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的时间到了,沈眠中的忘忧渐渐清醒。用力的眨了眨还不太适应的双眼,四周的景物开始变得清晰。
“啊,殿下你醒啦。”平儿高兴的来到床边,服侍他洗漱。“殿下你睡了十天啦!饿不饿?”
有时候忘忧会怀疑这人的脑袋构造是不是外星人做过手脚,好像对於自己很多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举动从来都不会怀疑。
“到啦。”
“是,这里是离神殿一里外的行宫。”放下几味清淡的小菜,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快:“平儿去叫陛下过来,陛下好像找了个神医,似乎可以治好殿下的耳朵呢!”
草草吃了几口,便发呆似的看著窗外。天色微暗,山峦处晕著红光,应该是傍晚吧。也许是因为睡太处的缘故,总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思绪乱飘,连有人推门进来也不知道。
莫秋寒一进来,就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跪在梨花椅上,头枕著左手,右臂垂出窗外,笼著晚霞的余光,透著一丝让人心疼的落寞。
站在莫秋寒身後的男子轻声道:“这就是八殿下?果然倾国倾城。”
听他这麽一说,莫秋寒才反应过来,走过抱起忘忧,指著男子道:“这位,是太月国的御医,桐青。”
桐青淡淡一笑,向他点点头。忘忧也回了个礼,失焦的瞳孔也慢慢聚焦,随後道:“耳朵不治也没关系。”
无起伏的语气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不理解,八殿下为何这样说?平儿更是著急,忙道:“殿下,你在说什麽?可是担心再次失望?放心,桐先生可是这天下最有名的神医……”
“听不到也没什麽不好,至少耳根清静。”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语气,莫秋寒皱眉,觉得这人不知好歹,道:“你在闹什麽别扭?”
“我没有闹别扭。”挣开男人的怀抱,靠在窗边,道:“我的耳朵没事,听不见不是这个原因,只是因为我不想听见,你别白费力气了。”
“你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你不想听见!”听少年这麽一说,竟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冰冷的气息让温度变低,那些不相关的人早就退了出去,关好门。
忘忧叹了口气,对桐青道:“你看一下吧,我的耳朵确实没事。”
莫秋寒甩甩袖子,坐到对面,而桐青则上前开始为他把脉,检查。好一会儿才道:“依在下检查,八殿下的耳朵的确没事,理论上来说是听得到的。唯一的解释,就只能是八殿下所说的,是因为他不想听到。”顿了顿,又道:“在下听过有些人因为某些原因会对自己下暗示,封闭某些感官,大多是因为心中郁结。”
“郁结?”这忘忧的确有些奇怪,虽说平日里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却不像现在整个人没了魂似的,莫非是睡太久了?还是,因为自己对他做那种事?心里不能接爱?“劳烦桐先生。”
桐青弯了弯身子,转身开门离开,留下两人,什麽也不说,就僵在那里。
忘忧呆在那里,想起作为月清时,如果不是听见男人的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吧。按男人的作风,应该是让他安
乐死,就像睡著一样,什麽也不知道,被男人杀死挖出那个心脏。虽然有点不明不白,但至少不用痛苦啊!
“我……是为什麽存在……”如呓语般的叹息,轻不可闻,却依然飘入男人耳中。少年的脆弱让人心疼,男人却没麽也没说,悄声离开。
不是他不想说,只是他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个“儿子”有太多的密秘密,他却什麽也无法查出,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很糟糕。身为帝皇的骄傲让他开不了口,也不容许他开口。他知道,他对这个“儿子”的关注太过了,己经不是当初那种只是觉得有趣,似乎夹杂著一些异样的情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危险的,不能再继续下去。
当初,是因为兴趣才把少年留在身边的吧,那麽,只要尝试过了,就会失去那种好奇心,注意力也会抽离了吧。
“己经,十四岁了啊……”帝皇轻轻一笑,心里有了主意。
“殿……殿下?”平儿看见那个桐青和皇帝先後离开,连忙忙推门而进。
“平儿,我们烤红薯吧~”沈默己久的忘忧忽然面无表情的崩出这麽一句,吓了平儿一跳,嘴吧张得大大的。
刚才不是还很忧郁的麽?怎麽忽然又说要烤红薯?很破坏气氛啊!不过烤红薯这个主意很不错啊!“好,我这就去准备!”
两人兴致勃勃的扫了一大堆落叶和木柴,抱了十几个红薯,起火,放柴,玩得不亦乐乎。於是,原本离开的莫秋寒忽然回头看了一下,却现升起滚滚浓烟,吓了一跳。不禁暗自己一声,竟然就这样就走了!想起那一句“我是为什麽存在”心里一惊,铺天盖地的恐惧袭上心头,施展轻功向发出浓烟的方向飞去。
莫秋寒在屋顶上快速移动,心里不断祈求不要出事。他从来没想到他对少年的感情竟如此之深,一想到那个少年要死去,心里阵阵抽痛,从来只相信自己的帝皇不禁道:“不要有事……只要你没事……我什麽都答应你……耳朵不治就不治……”
尚未明的自己心中情感的莫秋寒带著复杂万分的焦躁心情飞向浓烟出处,当他到达忘忧所在的居所时,看见院子里的少年满身乌黑,衣角还有一些被烧过的痕迹,半跪在地上拼命的咳嗽。
莫秋寒几乎要哭出来,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放松,冲下去抱住少年,似乎要把他揉入骨血之中。
可怜忘忧差点被本要咳出来却被吓了进去的那口气呛死,挣扎道:“放……放开我……”
“不放!”莫秋寒霸道的吼著,更加手力的抱紧怀里的人!
忘忧自然继续挣扎,心里这人大概是以为自己要自杀,好不容易才挤出几个字:“我……不是……想自杀……”
莫秋寒一听,脸黑了,放开少年,环视一下四处是焦叶灰烬的的院子,的确不像是引火自杀。看来自己是关心则乱了,若是他想要自杀自然不会在这院子里才对。
“那你在干什麽?”
弱弱的举起右手,树枝上chā著一块黑糊糊的东西,饶是见多识广的帝皇也不知道这是什麽。
“我在……烤红薯。”
“吱……”的一声,引得两人转头看去,原来是平儿打了桶水,把失控的火势淋灭了。“唉……好危险……殿下你真是的,为了让火旺些居往里倒酒……又起风,把著火的枯叶吹地满院子都是……”平儿边说边用木柴扒出几个黑糊糊的东西,脆弱的外皮被戳破,露出金黄的嫩肉,焦甜的红薯味瞬间钻入三人的鼻腔。“哎呀……居然烤得刚刚好……”
“……”
“……”
“就是这样,我们在烤红薯……也是俗称的煨蕃薯。”
“……”莫秋寒从来没有这麽挫败过,紧抿著薄唇,看著面前这个一脸“你误会了”的表情的人,有一股亲手把他掐死的冲动。
忘忧掰开手里的红薯,用手指挖了一块伸手男人的面前,後者迟疑了片刻,还是张开嘴把那金黄色的红薯肉含进口中。烤得刚刚好的红薯入口即化,绵热香甜的味道让男人有些惊喜,想要品尝更多的舌头卷上口中没来得急退出去的手指,细细的tiǎn干净,
直到没有一点味道了才不舍的放开,手指的口感也不错啊!
事实证明,近墨者黑,脱线这种东西也是会传染的。
“啊,是陛下呀,这里还有哦~一起吃吧……”脱线女神平儿甜甜一笑,递上黑糊糊的烤红薯。
我是疯了才会以为这人会自杀……