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英会

32 / 139 章 · 3,054

璇玑派的人没有待多久,先行回去复命了。

此次群英会的日程略紧,言昭还未来得及摸清规则,便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催着上路了。

好在这一路有玄阳作伴,也不算枯燥。起初玄无忧担心言昭,执意要一同前去,被言昭拦下了。

“你一介宗师,堂堂副掌门,不坐镇门派中,擅自跑去别人的地盘,像什么样子。”言昭苦口婆心道。

“小霄头一回参加群英会,为师总觉得放心不下……”

玄阳打断了他:“哎呀师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有我在,还有沈师兄在呢。您再这样操心,外头都要传他是您的私生子啦!”

言昭:“……”

他想起那些个不拿正眼瞧他的同门,心道多半已经这样传开了。

此次群英会他再度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不满。不过言昭无暇顾及这些了,他有一种直觉,这次去往璇玑派,能离真相更近一步。

将玄无忧劝回去后,他们一行人方才动身,约摸四五日后,终于到了璇玑派的地界。

璇玑派的风格与暮雪派可谓是大相径庭。璇玑派收的弟子多,朝其供奉的凡人也多,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有钱。

整个门派像一座富丽堂皇的城池,人烟稀薄的地方随处可见灵兽与灵木,人潮熙攘的地方则有许多外来的求道者,还有交易灵器的集市。

来的路上也途经过人界,或是其他小门派的驻地,都远没有此地灵气充盈。言昭没由来地想起已成焦土的千嶂城,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如云泥。

几人在集市中逗留了片刻。言昭挑了些救急用的法器,他如今还是个“手无寸铁的丹修”,想在群英会中崭露头角,需得借助一点外物。

他挑得差不多了,正要去寻玄阳汇合,一道温煦的声音叫住了他。

“严道友。”

言昭转过身,短暂的诧异之后微微颔首:“云道友。”

来人正是半个多月未见到的云顾游。

他补了句:“好巧。”

云顾游:“不巧,掌门特意派我来接你们。”

言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指这次。”

那日晚宴上,名单公布得突然,他来不及多想。夜深人静时,才愈发觉得事情蹊跷。

且不论他一个无名小辈被选上群英会这回事,再之前千嶂城偶遇、藏书阁重逢,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便成了某种必然。

云顾游面色如常:“你指何事?”

“不如说说千嶂城那日。你去做什么?”

“在找人。”

言昭回忆起那日他行色匆匆的模样,不似有假。

“找到了么?”

云顾游犹疑了一下才道:“还未找到。”

再往后便是人家的私事了,不好多问,于是言昭换了个话茬:“选我参加群英会,真的是璇玑掌门的意思?”

云顾游道:“严道友,一开始便是想问这个吧?”

言昭挑了挑眉。

云顾游坦言:“是我向掌门提议的。”

“为何?”言昭有些意外。他有这般怀疑过,却没想到云顾游会主动承认。况且他同样不明白,自己一个不起眼的小丹修,如何能得璇玑派大弟子青眼。

云顾游示意他边走边谈。

“你可知此次群英会另有目的?”

“哦?愿闻其详。”

“那日我见你查阅的书册皆是有关大地灵脉的,想必你也察觉到了,魔族近日作乱的真正原因。”

“这与群英会有何干系?”

云顾游顿了顿:“此次群英会多了一项内容,在比试中表现出彩的修士,有机会前去若水秘境试炼。”

秘境试炼,是这个修真世界中最常见却又最难得的修炼方法。常见在于无人不知晓,秘境通常留存着一些秘宝或是珍稀法门,许多修士借着秘境修炼一飞冲天,引得更多后人对此趋之若鹜。

而难得则难在秘境难寻,或者说值得历练的秘境难寻。过去已经有诸多秘境被“搜刮”空了,如今仅剩的秘境线索,基本都掌握在三大门派手中。

若水秘境修炼,听起来像是对群英会杰出修士的褒奖,但云顾游的脸色看起来却不是那么愉快。

言昭揣摩了一番,问道:“若水秘境与魔族一事有关?”

“不错。这次秘境修炼只是个噱头,我怀疑他们的目的是让年轻修士以身去探魔族异动的真相。”

言昭注意到云顾游的措辞。

怀疑,他们。

他惊疑不定地开口:“你是说……”他将后面的话音压下,无声地说了五个字——璇玑派掌门。

云顾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眼里还带了些笑意,似乎是满意他的悟性。

言昭见他言之凿凿,想必已经知晓了一些秘密,便小声道:“你不是璇玑派的大弟子么,怎么还与掌门各自为政?况且……”

“严霄!”言昭刚想问为何选中他,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哎,云大师兄也在?”

来人正是玄阳,后面跟着几个方才各自行动的暮雪派弟子。

云顾游侧目瞟了一眼,亦压低了声音:“待群英会过后,再找机会同你说。”随后转过身,重新挂上了浅淡温和的笑容,与来人打了招呼。

言昭打量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愣神。这人有种奇妙的气质,虽然只见过几次,说出来的话也像无稽之谈,但却莫名使人深信不疑。

他不像什么大弟子。

这样的念头陡然冒了出来。言昭恍惚地想,他应该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

云顾游果真是特地来接应他们的。璇玑派给暮雪派的弟子安排的最好的客居,连最低阶的弟子都有独立的小院。

言昭欣然接受了,这样一来,夜里还能得空修炼一会儿剑法。

他唤出归云剑,却迟迟没有动,眼底浮了一丝愁绪,像是某种颓败感。

入境之前,他正在练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亦出自君泽之手,但没有落成册,是君泽手把手教的。他在第三式遇到了瓶颈,迟迟没有突破。

君泽看在眼里,也并没有着急。

“此式在这套剑法中属最难的部分。待你突破了,离本命剑出世也不远了。”

“本命剑?”听到此处,言昭期待不已。

本命剑可以说是剑修最重要的东西,也是独当一面的证明。不过归云剑也跟了他许久,没有比它更趁手的。那时他自作多情地想,等本命剑出世,该带哪一把的好?岂料这第三式,一卡便是小半年。

“第三式的道义,乃是破而后立,”君泽道,“等你领会,自然便突破了。”

言昭舞了两下,不甚如意,倒是打散了漫天的落花。他问:“师尊,每个招式都有相应的道义么?”

君泽随手提剑回了他几招:“不尽然。不过,若哪天你到了每招每式都能感悟道义的境界,为师也没有什么可教与你的了。”

妙严宫的场景似在昨日,历历在目,又似过了许久,恍然隔世。

言昭再度睁开眼时,已是月上梢头,夜色袭人。

“破而后立……”

他盯着院中的海棠树看了半晌,起身结了个简单的屏障,重新唤出了归云剑,不知第几百次地练起了这招第三式。

不过这画面落在芥子外,只有短短的一瞬。

只有自始至终盯着严霄看的九苕注意到了。他低呼了一声,扯了扯旁边望德先生的衣袖。

“他真的是言昭,我方才瞧见他练剑了。”

望德先生随口应了一声,倒像是不太在意这个。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到君泽身上。

九苕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道:“怎么了,先生?”

望德先生低下头来同他咬耳朵:“你觉不觉着,帝君今日心不在焉?”

九苕闻言又认真打量了片刻:“帝君不是在观局?我瞧着挺专注的。”

望德先生摇了摇头:“非也,帝君这副模样我见过。”

“什么时候?”

“同老朽下棋的时候。”

九苕哑然。

望德先生忽视掉他鄙夷的目光,接着说道:“后来我才晓得,下那盘棋时,他落在人间的一缕神魂,正在给凡间降福祉。”

九苕不解:“先生的意思是,帝君当下也有神魂散落在凡间办事?”

“倒也不是。帝君待言昭如何,你我都看在眼里。真君之试不同以往,有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九苕给他绕糊涂了:“帝君这神魂不在人间,也不在己身,那还能……”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领悟了。

九苕把目光重新投回芥子中,忍不住侧头冲望德先生眨了眨眼:“这有可能吗?”

望德先生指了指布阵的仙君:“一切得看芥子的主人。”

九苕又问:“那这……合规矩吗?”

“嘘,”望德先生抚着白须笑了,“你我权当什么也没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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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写了一半,觉得逻辑不太对,推掉重写了【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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