑娘,麻烦你催一催峡凤姑娘,在下饿得紧了。
不用催的,她会很快。丹艳奇道:那位楚沙公子怎的这么像五毒童子?
五毒童子跟他长得很像?
不能说长得像,是感觉......
这时峡凤带著手下送来丰富的饭菜,南宫昊道谢后招呼楚沙吃,楚沙只是坐在那里斜睨了一下,动也没有动。
楚沙,你怎么不吃?不舒服吗?楚沙没有回话,他本来就不是喜欢讲话的人,更何况现在他不想说话,南宫昊也由他去了。
用餐过后不久,峡凤领著手下带来了一个大木桶跟大量的热水,把木桶与水放到屏风后,峡凤与丹艳却不离开,微笑道:咱姐妹俩服待公子沐浴。
南宫昊马上感觉到楚沙射来的冰冷目光。
谢谢两位,在下自己动手便可。
公子身体虚弱,行动不便,有我们俩会方便些。
南宫里看了看楚沙,神色尴尬地说道:那个......我想两个人洗。
峡凤与丹艳相视一笑道:我们就坐在这里,有何需要请公子叫唤一声便可。
南宫昊点点头,硬把楚沙拉到屏风后。
谁要跟你两个人洗!楚沙甩开南宫昊的手
南宫昊把食指放到唇上示意他不要作声,然后眨眨眼,突然吻住了楚沙那双薄唇。
南宫昊从来不是主动的人,更何况现在屏风外还有两个人。所以这一举动令楚沙愣住了,任由南宫昊在自己唇上吻来吻去,让他的甜进入口中挑逗。当然回来神来,已被南宫昊逗弄得气喘吁吁,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张大嘴巴回吻,让两人的碰触不断加深。
听到屏风内的暧昧声音丹艳和峡凤的脸红得几乎能滴血,想不到南宫公子外表斯斯文文的,竟然......竟然......
她俩悄悄地退出门口,拉上了门。
你真的是南宫昊?楚沙的声音带著平时没有的沙哑暧昧。
南宫昊在楚沙的颈项轻吻,眼中尽是笑意,压低了声音说:现在就剩我和你了,我想让你做些有趣的事情。
夜风的叹息吹熄了屋里的蜡烛,听著屋内暧昧的水声与低语,丹艳和峡凤只想这晚风吹得更大些,让自己脸上的绯红退却些许。
一个人影在五毒教所在的屋顶上飞掠,夜晚的凉风吹在他的粉脸上,竟是东方蓝。无视这里数不清的房屋及复杂的地型,他准确地找到了西厢慕容少游的房间。
看著从窗口窜进来的东方蓝,慕容少游愣住了。
游哥,我们走吧,离开这里,过回以前我们快快乐乐的生活。
慕容少游笑了,笑得有些苦涩:被追杀的日子也算快乐吗?小蓝,如果我们这一走,蓝教主就不会帮昊昊解毒了。
东方蓝的泪水已经眼眶滚来滚去,他咬牙不让泪水流下来,颤声问道:那我呢?你说过最爱的人是我,会一直陪著我!现在你却要跟别人成亲,彻底地......离开我。
慕容少游欲言又止,沉默半晌终于叹息一声说:小蓝,夜深了,回你的房间休息吧。
话语刚落,东方蓝突然出手封住了少游身上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慕容少游回过神来,东方蓝已把他压在床上。
少游愕然道:小蓝,你要做什么?
游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东方蓝覆他身上,并开始开始解慕容少游的衣服:如果你和我发生关系,你还能无愧地去跟刀月邪成亲么?他说著,温软的唇贴上了慕容少游的,一边吻一边低声说著: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你说要跟别人成亲对我来说有多残酷,我......我恨不得马上把他给杀了!
慕容少游大急,若他俩现在真的发生什么事,那他与南宫昊恐怕连个全尸都没有。但苦于穴道被封,只得劝道:小蓝,冷静点,其实......其实......啊?!楚沙!楚沙你快来阻止小蓝!
游哥,别骗我了,沙沙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他!在窗边!楚沙,你这家伙!说话!慕容少游气急败坏地大叫。
东方蓝回头一看,竟然真的是楚沙!他坐在窗口,一双碧眼瞪了大晓有兴趣地看著东方蓝与慕容少游办事。
东方蓝吓了一跳,然后戒备地挡在慕容少游前问:沙沙,你是要来阻止我么?
楚沙摇摇头,淡淡说道:不打算。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楚沙眼中明显闪烁著狡黠的笑意:我这方面没有经验,所以来观摩一下。
慕容少游被气得几乎吐血,话都说不出了。
东方蓝脸上有些发红,断断续续地说:你......你快些走开......这种事......这种事能随便观......观摩的么?
楚沙身型一动,竟已到了房梁上,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说:你们可以当我透明。
这种时候谁能把你当透明!!
东方蓝一咬牙,伸手直取楚沙的要害,楚沙以奇异的身法避开说:这么一打,不是招来更多的人来观摩?
如果真要打,楚沙绝对不是东方蓝的对手,但东方蓝要无声无息的把楚沙放倒也是不可能。思前想后,东方蓝终于跺跺脚从窗子跃了出去。
慕容少游松了口气,对楚沙说:快帮我解开穴道。
楚沙竟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令慕容少游心中一惊:你......你想干嘛?
拿你作练习对象。
你......你这个人渣!慕容少游气得咬牙切齿地说。
楚沙以极快的手法把慕容少游的哑穴也封住了,然后把本来就松开了一半的衣服解了下来,犹豫了一下,终于放过了慕容少游的内裤,然后把慕容少游往床下一塞,闪身出房间。
早在被楚沙封住哑穴的时候,慕容少游就已经在心里咒骂了楚沙千万遍,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著楚沙,恨不得两眼飞出两道剑光,在楚沙身上戮两个洞出来。他知道楚沙不会对他身体有兴趣,但楚沙一直不喜欢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他被塞到床下,让床底的灰尘及蜘蛛网一窒,几乎没了吸呼,心里开始问候楚沙十八代以上的祖宗。听说两个时辰后穴道自动解了后,他狼狈不堪地从床下爬出来,穿著裤衩吼的第一句话就是:
楚沙!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我与你势不两立!
展开身形的东方蓝好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黑暗中如蝴蝶一般轻盈地掠过树木、屋顶,在月亮下他不住回头,因为怕楚沙跟来。环顾一周,发现除了自己外没有半个人影,定了定神,他闪到东厢,找刀月邪。
这次东方蓝学聪明了,一进房马上以极速的手法封住刀月邪的全身大穴,把他抱到后山的树林中才解开他的穴道。
不许你和游哥成亲!拒绝的话就杀了你!东方蓝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来意。
刀月邪叹息道:我也不想,但人活著,就总得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根本就不喜欢游哥!
你爱煞了他也不见得能在一起。
一句话噎住了东方蓝。
人啊,何必苦苦挣扎......刀月邪干脆往地上一躺,闭上眼睛说:你还是死心算了。
你是在逼我杀你!
看清事实吧,杀了我蓝教主也不会让你跟慕容少游在一起的。不过你若真要杀我,我也没意见,只要你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就死而无憾了,你会不会答应我的最后要求?
刀月邪用那双大眼可怜楚楚哀求著东方蓝,夜里虽看不分明,但东方蓝心肠软,也不是冷酷之人,如果不是因为慕容少游,他想都不会去想来伤害刀月邪。
好吧,我带你去。我也不杀你,带你去了那个地方后,你就有那么远走那么远。
这是五毒教的地头,我又不会武功,能逃到哪里去?
我带你走行了吧?东方蓝一瞪他,问:要去什么地方?
毒龙洞。
东方蓝听后不禁失声道:你疯了,毒龙洞里养著成千上万条异种异质的毒蛇,只要被咬上一口,三步便会毙命!你去那里做什么?
你不用管我,去了那里,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这也许是陷阱,但一心只想慕容少游不要与其他人成亲的想法盖过了一切,加上自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所以只是略一犹豫便抱起有脚伤的刀月邪向毒龙洞掠去。
毒龙洞是五毒教的圣地,所以有很多机关及人员把守,东方蓝轻功很好,内力也很强,他轻松地闪过机关,在看守发现之前便把他们点倒,很快便到了毒龙洞前。
不愧是蓝教主的外甥,对这里热悉无比啊。
少费话,东方蓝把他放下来说:要做什么赶快,不过先警告你,洞口四周放了蛇药所以蛇出不来,但想进毒龙洞偷东西是不可能的,你会马上被蛇咬死。
多谢提醒。刀月邪一拐一拐走向毒龙洞口。
洞口当风,洞穴内群蛇吐信交缠等嗤嗤嘘嘘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让人头皮发麻,洞内阵阵腥臭味道传出,令人作呕。
刀月邪安纳住不停翻滚的胃,对著洞口叫道:小月,我来找你了。说完竟走进毒龙洞。
东方蓝大吃一惊,想阻止已是来不及,只见那刀月邪只走进了毒龙洞一步,千百条吐著红舌的毒蛇马上围了上来,瞬间便缠绕著刀月邪的双脚,眼见他就要被群蛇所噬。突然洞内窜出一条人影,全身都被黑色斗蓬包著,就像是一根离弦之箭把刀月邪拉出洞外,那些缠绕著刀月邪双腿的蛇也被他尽数打死。虽然如此,但刀月邪的裤管已经被群蛇撕碎,双腿血肉模糊,鲜血长流,加上蛇毒形成的红黑肿胀,简直惨不忍睹。
刀月邪早已痛得晕厥过去,但脸上带著奇异的微笑,似乎知道是谁救了他,晕得心安理得。
身裹黑色斗蓬的男子从怀里拿出药小心地喂刀月邪吃下,然后又拿出草药敷在他的脚上并撕下衣服帮他包扎,迅速包扎好便抱起他要走,似乎没有看到东方蓝一样,他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异,左足微跛,但行动起来并不慢。
东方蓝虽觉得这人从毒龙洞出来非常诡异,他冲出洞时那些致命毒蛇都纷纷避开更是不可思议,但也不能就这样让他把人带走,连忙截住他说:把人放下。
对方一双灰白的眼睛冷冷地瞧著他,一字字道:他的腿是你所折断?他话音也是奇异而独特的,冷酷、低沉、嘶哑、短促,竟不像是人类喉咙发生来的。声音虽然低沉,却有种直刺人心的威力,教人永远也不会将他所说的话语忘记。
东方蓝武功虽高,却不是胆大之人,被他这么一问,不由自主说:那个是他自己摔的,我们还帮他包扎过。
让开。
不行,不能让你把他带走!
东方蓝说著冲上去想把刀月邪抢过来,本以为东方蓝毛手毛脚的一抓怎么能碰得到他的衣服,但东方蓝这一抓他偏偏就是避不过。被东方蓝抓住了手臂,他暗中一惊,伸脚向东方蓝踢过去,东方蓝翻身避过,手仍是不松。
黑衣人知道东方蓝不好对付,手上一弹,撒出毒药,但东方蓝即使吸了进去却是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抓他的手抓得更紧了。
黑衣人暗暗吃惊,知道抱著一个人更不是东方蓝的对手,便缓缓说道:松手,谁赢了谁带他走。
东方蓝仍是比较单纯,没想过这样更容易把人抢过来,听话的松开了手,但全身戒备著怕黑衣人溜了。黑衣人慢慢走到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刀月邪放到草地上,回头掀开了斗蓬,露出一张死人般的脸,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朦胧的月光影照下,看到他的头发是诡秘的深蓝色,脸上以蓝色颜料横著刺了怪异的符号,一身黑色劲装,双手的指甲也是蓝色的,手背也刺了与脸上差不多的怪异符号。
东方蓝看到他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问:你是人是鬼?
那人不说话,以极快的身法向东方蓝攻过来,动如脱兔,根本不像左脚有缺陷的人。东方蓝见到他的样子虽然害怕,但仍能避过那人的杀招。那人速度极快,转身又是十多招杀著,他已经知道东方蓝虽是十多岁少年郎,但武功深不可测。
转眼过了一百多招,东方蓝因为被对方的样子吓倒,所以完全没有正常发挥自己的水平,但这一百多招杀著始终沾不著他的衣裳。
突然,黑衣人顿住了身形,他动起来速度比闪电还要快,停得却又那么自然。他摄人的目光瞬也不瞬地凝住东方蓝。
你是东方蓝!
东方蓝怔了怔,惊道: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至少用了十八种剧毒在你身上,你却一点事都没有,你身法中含有五毒教的武功我常听师傅讲起你,在很久以前也见过你一次,你应该还会吸星大法,为何不用。
东方蓝不好意思说是因为被你吓倒了所以只懂得躲闪,反问对方:你又是谁?
五毒教的五毒童子刀月邪!
东方蓝失声道:你是刀月邪?那刚刚的刀月邪又是谁?
五毒童子冷然道:五毒教只有一个刀月邪,就是我。
东方蓝被搅迷糊了:就是你刚刚抱著那个,他又是谁?
他是大理小王子段玉茗。
但他说他说自己叫刀月邪的啊,依阿姨也叫他小月......东方看段玉茗那边望去,想叫醒他问清楚他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人,不见了!
人呢?东方蓝惊道。
五毒童子更是惊讶,急忙掠过去仔细搜索,哪里有段玉茗的影子?但段玉茗受伤中蛇毒,根本不能走动,是谁把他带走了?
你还有帮手?刀月邪脸色铁青狠狠地瞪著东方蓝问。
我没有!是你放他在那里的,我又怎么知道他如何不见了。被冤枉的东方蓝申辩道。
刀月邪目光灼灼,逼视著东方蓝,一字字道:如果玉茗有什么意外......即使你是师傅最宠爱的外甥,即使我武功不如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样子因凶狠而更加狰狞,东方蓝吓得后退一步摇头道:真的不关我的事。突然他想到一人:对了,可能是楚沙。沙沙,是不是你?快快出来吧。
夜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但东方蓝所想的沙沙并没有出现。刀月邪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早已从蓝燕依处听说过东方蓝心智如孩童一样,不想多再作逗留,只想快些找回段玉茗。
东方蓝却走到一棵树下对著黑暗处叫: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沙沙,快出来,你把那个人藏到哪里了?
刀月邪见到他这个样子,心想:真的疯了!
的确是我藏的。
冷淡的声音从黑暗处传出来,刀月邪吃了一惊,有人在那么近的地方而他竟完全不知道?
黑暗处出现一双绿色的眼睛,似乎与黑暗相融的楚沙走了出来。心想东方蓝的内力的确强得不可思议,他专长是暗杀,躲藏的时候能完全把气息收藏起来,至今还末有人在他正常发挥的情况下发现他的,而东方蓝却发现了,如果不是东方蓝为了慕容少游的事一直心不在焉,可能早就发现他了。
你是谁?刀月邪冷冷地问。楚沙。楚沙同样冷冷地回答。
人呢?
我藏起来了。
藏到哪?
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的地方。
废话!
如果不是段玉茗在楚沙手上,刀月邪已经下毒把他毒死再用化尸粉把他的尸体化作一滩脓水了。
楚沙眼中又流露出狡黠的笑意,像是一个小孩找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说道:如果想找到他就跟我来。他说完就走。
东方蓝与刀月邪都紧紧跟在他身后。
刀月邪一直不说话,东方蓝却在哀求:沙沙,你帮帮我吧,把游哥带出来,我们去无忧谷帮昊哥哥解毒就行了啊。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感受,如果昊哥哥离你而去是什么感觉......
他不会。
可......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啊,游哥说最爱最爱最爱的人是我还不是要去跟人家成亲,不要我了。东方蓝嘴巴一扁说:何况昊哥哥对你一点也不亲热。
他至今没说过爱我,也没跟我发生什么关系,但我知道,楚沙肯定地说:他不会离开我。
东方蓝怔住了,这种信心,他也曾经有过,但现在,他只有心慌。
但我现在......无路可走了,你帮帮我吧,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听到这句话,楚沙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著东方蓝说:我以前,从末想过要朋友。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你是我第一个,也是至今唯一一个朋友。
东方蓝又怔住了,楚沙又继续向前走。
咦?东方蓝突然想到:那昊哥哥跟游哥呢?
南宫昊是我的情人,慕容少游只是南宫昊的朋友,与我无关。
东方蓝一听,心里顿时明白了:这楚沙分明是在吃游哥的醋!
走到药房旁的小竹楼,丹艳与峡凤仍是守著门口,楚沙对刀月邪说:你想我去把她俩敲晕还是你把她俩毒晕?
刀月邪信不过楚沙所谓的敲晕,所以他扬了扬手,当他放下手的同时,丹艳与峡凤已经晕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南宫昊正坐在床边,对楚沙带回来东方蓝与刀月邪没有惊讶,只是淡淡一笑,说:回来了,是不是很有趣?
无聊死了。沙楚这样回答:跟你讲的一样。
东方蓝与刀月邪心里竟同时在说:撒谎!你分明乐在其中!
五毒童子,你若能帮他解毒的话,我就把那个段玉茗还给你。楚沙很不客气地开价。
其实刀月邪从一进这小楼就四处搜索,却末有发现段玉茗的踪影。听到楚沙这样说,他一言不发,走去帮南宫昊切脉。
东方蓝问:昊哥哥,为什么沙沙说跟你讲的一样,你难道早就知道了那个刀月邪是段玉茗?
不是,我只是觉得他的身份有古怪而已。
那你会帮我的是吧?帮我把游哥抢回来!
但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麻,东方蓝便倒在地上,楚沙对南宫昊说:我封住他的穴位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南宫昊笑道:五毒童子应该有药可以让小蓝睡到明天的是吧?
刀月邪仍是不说话,拿了药就往东方蓝嘴巴塞,这家伙害段玉茗受伤,并落入他人手上,还跟他客气什么。
楚沙把吃过迷药的东方蓝抱到椅子上放好,看来把东方蓝当朋友也不是随口说的。
仔细检察过南宫昊,刀月邪终于开口:你中毒已深,就算不眠不休帮你解毒也得三天,之后必须连吃三个月的药才能把身体调理好把余毒清除。没有一句废话。
南宫昊想开口,楚沙已说:那就开始吧。也是没有一句废话。
段玉茗呢?
他很安全,也有人照顾,只要你解了毒,他就能平平安安地见你。
楚沙突出平平安安四个字,岂不是暗示可以随时砍去段玉茗的一手半脚?
刀月邪脸色变了又变,终于说:我去拿药。然后往药房去了。
南宫昊对楚沙说:你本不用让他帮我解毒的。
楚沙握住南宫昊那冰冷的手,淡淡地说:至少你可以少受一天的苦。
南宫昊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走到门口把丹艳和峡凤放好,并拿了张毯子盖在她们身上。楚沙没有帮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绿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
刀月邪回来了,一手提著一只巨大木桶,桶内腾腾地冒著热气和一阵阵药香。刚才三个人才抬上来的浴桶,他一只手就提上来了,另一只手拿著一包大包药和一包银针。
放下木桶,刀月邪叫南宫昊把衣服脱了泡在那黑色的药水中,南宫昊看了看楚沙,把上衣脱了,裤子没有脱。其实他看病无数,也在不少大夫前赤身裸体,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治病。但这次旁边有楚沙,他总得不好意思。
楚沙知道南宫昊的泥扭,所以他更没有离开,他就是要看著南宫昊脱衣服,虽然装著神色淡淡,但眼角掩饰不住渴慕与玩赏的神色,那是大人才有的眼神。
刀月邪显然是个体贴的人,他把屏风后那木桶提出来,把装有药的木桶放到屏风后面。有屏风的遮蔽,南宫昊才脱光了进入桶里。等他进入桶里,刀月邪才进入屏风后帮南宫昊施针。他先用银针封住南宫昊胸前的各大穴位,以免毒素因热水的关系加速入侵五脏;再用中间有孔的金针刺满双手所有穴道,引导毒素外流。
直到第二天,一共换了三桶药水,刀月邪满头大汗,南宫昊的双手不再铁青,脸上也不再苍白。
将近午时,楚沙突然问刀月邪:东方蓝什么时候会醒?
没我的解药,一般人到死都不会醒,不过他身质比较特别,应该快醒了。
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东方蓝已经张开眼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突然惊叫一声: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楚沙提醒他。
那......那游哥的婚礼......对了,沙沙你把那个什么段玉茗藏起来了,那游哥也不用跟他成亲了。东方蓝松了口气。
刀月邪的脸色却沉了下来,冷然问道:玉茗要跟什么游成亲是什么意思?
那个什么段玉茗,说自己叫刀月邪,跟游哥有什么夫妻之实,求依阿姨主持婚礼,真是有病!游哥根本不喜欢他!
刀月邪心生不妙之感,一把抓住楚沙问:你到底把玉茗藏到哪里了!?
西厢,慕容少游的卧室。
东方蓝怔住了,大叫一声从窗口掠出,即使这里是两楼,也飞身去了。
刀月邪脸色变了又变,似乎拿不定主意追不追过去。
楚沙又说:慕容少游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敌人,但他是个好人。段小王子能与他成亲,倒也不会受委屈。
刀月邪听后全身都震了一震,忽然跳起来从窗口冲了出去,竟也不顾这里是二楼。
木桶里的南宫昊笑了笑说:为什么有门都不走呢。他正打算起来穿衣服,却发现衣服不见了。
楚沙拿著他的衣服站在他前面。
沙,再不走我们就错过好戏了。
楚沙只是看著他,不说话。
你知道我跟蓝教主有约定......
那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我答应过你的事?
你说过,把剩下的时间都给我。
南宫昊笑了:我一定做到。
那么跟我成亲!
南宫昊愣住了,再看楚沙表情认识,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沙,你应该知道,男人跟男人成亲是绝无仅有的,而且也不会有人承认。
用来约束你就够了。
南宫昊又愣了。
从相识到现在,你主动吻过我三次。第一次,你跟我说对不起;第二次,你把解药扔了;第三次,你是为了支开那两个看守......在你不知毒能否解之前,你一直都和我走得很近,在你确定能解毒之后,你就想和我拉开距离,我想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南宫昊默然半晌,然后缓缓说道:沙,比起刚刚认识的时候,你变化很大。
任何人都会变,特别是楚沙,他在短短的时间内经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每件事都令他有所成长。
但你年纪仍是太小,我不想,你在多年以后突然醒悟,跟我一起是个错误。而且我也在皇帝面前发过誓,终生不再娶妻。
借口!皇帝已经准许你再娶了!
南宫昊奇道:你怎么知道?但马上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怡林山庄偷听到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反正你现在想出尔反尔对吧。
不,我会一直陪著你,不会出尔反尔。
楚沙咬牙,他知道自己有前科,肯定会被武林所排斥,南宫昊陪著自己,不让自己走歪路,有什么事就帮自己出头,有危险就会挡在自己前面,这就是南宫昊所说的陪著你这岂不是人质所做的事?可是做为人质的又知不知道,若失去人质,协持者的人生命也会失去保证。
人质与协持者本来就是相互依存。
终于,楚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对南宫昊说:我明白了,如果我年龄没有达到你的标准,无论我做什么,你也不会把我当大人。现在你体内的毒不用担心自会有人帮你解,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三年之后,我会去你家找你!且看谁会变挂!
楚沙说完把衣服往南宫昊身上一扔便从窗口掠出。
南宫昊大吃一惊,急急忙把衣服一披就想追,可是他在药水里泡了一晚上,早就泡得手脚无力了,一出木桶人就摔了下去。
吃力的爬起来,却早已人去楼空。南宫昊叹息一声心想:又是一个不走正门的。
叹息完了后,心里突然堵得慌,像是呼吸都快被没有了,然后心里突然痛起来,痛得好像有一支针直接刺入他的心脏一样,双手不住在发抖,脸上突然发红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拼命想平息身体的混乱,却抑止不住咙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他伸手捂住嘴巴,鲜血仍不断从指间溢出,他想制止却无法制止。
意识渐渐地被抽离,南宫昊再次倒在地上。
感觉到双手手腕脉门给人抓住了,并各有有一股炙热切期望的气从两手脉门注入,平息他体内紊乱的经脉,让他稍为清醒,睁开眼,他看到了楚沙。
楚沙见他醒了,收起内力,脸沈如水。
又惊又喜的南宫昊马上搂住了他,一个劲的往自己怀里塞,楚沙闷闷地说:明明喜欢得要死却装作毫不在乎......这种表现就是长大的话,我可能永远长不大。
南宫昊把头埋在楚沙后颈,爱恋地轻啄他的脖子,说道:对不起。他以为自己可以在楚沙想走的时候放他离开,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打算好了,他以为......
世上果然没有以为......
还好你没有走。南宫昊庆幸地说。
......
楚沙默了一下,然后带点恼怒闷闷地说:我只是想试一下,谁知你真的不追来,还吐了一地血。
成亲的事......
我答应了。
咦?
在我收下你的聘礼的时候我就答应了。
聘礼?南宫昊讶异地望著楚沙。
楚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
那块初次相见时南宫昊拿去当掉帮楚沙买药的玉。
那块楚沙从当铺偷回来(也许是抢的)在那个晚上涉露两人心声的玉。
那块由慕容少游带到楚沙手上表明南宫昊仍然在生的玉。
南宫昊笑了。
沙,我好爱你。
楚沙木了。
虽然一早知道这个事实,但当南宫昊亲口说出来的时候,震撼感还是那么大!
南宫昊有点好笑地晃了晃楚沙,楚沙仍末反应过来,南宫昊含笑吻住那双薄唇,轻轻舐舔,品偿他口中的甜蜜,还想要......更多......
楚沙回过神来,为自己的失神而双颊绯红,他把南宫推开说:你不管你的朋友慕容少游了?
咦?对了,得快点去看看!南宫昊一惊,急忙往身上套衣服。
楚沙忍不住笑了,心里想:在你心中,你始终是把我放在第一位,慕容少游十几年感情也只能放在我身后......
楚沙很少笑,应该说从来不笑,因为他的冷笑不算笑,现在楚沙剑眉稍扬,碧眼光彩流转如同翡翠一样,双颊粉中带红,唇角微翘,露出白玉般的牙齿......也许楚沙不能算是一个很美的人,但他这一笑,绝对举世无双。
南宫昊看得几乎怔住,他拉起了楚沙的手说:无论怎么样,我们是再也不会分开了。他说著也笑了,如常温柔的微笑,但带著浓得化不开的幸福快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